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驅趕了黑夜,光芒照進山林之中,在我們的周圍都是一片白雪,曾經吹起的風暴已經平息,山林回復了原本該有的寧靜。
因為我也沒有多於的體力,所以只能躺在雪地上休息。
今天就先請假吧,讓自己跟羽音好好休息一下……
這麼想著,我拿起了手機,這不愧是最新型的產品,就算在那麼寒冷的風雪中使用也不會有絲毫問題。
羽音那方面的請假……果然還是只能靠我們社團的特權了,當然事後必須要讓羽音加入才行。
向社長說明原因之後,我又打了一通電話回家,告訴優今天的早餐先自己解決。
優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什麼話也不說,聽完就把電話掛上了。
她到底為了什麼事情生氣呢?真搞不懂。
算了,到時候再補償她,現在就先休息吧!
我躺在雪地上,雪正慢慢融化,已經不再是冰冷,而是清涼。
轉頭看向熟睡的羽音,那原本因憎恨而扭曲的臉已經回復正常,白皙的臉蛋散發出可愛的氣息。
「其實還是很可愛的嘛!」
帶著微笑,我閉上了雙眼……
羽音的話回繞在我腦中……
「大騙子!」
她是這麼說的。
為什麼我還活著……
為什麼我不悲傷……
為什麼我不哭泣……
為什麼我在微笑……
為什麼笑的出來……
笑?根本不可能嘛!誰笑的出來……我也很想哭啊……
想哭……但是人不能哭著活下去,要活下去就必須要笑才行……
想死……但是我已經和瑪莉亞作了約定,要是我死的話,她在天堂也會大哭……
因為無法哭也無法死,我有如行屍走肉般的活著……
厭惡世界……逃避現實……遺忘過去……
這三年來……一直都是這樣……
「你還要睡多久啊?」
矇矓的意識被人呼喚著,我緩緩睜開眼睛,羽音的臉近在咫尺。
「哇──!」
我嚇了一跳,想坐直身子卻又怕因此觸碰到羽音的臉。
「喂!妳突然將臉貼這麼近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觀察一下你的臉罷了。」
與我的緊張相反,羽音只是毫不在意的將臉移開。
「對不起……」
「嗯?」
「你的傷……不要緊吧?」
她這麼一問,我開始檢視著身上的傷口。
手臂上的淤血清楚地展現出了羽音的指痕,那是一種非常誇張的傷痕,傷口不只凹陷,而且有黑色的手掌印,看起來就像惡魔留下的印記。
「這點傷沒什麼啦!雖然這一塊皮膚已經沒有知覺,但整隻手臂的運作上是沒有問題的,妳看!還可以這樣揮呢!」
為了避免羽音愧疚,我冒著傷口裂開的危險大幅揮動手臂。
「我指的不是手臂上的傷。」
「咦?」
「是指你心中的傷……」
「我……心中的傷?」
我瞬間沉默了下來,大腦正抗拒著回想。
「你一定很難受吧?」
……我不想聽……別再說了……
「畢竟在那次事件中……」
……不想聽不想聽不想聽!
「真正被傷的最重的人……」
……都說了我不想聽啊!
「是你。」
無視著我的抗拒,羽音的話刺進了我的心裡……
三年前的十二月初……
我與瑪莉亞已經正式展開交往,原本應該是最幸福的時刻,卻發生了那場戰爭……讓我從天堂瞬間掉落到地獄……
最美好、最幸福的結晶在眼前破碎……
留下來的……只有無盡的痛苦……
抗拒……掙扎……哭泣……世界已經失去了所有意義……
「可是我卻對受傷最重的你說了那種話……」
羽音的聲音夾雜著非常多的情感……有著自嘲、愧疚、哀傷以及感嘆。
「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可以保持微笑。」
看來這就是羽音對我憎恨的源頭了……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但是這世界上我想要保護的人實在太多了……像是桐雪、艾拉、優……還有妳。」
被我這麼一說,羽音臉上瞬間染上紅暈,但是那股凶惡氣勢依舊不改。
「我還沒有弱到需要你來保護。」
「說的也是……」
我嘆了一口氣……
「不過……」
「嗯?」
「要是讓你當個沒用的小小護衛也不是不可以……」
唔……這個……等等!為什麼我要被說沒用啊?而且妳語氣很不屑啊!
