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思格利特望着面前的男人,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男人,很强!
强到曼尼普尔所散发出来的压力,让少年有些喘不过气来。
‘能让我感受到这样的压迫感,在塞拉芬的人里绝对找不出三个!’
但从现有资料和各种有关记载塞拉芬的文献上,都没有过眼前这位的踪迹。
‘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不断绕着曼尼普尔,赫思格利特尝试着找出他身上的破绽。在他眼里,面前这个十分懒散的家伙无疑是破绽百出,但是……
‘能够摆出这幅模样,代表着他拥有摆平我的绝对自信。但是’紧了紧手中的剑柄,蓄势待发的赫思格利特心念一动,剑鞘中爆发出了灰色的光芒‘和我对战就连康格勒斯都不敢如此轻浮,这便是你失败的原因!’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敌人,无论强弱如何都要抱有十足的警惕,赫思格利特是这么认为的。
‘为了父王的计划,对不住了前辈’绷紧的神经一触即发,少年朝着曼尼普尔猛冲过去,巨大的作用力在给予他飞快的移动速度同时,也在被烧焦的黑褐色地面上留下了巨大的坑洼。
‘那么,就请你……什么!’黑色的魔剑拔出未半,赫思格利特距离目标也还有将近三十米的距离,但名为危险的警钟在心头敲响,危机感刺激着大脑,少年立即停下了攻击跳跃后撤,拔出过半的黑剑横在胸前……
下一秒,暗骑士看到自己的副团长大人凌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千米之外的山丘上。
然后,他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咳”将涌上口腔的猩甜吐出,赫思格利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远处被拦腰斩断的同僚们,眼里剩下的,只有恐慌。
在刚刚即将攻击到对方的前一刻,赫思格利特看到了被他用手指弹出一小节的太刀,明明还未拔出,明晃晃的刀身就像是在宣告着死亡的降临,吞吐着自己的舌信子,淡金色的竖瞳带着轻佻,也带着杀意。
他在狂笑!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
就在那一刻,赫思格利特认出了眼前的男人究竟是谁。
只记载于传说文献之中的人物,甚至不少长老都不相信这个人存在的真实性,萨梅莱的年轻一代就更不用说。就连赫思格利特也只是偶尔听到父亲提及,并未相信过这样一位传说级人物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塞拉芬中的异族,形可遮天的怪物,有着天使翅膀的妖怪,六翼天使的守护神,尽管萨梅莱和塞拉芬有史以来一直冲突不断,近年却无人见过的传奇——奎泽尔科特。
或者说,有着白色羽翼的吞天巨蟒,羽蛇神。
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赫思格利特无法想象与他进行冲突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てるてる坊主 てる坊主」曼尼普尔缓慢地走向千米开外的山丘。
一步……
「明日天気にしておくれ」本已收回的太刀被轻轻弹出
两步……
「いつかの夢の空のように晴れたら金の鈴あげよ」淡金色的眼眸闪烁微光
三步……
「てるてる坊主 てる坊主」银色的长刀缓缓出鞘
四步……
「明日天気にしておくれ」神的身影逐渐放大
五步……
「私の願いを聞いたならあまいお酒をたんと飲ましょ」刀已出鞘,冰冷的刀面映上了他冷峻的面孔
六步……
「てるてる坊主 てる坊主」尽管他脸上
七步……
「明日天気にしておくれ」挂着名为微笑的面具
八步……
「それでも曇って泣いてたら」但这也掩盖不住
九步……
「そなたの首をチョンと切るぞ(我就把你的脑袋剪掉哦)」他隐藏在面具下的
「十步。」杀意
这十步,恍如隔世,咫尺天涯。
刀已归鞘。
然后,赫思格利特的眼中,什么也不剩了。什么都,感觉不到。少年稍显壮实的身体爆发出数道剑痕,霎时间血迹斑驳。本就碎裂不堪的铠甲化为乌影,身上的术式咒文丧失了它漆黑的光芒,沉寂下去。空中,透明的物体碎裂开来,消散人间。
少年直挺挺地向前倒下。
“失手了么”将手从刀柄上放下,曼尼……‘奎泽尔科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焦灼的气息萦绕口鼻。望着远处虽然昏迷不醒却仍有生气的少年,不禁自言自语道“果然我也是老了吗……”
‘不对,那老鬼在他身上放了点好东西’回想着刚才的一幕,他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但立马又变回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但那又如何?本来就没打算下死手。’
‘毕竟’
‘计划不能有失。’
回身看了看尸痕遍野的平原,‘奎泽尔科特’松了一口气。毕竟他现在的姿态可持续不了太久。当然在人群中杀他个七进七出还是小菜一碟。
不过……
嘭——从天而降的恶魔站立在他面前,灰尘弥漫。
说曹操曹操到。
尘埃散落,‘奎泽尔科特’面前的人,正是暗骑士团团长
康格勒斯。
“没想到你还活着啊,传奇。”黑色的恶魔身着重铠,两手分别握着一把与他身形贴切的灰色双手巨剑“族长大人让我来跟你问好。”
“回去告诉他,史都华德好着呢,不用他担心。”爽朗的笑了笑,原来那有些无神的金瞳立刻恢复了他原有的凛冽,让年迈的‘羽蛇神’显得英气奋发“塞拉芬也会好好待着,神的后裔将会庇护巴利叶达。”
“那么”康格勒斯抬起手里的巨剑,剑锋直指身前的这位‘传奇’,魔钢铸造的头盔之下,他直视这自己的‘敌人’。只不过他的双瞳,显得那么的无力“开始今天的舞台剧吧,提线的木偶!”
话音未落,两人就十分有默契地冲向了对方,电光火石之间,已是数十个回合的交锋。二人战斗造成的魔力冲击,直接散播到了方圆千米之内的所有角落,除了像地上陷入昏迷中的赫思格利特那样体质强健之人,其余受到波及的人无不感受到大脑发出的涨裂感,暗骑士中不少人更是因此丢盔卸甲,抱头哀嚎。血丝遍布他们的双眼,绝望弥漫着整个战场,无论是萨梅莱,还是塞拉芬。
而这样的冲击,仍在蔓延,甚至已经扩大到了所有塞拉芬人民的居所,塞拉芬村。
…
许久之后,这样的冲击终于停息。而战场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再站起来了。起码暗骑士里不少人都在冲击波中失去了意识。
“终于”剑尖粘上了粘稠的血液,猩红的液体散发着金色的亮光。沉重的巨剑在无声的嘶号,无力的双手再也无法握住它们,松开了它们,深深扎进坚实的泥土之中。尽管在‘舞台’上获得了胜出,但‘荣耀’,并不属于他“结束了呢。”
“是啊。舞宴,已经结束了。是时候”‘奎泽尔科特’靠着巨石,手中的太刀碎为数段,散落一地。再也无法作为助力帮到自己的主人了。狰狞的伤口遍及全身,鲜红的血液顺着左胸的空洞不断外流,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逐渐丧失温度,明明朝阳已在眼前。“谢幕了。”
“回归吧,游人”往日里身经百战不曾力竭,此刻康格勒斯却感觉身上再无半分力劲“回到我们的‘尤克特拉希尔’。”
“那我们,尤克……特”淡金色的双瞳黯淡下去,仅剩的右臂伸向天边那道微弱的赤橙“拉希尔,见。”
冰凉的右手垂落下来。
属于塞拉芬村长的房屋中,长着翅膀的老人闭上了双眼。
天边的一抹鱼肚白缓缓浮现,真正的光明却刚刚逝去。
轰——
尘酱:存稿告罄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