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天受重伤了,却还把你叫来,真是对不起啊。”
Reborn看着黑泽礼那一双深蓝色的眸子,无底,和自己的眼神一样,看不见任何东西。浑浊的。
“没有。”
黑泽礼回应了一句,然后扫了一眼阿纲、狱寺,还有山本,问:“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要进行强袭用个别强化训练。”阿纲代替Reborn回答。
黑泽礼不说什么,看了看Reborn,还有在远处的拉尔·米尔其。就只有两个“教官”,要教四个人未免也太辛苦了。
“那,我的教师是Reborn担任吗?”阿纲看着Reborn问。他可不想再被拉尔·米尔其揍飞……
“不,我锻炼的是山本。”
Reborn带着招牌笑容,看着山本。
山本一副惊讶的样子,指着自己问:“我?”
“Reborn负责山本?!”
阿纲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Reborn。照例来说Reborn应该是他的家庭教师嘛……
“那么负责我的是谁?”
狱寺兴奋地看着四周,企图找寻到自己的家庭教师。
……然后,冷不防出现了一把声音说:“隼人由我来负责。”
狱寺像是感觉到什么不好的东西,缓缓地转头看去,果真是碧安琪——他看他完蛋了——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这是……玩笑对吧……”艰难地问了一道问题——虽然说可能不会有人回答。
“果然是姐弟。”
碧安琪的戒指燃起了红色的火焰,“我的岚波动也是最强的。”
然后,看着倒在地的狱寺,“修行结束后,我送你一样东西。”“是父亲的东西。”
狱寺抬头看着碧安琪,眼里满是疑惑。但是在双眼接触到碧安琪的面孔后,又倒在地。
“阿纲,你就专心于自己的修行吧。”
Reborn握着由列恩化成的死气枪,对准阿纲,然后发射。
在看到死气模式的阿纲后,狱寺和山本发出了惊叹。
“真厉害,十代目。魄力又增强了。”
“和之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实力又拉得更远了。”
黑泽礼不作声。反正她以前也没有太注意废柴阿纲。
阿纲腾空跳跃到拉尔·米尔其的面前,一副准备就绪的样子。
“开始吧,拉尔·米尔其。”
“不,我不再指导你了。”
拉尔·米尔其看着阿纲微微皱眉的样子,仍然继续说:“你完全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水平,我不期求你在短时间内力量会有所提升了。”
“但是,事实上到现在为止……”
阿纲的话还没说完,一团紫色的火焰朝他的方向冲去。
阿纲利用火焰飞向上空——要不是阿纲的超直感特强,可能下一秒就已经倒在地上了——避开了紫色火焰。紫色火焰却紧追着阿纲不放,以高速向阿纲冲去。
阿纲把脚贴在壁上(这种姿势真是难以解释……),仅仅靠着一双手来挡下紫色的火焰。虽然火焰看起来具有极其的攻击力,但是阿纲却连一声也不吭地挡下。
“阿纲!”“十代目!”
山本与狱寺皱着眉,眼神流露出担心与焦虑,似乎恨不得紫色火焰马上消失,好让阿纲轻松点。
黑泽礼看着紫色的火焰,觉得颇为稀奇。凝视着小指上的戒指,却看不到两秒钟,戒指竟燃出与其相同的紫色火焰。
——终于……终于她的火焰不是黑白色的了。就只有黑白色也太单调了……
“黑泽,危险!”拉尔·米尔其对黑泽礼喊道。
黑泽礼满脸疑惑地抬头,本来想看着拉尔·米尔其问她什么事情那么危险,却看见被阿纲抵挡着的紫色火焰一分为二,另一半朝她冲来。
——啊啊啊……这下完蛋了。
在那么想着的当儿却看见一个人影挡住了朝自己冲来的紫色火焰,也看见紫色的火焰一瞬间变大了,似乎是又二合为一了。
“……废柴。”
黑泽礼看清面前的人的身影,又看看阿纲原本呆在的位置——空空的——一下子就知道是阿纲。虽然说她称呼阿纲的方式有点不礼貌而且有鄙视人的意思……?
