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银月高悬于空,薄薄的雾纱包裹着它,却无法阻止明亮的光辉撒向整个斯贝瑞特大陆。在康利维士王国莱昂内尔公爵府内布莱恩·莱昂内尔大公拿着他刚刚盛满红酒的高脚杯,踱到了公爵府内的庭院。寂静的院子洋溢着安逸的气息,月光透过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植被,在蓬松的草地上留下点点斑驳。
“白玉之盘悬于天际,看来今夜月圆啊”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鲜红的液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旋转起来,泛起阵阵涟漪,似乎要跳出这层透明的壁垒。看向被银色的月光所渲染的夜空,点点繁星只能作为陪衬。清风拂过,抚摸着大公粗糙的脸庞,同时也掀开了月亮的面纱“萤火之光岂可与皓月争辉,吗?”
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将杯口置于唇边微微倾斜,血液般红艳的酒酿没入咽喉,冰冷的感觉透过心扉,随后被一股温热的扼住了喉咙。
“咳咳”本想在月下装文艺的某个老中二还真被自己手中的饮品给呛了个半死“这酒真难喝,果然我还是不会品酒啊,自己跑去遭这种罪,看来我还是喝喝快乐肥皂水好了。”
“父亲大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进了庭院,来到了大公的身后,打破了原本清幽的环境“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预计明天就要动身前往兹达尼城了。”
大公没有回话,背对着他,慢慢地将杯中残余的红酒咽下。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大公的面前,就能够看到大公那张因为嘴中苦涩而扭曲的面孔,甚至连他的眼角处都飙出些许泪滴。
“父亲……”见布莱恩公爵并没有回话,男人的心中滋生了名为紧张的心情,一股冷汗从他的脊背留下,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的要把修也带过去吗,他才刚刚到八岁吧?兹达尼城内毕竟鱼龙混杂,搞不好……”
“这不是还有你在嘛,我我亲爱的安德烈”布莱恩转过身来,面对人高马大的安德烈,身材同样高大的布莱恩公爵隐隐还要高过安德烈一头,金色刘海在轻柔晚风中随风舞动,碧蓝的瞳孔看着安德烈英气十足的脸孔,眼里闪烁着名为信任的光芒“你不是我的长子吗?既然身为长子,保护好自己的弟妹不是很应该吗?想当年我……”
“父亲你不是独……啊——”未能成功拆台,安德烈的头部遭受到来自慈父的降智打击。
“你就好好看着他吧”比沙包还大上几圈的拳头在安德烈的脑袋上不断左右扭动,将安德烈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弄得乱蓬蓬的。似乎还不够解气,布莱恩将手中的高脚杯往天上一抛,空出来的右手也加入了折磨安德烈的行列“那小子就喜欢闹腾,把事情搞大就是他的专长。你就让他随着性子做吧,反正所有责任你来背就是了。”
“家门不幸啊!”寂寥的夜景之下,莱昂内尔公爵府传出了惨绝人寰的悲鸣。
塞拉芬村内,里诺维根家中
“奥尔加这个混蛋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出了名的暴躁老哥里诺维根坐在沙发上,空空荡荡的室内,几乎所有有用的物件全部清空亦或者是销毁。望着几乎空无一物的昏暗大厅,他只好叹了口气,茗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没有消息传来让他内心十分不安,但没有得到任何有用情报的塞拉芬是无法做出任何防御行动的。就在他等不及准备亲自出马时,滋啦一声,家中的大门被打开了,两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急急忙忙地冲进了大厅。虽然光线十分微弱,但里诺维根还是认出了面前的两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查得?”里诺维根面前的两人衣衫褴褛,显然是经历的一场恶战。
“部,部长他”站在查得身后的莱德身体在不断地颤抖,空洞的眼神盯着地上那并不存在的笑脸,被心中强烈的自责所击败的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为了保护我……被萨梅莱的那群混蛋……给……啊——”
光洁的地面,映出了莱德没有神色的双瞳,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无法遏制住泉水般涌出的眼泪,痛苦的啼嘘回响在空荡的室内。在里诺维根的视线中,本就难以看清的视线变得朦胧起来。
“里诺维根,对方已经行动了,在村外围似乎也有不小的动静,看来他们的阵仗,是不打算留活口了。”看着面前这位久经沧桑的老人,查得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珠,他的眼眶还有些红润只不过在这近乎无光的环境下,谁也没能察觉“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别忘了我们的职责是什么!”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教训我了?混小子”闭上眼角,没有让泪滴滚出,里诺维根严肃的说道“你们应该感到骄傲,奥尔加他是为了村子而殉职的,我们不能也落下!他还在前面等着我们(领便当)!通知防守人员那边尽快完善部署,让暗部的巡查人员实时传达他们的位置!”
