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倒霉!太倒霉了!
尘在牢房里走来走去,手腕上的手铐拖着铁链摩擦地板发出烦琐的声响。情绪跟着烦躁起来。
“放我们出去啊!”
他对着天花板狂喊。转头看着一直沉默的斗篷人。
斗篷人还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牢房里唯一的天窗,外面的云红晕晕地像着了火一样。
看起来像是很镇定,尘觉得那家伙该不会是什么都没在想吧。
罪名——不交纳入城费企图非法入城,处罚方式是关押一星期以表示本国人民真的很气愤,一星期后签订无薪水无假日无奖金无医保的终身劳动条约表示本国人民真的是宽宏大量。
这算什么啊!!理由太牵强了吧,不对这不是重点!你们这分明是剥削啊!
“快放我们出去!”
“公共场所请保持安静!”
铁门另一边看守的士兵小姐厉声大喝,她通过门上的窗口瞪着他们,一边气呼呼地跺脚一边咬饼干。
尘气势大减,他气急败坏地一屁股坐下。折腾了这么久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
“哦。”
咬饼干的士兵小姐应道。
“吃的呢?”
“给。”
她把咬去一半的饼干伸进去,下一刻又缩回手,把尘咬牙切齿的模样尽收眼底。
接着是哈哈大笑。
“你那么生气也没用,在我们国家,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这种待遇。”
“女王陛下最讨厌男人了。”
怎么看都是那个女王很变态吧!
“明天女王陛下会在城堡里举办舞会,幸运的话,你们明晚会有剩饭吃哦。”
“啊啦,都这个时间了,那我去吃饭了。待会见!”
士兵小姐挥挥手蹦蹦跳跳跑开,大笑的声音在牢房里久久地回响。
“可恶!”
尘饿着肚子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飞得那么远,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在饿肚子啊?”
“你在担心他吗?”
说话的正是斗篷人。
“那当然……啊!说起来我们会被这样对待都是他的错,都是他说进城很贵很贵要偷偷混进去的!”
“因为他说付了钱就没有资金给你买鱼了所以你当时不也说好吧我们偷偷混进去吧这种话嘛。”
原来斗篷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我我……我肚子饿了!”
尘没辙再说下去了,原因之一就是他真的很饿了。
呜呜小鱼干被缴掉了。
第二天,女王陛下的舞会如约而至。
一大清早就制造出手忙脚乱的噪声,尘根本没睡好,继续在草堆上打滚。
滚来滚去,从草堆上滚下来,额头撞到了墙。
尘呜呜地轻声呻吟,睁开眼看到斗篷人正站在铁门前。
还来不及出声叫唤,像是折断东西的一声响,只见斗篷人用两只手轻松地把铁门拆下了墙。
就好似只是靠手臂往上抬,就把门给从墙上拔出来。
尘的嘴大张。
接下来是斗篷人拉住因吃惊而陷入石化的尘逃出了牢房。
此时在大街上,来自全国各地的贵族乘坐在马车上,占满了街道。
我坐在城堡旁边的一棵树上,看着来宾的马车一辆一辆开进城堡。
今日的警备比以往更加森严,士兵的数目都翻了几倍。
她们昂首挺胸,粉红的铠甲在艳阳之下熠熠生辉。腰间佩戴的长剑上蕾丝飞扬,高跟鞋敲击地板,铿锵而有力。胸前如火的玫瑰花束衬托着她们的飒爽英姿……
金戈铁马,浩浩荡荡。我所剩无几的勇气被那股气场消灭得一干二净。
呜呜天天你快回来,女人好可怕!
在我战战兢兢了数分钟后,天天终于摇摇晃晃地从城堡里飞出来。
我看它脸色苍白,双眼空洞无神甚至还带着旋转的蚊香,可以得知,里面的情况比在这里看到的一片粉红还要可怕。
“呱!鸟眼被晃瞎了!!”
