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街别的儿童公园。
叔母已经先回去了,只剩下我和美树学姐独处。
因为现在快到吃饭时间了,公园里并没有什么人。
我坐在有些老旧的秋千上,美树学姐则坐在旁边的攀登架最高层。
学姐今天穿的是衬出修长双腿的牛仔裤,如果没有那一头长发,坐在攀登架顶端的学姐就像一个帅气的男孩子一样。
「是为了让莫西干讨厌,你才这么做的吧。」
我先开口了。
「嗯。」
学姐没有看我,而是抬起头仰望起开始显的昏暗的秋日夜空。
「为什么....是莫西干头?」
「......」
「......」
我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关系,我们两个人又陷入有些尴尬的沉默中。
正当我想转变话题时,学姐却先我一步开口了。
「因为...那孩子...真的很坚持...」
稍微想了一会,美树学姐又继续说了下去。
「女生爱上女生这种事,很奇怪吧?」
「唔....抱歉,在我看来是有些...」我一不小心便把实话说出来了。在当事人面前,这种话应该算是禁语吧?我忽然有些懊恼。
「但是,那个孩子不仅不会这么想,反而还十分自豪。」学姐似乎已经知道我会怎么回答了,她别过头去轻声的说。
「让她讨厌我的然后提出分手的计划我想一次成功。」
「我不忍心看到那个孩子即使讨厌我也和我相处的表情....」
说完这些,美树学姐重新底下了头。
抬头看向这样的学姐,我不知为何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息。
「学姐你....果然也喜欢莫西干呢....」
「是么....」学姐惊讶的瞥了我一眼。
「不然....直接提出分手比较快吧。」
「也是呢...这样她也不会剃那么奇怪的发型了吧。」听到我的回答,学姐的语气从惊讶重新变回了低落。
「那么...为什么不直接提出...」虽然心底已经有了答案,我还是向学姐询问。
「因为...我不想看到那孩子伤心的表情....」
说完这句话,我和学姐都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因为不想伤害别人,所以宁愿贬低自己,这就是这个温柔学姐的作风。
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一个有着白色皮肤,精致五官的女生。长大以后一定会是个美女吧。但是,她已经完全长不大了。
甩开这段不愉快的回忆,我抬起头看向学姐。
「既然你们互相喜欢,为什么要分手呢?」
学姐看了我一眼,在她流海下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高傲,现在学姐的脸上,只有抑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的表情。
「那个孩子,真的是喜欢我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学姐的眼睛。
「还是说,她仅仅只是错把仰慕当成恋爱呢?」
是的,我似乎也已经明白了莫西干的这份爱情的错觉。
「直到现在...我才察觉到,我们之间的爱并不是恋爱....」
天色已经快要完全暗下来了,天空是淡淡的紫红色,以天空为背景,学姐笑了。
「......只是单纯的友情罢了。」
那是带着眼泪的微笑。
漂亮的脸颊,湿润的眼眶以及包含多种情感的微笑,再加上背后的天空,就像一副构图精妙的图画。
一副,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图画。
这件事之后第二天。我在天台见到了莫西干。
「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同样是午休时分,天台上只有我和莫西干。
「被发现了吗?」
莫西干朝我吐了吐舌头,虽然她想通过这一举动缓解紧张的气氛,但是看到她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我的心又一次被揪紧。
「这几天你一直在偷偷跟着我吧?不要狡辩,你的头发泄露了哟。」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和她说话。
「果然,莫西干头什么的不适合我啊!」
莫西干哈哈笑着摘下刚才一直戴着的贝雷帽,帽子下是一颗光头。
「你把头发全部....剃掉了?」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头部闪闪发光的莫西干。
「果然太显眼了嘛!」她大大咧咧的说,接着,又用有些低沉的语气自言自语,「再说,每次美树看到这个发型就会露出自责的表情...」
「那个...美树学姐托我向你道歉...」我稍微有些强硬的打断莫西干的话。
「没事的,是我自己的问题。」莫西干摇了摇头。「是我自己错把仰慕当成爱恋的。」
一阵微风吹过,莫西干下身穿的裙子随这风飘动起来。
「呐,要听故事吗?」
莫西干今天的话非常多,与初次见面时判若两人。没有听我的回应,她就自顾自靠着栏杆坐下开始讲起来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莫西干的故事才刚开始....
