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早上，柳橙一中会将早自习和早操的时间合并，在庄严的升旗仪式后便开始漫长的上周总结。这是一个让全体师生郁闷的时候，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正在台上发言的校长先生。
“同学们，上周大家的整体情况不错，没有出现什么大的事情，以后也要保持下去，另外，这周我们会进行一月一次的大型考试，大家都要加油了……”
在校长慷慨激昂的进行着考前动员的时候，站在乔娜斜前方的好友偲偲一脸苦相的回头，“几点了？我快撑不住了。”
乔娜抬起左腕看表，“8点10分，表示还要坚守10分钟。”
“为什么周一一大清早就要苦站一小时……”偲偲唉声叹气的回过身去。3分钟后，当她无意间回头时，看到乔娜捂着肚子，“喂，怎么了？”
乔娜对她摆摆手，“没事。”
“肚子疼？”
这时，乔娜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她站直身子，“又不痛了。”
柳橙一中每个月的第四周都会进行月考，这一次是五月份的考试，对于乔娜所在的初三年级来说，这是他们初中时代的最后一次学校考试，因为再有一个月便是人生中重要的第一次大考了。
午饭时间，乔娜和偲偲选择在人烟稀少的操场，一边吹风一边享用美味。
“你最近瘦了好多，不会是每天晚上都在熬夜吧？”偲偲打开自己的便当盒，她今天带的是小煎饼。
乔娜取出便当包里的冰袋，“还没全化开，”她握着冰袋高兴的说。“也不是熬夜，”她摇摇头，“今年三月份开始就经常失眠，也许是就要中考的缘故，心里多少有点小紧张。”
“失眠会影响身体的，我觉得你还是去看看医生，然后吃些帮助睡眠的药比较好。”
“已经去过医院了，药也开了，只是我怕那种药会影响大脑，所以一直没有吃。”
“这样呀，”偲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对，可能真的会有影响，看来只能靠自己调节了。”
“嗯。”乔娜将海鲜冷面分给偲偲，“试试，这是我做的，看好不好吃，周四就要考试了，所以做了海鲜慰劳一下辛苦的自己。”
“真是个天才，我要有你一半就万事KO了，校花姐姐！”偲偲开心的看着乔娜。
“我这朵花还在担心周四的考试呢，快点吃完去复习了，”乔娜将一只虾放进偲偲的嘴里，“一起努力，全力以赴。”为了中考前最后一次测试自己成绩的重要考试。
午饭后两人一起往回走的途中，乔娜的肚子又开始不舒服了。
“哪里疼啊？”偲偲扶着她走到路边台阶处坐下。
“好像是胃……”
“去医务室吧！”
“不用了，估计是消化不良。”
“怎么会是消化不良呢，你根本没吃多少东西。”
“我最近食欲不太好，稍微吃多点就会难受，没事的，过会儿就好了。”
“要多注意身体啊，食欲不好也是考前大忌，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消食片。”
吃了消食片后乔娜的胃舒服多了，下午上课的时候肚子一点也不难受，可是虽然说胃OK了，但她整个人的精神却不怎么样，失眠导致的疲倦往往在下午才会体现出来，不论是什么课，乔娜都有种思考迟钝的感觉，脑袋空空的，仿佛自己变笨了一样。
下午放学以后，余书来找乔娜，两人边聊边往校门口走。
“最近怎么没有看到晨晓？”乔娜问。
“她转学了。”
“咦？转学了？为什么？”
“不知道。”余书轻描淡写。
“你和她一个班怎么会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想说。”
“……”乔娜本想再说什么，可是看到余书淡淡哀愁的表情便把话吞了下去，“那算了，只是……”她开始自言自语，“真遗憾……好可惜。”
余书看了她一眼，她马上恢复正常语气，“你怎么去？”
“和你一起坐车，因为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我没有骑车。”
两人走到校门口一起坐上那部黑色的车子离开。
车子停在一栋别墅的门口，乔娜和余书走了进去，屋子里挂着彩带和气球，乔娜自豪的说，“这些全是我昨天晚上弄的，漂亮吧！”
余书随手扯下一条彩带挂在乔娜脖子上，“小孩子的东西，他不喜欢。”
“我喜欢！”乔娜毫不在意。
余书径直走向厨房，厨房里阿姨正在准备蔬菜和水果，余书走向前和她打招呼。
“余书回来了，你妈妈最近好吗？”
“她挺好的。”
这时乔娜也来到厨房，两个人与阿姨一起准备晚餐，今天是他们父亲的生日。
“余书，打电话让妈妈来好不好？”乔娜提议。
余书摇头，“他们两人已经宣称完全一刀两断。”
“真是的，离婚连朋友都没得做，完全忘了还有两个共同的可怜的小孩。”
