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巨响,平原之上散播开了一阵剧烈的冲击。巨大的爆炸声,预告着塞拉芬村的消逝。或许以后没有人会记得这里曾经有过一个默默无名的小村庄,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直径超过数十公里,深不见底的坑洞。
“清点损伤,快!”滚滚浓烟之中,康格勒斯背着昏迷不醒的赫思格利特,在尸山血海中嘶吼着。即使有着除暗骑士团以外的后续增援,晨曦的战场,依旧变成了地狱。
由天使创造出的,人间地狱。
上千名萨梅莱士兵的头颅被人整齐的摆放在平原,一字排开。他们的身体断肢到处都是,任何一个牺牲的士兵,都没有完整的遗体。
他们到底是为何牺牲?没有人能说的清。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冲锋时自己嘴里喊着的口号,自己此生的信仰到底为何物。
他们都只是些消耗品,不管是萨梅莱的热血青年,还是塞拉芬的平民百姓。他们除了一个庞大的基数,什么也没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含义。消耗品终究只是消耗品。
这个代表着消亡的早晨,被后人称为‘血色黎明’。
…
在奎泽尔科特的隐瞒下,塞拉芬九成以上的人口在爆炸中丧生,只有剩下不到一成的人被他悄无声息的转移到了村外数千公里处的巴利叶达森林中心。如果这些人之中没有混入奸细的话……
“所以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壮汉面前,男孩无力的双拳敲打着他,周围的谩骂声不绝于耳。阿莫斯无神的双眼啜满泪水。在这次爆炸中,他几乎丧失了自己的一切,现在孑然一身的他将满腔的悲愤发泄在了知情人之一,史都华德的身上“为什么要放弃掉其他人!你不是,我们的守护者吗?”
“……”无奈的别过脸去,心有愧疚的他无法直视男孩早已失去希望的面容。
“你和里诺维根一样,都是群混蛋”汇满魔力的拳头不断地砸在史都华德的胸膛,却泛不起一丝涟漪。魔力挥洒一空的他几乎是用着自己的体重压向面前宛若泰山的史都华德“这种时候,那个混蛋怎么不站出来啊……”
嗖
血箭划过少年薄嫩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疼痛令沉浸在绝望之中的他清醒了不少,原本有些麻木的神经也因为恐惧而紧绷。
“如果是说奎泽尔科特那个老头的话”空中响起了如梦似幻的女声,爱莱塔冷不丁地从史都华德的阴影里出现,此刻的她已经失去了往日里的和气“刚刚已经在前线阵亡了。难不成你还要回去抽尸?”
“这是他应得的下场!”听到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方才战死沙场,阿莫斯并没有感到满心欢喜。相反,他的怒火再次冒上心头“他那个懦夫!以为死掉了就能一了百……”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哽在了喉咙之中。
“还有,小弟弟”睁开血色的双眸,凝结成实质的杀意让四周的人无不感到极致的恐慌,更是有不少人被这股杀气吓得瘫坐余地,再无半点怒意“达令他,什么时候成为了你们的”
“守护者了?”
