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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集笔记~钢琴教室里的百合子~
“每个学校都有些不可思议的传闻对吧，像是生物室里会自动行走的人体像，或者是变出第十三个台阶的楼梯。当然，如果我们学校的也是这样普通的怪谈传闻，我今天也不会特地来这里讲。”
中野是附近一所寄宿制女子高中的学生，今年九月份刚刚入学。据她所言，关于学校的钢琴房，同学之间流传着奇妙的怪谈。
“开始我也不知道，虽然入学没多久就交到了几个高年级的朋友，但是我从来没有从她们口中听过任何钢琴房的怪谈，直到……”
中野相当能干，不久就被学校的风纪委员会接纳为干部。有一晚，她与比她高一届的学姐被安排一起在钢琴房巡逻，巡逻的内容包括关闭门窗、检查照明设施的安全使用以及确认没有人逗留在钢琴房。
中野并不是个不信鬼神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容易对那些灵异之物产生恐惧，相反，她还会饶有兴味地接触这些怪异的事物。来到离教学区最远、夜里即使开灯也显得昏暗的钢琴房巡逻时，她没有害怕，反倒有些兴奋。中野当时还没有听说钢琴房的怪谈，不过那种环境一定会激起人对另一个世界的遐想，而她也乐意享受这份遐想。
中野一马当先地进行检查工作。与中野相比，跟她同组的学姐就显得消极得多。当中野挨个打开各个钢琴室的门并检查内部情况时，学姐只是默默地跟在中野身后，一直神经质地左右看，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琴房的设计是中间一道走廊，两旁是几间相邻而建的小琴室，只有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教室。与其他房间不同，这间教室的门是双扇的，样式比其他的门气派许多，而且看起来像是新建的。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前。
“喂，中野君，我们回去吧。”
身后传来学姐微弱的声音，中野能感觉得到她似乎对这间教室特别忌惮。中野以为她只是被这里寂静的气氛吓着了，没有在意，伸手准备开门。然而，她的手指刚一碰门把——
咯啦咯啦。门发出被拉动的响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回响。
“中野君？”
“不是我！不是我！”中野转身在胸前晃动双手，连忙否定道，“我都还没碰到门。呃，难不成这间教室里有人？”
“不会吧……”
学姐抬起手捂在嘴边。中野低头扫了一眼，从门下的缝隙处看不到一丝光亮。如果里面有人的话，那么他一定是站在一团黑暗之中摇动门把。都这么晚了，为什么会有人躲在钢琴教室里，而且还不开灯？中野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学姐开始拉扯中野的衣袖，示意她赶快离开，但中野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发现门是锁上的之后，她从钥匙串的几把钥匙中找出开教室门的那把，打开门锁，毫无顾忌地旋动门把手。
门被推开了，里面果然没有灯光，从窗外射进来的朦胧月光照出室内的轮廓。窗子开着，阵阵凉风吹拂，淡黄色的窗帘随风舞动。
教室里没有半个人影。
中野走进去四下打量，在确认没有人以后关好窗户。学姐用担心的目光注视着中野的一举一动，自己则一直站在教室外面不敢进来。
是听错了么，或者其实不小心碰到门……中野脑海中接二连三地浮现各种推测，但没有一个能说服自己。她走出教室锁好门，向学姐征求她的看法，学姐却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即便是胆子再怎么大，在那种场合下我也学姐一样挺害怕的。不过事后想想，我的恐惧是源于未知，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而学姐的恐惧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而且还害怕可能发生的某事……”
第二天，学姐找到中野，将关于钢琴教室的怪谈告诉给她听。
曾经有一个名叫百合子的女孩死在那间钢琴教室里。
中野就读的女高建校于昭和年间，具体时间大约是战后十多年的样子。结果，在建校不久，附近就发生多起少女失踪案件。