「你不滿嗎?垃圾。」
「被這樣說沒有人會滿意好嗎!」
「那就改叫你臭蟲好了。」
「那算什麼?妳就不能好好稱呼我嗎!」
可惡!我果然沒辦法跟她和平相處啊!是我的錯嗎?我的錯嗎?
就在我抱著頭想著「我果然無法了解女孩子」的時候,手機的鈴聲響起。
那是用桐雪美妙的聲音錄製的鈴聲……
「喂?」
按下通話鍵,我接起了手機。
『小零君和班長今天都請假呢!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一接起電話,桐雪就擔心的問著我。
果然桐雪還是比羽音乖巧多了!
「是發生了一些小事情啦!不過不用太擔心。」
『既然小零君都這麼說了,那就好好休息吧!今天晚上的月之祭典聽說要照常舉行,社團的人提議要一同參加喔!小零君也會來吧?』
「嗯,那當然囉!」
『那就說定了,拜拜!』
「嗯。」
掛起電話,我開始想著……
月之祭典……今晚……羽鈴……
看來還有一件事情要處理呢……
不過應該沒關係了吧!
羽鈴真正的計畫,我已經多少明白了。
「吶!羽音,晚上有什麼行程嗎?」
我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竟然隨口就問了羽音這個問題。
我們已經兩年沒有往來了,現在問這個問題或許有些尷尬。
「今天餐廳公休,應該是沒有吧。」
羽音也沒有太在意,只是冷淡的回答。
「那麼……今天晚上的月之祭典……妳要參加嗎?」
我有點緊張的問著,很怕她會對著我說「鬼才要跟你這隻臭蟲出去。」
但是羽音只是不說話,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
「怎麼了嗎?」
我疑惑的問著。
「太奇怪了,真的是太奇怪了……」
羽音似乎有什麼事情想不通,感覺非常焦慮。
「如果祭典要照常舉辦,那就代表兇手已經抓到了……只是……」
她說到這裡,忍不住低下了頭。
「妳是在擔心那件事嗎?但是那件事並不能算是妳的錯啊!」
這次的殺人事件,雖然多數都是羽鈴所為,但是卻有一次例外。
那就是要為老大尋仇而收買的二十人武裝部隊,大概是羽鈴故意把他們跟羽音引出來,然後促使他們交戰。
因為警方遲早會發現,為了避免在決鬥前被逮捕,所以她才必須躲在不會被警方發現的地方,也就是我家。
「就算你這麼說,能將二十人武裝部隊擊敗的事,也足以讓我被視為危險份子了,而且……更讓我在意的是……」
「那傢伙絕不可能被抓到,對吧?」
不等羽音說完,我就自行推測出來了。
羽音只是握緊了拳頭……
「如果那傢伙這麼容易被抓到,那我早就復仇了。」
沒錯,這件事情一定是被什麼人給壓下來了,可能是SS本身,也可能是政府高層。
「看來你們很在意我嘛!」
這個聲音……難道是?!
我和羽音同時張大眼睛,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羽鈴正站在樹的後面。
「好久不見了,我的妹妹。」
「妳……」
羽音的聲音非常憤怒……那是光憑著本身意識就可以表現出來的強大憎惡感。
「等等!羽音,妳不要這樣,其實羽鈴她……」
「這是測驗時間。」
不等我說完,羽鈴打斷了我的話。
「妳在黎明之前應該已經體驗了不少代價,所以我要看看妳現在的答案,我會在更深處的地方等妳過來。」
說完,羽鈴又化為一到煙霧而消失了。
「喂!羽音,妳不會真的想過去吧?」
我緊張的問著,但是羽音卻意志非常堅定。
「妳現在是不可能打贏羽鈴的!如果再次使用雪女之血的話,妳的身體絕對撐不住的啊!」
「我知道。」
她用著平淡的語氣,回頭看向了我,並露出了淡淡哀傷的微笑。
「這是最後一次了……」
剛說完,羽音突然擲來一發寒霜彈,正中了我的傷口……
「唔!羽音妳……」
傷口破裂,鮮血開始流出,我接近無力的倒在地上……
「這是確保你不會來礙事。」
她冰冷的說著,並轉過了身……
「不要怨我。」
羽音頭也不回的就往山林更深處走去……
可惡……身體好痛……光是要出力都沒辦法了……
可惡……動啊……就算只有幾分鐘也好……快動啊……
我撐起已經面臨極限的身體,在山林間以非常緩慢的速度前進……
一定要趕上……一定要……
「說吧!妳的答案是什麼?」
「她」用著非常輕視的態度尋問著。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殺了妳。」
少女毫不猶豫的回答。
少女就是為此而存在的,這兩年未曾變更過。
