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高挂在天上,某只美洲巨鳄正从湖泊里悄悄探出半个头来,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一只非洲黑豹静悄悄地躲藏在湖边的大树上,在夜晚里闪烁着亮光的双眼正全神贯注盯着位于后花园尽头的古堡。
数只嗜血的蝙蝠倒吊在古堡外的窗口上,充当着侦查员监视屋子里面的状况。
自从饲养它们的大主人在数年前突然离开后,它们就自觉充当起了这里的保镖,整片花园上的所有动物们都有着自己明晰的分工。
而今晚是特别的,因为它们的少主人张少杰带了一个气味陌生的女孩回来。
在屋子内,张少杰正唏嘘地躺在红色沙发上,不时看着桌子上一袋又一袋的女装衣服,全部都是同一个牌子,如果让别的女人知道,肯定会说自己非常没有品位吧?
竟然把牌子店里的衣服当作内衣裤一样全部买走,如果这事传了出去,搞不好还会被人误以为我是那间店的形象代言人……
脚步声响起,张少杰抬头看去,只见白发女孩手里依旧抱着那条破旧的白裙子,跟在店里看衣服的时候差不多,她现在也是正好奇地探望着张少杰的家里。
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油画,站在楼梯口突然原地跳起,想用脚感受一下红地毯的柔软,发现自己因为穿着鞋子所以什么感觉都没有后,就趴在地上用鼻子嗅,再用手抓了抓地摊,也许是很喜欢地毯的质感吧,女孩突然大字型铺在了地毯上,来回滚动。
说真的,张少杰是完全搞不懂这个女孩在想什么,搞不好不止耳聋,或许她连脑子都有问题,不过不知怎么搞的,张少杰并不讨厌这个女孩,是因为同病相怜吗?张少杰自己也不太知道原因。
伸了个懒腰,张少杰走到楼梯口的红地毯上弯下身子,双手拉扯住白发女孩的腋下,硬是把她从地毯上拉了起来,看着女孩子的挣扎跟踢脚,张少杰还真佩服她竟然这么喜欢这张地摊,要不待会给她一间铺了红地毯的房间睡觉好了。
近距离闻了闻她的头发,果然,好臭……
“你先给我去洗……澡!”
半拖半扯地把白发女孩从红地毯上拉到了客厅里的浴室内,张少杰开始教导她怎么用花洒洗澡,说坦白的,张少杰并不认为她会懂得如何使用热水器,她给张少杰的感觉,比起不知是从哪个落后农村出来的大乡里,反而更像是刚踏入人类世界的小孩子。
“这样,然后再转一下这边就能开花洒了,看懂没有?”
白发女孩歪了歪头,在看到张少杰手中的花洒头突然喷出水后,竟然被吓得夸张地向后垂直翻了两个跟斗拉开距离!
在看到白发女孩的表演后,张少杰傻住了,对于她的身世猜测也发生了一点改变,难不成她以前是农村马戏团的……?
张少杰向着白发女孩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不过女孩好像很害怕张少杰手中的花洒头,竟然躲到了浴缸里,死活不肯过来。
无奈之下,张少杰只好打开浴缸的开关,直接在浴缸里放上热水让她洗澡。
洗澡……
她应该会吧?
只见白发女孩站在浴缸上,低头看着在自己脚上流动的热水,然后再看了看张少杰。
虽说是看,不过张少杰所看到的也只有她披满脸的白色长发,嘴巴也是隐隐约约才能够看得见,
张少杰并不认为她真的能够看到自己,可是她能够安稳地走路又是事实,难不成从头发里面看向外面的世界会比较清楚一点?
递给女孩一块肥皂,在她面前示范性地擦了擦她手臂的皮肤后,再帮她用水冲干净。
白发女孩好奇地举起了手中的肥皂,用鼻子嗅了嗅后,好像非常喜欢它的气味,立即开始用肥皂擦头发。
张少杰在衣架栏上放上了刚才新买的一套运动服让她待会更换后,就离开了浴室。
总觉得好像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问题,可是张少杰又怎么也想不起来,躺坐在刚才那张红色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张少杰开始思考着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
不管怎样,首先要做的都必须是想办法联系那个臭老头一次!
拿起家里的古董式电话,翻看了几页电话薄后,张少杰开始转动电话拨号。
并没有张少杰所担心的那些意外出现,电话出奇地很快就被接通。
“喂,我是张三疯。”
“疯你个头!臭老头!不要又随便给自己乱改名字!!”
“咦?这把声音,难道你是少杰吗?”
“哈?你自己不会查看手机显示里的电话号码吗!我可是用家里的电话给你打来!!”
突然,电话里头传出了砰砰的几声巨响,吓了张少杰一跳。
“哇?刚才那是什么声?!臭老头,你在干什么?!”
