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时间延长的自传,是我真实的感情。
献给某某与自己。
“李刚,18岁了,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我发现以前是多么清冽明净,我不想得到精明锐利的人生,背负着这十字架上路,可我得为未来活下去,在荒诞的现实中活下去。在这身边走着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的世界,听着嘈杂的声音,做着不知所终的事情。活着的人大部分总会跨过这个点,只有死者才会永远停留在18岁。
她和我离开她所开的蛋糕店,开始向脱离城区的地方走去,7月应该不足以让人感到舒服的,不过碰巧昨天下了一场雨,她像一个小姑娘一样嘴里说着些什么,我只能感受到雾状的话存在着,用更朦胧的语音来回答。我爱着这个素未平生大我6岁的女人,可能她从来没有记住过我,可能对她来说我并不重要,而我却想结婚,生宝宝。是幻想,是幸福,是无奈. 可我不安地反抗者什么,用自己来证明有些东西是存在的,或者说把自己想象成英雄末路的样子.
她告诉我这附近有一座山,很美,我背了一个大包,里面装着蛋糕盒,可折叠的小雨伞,帐篷,威士忌,带花边的毯子,瓶装水以及还剩一半燃料的打火机,粗糙的绳子,一本村上春树的《舞!舞!舞!》。
我开始逐渐记忆在我左边微微靠前的女人,小圆脸,眼袋是因为熬夜,右边的短头发柔顺的搭在一旁,左边被吹卷了的却长长地挂起,这让我想起了中学时的一篇课文<紫藤萝瀑布>-----“从未见过开得这样盛的藤萝,只见一片辉煌的淡紫色,像一条瀑布,从空中垂下,不见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只是深深浅浅的紫,仿佛在流动,在欢笑,在不停地生长。紫色的大条幅上,泛着点点银光,就像迸溅的水花。仔细看时,才知道那时每一朵紫花中最浅淡的部分,在和阳光互相挑逗。”身形匀称,手臂锻炼得很好,是因为工作吧,我想。是护士。黑色的贴身衣服让她显得丰满,而不是胖.鼻子的形状,跟我的一样,不过我是后天的,这种鼻子让人感到亲切。是娇小,我想。
她捏了捏我的大鼻子。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又丑又怪异,本来脸上白白净净的却又留一串乱糟糟黑乎乎的胡子,活像一个脸上有线头的洋娃娃.”
说完她咯咯地笑了,我装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第一次见面就傻笑着说这些你以为这样能表现你可爱?”
“我知道你一定会认为我可爱的,我不可爱吗,不可爱吗,不可爱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做着奇异的动作,是装可爱,我想,我被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带出来,看看充满生气活力的她,我笑了.
“噢,亲爱的,被你猜中了,人家好难为情啊!”