除了復仇以外,少女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
「那還真是悲哀啊!反正我早有料到今天就是了。」
為什麼對方總能夠故作輕鬆,又裝作很無奈的嘆氣,這點少女始終不明白。
「那麼,就來談談我們的父母吧。」
「請不要說『我們』,親手殺死他們的妳沒有資格談論『我的父母』。」
少女嚴肅的對她發出警告,但她卻依然毫不在意。
「好吧!他們的確是我殺的。」
「啪喀─」手部肌肉縮緊,呈現了握拳的姿勢。
她並不改變傲漫的態度,反而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是我親手一刀一刀殺死的。」
「喀嘰─」少女的手部收縮達到極限,關節發出了聲響,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她。
「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只能怪他們自己太沒用……」
地面鑽出了冰刺,她的身體在被觸碰到的那瞬間化為煙霧,消失無蹤。
少女的第一次攻擊沒有擊中,她在身後的樹上冷冷笑著。
「我說的都是實話,只會依賴血統的人不是懦夫是什麼?」
「我的父母才不會做那種事!」
「喔?是嗎?要不要我再告訴妳一件事?」
她的笑容不變,令少女非常厭惡,厭惡到想將它踩在腳底下,然後丟進垃圾桶。
「十年前,我們敬愛的父親和母親為了爭奪本家族位,不惜使用雪女之血,最後失控,只得依照族規由當時的制裁者處死。」
這件事與少女先前認知的全然不同,所以完全不能接受。
「看來妳並不相信呢!」
「這種謊話只有小孩子才會相信。」
「那麼,既然妳做出了覺悟,我們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她露出了笑容,而少女也跟著笑了。
沒錯,下場只有一個,不是妳死就是我亡。
四周的溫度正再降低,這是只有冰魔法師之間特有的對決方式,越是強大的冰魔法師越能忍受冰寒,同時也能將溫度降的越低……
「嗚……」
身體發出悲鳴,但我依然必須前進……
那邊的戰鬥似乎開始了,強大的寒氣侵襲而來。
「你就這麼想到達那邊嗎?」
身旁的樹後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我轉頭看去,一名男子正從樹後走出來,看到他的臉時,我忍不住睜大眼睛……
「你不是……」
出現在眼前的這名男子在奧林多幾乎是無人不曉,到處都聽的到他的名子。
他就是SS的隊長───
「……日閻暝?!」
我驚訝的將這個名子脫口而出,暝只是笑了一笑。
他有著蒼藍色中短髮,無可挑剔的臉蛋,眼神雖然非常銳利但總是喜歡四處游移,臉上總是陰森森的散發出一種危險氣息,似乎隨時都可能做出危險舉動。
就算在下一秒看到他拿刀砍人也不會讓人驚訝。
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三年前的戰爭真的改變了很多人。
「你還記得我啊?AS的小隊長。」
「別那麼稱呼我,反而是你出現在這裡到底是為什麼?」
我跟他保持了一段距離,因為這個人實在太危險了。
「其實羽鈴這個計畫本身有著矛盾,不過基於個人的判斷,所以我還是過來了。」
暝在說話的時候總是看著其他地方,態度充滿著隨性,隨時都可以殺人,隨時都可以幫人,似乎一切都看當時的心情而定。
不過也多虧這種態度,我才能從那陰森的視線下喘口氣,這似乎是他表明沒有惡意的方法。
「山地在悲鳴呢……這場對決看來會犧牲大量的生命。」
他凝望著無盡的山林中,然後嘆了一口氣。
或許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才一直四處凝望吧。
「你看到了什麼?」
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本質。」
他簡短的這麼說著。
「少女需要存在的理由,羽鈴想讓她從詛咒中解脫,你則是想拯救她,就這麼簡單。」
他緩緩閉上雙眼,說出來的話特別有真實感,事情或許就跟他說的話完全一樣。
「所以……為了解決事情,我要帶你過去。」
閉上的眼再次睜開,那銳利的視線就像要刺穿我的心臟。
雖然覺得危險,但是只有這件事必須要賭一把!
