【黑崎市中心北，善来寺，七宝塔，现在】
钟声，嘹亮悠远的钟声响起。
亚泽娜看了眼茶室外的天空。
“幻化空身即法身，个中无染亦无尘。”
塔下的僧众在齐声唱偈。
“拈匙把箸如明了，扫地烧香不倩人。”
（……时间差不多了。）
她看了眼戒刀，用它割开了左手拇指。
流出的鲜血滴到了文书上，微弱地倒映出缘净的笑脸。
“但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亚泽娜举着拇指说道。
“但讲无妨。”等待她按下血指印的缘净笑容平静。
“——按照你的说法，那你们那个圣教主，不才是最贪恋肉身的大白痴吗？”
缘净的笑容凝固了。
但血还在滴下。
“……你是想破坏我等修行吗？”他阴了脸，沉声问道。
亚泽娜叹了口气，将流血的拇指含到了嘴里一吮，舔净了血迹。
“我修你妈个头啊修，”亚泽娜冷笑一声，将文书揣到了衣兜里，
“——我是来超度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去西天的。”
缘净猛一睁双眼，突然抬手朝向她头部：
“那就别怪贫僧不义了！”
一声枪响惊吓走了鸟群。
是藏在义体手臂中的枪。
女警在硝烟中应声倒下。
【黑崎市中心，商业街，妆颜发廊】
红发的理发师鲜有地戴起了眼镜。
今天在他手里被翻开的，是一本本雅明的文集。
而现在正读到的文章，是《资本主义作为宗教》。
一条通知在手机屏幕上亮起。
他看了一眼，微笑起来。
上面显示着「GPS已断连」。
“看来我放出去的小白鼠还是被毒蛇给咬上了呢。”
可他的心情却变得有些愉悦。
原本还有点担心那个人是不是真的退出游戏了。
但果然，那种程度的刺激才刚好让他动上了真格。
“果然你不会让我失望呢，”「枭」一脸享受地念出那个称谓，
“——邢顾问。”
【黑崎市中心北，善来寺，七宝塔】
缘净看着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可惜了，本来还当你是有缘人呢。”
他拍了拍手，便有两名白袍僧人走进来。
缘净背过身，又捻起佛珠：“把她扔去柴房。”
两名僧人唱了个喏，随即弯腰去抬那具女尸。
但恍惚间，有一人惊觉女尸的面貌突然改变。
那不是黑发女性，而是红发女性！？
“师父，这……？”他有些不知所措。
但晚了——女尸猛地睁眼，抓住他手臂并坐起，又一转身借力便将他以跪姿背负投了出去，砸到了一张茶桌上。
“怎么了——”缘净转过身，刚好看见另一名弟子被她踢出倒在地上的椅子撞翻。
“竟然是你——啊！！！”缘净指着红发女人大叫道，但立马被她扔出戒刀击中肩膀。
亚泽娜掏出枪，用卸掉全息假脸后的真容一笑，而此时她的脸上比以往却多出了一个机械风的黑色右眼罩。
“呸呸呸——你可真毒啊，老秃驴。”
女警啐出了几口血沫，视野发花的同时还在耳鸣不断，连腹上的枪伤也跟着痛了起来，没想到脑震荡竟能如此难受。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缘净此刻仪态尽失，又惊又怒地被钉在椅子上质问起来，“我那一枪明明打中了你的头！”
亚泽娜轻蔑地一笑。
多亏了星野送她的眼罩很防弹，虽然副作用也很危险，她心想。
——但她才不想告诉这个邪僧。
“用你们的话说，因为我现在「涅槃重生」了。”
“你！！！”闻言的缘净气急败坏地大喊，“众弟子，给我灭了这个无礼的罗刹徒！！！”
众多脚步声与枪械上膛声从身后赶来。
亚泽娜按了按太阳穴，走到他身后，将之连人带椅子按在了左手下，右手举枪对上了从阳台上闯入的僧人们。
“——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黑崎市中心，和平大道外环】
芭芭拉开车飞驰在高速上。
仪表盘已经飙到了180。
离目的地还有半小时路程。
“不行啊……”她焦急地注视着导航，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底。
快一点，再快一点！
收音机里传来新的报道。
「……据目击者称，七宝塔上竟传来枪声与火光，疑似爆发多人枪战，目前交火双方与原因均尚不明确……」
“开什么玩笑，你在寺庙里和人火并？”芭芭拉感到人都炸裂了，“你是在拍昆汀的动作片吗？”
她立马心一横，加大了踩油门的力度。
“不对——你是要大闹天宫吧！！？”
【黑崎市中心北，善来寺，七宝塔】
借着缘净在身前的优势，僧人们还没一个敢开枪的。
不过不要命的还是一大把。
第一波冲上前来送人头的竟然有十来个。
他们试图依靠人数打近身包围战。
可能也有赌亚泽娜不敢开枪杀人的原因吧。
——然而，现在的她可没那么好惹了。