“别怕别怕,姐姐等下用拔猪毛的夹子把你的丑毛毛拔光。”
“开玩笑的吧。”
“是玩笑。不过我带了剪刀的。”
一片山林地,道路窄,并且蜿蜒崎岖,不好走,周围都是墨绿色的树叶加上灰色的干裂树干,散发着腐臭的味道,就像童话里通往女巫小屋的路。
路着实不好走,她问我走这个恐怖的路怕不怕,我告诉她只要她在身边就不怕。她说“乖孩子,妈妈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我爸听到这事肯定高兴的睡不着觉。”
她白了我一眼:“小坏坏,你舍得你姐嫁给一个40多岁的。”
“我反正想娶一个比我大几岁的”
“你个小怪物。”
“你个老女人。”
她装出一幅可怜的样子“你嫌弃我。”
“或许。。。”
我想起了这个词语第一次被我记起的时候,她和她男朋友先后带我打游戏,他很棒,她很烂,我抱怨了几句,她便说我嫌弃她。
我听她说过他们的故事,我曾把这供上神坛,并真心地祝福,就像神话一样,一直被感动着。后来,他们分手了,原因却是男人条件不好。人们崇拜资本所具有的勃勃生机,崇拜其神话色彩,崇拜上海地价(记得在玩坦克时有个上海的朋友,他告诉我女人结婚都是为了上海户口,并说我们的户口不值钱。)崇拜奔驰汽车那闪闪发光的标志,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不存在任何神话。
她根本没爱过他,我想,却睡了觉,一个月一次。
那个可怜的男人,他会用吉他弹超难的《加州旅馆》,她还想听我和他合作呢!可惜没机会了。与生俱来就这一次,从前都只有长着两只短短的角,撅着嘴吃草小鹿一样的羡慕,是美好而可爱的。而嫉妒伸出了巨大而粗壮的灰色机械巨手,,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把我拖入泥潭。
以前连接上这个男人没有负面感觉的,有一天,她说到了她有过的男人们,我感到深深的不安与痛苦并为此消沉了一天,必须得对这件事下一个定义,做一个解释,是爱情,我想。于是,我本能地把他们想象成坏人,都是为了玩玩她。假使不这样,我会可怜我自己,同情自己,嫉妒他们。
不要同情自己!,同情自己是卑劣懦夫干的勾当!
我和她像勤劳的工蚁一样,负着不甚沉重的东西,在泥土上深一脚浅一脚的爬,遇到过不好走的地方,我拉起她的手,小巧而粗糙,是因为职业吧。
思考发出回声。
沉默引起了不满,她正想说点什么,可像电话拔掉了插头,戛然而止,因为我们到站了。
我不会写景,直接上图,可不是态度问题,真的不会。
“喏,就这里了”她好像带着一些自豪。
“不错嘛!就像《音乐之声》里的阿尔卑斯山一样。
“是啊,可爱的山,可爱的草,可爱的脏泥巴和最可爱的我。”她眼睛里闪着四十大盗的金子,而我就是阿里巴巴,从她的眼睛里通往另一个幸福的世界。
我耸了耸肩:“难道我不可爱吗?”
“可爱极了!”
“加上称呼.”
“亲爱的,你可爱极了!”
“怎么个可爱法儿?”
“就像犬夜叉的狗耳朵,软软的,还会动,最最喜欢了。”
“阿篱!嗷!~~~~”我来了一声狼嚎。
她白了我一眼,“坐下。。。”
我们很开心,为这种方式,无论是脸上还是心里。
我们选择了一处野营的好地方,布置好后,开始唱歌。
我分别为不同的女人们唱了《淹没》《心的距离》《and i love you so》《爱很简单》《yesterday》《爱情转移》,《洋葱》是我和她一起唱的,因为这是为她唱的。
她问我为什么唱这些,我告诉她原因。
“你才18岁吧?为什么会这样善变,生理需求?”
“**不至于,心里有一种饥渴是恒久不变的,想得到理解,温暖,关爱与信任,我只能在这渴望中活下去,除此事,觉得其他事都无所谓,既无非常想要的,也无非得去做的。至于善变,因为她们从未给与过这方面的什么,就算有,也会被她们或是自己否认。所以,我没有责任,也可以当作从来没发生。哪怕一次次地被消沉。落到深井里,满是蜘蛛蜈蚣,阴冷潮湿,直至肉体腐烂。”
她开始变得严肃,我喜欢她这点,知道严肃时总能给我教导。
“你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对自己的感情不负责,又不是去菜市场选大白菜,你不该有如此轻易后悔的权利。况且你还害怕消沉,为什么不就此停手?”