「为什么要讲这么八股文的开头啊!」我就没忍住吐槽。
「她在鹰守中学上高二。」
「敢问您关于小女孩的标准。」
「这个小女孩非常非常没有自信。」
「那她这种上高二还自称小女孩的自信是哪来的?」
「然后,她见到了全年段最温柔,最历害的女生。」
「那个小女孩对女生产生了仰慕,她不断追逐,想要赶上那个充满自信的背影。」
「后来,小女孩就这么站到了女生的身边,故事结束,HAPPY END。」
「怎么了?说说感想吧?」
虽然莫西干这么对我说了,但我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呐,不要不说话啊,和我说话啊,不然我的眼泪会不停不停的流出来啊.....」
眼泪从莫西干的眼框不停的滚落,仿佛要割破莫西干那漂亮的脸蛋一般,在那上面留下了一道道青白的划痕。
是的,HAPPY END终究只是童话,在现实里只有TRUE END或者BAD END啊。
「我也听过这个故事呢。」终于,我轻轻的吐出一声呢喃。「不过,结局有些不太一样。」
「后来,那个小女孩努力追逐女生的背影,最后,这个小女孩长大了,变的和那个女生一样,又温柔,又历害。TRUE END达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莫西干愣住了,她仔细的看了看说出刚才那个愚蠢故事的我,接着,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不...不要笑啊!」我有些惊慌失措的挥舞手脚,莫西干抱着肚子正在不停的笑着,看到终于露出真实笑容的莫西干,我稍微松了口气,接着,我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故事还有BAD END哟!后来,这个小女孩改名叫莫小贝了。」
「莫小贝?」莫西干止住了笑,奇怪的看着我。
「嗯嗯。」接着,我抱着一定要让莫西干笑出来的决心抖出了包袱「贝的END出现了!好惨啊!」
『......』
「真神奇,冷静下来了,并且感觉再也笑不出来了。」
呜哇不对啦我想要的不是这种效果!
不过,就某些意义上来说演变成现在这种状况也还不错。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笨蛋吧?」
前言收回。我是个讲冷笑话的笨蛋这种事请至少保持在高一(三)班范围内。
「不过,多谢了。」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莫西干向我挥了挥手。
这样,就好了吧?放心下来后,我打算离开天台,这时,莫西干却拦住了我。
「这个,给你。」莫西干双手合掌,然后,她在我的面前摊开了手掌。
捧在她手掌上的,是一捧紫色的花。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在天台摘到的花呢。」莫西干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我解释道。
「这种花...不送给美树学姐吗?」
莫西干手心里的花好像还在绽放一般,很是漂亮。
「已经,无所谓了呢...」莫西干将花塞到我的手上,然后,转身往前跳了几步。
然后,莫西干不见了。
取而代之,那里站着一名漂亮的美少女。
飘逸的短发,精致的五官,白晰的皮肤。
「你是....莫西干?」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美少女。
「这个发型,合适吗?」少女这么微笑着看着我。
漂亮的金色短发,正和少女漂亮的外表相衬,金发在阳光照耀下栩栩生辉。健美而又协调的身体曲线依照黄金比例存在于眼前这个少女身上。眼睛与思绪完全被这名少女吸引,那一刻,我忘记了呼吸。
「以后,我就打算留这个发型了。」少女将金色的假发摘下,露出原本的光头。那个少女果然是莫西干。
「虽然现在说有些迟了,不过,谢谢。」莫西干向我靠近了一步「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莫星璃,星空的星,琉璃的璃。」
莫西干,不,莫星璃,她用温暖的目光看向我,仿佛在催促我一般
「啊啊...我叫严寿回,很高兴认识你...」虽然有些不知所措,我还是回应了她的期待。
看着略显慌张表情的我,星璃露出小小的坏笑,她忽然扑到我的怀中。仿拂猫咪在撒娇一般,她的头在我的胸口摇动,从朱红的嘴唇里透出了轻轻的昵喃。
「寿回,我...」
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间,耳朵中只剩下星璃的声音。
「....我有些喜欢上你了呢。」
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这是告白吗?