她一脚踢出茶桌就撞倒了五六个，又开枪打中了两人大腿，低头躲过一人的枪托后抓起其衣袖一个大外刈摔翻，起身时以推掌打中了另一人下巴，并按着他的头用膝顶后换腿踢倒。
但很快她就发觉了不对劲——倒下的人像没事人一样再度站了起来，连中了枪的也都是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缘净在椅子上大笑道，“你以为我们脱离痛苦的修行是假的吗？”
“你可别跟我说你们真感觉不到什么叫痛了……”
“只可惜——出家人不打诳语！！！”
亚泽娜在心里骂了句超响的“Bloody Hell”。
看来事情似乎没有她预想的那么轻松。
右眼罩上的摄像头开始扫描起敌人。
极低的大脑活性、体内的药物残留、义体肌肉与骨骼……
对面这群邪教徒多少有点不是人。
但偏偏她现在的状态又很不够。
明明自己是技术派，却每次都要靠残血打伤害。
真是操了。
至今为止的这一些都是。
操蛋的要死。
爱过的，恨着的。
相信过的，被背叛的。
尝试做的，放弃了的。
你他妈的，我他妈的。
脑子已经快眩晕成浆糊了。
鼻血在鼻腔里翻涌。
伤口还疼得fuckin要死。
放在平时，她会深吸一口气，说：
“冷静，亚泽娜，冷静（Calm down）。”
于是她照着习惯也深吸了一口气。
但问题是——
好吧。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冷静。
她不想再管那么多了。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切的一切——
她受够了。
亚泽娜调转枪口，一枪射杀了还在得瑟的缘净。
所有的僧众都惊住了。
“好了，”亚泽娜将缘净连人带椅推翻在地，揩掉了流出来的鼻血，对着他们的枪口直说道，
“——来看看我们谁更不怕死吧。”
【黑崎市中心，和平大道中环】
“我靠！！！”芭芭拉恼火地拍着方向盘，“怎么高速还堵车啊！？”
明明才过了五分钟。
路上竟突然就堵成了这逼样。
就五分钟而已啊！？
她不停地按起喇叭，然后前面后面也响起一片喇叭。
喇叭与喇叭此起彼伏。
就像是所有人正在用喇叭互怼。
刺耳的互怼声中，她突然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抬头一看，她终于明白了堵车的根本原因。
——那是他妈的媒体的直升机！！！
而路上的车都是他妈奔着去寺庙看枪战的！
“我去你奶奶的！！！”芭芭拉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不凑热闹会死人吗！！？”
倒是凑了热闹才可能会真死人吧！？
喇叭声再度承载着怒火被按响。
但喇嘛可能一时半会儿还真见不着了。
【黑崎市中心北，善来寺，七宝塔】
格子门被撞开，和尚与女警抱在一起摔进了茶室。
准确说，是和尚被女警用内股投姿势扔进了这里。
侧面的格子门被推开，又一个和尚举起了冲锋枪。
但被亚泽娜抬手一枪率先击毙。
地上的和尚从背后起身偷袭，被亚泽娜一记转身肘击太阳穴打倒。
又有人举枪从对门冲进来，亚泽娜低头躲过枪火，闪入其双臂内围，凭一招钓袖入腰将他摔翻在地，并趁机朝地上将其一枪爆头。
“哈——呼——什！”还不等她歇完一口气，一名僧人突然从亚泽娜身后跳出，用枪身勒上了她的颈项。
被迫拖拽至第二间茶室的女警在大喝中向后不停顶肘，突然看见前屋中被肘晕的僧人再度站起，脸已憋得通红的亚泽娜急忙抓住旁边的桌角借力转身，将背后的敌人作为肉盾挡下连发枪弹的同时，持枪从腰间向后三发远射，两胸一头使追击者倒地毙命。
刚挣开了背上的尸体，侧旁的格子门外又传来异响，亚泽娜立马向后仰倒，躲开了门外射来的无数弹流，并不忘朝门外开枪予以反击，在枪中的余弹被悉数打完后，门外的枪声中断，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亚泽娜喘着粗气，艰难地站起身。
一脚朝格子门踹去，门板竟直挺挺地向外砸倒下去。
单手撑住门框后，她看了眼门板下被压着的两具尸体。
血流了一地，甚至还有一截垂脱出的肠管，以及部分义体组织的碎片。
这些狂信徒连防弹衣都不穿一件，看来是真的相信自己已经所谓的放下肉身了。
一阵脚步声再次踏响，楼下的援兵已赶到了阳台上。
走廊里，十多个僧人手持突击步枪，霰弹枪，甚至RPG，最夸张的是末尾的一名九头身大高个壮汉，表情凶悍的脸上一对全金属裸露的基础义眼闪着红光，手上执一把武侠小说里才看得到的大环刀，寒光闪闪杀气逼人。
“……Wow，”亚泽娜跨过尸体并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上了新的弹夹，“You gotta be shitting me（你他妈逗我呢吧）.”
