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蓝与白。
老人常说那是来自于天堂最深处的颜色。而我则面对这样的纯净的蓝天之时,总是在不经意间信以为真
。
躺在纯白色的床被上,我淡淡的目光透过那四四方方的小窗,眺望远方的蓝色。
我的视野里出现的是两片蓝色,一片略微浅淡,那是天空颜色;一片相对较深,那是海的颜色。
与往常一样,海鸥在这两块宝石间自由飞翔着。
我想今天想必也是一个会感觉到幸福的日子。
“喂,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不怕上学迟到么?”温柔的声音里夹杂着许些怒气,推开我房门的人是我的母亲夏子。
母亲的身材高挑,偏瘦的面上总是挂着一副高度数的眼镜,且由于工作繁忙的关系,她把瀑布一样的黑色长发剪成了短发,这样就节约了她打扮和梳理的时间。
但是我知道她这样拼命节约时间的工作,全是为了更好照顾到我的生活,因为我没有见过我父亲的样子。
“哦,知道了。”随便的应了一声,我开始穿起了衣服。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快来不及了。”母亲这是看起带在手上黑色的手表,“早餐我放在桌子上,你吃完记得收拾,我先去上班了。对了,出门也别忘了把门锁好了,最近这个岛上老是出现丢失东西的情况呢,而且听说有不法分子侵入岛上呢,所以出门在外你要小心点哦。”
母亲习惯性的唠叨上一段上后,也就急匆匆的退出了我的房间,去工作了。
接着,在一切穿戴整齐,并填饱了肚子后,我也随之跨出了大门,准备迎接新的幸福的一天。
这是一座小岛,也是我所住的地方。
关于岛的名字,没有固定的一个,人们常常因为心情或者见到岛上什么奇怪的表示性的东西来给小岛命名,所以直至现在我心中依然不知道这岛到底应该怎么叫。
不过,我时常想也许住在这个岛上的人们,每一个人心中都有对小岛的不同印象,所以每个人心中应该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岛,一个只属于自己心中小岛的名字。因此,在我心中,我把这个岛命名为白海螺岛,因为我在这个岛上捡到过一个十分漂亮的白海螺。
岛上最南边有一个不算太大的码头,偶尔的,那里会停泊着几艘货运的汽艇,小型的那种。除此之外,这个岛上没有什么正经点儿的客运船,因为基本上很少想离开这样的小岛的人。不过,在长期的岁月里,在一些大人们的口中我时常可以听到一些岛上的出岛的事情,不过出岛的人们最终都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岛上,而且那些出去过的人们就像被抹去了出岛时的记忆一样,当有人问起他们时,他们总是以“怎么可能,我从来有没有这样想,也没有这样做”的这样类似的话来回答。
所以,从我出生以来从没有听说过有人正的离开小岛,超过三年。
虽然这样会让人感到奇怪,甚至是恐惧,但是——
“被禁锢在幸福有什么不好么?”
当我脑中有出岛一探外边花花的世界冲动时,这句话总是反复的在脑海里响起,不停地,不停地回响。但无论如何也无法记忆起到底是谁说的了……
走在小岛上唯一的城镇上,那些由古老的石板铺成的大街,没有任何汽车的喧嚣声,人们似乎只钟爱简单又方便的自行车。而且现在,已经是30世纪初了,当外面人们越来越信任机械的时候,这里的人们依然靠着双手与双脚自给自足,那些围绕着整成的乡间小道,那是由一块块人工种植的碧幽幽的水稻田所挤压出来的道路。
我的家在小城的南边靠海的地方,屋前一条很古老的石板铺成的街道,而之所以说它古老,是因为路两旁竖着那些差不多17世纪左右才流行的老式路灯,要不是偶看见有人来维修里面的电线,我会一直以为那是靠煤油点亮的。屋的背面紧靠着的沙滩,从二楼的窗户处观望的话,海上的风景尽收眼底。我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会把家造最靠南的地方,她微笑着告诉我,因为喜欢看海。
真是简单的、带着孩子气的理由,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因为托她福,我彻底的爱上了这块嵌在地球上的蓝宝石。
上学,这是我现在每天都要做的事情的。
学校不算很大,相比在电视上见到的学校,它真是小的不行。
九个教室,再加上一个办公室,整个学校就二层,十间房间。教室等级则是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初三为止,而等上完初三之后,就会依照不同的考试成绩被送往岛外学习,或者干脆从此就留在岛上工作;不过以往的例子的中,无论初三毕业的人有多少被送往了岛外,他们的终将在三年内回到这块漂浮在海上的小小陆地。
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如果有人向他们追根究底的话,他们也只是笑笑回答:“外边的世界,没有幸福。”
而今天,我也迎来了自己在岛上的最后一个初三学期。走在那些只能同时通过三四个人的小径里,我常常心想着等我被送到外面学习之后,说不定就会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义无反顾的要返回到这个小岛上。
我所去的学校在小城最中心的位置,而且在学校朝南的大门前,就是小镇最大的广场——清泉广场。一如既往的普通的名字,不过这名字的确符合这个广场,因为在广场上有一个大型的喷水池,不算很激烈的喷泉,只是靠着那些雪白色的原型建筑,把水高高托起,然后让它们形成瀑布的样子,沿着四周缓缓地淌下来。
我走进喷水池,将自己面容倒映在清澈的水面上,但是我所见到了却是如有生命的一般飘动的黑色长发,与一张沉在水里的清秀的女生面容。
女生的名字叫做芦川千源,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少女。不过除了有过于常人的美貌之外,她行为与思考方式也总是与常人有着极大的不同。比如说现在,在清晨上学的期间,她会旁若无人的躺进这个巨大的喷水池里……睡觉?或者思考着些什么?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呢?”正当我盯着她沉在水中美丽的面容发呆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话了。
她声音听起来有些硬朗但是很清晰,感觉上是一种一听便会觉得安心的声音。
“哦……”迟钝了片刻,我向躺在水池中的千源伸出了手。
“这样才对嘛!”