“我只是想给自己足够的自由,不想被某种东西无故束缚着,现实的世界总是太多限制,我只能自给自足。,我也没有后悔,只是开了一条岔路。我只能在这种渴望中活下去,或者被永远满足。每次消沉的时候,总有人回来救我,比如你。就算没有人,过一段时间也会好的。”
“你这样会让真正在意你的人感到难受的,何必呢?不能设法改变一下?”她的眼神稍微有些紊乱,如果啤酒瓶盖落入一泓优雅而澄寂的清泉时所激起的静静的波纹在她脸上荡漾开来,稍纵即逝。
“看来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这不是何必不何必的问题,而是我只能这样做,别无他法,就像我终究会死去,至于改变,我还没有遇到足够戏剧性的事情促使我改变。”
“你有必要到我们医院精神科去检查一下。”她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于是我没有回答,开始唱《加州旅馆》。
Such a lovely place,such a lovely face.
这是我为她唱的第一首歌,同样用此作为我现在的结束,该她唱了。
她唱了一些老歌,声音仿佛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的,我难以加以接受并读懂。我在想她说的话,当然不是考虑去不去她医院,而是改变。
时间刻算着现实。
美丽的夕阳来临了,天地间的一切全都红彤彤一片。目力所及的东西,无不被染成了红色,而且红得非常鲜艳,俨然被番茄酱从上方淋下来似的。
在这种气势夺人的暮色当中,她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了剪刀,然后让我把头靠在她的大腿上,仰面朝上,她给我剪胡子,夕阳染红了她的脸,就像一个番茄,我忍不住仰起头亲了她的脸,想尝一下这颗番茄有没有熟透,她用力揪了揪我的脸,说以后不准这样,难堪。
她的动作很轻,俨然是在对待一件爱不释手的工艺品,可还是不时剪到肉。我想起了暑假去天津,我用同样的姿势让我妈妈剪胡子。妈妈的脸已经被晒黑,胸部下垂得厉害,肚子上赘肉很多,全身布满皱纹,况且我对她也没有多少感情,即使这样,我也由衷地感到幸福,何况眼前这位。24岁,充满青春的活力,带给我3种不同的感觉,很奇妙----姐姐,妈妈,爱情。
我梦呓似的叫了一声“妈妈。”
她说:“乖孩子,别吭声。”
夏天,黑夜来得很慢,我想它是不是和我一样在泥潭中艰难地爬行。
我和她睡在了一起,当然,并没有做些什么,只是相拥而卧,我们边听着山风的声音,边聊天。从宇宙起源,谈到了怎样煎糖心蛋。
“妈妈,你会煎糖心蛋吗?”
“一塌糊涂。”
“我倒是成功过一次。主要是把握煎的时间。。。。。。”
有血有肉的女人,那热乎乎的身体就在自己怀中,我发现自己以前一直像一个在冰冷海水里挣扎的人,直到今夜,才被她打捞上岸,用毛巾被裹着放到温暖的床上。
无法解释的温暖。
她微微抬起头冲我一笑,小圆脸在黑暗中就像宇宙中的月球一样。
“你那东西顶着我了,你怕是很想和我**的吧,其实你要是死乞白赖求我,我也是很难拒绝的。”说完她嘟起嘴,横起了眉毛,“这可不是在引诱你,只是想把我感觉到的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嗯,我知道,我想得都快疯了,恨不得今夜来个通宵才尽兴,可是又不能那样,因为你现在是我最宝贵的朋友,我不愿意失去你,甚至不能留下一个大的污点。”
“嗯嗯,看来我决定相信你没错,你这话真讨人喜欢。”
她亲了一下带有她亲手留下胡茬的脸,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其实我骗了她,如果她仅仅是好朋友,我一定会提出请求的。
她睡着了,全身很放松看来我能给她安全感,至少只剩下我的时候,她会融入我。心爱的女人就这样毫无戒备地在我的包围下打着可爱的呼噜,我也闭上了眼盲目地以为只要一直闭着眼,世界就不会往前走。我无法控制似得毫无征兆地吻了她,由于根本没吻过,就只是碰了一下,可她却本能似地伸出了舌头,我放弃了对嘴的控制,任由自己迎合她,我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快感,打心眼里享受着,身体却有一种物质在燃烧,眼看保险丝就要烧断了,她好像被温度的升高惊醒了,睁眼退了回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有脸红,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巴:“咦。。。。好臭啊,吃了饭都没漱口。”她想化解尴尬,可我笑不出来。
“我爱你。”
她把嘴巴的弧度降到了0.可眉毛依旧弯着.