“当时社会环境比较混乱，最开始发生失踪的时候还没有牵扯到学校。后来逐渐有在校就读的低年级女生报告受到骚扰，最让人惊讶的是骚扰者竟然是校长。这些女生、包括之前的失踪者年龄都在十三四岁左右，总而言之，这就是那个……”
“纳博科夫吗？”我尽量挑选一个隐晦的说法。
“诶，是的，就是那种以低龄少女为对象的性犯罪……”
中野吞吞吐吐地说道，耳根有些泛红。
校长把诱拐来的少女秘密囚禁在废弃不用的教室里，其中有一间就是钢琴教室。那时的钢琴房的规模要小很多，学校建校没多久钢琴课就被废除了，虽然几间小琴室里
还有钢琴，但几乎没有学生会到钢琴房来，钢琴教室则完全被废弃。百合子就被囚禁在那里。无论被关在教室里的女孩怎么摇动门把，她的求救声也无法传递给外
界。竟日忍受折磨，而且求救无门的百合子最终愤恨交加地死去。
校长的暴行很快就被公之于众，但这似乎无法平息受辱枉死的女孩的怨恨。钢琴教室重新
投入教学使用，摆脱了废弃教室的身份，钢琴房经过扩建成为学生练习的场所，百合子却无法从那个黑暗的时代解脱，至今仍徘徊在钢琴教师里。在夜晚降临，钢琴
教室空无一人后，她的冤魂便会守在门前，一次又一次地摇动门把。据说，如果有人在夜里听到门发出咯啦咯啦的响声，此时侧耳倾听，还能听到从教室里传出来的绝望的悲泣声。
“在走廊上听到有人在钢琴教室里摇动门把发出声响，打开以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类似的事情在以前发生过不止一次。久而久之在同学间就形成一个共识，认为这是百合子的冤魂在作祟，只有刚入学的我不知道此事。学姐那晚正是在害怕我的鲁莽行动会带来鬼魂的作祟。”
“难道钢琴教室里发生过什么？”
“呃，所以说是百合子死在里面……”
“不，不是这个，我是指在那之后，又有什么事发生过吗？比方说有同学遭到百合子的诅咒，或者因为亵渎那位魂灵而受到惩罚――啊，对不起，我只是随口说说。”
中野的脸上浮现出讶异的表情。
“咦？骗人，你怎么知道？是看过那件事的报道了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推测罢了。你说你的学姐害怕作祟，那一定有害怕作祟的理由，比如之前就有学生遭到作祟的先例。再者说，她似乎认为打开门就会引发作祟，如此具有决定论意味的想法有经验作为支撑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是、
是这样吗？”中野搔搔头发，一脸茫然，“不过确实是发生过不好的事件没错，大概是在一两年前吧，有四个女生夜里在钢琴教室玩请神游戏，那种游戏……是叫四方角吗？”
“四方角？就是四个人分别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里，依次拍肩的游戏？”
四方角是一种降灵术。四个人在墙角站好，一人先沿墙边走到下一个墙角，拍一下站在那儿的人的肩膀，被拍的人接着走，如此循环。由于第一个人先走，他原先站的位置就是空的，当第四个人走到下一个角的时候，应该是没有人的。此时如果有鬼魂被招出来玩这个游戏，于是那个空的角就多出了一个“人”，只要拍到它的肩膀，它就会继续走到下一个角，于是游戏就无法停止了。
“对，就是那种。结果后来不知怎地就引发了火灾，四人中有一个没逃出来，葬身火海了。整间教室被烧得不成模样，扑灭火灾的时候一面墙都被高压水枪喷倒了。现在的钢琴教室是那场火灾后重建的。大家都在私底下说她们触怒的百合子的亡灵才遭遇火灾的。”
一两年前，好近。这应该是真实发生的事件，只是我不曾耳闻。
“啊，
对了对了，差点忘记了。因为这样的传闻对学校很不利啊！犯过罪的初任校长，枉死的女孩，还有鬼魂作祟，这些东西传到外面就没有人肯来我们学校啦！搞不好连
我们自己都会被认为是沾了不干不净的东西，这样子我一定会被当成千古罪人的！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把我今天讲的这个怪谈写出来投给杂志？”
中野双手合十，带着恳求的笑容说。
“这个没问题，毕竟我只是喜欢搜集怪谈。”
“真是太感谢了。啊，果然这种怪异的东西藏在心里难受的很，说出来就痛快多啦！再见，怪谈搜集者！”
这个只跟我有三十分钟交情的中野，像是与普通朋友告别一样笑着朝我挥挥手，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出咖啡厅。
（神宫司勉据被采访者口述改编，未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