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琪第一时间从袖口拿出了自己的随身小本：“我来一个个排查，除去我们在此的凝儿，珑儿，四个人，还有一百四十人。”
秀林轻吁一口气，琪琪心思缜密，至少在她思索问题的间隙中再想退路——从半腰处青烟袅袅，玉林军若全歼，自己该怎么守住山门。
“小卓，俊航哥，他们都在帮厨，离不开我们眼中。”琪琪随之就排除两人，“其他师兄师姐肯定也有所证。”
“你说的都是我们自己门派的，二派一派的人肯定……”秀林摇头，当即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琪琪愣住了，她再事无巨细也没法清点到其他门派的人。
“且慢。”秀林目光直视山门。“我们先去找几个帮手下山帮她们，不然恐怕有所不测。”秀林只是继续快步登上石阶梯，琪琪还追不上她。
身法矫健的大师姐不留在山下而是先上来叫帮手？为什么呢？——琪琪不禁问道：“大师姐你功夫也不弱，为何上来先找珑儿？”
“琪琪，你以为我很厉害吗？”秀林边走还在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扇着风。
“难道大师姐不厉害吗？”琪琪点着头理所应当地反问。
秀林抬手欲敲她小脑门：“你拍什么马屁？若是顶尖高手对决，自然是要靠技巧，若是我一身蛮力肯定没法对敌。”
“哈……原来如此。”
“大师姐……我们招惹了什么人？为什么他们对我们兵刃相向？”
“只是利益相争，与你我无关……或是京城，或是世家医派……”秀林脑海里想不出来敌是谁，甚至哪一方面都不清楚。一时间自己又愣神了，确实最应该留在山下迎敌的是自己，因为就算自己上山来，也找不到帮手……
“大师姐？你怎么站着还不动？我们快去二派找帮手吧！珑儿一个人是没法打过那么多的。”
“是的……我正打算去。”秀林叹气，若是求人办事必定需要付出代价，而玉林军旗帜没法拿来号令他们，自己作为三派的大师姐，大家都不会再能像以往给予自己关照，以往自己是三派的小喽喽，只现在不同了，自己不仅是三派的大师姐，还是整个医派的掌门师姐。若涉及自己门派利益的一面，这就算是自己私下求人都没那么简单了。自己再也不能求人，而是将所有一二三派的权益搬到明面上来。
秀林脑瓜子止不住地疼，所在之处不同，自己的所能也有限了——“呃…我……唉…我再想想…”
“我自己去求微中大哥吧。”琪琪突然地说到，她冰雪聪明也猜到了个大概，方才还步伐轻盈的大师姐突然就为难地站在原地。
“李微中？一派的掌门师兄？”秀林记起来了，为人谦和正直的一派师兄。
“对，恐怕只有他愿意出手，且他剑法当比珑儿不差。”
“但是……他似乎没来，我一早就寻了半天，但一派的人大多数都摇头不知所谓。”秀林扶额。
琪琪犹豫着说到：“那……我去二派找帮手。”
“二派向来与我们不和……你去恐怕处处受阻。”秀林摇摇头，她早想过二派也有不少的武艺高强的，但自己若是去求他们，不少时便会散作一团，自己去被人羞辱一番就算了，她不想自己的师妹也受到这种羞辱。
“没事的林师姐吗，我知道，我愿意去。”琪琪点头道。
“但他们一定会……刁难人的。”秀林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琪琪踌躇一会笑到：“这……师姐，我们三派受刁难的日子还少吗？”
她娇小的身躯在凝儿面前都显得矮半个头，但自幼性子坚韧。即便发生将死的局面，也未曾退缩。秀林在众师兄妹面前从未提及到下山和山门的未来，但琪琪从无怨言，一直都在默默支持自己，若是此次有机会下山成为皇家医派的一员，那琪琪和珑儿一定是错过良机……倒不是说这山门之中不说完全没有将来可言，但至少自己作为大师姐和掌门人也应该为她们着想，不应以难字当头。一遇困难别心念退缩…若是山下都是艰难险阻，据此次玉林军而来的目的……那总有一日山门会散，到那时怎么办？自己只是想着怎么逃避山下的一切，美其名曰‘山门才是净土。’
“琪琪……苦了你。”秀林含泪抱了抱她。
“诶师姐？……”琪琪莫名其妙被拥入怀中，其实她只是想要偷听情报去，到时下山便可以有迹可循。