“呆久了之后,你不会觉得冷么?”
我的手抓紧了芦川千源的手,又冷又湿,感觉就如冰冷的尸体一般。
“这个嘛……如果你现在马上送我去女生更衣室的话,我就绝不会感冒了。”
“玩笑也该适可而止了吧,你想陷害我然后被学校开除么?”我苦笑着摇摇头,将千源同学从冰冷的喷水池里牵了出来。
“嗯……我倒是想继续和你开玩笑,不过呢,那边站这那位好像快要哭了哦。”
“哪边?”我顺着千源给的眼神提示,向另一个方向望去。
在喷水池的不远处,有一片房屋所形成的影子里,我的青梅竹马就呆呆地站在那里。她的名字叫做黑野柚衣,是一位身材娇小,扎着可爱双马尾的女生,不过她除了可爱之外,她总是给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由于她胆小的性格,平时能够好好说话的朋友屈指可数。
“好了,剩下的时间你们可以好好聊天了,我先走了。”千源一边说着,一边她用光洁的双脚上在古老的的石板上留下了湿漉漉的脚印后,背着我离开了。
看着呆呆站立在阴影里的柚衣,我一时间突然变得无话可说。最终,心里揣摩了片刻后,我决定一边傻笑着走去,一边与她打招呼。
“喂,那个……一起进去吧……”站到柚衣的面前,我抓着后脑的头发傻笑。
“嗯。”柚衣点点头轻声回答。
“那么走吧。”
“嗯……不过……”
“怎么了?柚衣。”我转身想走但是柚衣突然开口,又使我的目光聚集在她那张桃粉色的脸颊上。
“杉 你和千源同学很熟么?”
“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不过就是最近老是见她在喷水池里睡觉,于是就拉她一把而已,这怎么了?”
“嗯……没什么……”柚衣摇摇头,“不过……不要太接近她为好……”
“为什么?”
“嗯……不知道……只是感觉而已……”
“感觉啊!或许她的行为是有点古怪,不过除此之外与我们也没什么不同,所以我想要是能交上一个这样稀奇古怪朋友,说不定生活会变得更加有趣些。”
“……嗯,要是杉 你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了……”柚衣带着可爱的表情做出了妥协。
“好啦,该走了,作为开学第一迟到的话,可是会被罚站得很惨的哦。”
“嗯,走吧。”
在逗出了柚衣一丝丝微笑之后,我们同奔向那座矗立在前方的小型教学楼。
来到明亮的教室,学生差不多已经到齐,老师则似乎还没有来过。教室完全处在一片闹哄哄的状态。大家都讨论一些有趣的八卦新闻。
站在门口的我与柚衣两人,则很快的在这个吵闹的教室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柚衣由于人矮坐在第二组第一排,而我则是靠窗的最后排最后座。
胡乱的将带来的背包塞到课桌肚里后,我唯一死党朋友永石亮太就来打招呼了。
“知道么?知道么?……”永石亮太带着一脸的惊奇与兴奋,双手抓紧了我的肩膀来回晃动。
我用手推开了他搭在我肩上的双手说:“知道什么啊?有必要这么激动么?”