「還有,我必須告訴你……這件事的真相。」
地面深深的結了一層霜,山林正在哭泣,半徑三百公尺的花草樹木全數凋零,蟲魚鳥獸也紛紛逃難。
「差不多也該分出勝負了。」
兩人都舉起了手,強大的冰雪風暴在四周吹起,兩個人都使出了同一招進階魔法。
「極凍魔法──天雪冰封。」
這是……?!
才剛爬上最後一段山坡,眼前就被強烈白光遮蔽了視線。
「看來戰鬥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
暝銳利的眼神直視著那道白光,嘴角則是露出嘲諷的笑容,似乎正看到了某個人的愚蠢。
或許羽音的行為真的很愚蠢吧……
不過……
即使愚蠢,她依然有值得我守護的地方。
「謝了,暝,我也該執行我的任務了。」
我開始聚集著剩餘魔力,來提升對寒氣的抵抗力。
「都到這一地步了還想過去,你真是無可救藥啊……」
他嘆了口氣。
「……不過成功的機率或許不為0呢。」
我將魔力聚集完成,身體變成半透明火炎狀態,就像整個人都是用火炎形成的。
「破炎魔法──炎身!」
白光吞噬了一切,不論是少女還是「她」都無法從這場風暴裡逃脫。
很好,就這麼結束吧!少女露出了笑容。
結束吧!結束她的生命……
結束這愚蠢的宿命……
結束打從一開始就不該出現的人生……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發狂似的衝進白光中,強烈寒冰正在侵蝕自己。
不過自己散發的火炎也在給四周加溫,使風暴的風向發生轉變,只要我撐的越久,就代表寒氣越弱。
我在白光之中瘋狂的尋找羽音的身影,雖然看不清楚,但是卻能感覺的到……
絕不能讓妳死……
在教會妳活著的意義前……
絕不能讓妳死!
「不能死!」
少年這麼呼喚著少女,使少女的臉色增添了幾分驚訝。
為什麼少年會出現在這裡?
這個謎題永遠猜不出答案。
因為那是自己所缺少的感情部份。
「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少年提出了要求,但是少女卻不願接受。
「已經來不及了……我的身體已經因為寒冷而失去知覺了,而且死亡才是我的歸宿。」
不理會少女的心願,少年用變回人形的雙手將少女抱起,踏起沉重的步伐,往暴風之外移動……
呼哈!真是累死我了……
雖然我的破炎魔法沒理由輸給極凍魔法,但是一次來兩波還是撐不住的啊……
一回到離開暴風圈,我就無力的倒在地上,跟羽音都被迫休息了不少時間。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阻止我?!」
羽音的聲音充滿悲憤,凶巴巴的看著我。
「我明明都已經讓你……為什麼你要這麼煩人!」
我沒有說話,這似乎讓她更生氣了。
「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一直多管閒事?為什麼要靠近我?為什麼要阻止我?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吵死了。」
這次換我生氣了……
「我才不知道那麼多呢!我也想要放棄啊!身體好幾次發出了悲鳴……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啊!」
我跟羽音互瞪了一會兒,便感覺到有人從後方走來……
「真是感人啊!」
那個人的出現,讓羽音又充滿了憤怒。
「妳竟然……還沒死?!」
「妳以為這種程度就殺的了我嗎?」
羽鈴的臉上浮出微笑,我趕緊阻止羽音的暴走。
「你退開。」
羽音冰冷的瞪著我,雖然那股氣勢很嚇人
,但是我還是必須把話說出來。
「羽音……妳聽著,接下來的話或許很難相信,但是我必須告訴妳這個『事實』,十年前妳的父母因為雪女之血暴走,在村子裡屠殺,原本要由當時族中最強的制裁者進行制裁,但是如果這樣做,妳跟羽鈴都必須被當作罪人的子女,接受非人的待遇,於是羽鈴便去跟當時的制裁者談了約定,『由我來親手制裁我的父母,但是必須保障我妹妹的自由,讓她受到平等的對待。』……」
聽了我的話,羽音似乎不太能接受。
「為什麼這種事情我從來沒聽說過?」
「我想大概是因為不想讓妳受到歧視,所以將妳父母暴走的事情給完美隱藏了,並把事件作為意外處理……」
我看著天空,嘆了一口氣……
「那次事件唯一的意外,就是在羽鈴殺死父母的那一刻被妳目擊到了。」
所以,一場不必要的復仇就這麼展開了。
砰!一聲,羽音一拳捶在我的胸口上。
「所以你要說……我這十年來的復仇都只是一場騙局而已?」
開什麼玩笑!──她這麼大吼著,接著低了下頭。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像是很不甘心,她的語氣充滿著悲憤。
「意義那種東西,只要再找就好了。」
我這麼說,羽音似乎不以為然。
「再找?這既可笑又無趣的世界又能夠讓我找到什麼?還不如死了算了。」
羽音的態度令我不悅,這似乎在訴說著熱愛世界的桐雪她們都跟笨蛋一樣,這點我無法接受。
「既可笑又無趣?妳不要太小看這個世界了,妳還沒有體驗到這世界的所有樂趣,就這麼斷定它很無趣未免太早了!」
或許是我的語氣第一次帶有嘲諷,羽音一臉驚訝的看著我。
「唔……怎麼了嗎?」
被羽音這麼看著的我也開始覺得不自然了。
「沒什麼,好久沒看到你這種表情了……」
喂!妳為什麼要感嘆的笑啊?