“要不然你也不会从‘乔余娜’变成‘乔娜’，我从‘乔余书’变成‘余书’，分崩决裂的斗志由此可见，把对方毫不留情完全剔除出自己的生活圈。”
晚餐准备妥当后，乔娜将蛋糕摆上桌子。
在快到9点的时候，他们的父亲回来了，于是三个人的生日会正式开始。
父亲问起余书和乔娜的学习情况，两人均表示没有问题，乔娜说自己一定能考入最好的高中。
生日会后，余书回到和母亲一起生活的家，母亲问他乔娜的近况。
“她有点太努力了。”余书说。
当天晚上，乔娜复习到凌晨两点。
周二晚上，做题到凌晨三点。
周三晚上乔娜休息的比较早，因为明天开始就是月考了。躺在床上入睡前的几分钟里，乔娜还在想着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加油！我。”
月考第一天的早上，乔娜7点钟醒来，她今天的气色和心情看起来都不错。昨天那道数学题居然在梦里想出了解法，真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吃过早餐后乔娜去了学校。
今天是语文和英语，考试很轻松就结束了，晚上乔娜给母亲打电话汇报情况。
“题目还可以，不是多么难，不过还是有一两个地方拿不准，可能会被扣几分吧。”
“最近身体情况呢，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
“您放心啦，我睡得很好，而且食欲没有余书说的那么差，他太夸张了。”
“听你这样说我就稍微放心了一点，成绩虽然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不要为了考试把自己累坏，好了，今天先不聊了，你早点休息，等考完试我去看你。”
“……嗯，我……知道了。”
“你怎么了？”母亲从电话里听到乔娜断断续续的回答，听声音她好像不舒服的样子，“怎么了娜娜？”
“……我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母亲紧握着电话，“是不是肚子又疼了？！”
“嘟——嘟——”听筒那头的线断了。
“糟了，”母亲赶忙挂断电话，然后又回拨过去，但是那头却没有人接听，“余书！”她焦急的呼喊，“快点跟我去乔娜那里！”
医院的走廊上，医生正在跟母亲谈话，“是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必须马上手术。”
“好的，没问题，请您马上给她手术。”
“我……不同意……手术，”乔娜脸色苍白，捂着肚子从病房里出来，她扒着病房的门框，“现在不能手术。”
“为什么？”医生疑惑的看着他。
“不能耽误明天……和后天的考试。”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考试，我不准，”母亲急得眼眶都是红肿的，“必须手术。”
“妈，我求您了，医生说了是慢性阑尾炎，也不差这两天，您就让我把试考完，这次考试非常重要。”
看着女儿痛苦哀求的样子，母亲的心软了下来，“可是不手术很危险……”
“我不怕。”
“可是肚子会一直疼，你也没办法好好考试。”
“不是有止疼针么，”乔娜看向医生，“您给我打两针，我睡一觉就没事了。”
看着如此坚持的乔娜，医生无奈的摇头。
打过镇痛和镇静的药剂，医生让乔娜留在医院观察并随时准备手术，由于余书明天也要考试所以就先回去了，留下母亲在医院照顾她。
“你爸爸呢？”母亲帮乔娜折好被角。
“他飞国外去了。”
“又是工作，连女儿生病都不知道。”
“我不是刚才发作么，父亲当然不知道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慢性阑尾炎再怎么隐性也是会出现症状的，你和他生活他居然不知道。”
“他很忙啊，不知道这些也不奇怪，就像我，自己生病都不知道，怎么能去怪父亲。”
“就知道帮他说话。”
“那当然了，他是我最了不起的爸爸啊。”
第二天，乔娜直接从医院去了学校，临下车前才拔了吊针瓶子。
“如果身体受不了就立即放弃考试。”母亲很是担心。
“嗯，没问题的。”
因为大剂量用了镇痛和镇静类的药物，乔娜的精神不是很好，在考试期间她的大脑完全停止运转一样，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最后一天的考试，为了不重蹈昨天的覆辙，乔娜拒绝再用任何药物，于是导致了她在考试的时候腹痛难忍，这一天的考试更加糟糕。
试后，乔娜被送去医院。
术后的第二天，乔娜完全清醒，医生给她的医嘱是休息静养、防止过度疲劳，因为过劳会妨碍身体恢复和降低免疫力，病情或许会加重或者复发，然而乔娜却并不这样认为，阑尾已经切除掉了，还怎么去复发？
下午放学后，同学和朋友都来医院探望，乔娜与他们聊天说笑，好像根本不把这次的突发情况放在心上。