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有女生向我告白。
忽然感觉好幸福。
虽然我有些希望这句话她能戴上假发后再和我说。
一切都结束了呢。在九月的午间阳光下,身体开始变的慵懒起来。
虽然美树学姐和莫西干最后还是没能在一起,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因为相对的,莫星璃回来了呢。
是的,她叫莫星璃,她不是个古怪的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活在常识中的女生而已。
那个曾经混混打扮,曾经说要杀掉叔母的莫西干,实际上只是个渴望恋爱,稍微有些自卑的莫星璃,真应该让那些曾经误解她的人看看呢。
莫星璃还紧紧的抱着我。
为了从繁冗的思考中解脱,我也轻轻的抱住了怀中的星璃。
然后,天台的门打开了,打算在天台吃午饭的莎拉探出头来。
然后,她把头缩了回去,天台的门重新关上了。
我怀中的星璃没有戴假发。
......
不许看!!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啊啊啊啊Y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那一天中午,我的哀嚎响彻全校。
至于后来「在迅疼RR上收到“把握好与同**往的尺度”,我想了好久才知道对方想传达的是“把握好与同**往的尺度”」这件事,已经是后话了。
倒是那天晚上我接到的来自家人的电话,直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
我叫严寿回,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说是普通,其实也有不普通的地方。
具体来说,我是独自一人居住的高中生。
本来,我们一家人是住在一起的,但是母亲几年前过世了,父亲和妹妹因为工作而移居到了别的城市,我的父亲是个遵从放任主义的人,因此,只有我独自留了下来。
当然,虽然很漫画的是独自生活,我现在居住的房子周围既没有结界保护,也不会有放每天只能玩半小时的电玩的空间,连藏H书的地方都没有,我所居住的地方,只是个略显窄小的普通公寓而已。
当然,虽然父亲是以放任主义至上的,但我们毕竟还是父子,每隔一两周还是会打通电话的。
「啊啊所以叛逆期就是麻烦啊。」
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抱怨的人就是我的父亲。
「真是的...明明都已经把你们隔离开了,为什么枝由还是不肯和我一起洗澡呢...」
前言收回,我死也不承认那家伙是我父亲。
顺代一提,严枝由是我的妹妹,口头禅是“言之有理”。
「喂喂,寿回,你在听吗?」
「是是....请问你是谁....」
「别逃避现实了,来电显示上也写了我的名字了吧。」
「你好,无耻的幼女控老色狼。」我照着电话本读出登记名字。
「喂喂,我是你爸爸啦。」
「喔,原来是无耻的幼女控老色狼啊。」
「我觉的好像你的称号没有改变...」
「那么,今天打电话有什么事情,身为人父的老色狼?」因为遵从放任主义,虽然经常通话,不过每次都只会听到老爸的抱怨。
「其实是那个新来的...」
老爸开始抱怨起来,我则把电话放到一边,走进厨房开始做菜。估摸大约过了一刻钟后,我重新接起电话时....
「...总之就是这样啦。」
老爸的抱怨正好结束。
十五分钟是我和老爸多次通话后得出的数据。通过获取每次抱怨的长度得到平均时间,通过说话的语气进行情绪修正,再考虑由于年纪增加大脑海马变迟钝等因素,离开听筒十五分钟是安全时间。
然后,发完牢骚后,老爸就会象征性的说几句话,接着便挂掉电话。
所以今天也要象征性的说一句...
「枝由就拜托了。」
然后....
「那么我挂了,晚安。」
嗯嗯,一切正常。
除了那句“枝由就拜托了”。
我和老爸分居两座城市。
既然如此你想把住在自己身边的枝由拜托给谁啊死老头!
然而,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和之后将会遭遇的不幸。
直到那天放学后前往归宅部时。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