对面的和尚也上好了膛，竟向她一同作揖后，那个带头行礼的带刀大和尚说道：
“得罪了，施主——纳命来！！！”
于是喊杀声震天的塔顶上，第二轮生死搏杀再度展开。
【黑崎市中心，和平大道内环】
果断地弃车并征用了一名路人的小电驴后，芭芭拉骑着车从高速驶入了市区内，跟随着天空中的直升机，穿行在拥堵的车流间。
连街上商场的外显示屏上都在放送起善来寺里的枪战了。
「呼叫芭芭拉·雨果警员——」胸前的警用无线电里传来通讯，「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还想问呢！”芭芭拉急躁地回复着董金波，“你现在才发现也太迟了吧！？”
「我他妈才刚从看守所回来呢！」董金波也在大喊道，「我都专门跟她说了别轻举妄动了，她怎么这么不听指挥？」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啊！”
「我服了——怎么她也被邢登给传染了……你现在在哪？」
“正在赶过去呢！”
「我已经让附近的警员赶过去支援了，你赶快去现场控制住事态！」
“我知道！但你能不能让人先管管这破路况？”
「我给康隆打过电话了！我他妈也被堵住呢！」
“靠！”
「怎么了？」
芭芭拉大骂了一声后从车上跳下，又在急速冲刺中翻跃过栏杆：
“——没电了！！！”
「——啥！！？」
【黑崎市中心北，善来寺，七宝塔】
用一招体落将一人扔出阳台外后，亚泽娜又转身一记横扫踹退偷袭者并补枪击倒，接着就地翻滚以足跟勾绊倒上前开枪的第三人，在地面对其要害开枪后，迅速起身钻入第四人怀中，将枪口抵着下巴射穿了对方脑门。
将尸体从肩侧投出挡下数枪后，她一枪托砸中又一人鼻梁，又一记新月踢将之踹倒在了追上来的敌人身上，将两人连带着一枪爆头后，却因不注意被一发子弹擦着头皮击倒。
端着步枪的僧人上前打算补枪，亚泽娜率先坐起并偏身闪过，抓住其双手又仰躺回地面并蹬腿，以巴投将他摔飞后迅速起身接上一招挫腕固，但并未留手地挫断了对方肩关节，同时举枪击毙了对面新的敌人。
亚泽娜摇摇晃晃地走向前方，还不忘补枪杀死背后还想爬起来的那人，此刻走廊上还剩下七个敌人。
这简直是一场没有止尽的拉力赛。
呼吸和视野都十分沉重。
鲜血从额头上流下，耳鸣变得越来越尖锐。
但这对她也只是几秒钟的喘息。
“叱啊啊啊啊——！！！”
一声战吼爆发，亚泽娜偏头躲开一人枪击，同时一记上勾拳穿过其双臂，以强大的爆发力打碎了其下颌骨，然后用大臂从上往下夹住其头颈，借转体下摔的力量折断了其颈椎。
才反应过来的第二人慌忙用霰弹枪连续开火，被亚泽娜在地面上翻滚着通通躲过，接着又被单手拍地弹起的她以剪刀脚姿势用双腿夹腰，在一招蟹挟的摔法下猝不及防地倒地。
第三人持突击步枪上前，而亚泽娜抓着被压制者的双手，提前一枪用霰弹将他的头颅打碎，血雾与碎肉飞舞中，地上的人也被夺过枪后爆头。
第四人和第五人又冲上来齐射，亚泽娜又一次飞身撞进旁边的茶室，那两人也转身向内 射击，但一张茶桌竟直接被扔飞出来，两人反应不及被砸倒在地，未能起身便被手枪和霰弹枪双双打死。
第六人则扛着那支RPG，想要直接朝茶室内发射，但从他身旁闪出的亚泽娜突然发难，一记舍身回转蹴接腕挫十字固迅速将其在地面制服，先是硬生生掰断了他的小臂后，又一枪射穿了他的喉咙。
放开那条骨截面和肌断面都血肉模糊的断腕后，亚泽娜爬起身，擦掉了头上和嘴角的鲜血，踉跄了两步后扶着一旁栏杆站稳，累极地喘着粗气，丢掉了打空的手枪。