朋友走后，母亲和她聊天，乔娜说自己会按照医生说的去做，毕竟再有一个月就是中考了，因为身体而考砸的事情一次就够了，听到她这么说，母亲放心的微笑。
月考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余书拿着乔娜的成绩单来到医院。
“成绩出来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余书担心这次意外的成绩会打击到她。
“快给我吧，我早就有准备了。”
“好吧。”余书把东西给了她。
乔娜镇定的看完成绩后挤出笑容，“这次成绩不会影响到我的，更不会让信心受挫，你和妈妈都不用为我担心。”
可是，虽然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但是看到如此差的成绩之后，乔娜的内心还是有了波动，因为没有想到会差到如此地步。
休息了一周后乔娜回到学校，虽然在不断调理，但她的食欲并没有多大改善，另外她每天都会听从医生的吩咐，在晚上12点之前上床睡觉，可是躺在床上却很难入眠。
“果然习惯一成自然后就很难去改变，好久都没有在12点以前睡过觉了，”乔娜坐了起来，看看卧室的四周，“总觉得这么早睡觉让人很不安心。”
月光透过窗子照在书桌上，一只玻璃瓶子安静的站在角落。
“对了，最近都没有时间弄那个。”她走下床来到书桌前，拿起玻璃瓶子，瓶子里面装着许多花花绿绿的东西，摇一摇清脆作响。
乔娜又打开桌屉，拿出彩笔和一个小小的纸包。拆开纸包，里面装着的是一些白色的药片，“虽然睡不着，但是还是不能吃这些药。”她用彩笔将药片一个一个涂上颜色，然后装进玻璃瓶子，“这样就行了，考完试再好好睡一觉。”
夜深人静是复习的最佳时候，坐在书桌前的乔娜忍不住想拿出书来看看，可她还是逼自己躺到了床上，还是听医生的话吧，万一病情真的复发了呢。
入睡前的辗转反侧让人们有了胡思乱想的时间，月考的失利和即将到来的中考轮番到乔娜脑中做客，不知不觉的乔娜有了思想负担。
日子一天天过去，考试一天天逼近，看到别人都在拼命复习的乔娜终于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决定不再听从医生的话，反正12点又睡不着，就用来复习好了。
紧紧绷着的神经让她在每晚熬夜的情况下还能在第二天早早醒来，并且白天也精神充沛，错觉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月考的打击和对中考的焦虑压在乔娜心头，熬夜和少食对未康复的身体的伤害日益加重，一段时间后乔娜突然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继而的她更加不想进食，失眠情况更加严重，有的时候甚至会彻夜难眠。
消瘦、低落、精神差、话变少、整日忧心忡忡，乔娜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她的异常在同学眼里只以为那是术后效应。
最近她经常做恶梦，要么是考试没有带笔，要么是考试迟到，要么是走错考场等等，乔娜总是在半夜被吓醒，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六月底，中考开始了，她的状态很差，虚弱的她拼命坚持，可不幸的是，在最后一门考试的途中，乔娜晕倒在考场。
昏睡了三天后的她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醒了过来，醒后她的心情直下谷底，“我完了……”
同学朋友来探病，虽然严肃但却压制不住他们内心的兴奋，“终于考完了，似乎考的还不错。”
老师、亲朋和邻居的关心，虽然温暖但却掩饰不住他们心底的一丝丝失望，“好可惜啊，在考试中昏倒，成绩应该不会太好。”
社会新闻作为反面材料的报道更是让乔娜无处可逃，医院的病友全部都来安慰，所有的一切让乔娜无比压抑，这样的日子度日如年。
抑郁正一点点啃噬着她，乔娜逐渐变得不语不动，不吃也不喝。母亲为了不使女儿的心里更加难受，决口不提填报高中的事。
自从住院以来，父亲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乔娜知道这是为什么，永远都在成功、讨厌一切失败的父亲是不愿看见这个连续失败的女儿的，月考考砸了不说，连决定人生命运的中考也毁了，人生或许就这么完了。