“是大师姐不好，一直都管着你们……”秀林含着泪珠拉着琪琪边走边说，她本可以不用这么自责的，但一想到此次下山一去山高路远，再归还不知是何时，甚至于说自己还不知能否护住凝儿周全的同时保全自己，这些师弟师妹从小都与自己为伴，自己离开了她们，师傅年事已高不再心如明镜，若是一二派再像今天这般刁难他们，或是遇到更大的艰难险阻，她们该找谁求助，琪琪七窍玲珑心未免能应对数不清的麻烦，想到此秀林自己心中难免苦涩。
“师姐？…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对啊，管得严我们才会老老实实学医……”琪琪红着脸说，半分羞愧半分感动。
秀林担心地拍在琪琪肩上：“不……直到要下山了，我才明白，若是你们一直在山门，终究有一天会无法活下去的…并非山门本身不好，而是世间大多数常人所寻求的美好事物早已偏倚我们这山门了，让大家都见不到希望…”
“……”琪琪沉默不语，近些日子确实有不少同门都在谈论着话题，有些说一派在外名声显赫，与世家都有些联和，一派弟子皆有京城一席之地。二派也与山下世家医派各有所取，各有子弟在二派习医，唯独三派在山门中默默无闻，连偶有行医都偷偷摸摸，即便皇帝早已默许三派的存在，但世间并无三派人的容身之所。
“等师姐下山归来一定会带你们离开这的。”
“……林师姐，我不是要离开山门，我愿意待在这。”
“你们都这么说，但我明白自己说的话很没有分量。”秀林只是自顾自前行。
“林师姐……”正想开口说时，走着走着已经走到了山门正门口了。
“……”秀林稍低头，沉默着转身看到二派的人嘻嘻闹闹在正厅大院处，三派的大家在不断为祭祀做事。
而作为大家的顶梁柱，她能做到的事情微乎其微。
“你若是要去找二派的人…你可以找月蓉师姐，她是二派三师姐，为人随和友善，且不与二派污流相合。”
“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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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派的待客宴虽说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药膳和野味也是山下见不到的，野猪肉排撒上各类香料馋人不浅。
莫婷婷却没什么心思在此留着，珑儿刚刚对自己手下留情是没想到的，若是她步步紧逼，说不定自己身份还露陷了。但好在她念在昔日与凝儿情谊没对自己出手，只是出手伤了二派的弟子。
‘凝儿怎么半天不见她人影呢……’莫婷婷想到，往日里逢年过节自己代师傅来探望三派时，都是她领着自己走遍这乌云山，若是此次取不到他们药房里的宝物…
“据说是山腰有剑客格杀玉林军……阻挡了不少人。”
“什么？不是有玉林军统领在吗？”
“什么统领啊……早些年就是垂垂老矣的退隐之人了，面对那些剑客他们也只有撤退的份。”
“近山顶时候有一个玉林军随行带着三派的一位女弟子上来了，身中数箭，浑身都是血……那样子可吓人了。”
“是吗？怎么回事？”
“…是他们三派的人下山去了，据说是剑法不错，就是你们二派之前遇到的那硬茬子吧？”
“她们不是不求人吗？怎么来人找了？”
“是她们大师姐吗？倒是想要见识一下他们大师姐呢？”
莫婷婷忙拉住那男弟子问道：“什么？！三派有人下山了？”
“婷婷师妹？我也只是听我师兄说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婷婷你去干什么？马上就开宴了。”
“我去去就回！”
二派人面面相觑，身后走来一身材碧娇的女孩：“婷婷去干什么了？”
“月蓉师姐……婷婷刚刚下山去了。”
“为何这个点下山？”月蓉问道，这段日子自己一般都疏于管教她们。
“我唔知啊。”
“你们几个老是带她认识些什么人，告诉你们，要是因为外派人带坏了她，找你们几个麻烦。”月蓉近日少见莫婷婷的身影，或许是她有自己想法了…
“好……”众人应到。
月蓉伫立一阵，还是转身快步向着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