“村长……”瘫倒在地上的莱德已经停止了哭泣“为什么不下达让村民避难的通知,而是向大家传达虚假的信息……这样……”
“这样村民们会死,大家都会死,是吗?”睁开双眼,里诺维根眼里满是坚毅。面对着自己看上去完全陌生,与印象中判若两人的村长,莱德全身战栗。看着被吓得发懵的莱德,里诺维根并没有打算到此为止“我们的目的只有,阻拦目标的推进,就是如此。至于村民,我们无暇顾及。甚至可以说,他们呆在这里,还能够阻挡住萨梅莱推进的步伐。”
“你这个从骨头里腐坏的死老头!”被里诺维根突如其来的转变所震惊,查得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仿佛面前的老人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一样,让他的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无法动弹“难道我们做这么多的准备就是为了看着大家丧命于萨梅莱的刀下吗”
“我,不是一个好的领导人,不会去关心人民群众。比起我,奥尔加这个部长可就称职多了。但是”从蓬软的沙发上离开,平时故作老态而弯下的腰,此时无比地挺直。在月辉之下,这具被名为时光的利刃渐渐侵蚀的身躯却显得无比高大,没有了以往的瘦小,里诺维根恢复了他本来的样子“但是对先王的忠诚,我敢说世上没有人比的过老夫!我的义务是保护好塞拉芬一族最后的火源,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只有保护住这最后的火种,我们才有可能在这场神的角逐之中胜出!至于这个村子,不过是我们暂时的歇脚地,是他们的绊脚石。在这场战争之中,我们,只能不断前行!”
“这……这我可从来……”
“怎么可能,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为了大家……”
“让你们知道详情怎么可能是为了满足你们那幼稚的正义感?塞拉芬一族的秘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传到你们耳中?不过,本来我也不想将村民们当做最后的挡箭牌。出此下策的原因”里诺维根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处于高度亢奋的他顺手将自家中最后的家具给砸了个粉碎“在年轻的一辈中,出现了我无法察觉的裂痕,让一个该死的探子给混了进来!如果向大众散步真正的消息,他们断然会提前行动。”
“但这个时间,他们已经动身了。似乎那个探子已经知道了我们得到情报的消息了,不然他们应该不会如此匆忙的动身”已经冷静下来的查得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形“至于暗部方面,按理来说萨梅莱的人是没有可能混进的。暗部里面的人可都是从小挑选出来培训的,那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不用再想了,混小子和死老头”屋外传来史都华德刚毅的声音,全副武装的大汉走进了对于他来说有些窄小的房间,那扛在背上长达两米的巨剑让人有些怀疑他是否能够通过狭隘的过道。金属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刺啦作响,折磨着众人的耳膜“是学院那边出的问题,不会错的。”
“但是,你这样做真的好吗?我想他应该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的,里诺维根。哦不,现在应该叫你”冷酷的目光扫向了露出了原本面目的里诺维根,史都华德紧了紧自己磐石般坚实的拳头,自身的怒气实体化了一般,原本幽暗的大厅在这瞬间变得红亮起来,灼热的气息在室内扩散,剧烈的波动让缠绕在他颈部的灰色丝巾无风自动。背上的巨剑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不断颤抖的剑身向众人传达着主人滔天的怒火“菲德尔塔·奎泽尔科特·塞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