可是母亲却说父亲在工作，暂时脱不开身，乔娜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女儿病了一个多月怎么会有脱不开身的父亲，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失望了，当初自己自信满满说会考入最好的学校，可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内心里的自罪自责让乔娜在悲观中绝望，万念俱灰的她觉得生不如死，辜负了家人的期望让她产生了自杀谢罪的想法，萌生死念后她从医院出走，回到家里拿出长期积攒在玻璃瓶里的安眠药片，“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这句话飞出窗外，被风越吹越远。
阴森的鬼府之中，戴着花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孩坐在一把石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她右手边不远处是一座落地石钟，钟的表盘上嵌着12个小骷髅，钟摆末端悬挂着一个大的骷髅。
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进了鬼府，风拂过骷髅钟摆，钟摆开始震动，大骷髅的上下牙齿互相咬合发出“嘎嘎嘎嘎”的声响，接着从它的嘴里发出声音，“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死亡之音被无限重复，表盘上12个小骷髅依次作响。
女孩离开椅子走到落地钟前，看着旋转的指针停摆后指出的方向，女孩走出鬼府之门。
乔娜打开装着安眠药片的玻璃瓶盖，一只衔着粉色雏菊的白鸽站在枕边安静的看着她，她倒出所有的药片拿在手里，轻声说出一句“对不起”，准备吞下。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开始扭曲变形直至消失，四周成为一片混沌，自灰暗中缓缓走来一个戴着花环的骷髅，他边走边低语，“死亡之音呼唤白鸽，骷髅花环降临人间。”
“你是来接我的吗？”
“是的。”
乔娜看着骷髅，缓缓流下两行泪水，“真好，谢谢你跑这一趟。”
“我不接收死因不明的人，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死。”
“我让所有人失望了，我毁了自己的前途，我活不下去了，死了才是一个最好的交代。”
骷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这勉强算一个原因，你可以把它们吞下去了。”
乔娜准备吃药。
“不过，遇到这么一点挫折就轻言生死，你太任性了。”
“因为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死亡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乔娜低下头，“没有未来的人只能选择死亡。”
“真的是这样吗，你的成绩还没出来，你的未来尚不明确，真的不敢等到成绩确定的那天吗，等到确定没有未来时再死也不迟。”
“没有可能了，”乔娜摇头，“我有感觉会是一塌糊涂，而且我也没有填报任何学校，一切都太迟了，所有人都对我失望透顶，父亲是不会承认这种连续失败的女儿的，我根本不是他最优秀的女儿，只能以死谢罪。”
听了乔娜的话骷髅叹息一声，“看来的确如此。”
乔娜欲吞下药片。
“吃那个是不会死的。”
“不会死？”
“你不相信鬼府使者吗。”
“那要怎样才能死去？”
骷髅伸出手，从他食指第一关节的骨缝里长出一朵黑白色的石斛花，“这是死亡之花。”
黑白色的石斛从他手中脱落，飞向乔娜心中。
“这样就能死了？”
骷髅点头，乔娜心中涌起冰凉。
“在死亡来临前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乔娜瘫坐在地，“我想再看一眼父亲、母亲和弟弟。”
“我想他们不想看见现在的你。”
“说的也是。”她有些失落。
“用镜子吧，对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骷髅挥挥手，混沌的四周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走到衣柜前，用手拂过镜面，镜子里出现了父亲、母亲，还有余书。
“她不会出什么事吧？”余书看向母亲。
母亲双手捂着脸，正在哭泣，“……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她，要是我能多关心她，她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母亲不停的在责怪自己。
而远远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父亲则是始终沉默。
