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无比的棘手。”
黑泽礼瞄了一眼九年十个月前的山本,还有不熟识的少女和孩童版的蓝波、一平,再看着令她生厌的敌人,野猿。话说,多亏阿纲,敌人才少了一个。
“啊——为什么还是没有火焰!”
狱寺脸上的表情完全表现出了狱寺的不耐烦与急躁,但是戴在中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中指】的戒指完全没有变化,“棒球笨蛋什么都还没说就走了,那开匣子的事怎么办啊!”
“匣子。”
黑泽礼挑了挑眉,放松握紧的手掌,沾上血的玻璃碎都掉在地上,手掌心都是血。手伸进口袋,掏出六面颜色不一的匣子,把戒指的火焰对准洞口。
匣子的洞口处自动打开,里头夹杂着蓝色、红色、橙色的浑浊颜色一涌而出。虽然说大部分都是黑色,但是黑泽礼还是觉得很耀眼。
眯着眼睛看着黑色的气体——也许是气体,也许是液体,也许是固体,不过她认为那是气体就是气体——黑色的气体冲向敌人,把敌人团团围住。
“哈伊,厉……厉害……”来自小春口中的惊叹。
黑泽礼倒退了几步,手中握着的匣子一瞬间成了手枪,但是貌似手掌的伤让全身的神经都迟钝了,黑泽礼连这么大的变化也察觉不了。
“快逃!”
“怎么可以被你这个混蛋救……”
狱寺仍然努力不懈地想要让戒指燃出火焰。不屈不挠的结果是——果真让他成功燃起火焰了。
“才不会让猎物逃走!”
野猿大力挥着手上的镰刀,一下子就挥走了困住他的气体,朝黑泽礼飞去,眼神尽是愤怒。镰刀的红色火焰又燃得更猛了。
“啐。”
把戒指对准洞口,红色的气体【嘛……为了避免生命危险还是跟着黑泽桑的意思吧】一涌而出。在红色气体消失后,狱寺看着沉重的手上有着骨头形状的……武器?!
“这是什么啊!”
因为伤口所以反应迟钝的黑泽礼也没有察觉到野猿以极快的速度靠近自己,仍然不断地往前跑——完全不晓得狱寺并没有跟上来。
“请放入子弹。”
武器突然出声,狱寺没有被吓一跳反而还拿出了炸药,往武器里头放,“我身上没什么子弹啊!炸药总行吧!”
对准只顾着追黑泽礼的野猿,狱寺发动了武器。
红色刺眼的火焰朝野猿的方向冲去。黑泽礼在这时候才知道野猿在追着自己。
为了避免自己连敌人一起被炸死,黑泽礼冲破玻璃窗,打算躲进空屋里,却看见京子——九年十个月前的京子。
京子听见玻璃窗破碎的声音,循声看见手上满是血的黑泽礼。“小礼……”
黑泽礼皱了皱眉。——啥。她和笹川京子很熟?小礼的称呼不是古河观叶称呼她的专属昵称吗。还有,这是啥。废柴纲一直被不明东西追着都不会反击啊。
在这么想着的当时,黑泽礼听见了惨叫声。那个长头发不知道是男是女的敌人叫……野猿吧?应该是野猿的惨叫声。
“小礼,你的手……”
京子一脸担心地看着黑泽礼,才想碰碰满是血的手却被拍走。
“走开,我的心情不是很好。”
黑泽礼起身,愤怒的眼神完全平静不了,但是又装作很镇静地看着阿纲与敌人的战斗。古河观叶那白痴……卖授权给笹川京子了吗?!拜金的白痴……古河观叶是白痴白痴白痴白痴!
京子看着真的生气了的黑泽礼,不敢恭维。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在学校,黑泽礼的身旁就只有古河观叶了。
黑泽礼看了看自己的手,惊觉手上握着一把枪。——呀……难道是野猿那个白痴敌人塞过来的?……不可能吧,不可能有那么善良的敌人。话说自己怎么现在才发觉到啊!
举起手,对准与阿纲正在战斗的敌人。虽然说暗中攻击的手法是卑鄙了点,但是不卑鄙一点的话会两败俱伤的。黑泽礼可不想被Reborn给鄙视。
怎知视线却模糊起来,自己一向来引以为傲的视觉,竟然在这时候坏掉了。背部传来阵阵的痛楚,黑泽礼大概可以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晚才发觉野猿那家伙用镰刀在她背部划了深深的一刀,大概是因为她是早产儿吧。让她连想也不想提起的原始身份——早产儿。
虽然黑泽礼很讨厌那些说父母的魔术是作假的观众,但是多亏了他们,黑泽礼有了很强的自我催眠力。凭着从小就累计的自我催眠技术,黑泽礼催眠着自己的视力如往常一样好,如往常一样让古河观叶都嫉妒的好。
扣下扳机,模模糊糊地看见阿纲似乎正在以很不可思议的方法把红色的火焰冻结,然后把已经中了子弹的太猿打出屋外。
在感觉不到背后的痛楚之前,又是难听的惨叫声。
×××
下着暴风雨的一天。
从她起床开始,她就感觉不到这个家平常应该有的温暖。唯一的温暖就是看见冷掉的早餐——不,也许那早餐算不上温暖,早餐不过是从外头买回来的食物而已,她自己拨电话给外卖让人送来的早餐而已。
吃完早餐把一切东西都丢进洗涤槽,然后就跑到屋子的每一处寻找父母的踪影。
——这是魔术。爸爸妈妈想出来的魔术。
她是如此催眠着自己的,但是,找到下午仍然不见父母的踪影,只在柜子下找到那之前找不到的玻璃弹珠罢了。
——也许爸爸妈妈临时有事出去了,不想打扰我睡觉所以没有带我一起去。
继续着自我催眠。
心情意外的平静地躺在白色的沙发上,听着豆大的雨点打在屋顶的不协和音。即便如此,她仍然觉得屋子太安静了。
起身打开电视,操纵着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量调到最大,屋子一下子就变得稍微热闹起来。
大概是暴风雨的原因,电视的收讯状态不太好,这一秒有画面,下一秒就是“沙沙沙”的黑白画面。
她干脆关掉电视,侧身,把与沙发同一款式的白色枕头压住耳朵。
——又变得安静了。
——有点可怕。
——爸爸妈妈在哪里?
——为什么他们不要我了?
她开始焦急了。脑袋胡思乱想,连可能性为零巴仙的事情也开始想。
——是不是我太坏蛋?
——还是我太麻烦?
——或者我太笨?
完全胡思乱想了。虽然她是早产儿,对疼痛的感觉虽然很迟钝,但是对于自己是否有流出眼泪的事情很敏感。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但是我记得我每天都有乖乖的。
——只是没有把拿到白色球体的东西告诉他们。
——其他的事情我都觉得我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了。
——还是因为我是早产儿所以爸爸妈妈觉得我没有用了?
那一天的天气是暴风雨。
高速公路上都是长长的车龙;渠水流得很急,急得仿佛小孩子一不小心跌下去,就会被冲进大海,无影无踪;池塘的水位也慢慢地在上升,里头的鱼似乎不安地游来游去;不幸的路人的雨伞因为大风而坏掉了,只好暂时躲进咖啡店,喝杯咖啡让归心似箭的心情平静下来。
她忘了自己还没吃东西。当她想起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去煮些东西来吃,或者又打电话叫外卖。只好让自己沉沉地睡一觉,忘记饥饿和害怕。
最后,她果真沉沉地睡去了,在这天气是暴风雨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