但是，还剩下一个敌人。
她苦笑了一下，抬起头，用充血的左眼看向那人。
“施主对死亡毫无畏惧，但也对生存不肯放弃呢。”
九头身的大和尚挥动了下大刀，迈着沉重的步伐朝自己走来。
没来由的，亚泽娜想起了芭芭拉。
想到学生时期在她家里看她打的一款格斗游戏。
那是一款十分考验玩家技术的高难度作品。
里面的主角练的是一种叫白眉拳的东方武术。
敌人则个个招式各异还攻防兼备。
但如果操作不当被打死也不要紧。
——因为主角可以通过复活与变老来逐渐变强。
可以说，那是一种靠堆叠性命才能克敌制胜的超现实打法。
但是——
“呵，这不废话么，”亚泽娜重振起架势，活动了下咔咔作响的颈部，对着堪比精英怪的难敌咂了声舌，
“——人可都是只有这一条命啊，哪有什么重生不重生的。”
【黑崎市中心北，善来寺门外】
“都让开！！！”芭芭拉撞进了拥挤的人群，亮出了警证，“警察办案！！！”
“挤什么挤啊！”
“别推我！”
“嗷！谁肘击到我了！？”
“谁在踩我的脚！？”
“大家不要再往里挤了，警方来了！”
嘈杂的人群依然拥塞如蜂窝，无视了她的要求与工作人员的警告。
“砰——！”
一声枪响突然出现，掉落的弹壳砸在了鸣枪示警的芭芭拉头上。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给我听好了——”金发女警的太阳穴上青筋爆跳，咬牙切齿地对所有人大吼道，
“再凑热闹的以妨碍公务罪拘捕！！！”
人群的脸上齐刷刷地变白，然后纷纷汗流浃背地朝两边让开了一条通道。
“……”芭芭拉叹了一大口气，赶紧从人群中间迅速跑进了寺门。
但刚一走开，背后的嘈杂声再次喧嚣起来。
“啊——真是的，”芭芭拉在跑动中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我不管了啦——！！！！！”
【黑崎市中心北，善来寺，七宝塔】
长廊尽头的凉亭中，一对一的战斗正式上演。
大和尚一刀朝女警挥砍而去，但被其伏腰躲过了大刀。
亚泽娜趁机分别抱上其腋下与大腿，试图施展出肩车来摔投。
但对方只是趔趄了一下，就用刀抵住地面后抬腿勾住了她后颈，连忙缩回手避免被绞的亚泽娜又以叠掌防御，接下了一记朝她下巴的后踹但也飞了出去。
势大力沉的刀砍再次劈下，亚泽娜翻身躲过后起身一记纵蹴，但被踢到脸上的和尚趁势抓住了其足跟，一记勾拳正中亚泽娜腹部。
“咳噗哦——”
亚泽娜咳出了血与唾沫，但立马踢地跳起，用双腿夹上大和尚头颈，施展出三角绞的同时向他头顶砸肘。
“呃啊啊啊啊啊——”
大和尚咆哮着抓住她双腿在凉亭中乱走，在将近窒息中硬吃了几发肘击后，猛地斜转身将亚泽娜朝亭柱上一甩。
“咕啊——”
被撞到背部的女警呻吟了一声松了劲，接着又被抓住衣摆往栏杆上一砸，砸断了整根木栏杆。
大和尚抓起她还想继续，亚泽娜拾起一根断木条捅进他大腿，又趁其吃痛时朝他义眼上一记后手直拳，但还想起身还击时又被一头撞上，只能不得已趁其出肘时偏头一闪，以腋下扣夹住他上臂与后颈，打算在不利的把位下施展肩三角以反制。
但只是短暂受制大和尚很快发现了破绽，便抓住她后领与衣袖朝后一摔，又一脚踹中了亚泽娜胸口。
亚泽娜在地板上滑出老远后，背上又猛撞到了什么坚硬的边缘，很明显正是插在地上那把大刀的刀背。
“咳啊，噗——”亚泽娜又吐出来两口鲜血，捂着伤口撕裂的腹部，艰难地又从地上爬起身。
“你就是学不会屈服，对吗？”大和尚拔掉了腿上的木条，有些惊讶地看着遍体鳞伤却仍然不肯倒下的女警，“还是说，你其实是在寻死？”