「你從以前就是這樣呢……總是喜歡講一堆奇怪的道理,然後將對手的自尊心一口氣擊碎。」
「唔、是嗎?……或許是吧。」
原來在他們耳中都是「奇怪的道理」啊……
感覺我的自尊心正在受損啊……
「而且『世界很多樂趣』這句話在你口中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羽音的眼神就像在嘲諷我一個月之前自暴自棄的行徑。
唔……這傢伙剛剛偷笑了吧!
很明顯想讓我難看對吧?
「先不管有沒有說服力,我說的話應該沒錯吧!」
「那你就證明給我看吧,臭蟲。」
「可惡!又罵我臭蟲,我可以生氣對吧?對吧?」
看著我不滿的樣子,身後的羽鈴已經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你們兩個還真是有趣,乾脆湊成一對算了(笑)。」
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樣,是很自然的笑容。
「別開玩笑了!」
「妳白癡啊?」
我跟羽音同時反對,但是這反而讓羽鈴笑的更大聲。
「看到你們這個樣子我就放心了。」
這麼說著的羽鈴轉過了身。
「本來這次行動是為了清除掉快要雪女暴走的妳,不過看在妳最後一刻沒有使用雪女之血的份上,就先放過妳吧!」
「妳這傢伙!」
羽音想要衝上去,但卻腳軟的跌坐在地。
「看妳這個樣子,我就請人送你們去醫院好了。」
「不需要妳多管閒事。」
「阿啦?妳就老實一點吧。」
不顧羽音的抗議,羽鈴自顧自的打起電話來了。
羽音在旁一邊抱怨著「又沒人要妳多管閒事。」一邊將凶惡的視線轉到我身上。
喂!別這樣瞪著我,我可沒有惹到妳啊!
「差不多要走了,我們還有任務。」
日閻暝從遠方的樹林中走了過來。
「任務……是指?」
面對我的疑問,羽鈴只是笑一笑。
「我們SS在月之城還有任務,不過那大概還要再等一個月,這段期間你就好好休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他們的眼神似乎在訴說那個任務將會跟我扯上關係。
「那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羽鈴跟日閻暝就化為一道煙霧消失了。
我跟羽音則是被自稱是SS底下工作人員的傢伙們開車送進了醫院。
一路上,羽音一直默默的注視著那片大雪,而我也不出聲,讓身體進入休息狀態。
「喂,臭蟲……」
看著窗外的羽音小小聲的開口,雖然有點小聲,但還是進入了我的耳中。
這傢伙說話還是一樣不留情面。
「嗯?」
我輕聲回應她後,她頭也不回,只是露出了心情低落的樣子。
「那傢伙……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回來面對我的呢?」
羽音的聲音非常低落,看來她已經多少能體會別人的心境了。
這樣就足夠了,於是我深吸了一口氣。
「誰知道呢!」
「等下次見面的時候再問清楚就好了。」
到時候一定會再見面的,一定是這樣。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看著山林……
「真是一片雪白呢。」
坐在駕駛座上的工作人員這麼説著,在助手席的人也跟著發出感嘆。
「是啊,就像被一場風暴捲過似的。」
「被一場……雪白色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