“不是啊,那个边那个看见了没有。”亮太用下巴示意我扭头的调整视线。
“什么啊?”我一边叫着,忙扭过头,看到的是同坐在另一侧靠窗的最后座的芦川千源。这时的她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只是那湿漉漉长发没有那么容易干,所以任其随意的躺在洁白的短袖校服上衣。
“原来是千源啊,这有什么奇怪么?”只是简单的瞥了一眼,我侧头向亮太问道。
“嘿嘿,其实刚才我在走廊里见到了,浑身湿漉漉的千源,而且连淡淡的紫色的内衣都看见了哦。”
“哦……”
“诶?!你竟然这么的冷静,不相信我的话么?”亮太瞪大着眼珠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是,只是今天我刚好也看到了。”
“诶——你也看到了!紫、紫……”被亮太一声怪叫,班级内各种奇怪目中同时聚集在这个角落。
“笨蛋,闭嘴啊!”在事情真相没有完全暴露之前,我瞬间用手堵住了亮太的嘴。但即使是这样,也无法减弱班级内同学的好奇心,相反的,周围一下子变得相当的安静,就好像就在等我们把刚才讨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在叙述一遍一样。
“喂,你两个在聊什么,紫色的什么东西?”一声嘹亮的女声,打破了教室的沉寂。
“啊!原来是班长啊,我们只是聊喜欢的颜色,而我没想到杉 喜欢紫色,所以不禁激动的大叫。”亮太随便的瞎编了一个理由,满脸笑意地向我们的带着眼镜、扎着单马尾的若原雪班长低头道歉。
“只是这样?”班长若原雪疑惑的目光转向我。
“嗯,只是这样,我对紫色比较喜欢。”我苦笑着回答。
“哦,原来如此呢……”若原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许久后……
“班长,老师已经来了,你是不是该回到自己位子上去了。”我小声的向站在我桌前的很久的班长提出建议。
“诶?是嘛?”班长立马回头,发现出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已做到了自己位子,而早就站在讲台的老师,也干咳了几声,提醒班长回到位子做好。于是,在一片哄笑声中,班长涨红了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上课的时间比想象中的来得漫长,虽然我也想过要认真学习,但是老是静不下心来听课,或者说一旦静下来,脑袋转而又会被睡眠欲所占领。于是,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下我终于熬到了吃中饭的时间。
看到班级内大多数取出自己或家人的做的便当,我便叫上了亮太一起去小卖部,解决中饭问题。
亮太与我一样,家里人比较忙,所以制作便当什么的,通常都是没有时间。即使,想要自己做的话,由于料理技术太差,做出来的东西,不是一般的难吃,所以我们每次只能到小卖部买面包、热狗之类的食物。而我之所以认识亮太,也是因为经常一起小卖部的原因,就久而久之的熟络的起来,成为了好友。
“我要一个奶油面包!”
“好,这个拿好。”
小卖部的阿姨递过来一个面包,我则掏钱给她。
“你还是奶油面包么?”亮太皱着眉头说,记得他以前似乎提起自己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
“嗯,暑假在家里,很久没吃了。”
“是么,那我要个热狗。”
“好,拿好了。”
“嗯。”
接过热狗与找回的零钱,亮太说去树下阴凉的地方进餐。而我当然同意了,因为今天的天气属于闷热的那种,即使在外面站小会儿也会使人汗流浃背。
一棵枝叶蓬勃的梧桐树下。
我与亮太两人靠在粗糙但巨大的树根上,各自啃着手中的食物。
“呐,你毕业之后想去岛外么?”我静静地自言自语般地提问。
“当然啦,毕竟去见识下外面的世界,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不好?”亮太放下吃到一半的热狗回答。
“是这样啊,不过,你听说过么?关于岛的诅咒。”
“诅咒?你是说,所有人都无法离开岛的这件事情?”
“嗯。”我点点头。
“这只是谣言吧,毕竟岛外的世界不比岛内,想要融入岛外那些新事物是很难的,所以有人放弃回到岛内工作,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呢,我可跟他们不一样,我出岛而且是永远的住在岛外。”
“嗯?为什么?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么?”
“也没什么。”亮太一口吞下手中小半个热狗站起身子,支支吾吾道,“呜呜……当、当然因为岛上太小,太无聊了,所以我想去更宽广的世界,在海的另一边,一定会有一个更加趣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啊,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有点向往外面的世界了。”
“是吧,外面的世界比这小岛大何止千倍,不去见识一下的话,真是太可惜了。不过……”
亮太说道一半,突然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不过什么?”我催问道。
“不过,岛上不能离开岛的诅咒越传越凶了,所以在我们实行伟大计划前,必须先要将这个诅咒给解开才行。”
“是嘛?不过,你真的相信岛上有这种诅咒么?”
“信不信去调查一下不就就知道了么?”亮太拍拍我的肩膀,“来吧,我们一起去调查。”
“好吧。”我点点头答应了。
“那么调查就从现在开始吧,如果各自得到了什么有关诅咒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对方,然后归纳总结线索。总之,那么我先去图书馆查查资料,你去教室打听消息。放学的时候在交换消息,就这么说定了……”亮太一边奔跑着远去,说话声也越来越去。
看着迅速消失在走廊转角身影,我又抬头看向纯蓝的天空。
小岛诅咒存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