“啊,少杰啊,不太好意思,我现在稍微有点忙,你长话短说吧。”
虽然想问的事情有很多,不过张少杰还是决定先问这个。
“我问你!你给我速递过来的女孩是怎么回事!!?”
“哈哈,这么快就到了吗?现在的快递公司可真有效率。”
“不要扯开话题!”
电话里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
“就像我离开的时候跟你说的那样,她就是我游历全世界,给你找回来的未婚妻。”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世上哪有人会用快件给自己的孙子速递一个聋子过来做未婚妻的!!”
电话里头的爷爷沉默了一阵子,然后突然一反常态大喊。
“少杰!”
“……哎?”
“我只说一遍,你必须给我听好,她以后就是你的未婚妻,直到你死掉之前,她都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
“别给我擅自主张……!我也有喜欢……”
“闭嘴!”
“你……”
“听着,她的名字叫白鸥,是从婴儿时期就在欧洲森林里被众多野兽所合力养大的人类女孩,直到在三年前被我带回到人类的世界前,她一直都独自生活在森林里,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你该不会是在编童话故事吧?”
“她的耳朵没有聋,嘴巴也没有哑,只是即使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来教育她,也没有办法让她学会人类的语言,对于人格早已经完全定型的她来说,要理解人类的语言太过于复杂了。”
“……”
“我并不反对你去另外结交新的女朋友,而且我也不会要求你有多爱白鸥,只是有一点你必须清楚,绝对不能离开她,作为一个人类来说,她已经孤独了十四年……”
“……你认为我会信这么扯的故事吗?”
“……”
“记住我说的话,不要离开她身边,死也不要。”
就在这时,电话里头突然传来了一把少女的声音,
“三疯,你在跟谁聊电话?他们已经开坦克来了……”
“哦,没什么,我在跟你的未来孙子……”
——嘟嘟……
手里电话掉落,张少杰又再次傻住了,虽然说爷爷说的故事很扯,不过比起这个,在最后的最后的最后的最后……
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对话?
还是说,是幻觉??
浴室的门被推开,白鸥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是抱着那件破旧的白裙子,让张少杰没想到的是,白鸥身上的衣服竟然没有换掉,还是那条黑色的皱折裙子。
不过比起刚才凌乱发臭的白发,现在她的头发明显湿着水滴,看来是好好的洗过澡来。
看着这样的一个女孩,张少杰想起刚才自己爷爷在电话里头说的那番话,
这有可能吗?
她是在森林里被野兽们合力养大?
狼孩我就听过,可是被众多野兽一起养大的孩子有可能吗?难不成狮子跟老虎轮流喂奶?
“哎……”
张少杰向着白鸥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坐在沙发上,然后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吹风机开始帮她吹干头发,比起花洒出水,白鸥好像不太怕吹风机。
摸着她脑门上的白发,张少杰感到非常柔软,而且他发现白鸥头发的发根也是纯白色的,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染上去,难不成是最近新染的?所以发根也是白的?
也许是吹着吹着感到舒服,白鸥突然趴在了红色沙发上,用手摸了摸它的皮革后,白鸥非常喜欢地不停用脸摩擦沙发皮。
“你好像很喜欢布料耶。”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吹起,不过白鸥并没有回答张少杰的话。
听不懂人话吗……?
难道她真的是在森林里长大?
关掉了吹风机,张少杰蹲在沙发旁边看着白鸥,不自觉地伸出手来,轻轻拨开她遮脸的白发,跟先前凌乱发臭不同,她现在的白发很柔软,非常柔软。
“咦?!”
张少杰僵住了,拨开了她脸前的白发后,张少杰跟白鸥你眼对我眼的看着。
完全想不到的意料之外!

“你是蓝眼睛!!?”
这么说来她其实是外国人?!
对了,爷爷刚才说过,她是在欧洲那边的森林被发现的,那就是说她实际上是外国人!?
可她的眉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也是白色的?
张少杰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眉毛,丝毫也看不出是染的,而白鸥碧蓝色的大眼则向上瞪着张少杰的手掌,一脸疑惑。
张少杰傻傻的看着白鸥,手掌开始从眉毛上滑落到白鸥的脸边,一脸不可思议,先前那个乱糟糟的女乞丐,在她的长发之下,竟然会是一张如此动人的美脸。
不知是不是不习惯被摸,白鸥突然张开嘴巴咬住张少杰的四只手指,牙齿的力度并不大,张少杰猜测她并不是真心想咬自己,有可能只是在跟自己玩耍。
毕竟自己平常也会这样跟养在院子里的那些可爱宠物们一起玩耍。
对于野兽来说,轻力的‘咬’也是一种互相传递好感的方法。
看着白鸥动人的美貌,张少杰微微笑着,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门。
“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你以后就当我的朋友吧。”
白鸥并没有弄懂张少杰的意思,只是被张少杰不停摸着头发感到很舒服,然后渐渐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