“大意的话可是会死的。”
泽田纲吉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里只有惊奇。“你是……”
“你和她的才能,”
云雀看着阿纲和黑泽礼,目光犀利,“由我来激发。”
×××
沉沉地睡了大约有好几个小时,黑泽礼因为胃部疼痛而被逼醒来,要不然她真想继续睡下去。
窗外仍然下着暴风雨,雨势一点也没有转小的迹象,让黑泽礼难以相信她睡了七个小时。整整七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时钟上显示着九时三刻。
黑泽礼继续躺在白色的沙发上,双手捂着胃的位置,试图温暖胃部,感觉不会那么疼。但是,或许是雨点拍打在屋顶的声响打扰到黑泽礼的自我催眠,黑泽礼不觉得胃部的情况有渐渐好转,反而觉得更疼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副作用”……
顶着难以忍受的疼痛站了起来,到厨房随便找一些能吃的东西。但是,大概是老天爷不太喜欢她,厨房里除了一条鱼,还有几颗糖果之外,就没有其他能吃的了,连罐头食品、即时面也没有。
黑泽礼不爱吃糖果,因为父母曾经说过,吃糖果的话下一秒就会变成糖果的同胞。虽然说书上有说,多吃糖果的话会有蛀牙,可能会有糖尿病,但是,父母的话一定是真的,所以,黑泽礼宁愿相信父母未经证实的话,也不肯相信让大众接受的理由。
黑泽礼不太会做饭,尤其是有关鱼的菜肴。鱼还得解冻、清洗、去鳞、掏出内脏之类的复杂步骤,太麻烦了。待黑泽礼千辛万苦地做好一切后,她都已经筋疲力尽,睡在地上,然后不知不觉地在睡梦中死掉了吧。因为太饿了。
爬回客厅,再爬上沙发,又自我催眠快快睡着。
其实,黑泽礼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凭着坚强的意志力,以虚弱的身体,走到住在隔壁的朋友家,然后按下门铃,向她亲爱的朋友要一些食物。她的朋友不会很小气——虽然说她也不会很大方——看在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庞,肯定会因为怜悯而叫她进屋,然后做一大堆丰富的佳肴,让她连吃一个星期也吃不完。
但是,黑泽礼不喜欢求别人。
跟着父母到处工作的时候,黑泽礼常常看见乞丐在街边乞讨,讨钱、讨食物、讨水喝;或者看见褴褛之人牵着一脸茫然无知的小孩,看见看起来很有钱的人就上前抓住他们,然后问他们要不要把孩子买回去。如果被抓住的人说要,那么褴褛之人会很高兴,然后趁机讨一些钱,或者一些食物,完全不顾孩子的表情和感受;如果被抓住的人说不要,那么褴褛之人会继续缠着他们,最后见他们真的很不耐烦,才托出最终目的,以一个人带着小孩子很辛苦为由,讨一些钱或食物——嘛,以现在的社会来看,后者当然是比较多。
黑泽礼看着那些低声下气的人,总是莫名地厌恶,但是还是有点同情。
厌恶,是因为为什么不靠自己却要靠别人,撇开那些孤苦无依的老人、失去四肢的人类,其他的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不靠自己?只不过是穷了点就低声下气地求别人,尊严都被别人践踏了。
同情,不必多说,仅仅只是同情而已。同情他们的无能,同情他们的尊严,同情那些无知茫然的小孩,同情那些好吃懒做的人类。
不过,有时候看见老人、断手断脚的人在乞讨,黑泽礼也尽量去找路上是否有钱——要知道,在路上捡钱是她最擅长的事情,粗略找一下都可以凑到三块左右;要是细心地找的话,可能还会超过十块。
所以,在乞丐的世界里,留着一头黑色长发,有着一双与众不同的深蓝色眼睛的女孩是颇有名气的人,虽然说名字是什么、今年几岁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很高兴,同时又很羡慕。高兴,是因为要是遇见她,这一天的钱就会很多很多;羡慕,是因为她的幸运,怎么连随便看一下都可以找到三块左右?