亚泽娜直起身，吐出血沫，看了眼他义眼处的损伤后，变换成了空手道架势，并冷笑一声：
“开什么玩笑——我还想完事了去吃碗久违的拉面呢！”
“无稽之谈！”大和尚似乎嗔怒了起来，冲上前与之肉搏了起来。
亚泽娜低头躲过他的两招大摆拳，以正拳顺突接逆突击打其胸腹部后，提腿避开一记踢腿，又顺势以新月踢直击大和尚肝脏处，拉开距离后突然又使出一招背身撑地后蹬，刚好又蹬中了大和尚心口。
“雕虫小技！”连续被击中中路的大和尚越发恼怒，高抬腿砸向亚泽娜身上，但又被女警用前滚翻闪过，然后不慎中又让胸口吃了她一记飞身膝顶，接着破损的左眼又挨上了一发前手摆拳。
左义眼的视野开始产生混乱，大和尚咬咬牙转身，又拔出地上大刀，不管不顾地朝亚泽娜挥舞。
亚泽娜连连撤步闪躲开锋利的刀口，将其在迂回中牵引至凉亭外侧后，看准时机弯腰接一记回身扫踢，以头顶堪堪两厘米之差闪过横砍的大刀，并使大和尚在趔趄中将大刀失手砍进了凉亭立柱中，无法拔下。
怒不可遏的大和尚又是一起高抬腿踹踢，但亚泽娜竟一个侧伏身闪过他鞋底后也高抬腿踢回，以一招夸张的半月圆规踢又击中了大和尚肝部。
大和尚的头上流下冷汗，在连续针对性的打击下，即使他再怎么皮糙肉厚，肋骨的骨裂与内脏的损伤也使他有些难以为继。
“果然，”亚泽娜看着他会心一笑，“疼痛的滋味可没有那么容易忘记，对吧？”
“你放肆——！”彻底被惹恼的大和尚径直扑了过去。
亚泽娜侧过身使出一招顺手牵羊，抓手别肘并提膝顶中其胸口，然后又闪过他的提肘上顶，以内受挡下追击的直拳后，使出一招胴回回转蹴把大和尚首次踢翻。
右义眼也遭到无情重击的大和尚头晕眼花，开始发了疯一般地朝亚泽娜胡乱挥拳。
起身后的亚泽娜正想以十字手防守，眼角余光中，却突然瞥到了令她心惊的一幕。
——在她身后，有个刚刚明明该气绝的家伙，竟试图在地上将那枚火箭弹对准向两人的方向。
亚泽娜刚想出声提醒，但一发摆拳正中她颧骨部位。
耳鸣与头晕再度加剧，眦裂的眼角流下血滴。
“靠——！！！”
亚泽娜怒吼一声，抓住大和尚正收拳的一臂，果断施展出一招舍身隅返技，将他与自己一同摔出了凉亭的栏杆外，滚到了倾斜的瓦楞屋檐上。
火箭弹同时射出，竟刚好撞到了亭柱上的那把大刀刀口。
爆炸与火光瞬时激荡。
女警与僧人被震飞了出去。
【黑崎市中心北，善来寺，七宝塔下】
芭芭拉看着塔顶的黑烟，瞳孔瞬间放大了。
“刚刚好像有两个人掉下来了欸！”
听到路人惊呼后，她立马冲到了塔下的海堤边。
几声连续不断的怒吼在远处响起。
芭芭拉想都没想就翻下了栏杆。
循着声音赶到了不远处的海岸后，她看到了。
看到石滩上那个红发的女警，浑身是血地怒嚎着。
同时还一拳又一拳地砸向她身下的一个和尚。
“好了亚泽娜，好了！”芭芭拉赶忙上去拉住了她，“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亚泽娜终于停下了拳头，看着大和尚那张被打到血肉模糊的面部。
连他那两只义眼都彻底从眼窝中变形脱落，牵出了几丝血淋淋的烂肉。
亚泽娜颤抖地喘起了粗气，疲惫地俯下身，将头抵在了尸体的胸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愤怒而痛苦的尖啸，带着血从她的喉咙中爆发，响彻在这座寺庙的角落。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