“我们啊和你们一样”爱莱塔的之指尖流出鲜红的血液,渐渐凝聚在了一起,化为了一柄赤色的长刀。诡异的刀身闪耀着血光“不过是村里的平民而已。你们啊不要太狂妄了”
“我们啊,有什么义务,保护你们这些垃圾呢?”白嫩的小手轻轻一抬,下一瞬间,一道赤色的刀波从少年的脚边擦过,留下一道深壑的切痕。“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你们的一厢情愿罢了。连神性都没有的傀儡杂种,救了你们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爱莱塔!”史都华德转身握住爱莱塔高高举起的右手手腕,已经具现化的血色刀刃不住的颤抖。他无法想象如果现在不制止她,接下来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宽厚的手掌里,女孩纤细的小手无力地挣扎着,试图从中挣脱。但现在无论如何史都华德都不敢放任眼前的定时炸弹随意行动“够了,别胡闹。”
“…”心里感到一整无趣,四周的血色雾气渐渐消散,手中的红色刀刃化为液体,失去支持力的血挥洒一地。爱莱塔算是对猎杀弃子这件事彻底丧失了兴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
‘这妮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沉不住气啊’看见身前的银发少女杀意全无,史都华德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松开了他粗糙的大手‘这些人还留着有用,要是现在让她在这里爆发可就完了……’
“好啦我们走吧”正当史都华德心中打着小算盘的时候,一双白皙的小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巴利叶达的中心拖去拖去,银色的小脑袋时不时地蹭到他的腰间。“别管那群人了,把他们带到这里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而且,本小姐不会打乱你们的计……诶——”还没等威严满满的少女将话说完,史都华德一把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将她娇小的身躯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谁、谁让你抱着本小姐啦”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一抹红晕浮现在了爱莱塔苍白的俏脸上。气鼓鼓的血族大小姐看着把自己当小猫一样玩弄的丈夫,小孩子气的她对着大叔英俊的脸庞一阵抓挠,还不解气的她甚至把自己的小脚丫子往史都华德的脸跺了几下“快把我放下,呜——”
嘴上不服软,身体却是十分诚实。在动弹了几下后,爱莱塔最终还是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史都华德的怀里“还是像以前一样玩我,我好歹现在也有……”
“终于承认自己的岁数……哎呦” 自己多年来在孩子眼皮底下一直没法制服的娇妻此时像温顺(并不)的猫咪一样,让他原本阴沉的脸上出现了灿烂的微笑。逗弄着怀里的小东西始终是那么的让人愉悦。
…
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瘫坐在地上的阿莫斯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似乎想说些什么的他微微张了张嘴,口中却没传出半个音节,话语生生地被他卡在了喉咙里。
‘什么啊,这两个人。等等……’右手撑地站了起来,少年扫了扫现在剩下的几十余人,冷静下来的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本实战科E班的人除了凯拉娜和梅特丽尔以外,包括科文在内的相关人员全数被转移到了这里。可现在……早已经不见了雷吉和科文的踪迹。
‘如果是他们的话’朝着刚才二人消失的方向,阿莫斯运动魔力,源源不断的灌输到自己壮实的小腿上‘绝对不可能抛下凯拉娜不管的!难道说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不断穿梭在林间,在树枝之间跳跃,他渐渐感受到了前方两股熟悉的气息。毫无疑问,这两股气息的主人便是史都华德与爱莱塔。稀疏的枝叶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在这个枝繁叶茂的林间,想要用眼睛去追踪目标基本是不可能的。
虽说站得高看得远,同时对于他们实战科的人来说,在树梢之上穿梭要比在地面上行走快的多。
‘静心’平静下来体内奔腾不息的魔力,心中宛如明镜的他将牵动着细如流水的魔力汇聚到双耳与眼睛,增幅着听力和视觉,悉心倾听、观测着四周的每点异样。察觉的远处传来的动静,切断了对眼睛和耳朵的魔力灌输,再度催动起了脚上动力术式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速度上获得了飞跃提升的他不断加速。一路向前的他不断地接近着平日里与凯拉娜最亲近的两个人。不过,他可能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好奇心”一道黑光贯穿了少年的左胸,一时间,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与腿部的联系。白净的布衣腥红一片,阿莫斯的意识犹如那胸前不断涌出的血液一般,渐渐消逝。沉重的身体不听使唤,从树上跌落。眼前,地上的景象逐渐放大,却模糊不清“害死猫呀。”
“不过”在少年仅剩的一丝意识之中,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令他惊恐万分“还是谢谢你为我指路呢。”
啪嗒
少年的双腿掉落到地上,两股细泉从切断处澎涌而出。
“阿莫斯学徒。”
尘酱:昨天在码这章的时候放飞自我了……于是今天重新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