“傻孩子,别轻易说爱,这只是我们谈得来,像亲人。”
我不知道傻孩子这个称呼配上你的平静温柔语气,有多么大的魔力,只感觉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被拨动。不得不说下去。
“不是,我想和你结婚。”
“哎。。。你又在乱想了,好弟弟,这样就不可爱了。”弟弟的语气好像被加重了。
“我想和你结婚,和你生宝宝。我知道你比我成熟,比我现实,想得比我多得多,可我只认爱情,只要你愿意等我,等我长大,我会拧紧自己的发条,为你去创造一些必要条件。让我来关心你,理解你,娶你,让你尽情任性,把你的一切一起承担过来,报答你对我的信任,就算那时你老了,身上布满皱纹,我也会夸你的皱纹很美。并一直夸下去,直到你离开我,或者死。”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可能这种事也不应该用对不对来衡量,世上既有正确选择带来错误答案的,也有错误选择带来正确答案。我的眼睛对着她的眼睛,我却看着我的心。
她好像屏着呼吸听着一切。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来得快去得也快,睡觉吧,有事天亮再说,也别哭了,怪可怜的。”
足够戏剧性的事就这么结束了,我怎么能睡得着,无数种感情与情绪涌入,缠绕出无数种不是解释的答案。
我拿起了笔,留下一张纸条。
“我爱你,毫无疑问,你可能无法适应这种说法,不过时间有的是让你适应。的确,我需要改变,现在就是戏剧化的时刻。看着可能在熟睡的你,,这就是你的答案。你最终还是没有和我**。此情此景,鲜活的肉与刻意压制的呼吸,我不相信你不会动容,唯一导致你没有的原因就是你只把我当弟弟,你没有一点令你意外的感情。我感到无可救药的落寞与厌恶,厌恶自己。你把我当弟弟而我却想着结婚,生宝宝,感觉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带着虚伪的面具没安好心地作你弟弟,而最终目的却是所谓荒唐的想法。虽然我知道自己并不是这样,但还是客观地这样想。既然开始厌恶自己,那也不需要什么美好心灵来让自己变得尊重自己。在这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如其他丑驴粪一样活下去吧,我认了,我屈服了,放下沉重的憧憬。这就是现实!任何一切都发展为可笑的商品,贴上可笑的标签,爱情,生命和艺术,无一例外。一切都将变得不单纯,这就是长大!得去面对与适应了。
最后,祝你幸福,能说的,我都给你说了,再没有任何可说的了---除了祝你幸福,祝你幸福地活下去,无论怎样的幸福,把我的那份补偿回来。”
坐在公交车上,我哭了,车上的人无不直盯盯地看着我,但我不再顾忌,我们是在活着,我必须考虑的事只能是如何活下去。
现实,终究不该是我的现实,我想。
我给她打去电话,告诉她:自己无论如何都想跟她说话,有满肚子话要说,有满肚子非说不可的话。整个世界上除了她别无他求。想见她想同她说话,两人一切从头开始。她在电话的另一头默然不语,久久地保持沉默,如同全世界所有细雨落在全世界所有的草坪上。这时间里,我一直合着双眼,把额头顶在公交车玻璃上,良久,绿子用沉静的声音开口道:“你现在哪里?”
我现在哪里?
我拿着手机扬起脸,飞快地环视公交车四周。我现在哪里?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全然摸不着头脑。这里究竟是哪里?目力所及,无不是不知走去哪里的无数男男女女。我是在哪里也不是的场所的正中央,不断地呼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