乔娜哭了，父亲真的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了吗……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好好的看仔细了，”骷髅说，“看看你的父亲他在干什么。”
乔娜抹掉眼泪，再次看向镜子。父亲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的面前是一台便携电脑，他看着电脑屏幕正在思考着。
“你们考试是怎样选择学校的。”骷髅说。
“网上填报。”乔娜回答。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说——”
“没错，就是你不吃不动的那几天。”
她的父亲正在思考要替女儿填报哪一所学校，最后他选择了柳橙市最好的高中。
乔娜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那个平日里非常严厉的父亲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虽然不知道成绩，但我的女儿绝对没问题。”
乔娜痛哭流涕，“我对不起父亲，辜负了他的信任，我的成绩会让他失望的。”
“是呢，多么失败的一个父亲，即将失去一个‘失败’的女儿。”骷髅应和。
听到他这么说自己的父亲，乔娜生气了，“请你收回这句话，他不是失败的！”
“是吗？他养出这么没用的女儿，难道就不是失败吗。”
“我的失败与他无关！”
“这可不一定，生女如此，他的人生也不见得怎样。”
“不！”乔娜高声反驳。
“那就看看呗，你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骷髅一挥手，镜子里的画面改变了。
“我不看！”乔娜扭过头去。
“你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反正都是你编造出来的！”
“那好吧，我帮你看。”
镜子里面出现的是十五年前的父亲，无论做什么事情，他总是在失败，一次、两次、数十次、几十次……
看到如此狼狈的父亲，乔娜哭成了泪人，无法再看下去，她彻底崩溃，“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骷髅淡淡的说，“事实如此，由不得你不相信，不过——”
镜面转到乔娜父亲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自责失落过后，“虽然我是一个失败的人，但是我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就是这一点，我就不算彻底失败，我还要继续努力，成为一个成功的人，做女儿的保护伞。”坚定信念的父亲露出笑脸。
乔娜震撼了。
“从此后你的父亲再也没有失败过，为了女儿他做到了，可是他可爱的女儿却在一次小小的挫折后轻生寻死，真是一个可怜的父亲。”
乔娜忍不住大哭起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了。”
骷髅帮她擦掉眼泪，“人都不是完美的，失败了不要紧，调整好心情，继续努力就行了。”
乔娜悔恨的点头。
“放心吧，你不会死的。”
“可是死亡之花……”
“你看——”骷髅指着她的胸前。
有一朵花从乔娜的心中飞出，黑白色的石斛变成了彩色。
“这并非是死亡之花，而是勇气之花，赶走不坚强的你，对着挫折和打击微笑，‘死亡之花’终于变回原来的颜色。”
骷髅将石斛编入花环，重新戴上后，骷髅变成了一个女孩，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和红色小皮鞋，长长的头发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脑后。
“你是……女生？”
女孩点头，“我叫牡丹。”这时，衔着粉色雏菊的白鸽飞上她的肩头，“这是其其。”
八月的某一天，在鬼府之中，牡丹看着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微笑，乔娜手持名校录取通知和自己的成绩单对牡丹报告好消息。
她站在衣柜的镜子前，镜中只有自己的身影，“我知道你一定能看见，我被录取了，谢谢你。”
牡丹头上的花环里，石斛花异常美丽，衔着粉色雏菊的白鸽站在镜子上面。
关闭了镜面后，牡丹看向鸽子，她的表情由轻松变为沉重，“我们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