但是,对曾经遇过那个女孩的乞丐来说,幸运是遇见那个女孩,真正的幸运是遇见那个女孩还有应该是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只要看见乞丐就马上给他们大钞票,不管那乞丐是否真的体弱多病、年老多衰,总之看见拿着碗讨乞的人就毫无犹豫地放了下去。为此,站在旁边的女孩总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要是给了“真正”的乞丐,那么无论怎么努力地四处张望,仍然看不见女孩的踪影,但是,在她的父母即将离开的时候,女孩总是会带着一手的钱币,然后很干脆地放进乞讨用的破碗里;要是给了并非真正的乞丐,那么女孩会一脸面无表情,然后上下打量着乞丐,死盯着乞丐看,直到乞丐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女孩带着胜利的浅笑离去——虽然乞丐们不是很清楚这抹微笑是什么意思,但是,后来的后来,终于明白了。
曾经在某一年某一个月某一天,某报章曾经刊登过的头条:
某某街的乞丐突然变少了!
这件事情曾经轰动一时,因为有人放到网上,然后又有人不断地传啊传,传啊传。
有人推测,那些乞丐都病死了;有人猜测,那些乞丐被其他乞丐杀死了;有人说,那些乞丐都到别的地方了;有人道,那些乞丐都是假的。前三者大众都很支持,但是最后一个看法倒是引来了很多人的舆论。
——也对,哪里会有人无端端扮成蓬头垢面的乞丐去乞讨?要是给人看见就糟糕了。
所以,说出那看法的人是谁呢?起兴趣的人都展开了大规模的搜索。
先是查帐号的IP,却发现IP的地址都不一样;然后是根据用户所提供的资料在社交网大规模搜索,还是找不到符合的人;接着是询问别人是否和这帐号的持有用户有关系,但是却在半途中停止了,原因是会侵犯别人的隐私;最后是请来心理学家、与福尔摩斯不相上下侦探,让他们提出一些用户的外形特征、性别等,但是还是查不出什么头绪。
也许是老天爷也起了兴趣,当帐号用户在一个说魔术师是欺诈师的帖子里留下了一句带有愤怒意识的话——“我的父母才不是欺诈师”——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真相。那用户是一对魔术师夫妻的孩子。
于是,搜索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但是,也许他们不太幸运,在魔术坛里,有好几对都是魔术师的夫妻——实际上只不过是四对而已。
第一对夫妻是名气响当当的法国魔术师,有一个十五岁的儿子。由于国籍关系,所以一早就被踢出嫌疑犯列表了。
第二对夫妻是曾经上过好几个节目的日本魔术师,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儿和十二岁的儿子。
第三对夫妻是常常世界巡回表演魔术的日本魔术师,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第四对夫妻同样也是常常参演世界巡回表演的美日组合魔术师,有一对各九岁的龙凤胎。
简单来说,除去第一对夫妻的孩子,就只剩下三对夫妻的孩子了。由于先前查出IP的地址时常更换,所以第二对夫妻的孩子们也被踢出嫌疑犯列表,剩下两对夫妻的孩子。
有人猜测是第三对夫妻的孩子,但是又顾及年龄太小,应该不会使用电脑上网,所以矛头自然转向第四对夫妻的龙凤胎孩子。有人要龙凤胎孩子出来承认,顺便质问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但是始终没有听见回应,无论是魔术师父母,还是魔术师的小孩。
然后,这对魔术师就突然消失了。没有他们一家四口的消息,也没有看见他们的踪影。媒体访问他们的亲属时,他们也表示不知道。
一场闹剧就这样落幕。
“真是可惜”,是黑泽礼的父母对这对突然消失的魔术师的感觉。与她的父母一样,可以到处世界巡回表演的魔术师很少,可以到处世界巡回表演魔术,就代表这魔术师有可能是新一代的大卫(就是那个可以穿过万里长城的墙的魔术师)。黑泽礼对父母的话也不过是点点头,然后继续从手上变出好几朵无刺的红玫瑰。
一切,都隐于假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