我的同情心不住地泛滥,轻抚天天的羽毛,我和它一同抬头仰望。看,连白云都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粉红。
……
从牢房里逃脱的尘,被同行的少年带着在城堡里躲来躲去。
尘的脚早已发软,原因并不是胆怯什么的,只是没吃饭肚子很饿罢了。等他晕晕沉沉目光漂移时,斗篷少年小心翼翼地,停在了走廊拐角的地方。
“嘘。”
静静一听,是脚步声。
斗篷人快速探出头,眼睛瞄到几个士兵有说有笑地向这边走近。
原地不动绝对会被抓住。斗篷人用最短的时间,开始冷静地思索最佳的办法。同时轻轻把身后的尘往后推了推。
尘后退几步,后背靠上墙。
开关开启的声音像是睡觉时打呼噜一样,遭到触碰的那整面墙,擅自主张缩进天花板,打开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
猝不及防的尘,连哎呀一句都没有,身体往后一翻。
待斗篷人察觉过来,他的视野里只剩下空无一人的走廊和恢复原状的墙了。
“喵呜!!”
尘掉下来,掉进水里。咕噜咕噜冒着水泡。
“哇啊我以为死定了!!”
手脚并用爬上岸。
“这里是哪里啊!!”
湿漉漉的家伙瘫坐在地,放眼望去看到的是自己方才呆过的水池,清澈见底闪烁着宝石般的波光。
“哎——那就是宝石啊!!!”
镶在水池底下,整齐有序的宝石。
难道!!
尘突然趴在地上,紧接着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屁股坐着的会是水晶什么的。”
“那是从国外运来的大理石。”
“很贵吗?”
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
“果然啊——啊!!”
尘的反应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好吧,他就是一只猫。
神不知鬼不觉现身在旁边的斗篷人,做出无奈的耸肩。
“没受伤吧?”
猫仔用力点头。
“刚才那个。”斗篷人指着上方,“看来出了点故障,明明是垃圾投入口来着。”
“竟然掉到这里来了。”
“女王陛下的浴室。”
原来如此,怪不得……尘盯着很贵的大理石地板。
“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斗篷人说道,提醒冒着傻气的尘。
“去换件衣服。”
“嘿?等等!不快点逃的话……”
看来猫仔对于之前的躲躲闪闪有了一定的畏惧感。
推开了尘尚未注意到的一扇虚掩的大门,斗篷人回过脸,拍了下尘的脑袋。
“不用担心。”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还是莫名其妙的感觉。
感觉,什么感觉?
门的另一边,是毫不逊色于外面的浴室的珠光璀璨。是尘这辈子从来没见到过的东西。
宝石、珍珠和黄金。
尘把脸涨得泛红,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女王陛下还是这样的奢华。”
相反的,斗篷人用近似放肆的步伐踩踏在金光闪闪的地毯上,动作粗鲁,不屑一顾。
“啊,这里 ——!?”
“这里?就是女王的房间啊。睡觉的地方。”
眯起眼睛,斗篷阴影下的尘变得更加细小。他透着嘴边的布料,说出自认为很得意的话。
——“堆满了罪大恶极的财富,女王陛下的房间。”
唯一暴露的眼睛,瞬间兴奋异常。
尘不明白。
“过来。”
斗篷人语气又如之前,冷淡地,叫着尘。
仿佛那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被抛弃了。
“把这件换上,还有这件,这件。”
一堆衣物举到了尘的鼻子前。
看清楚这些衣服后,尘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什么啊这种衣服!!”
“我才不要穿啦!!”
“绝对不穿!!”
“还有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啊!!”
斗篷人沉默了一下子,说道。
“是女王陛下的衣服。”
是对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
“那边衣橱里的,都是女王定做好还没穿过的礼服。”
“所以说啊,那是女王的,女王的礼服!!”
“穿这种衣服怎么啦。”
神情表示为理所当然。
“你和女王陛下一样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关系啊。”
“虽然你是猫没错啦。”
一动不动。
“你,为什么会知道。”
尘抬起眼,目光直射着漆黑的斗篷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湿衣服还紧贴着身体的缘故,尘在颤抖。
“……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别过头去的斗篷人。
“呐。”
“算我求求你。”
“请你不要告诉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