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作者:Clys 更新时间:2011/9/15 15:20:30 字数:0

“Lancer。”

“哦,小鬼,终于有了要出战的念头了?说吧,这回要打哪里?”

“我应该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不要那么着急。”

“小鬼,我本来也不算是个性子太急的人,但是整整五天的时间里除了巡逻还是巡逻,我自打出了娘胎还没有这么无聊过。”

“不过是区区五天而已。既然圣杯战争本身并没有时间的上限,那么为了确保战斗的胜利,战前的准备作得再多也不过分。更何况,没有动作的不只是我们。”

是的,此时朝仓凪和项羽进行对话的时间,已经是圣杯战争开战的第六天。自从远坂凛的死讯被魔术界周知之后,所有参战的Master都如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没有引发任何一场新的战斗。

“明明前几天还在为我的伙食费絮絮叨叨,你现在的拖延时间不只是增加无谓的开销而已?说到底,你翻来覆去看的那些资料我也看了一些,那里的绝大多数情报根本就都是无稽之谈嘛。与其说是‘情报’,不如说成‘幻想’来得更恰当点。如果是和战斗有关的幻想也就罢了,你居然连描写那个骑士王生前私生活的小说也要一本正经地看完?小鬼,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要以偏概全,蠢货。”朝仓凪毫不留情地对自己豪迈的Servant吐起了槽。“虽然属实的可能性为零,但远坂凛的死讯所造成的影响却实在是不可忽视。别的Master之所以会没有动作,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杀死’远坂凛的‘凶手’还没有被查明,他们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她;另一方面,每个人恐怕都在静观其变,等待着有个人来打破眼前的僵局。”

“那么你又是如何,小鬼?”

“我就是要去打破这个僵局的人。”

项羽的眼中闪闪发光:“也就是说,你终于要有动作了,我也可以不用再充当一个高等侦察兵的角色了?”

“大致上就是这样。”

“什么嘛!”项羽哈哈大笑,很随意地拍着朝仓凪的肩膀:“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说吧,目标是哪里?来个痛快点的。”

“放心好了,这回会给你个痛快,不过在这之前——”朝仓凪毫不留情地将项羽的双手用魔术弹开,“不要把你的蛮力用在这种地方。”看到朝仓凪轻轻揉拭双肩的动作,项羽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Master的身体有多么的纤细。

“一点都不像个男人。”项羽无意识中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的身体确实是不够结实,不过比起你来说,我这边反倒是更像个正常的人类一些。”朝仓凪冷冷地补充道。

“……哈哈,你听到了,小鬼?那还真是抱歉了。”

“‘抱歉’这两个字是要带着歉意说的——算了,我也不是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到Servant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朝仓凪只好放弃了说教。“比起这个,感谢我吧,我给咱们的第二战所选的对手是远坂家。”

“远坂家?不是远坂凛吗?”

“你总是在意外的地方变得机灵,和你的粗犷的形象相去太远了——是远坂家,不是远坂凛。不过,对你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哦?小鬼,你不是一直坚持认为那个远坂凛没死么?”

“是没死,不过消息说到底也是从远坂家传出来的,既然这条讯息存在就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至少在名义上,远坂家的当主以及圣杯战争的代表已经从远坂凛变成她的那个没听说过的丈夫了。咱们要去挑战的话,会应战的也只有那个男人而已。”

“那岂不是很没有意义?小鬼,你什么时候学会挑软柿子捏了?”

“所——以——说,不要以偏概全。”朝仓凪强忍着被Servant惹出的无名火。“Master看上去是变了没错,不过Servant估计还是原先召唤的那个。毕竟是远坂凛所承认的Servant,虽然对它一无所知,不过至少也应该是和伊莉雅苏菲尔的那个骑士王同一级别的强力英灵。”

“嘛,听起来倒是有点让人跃跃欲试了。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好奇。远坂凛不是你最后的目标么?怎么现在就要去打了?”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就因为我坚信远坂凛没有死,所以,不管远坂凛策划这次假死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要把她的这个代言人给彻底地击溃,然后把她给逼出来。而且,顺便还可以看看伊莉雅苏菲尔和远坂凛究竟是否有同盟关系存在。”

“小鬼,你的意思是那个小姑娘也有可能来助战?咱们在和她们打的时候,远坂家那边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恐怕那时的她还看不起我,毕竟我在她们眼里还是个无名小卒。不过,虽然不算完全,但是你面对那个骑士王时的确是占到了不小的上风,这应该会为我的存在增加一点筹码。更何况,实际要出战的又是这么个闻所未闻的入赘远坂家的家伙,如果攻守同盟确实存在,而远坂凛又不方便出战,你就有机会以一敌二了,Lancer。”

“虽然这话由我来问不大合适,不过小鬼,你难道就没考虑过我战败的可能性么。”Master的大胆想法让一向勇武的项羽也不禁露出了苦笑。

朝仓凪白了项羽一眼,说道:“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连续五天没有任何动作?我的这个决定在远坂凛的死讯公布的当天就已经做出了,剩下的时间我都用来练习那个时空转移的法术——当然,是在你出去巡逻的时候。一旦到时,你真的被两个Servant夹击,我直接发动法术战略转移即可。不知道幸或不幸,远坂家似乎一直和Archer这个职介很有缘,所以这次远坂凛的Servant仍旧保持这个职介的可能性异常的大。虽然这对于身为魔术师的我并不是个好消息,但包括你在内的三骑士(注2)的强大对魔力都只限于你们自己,即使是最为敏捷的Archer,也跟不上魔术师进行时空移动的速度。”

“什么‘战略转移’,”项羽不屑地哼了一声,“明明就是赤裸裸的逃跑。”

“你要那样认为我也无所谓。”

“不过,我可不觉得那个骑士王大人会做出以多欺少的事。”

“我也不觉得,不过我前面也说过了,多做点准备总没坏处。”

扫了朝仓凪严肃的表情一眼之后,项羽爽朗地大笑起来。

“喂,小鬼,不管怎么说,你做的这个决定相当合我的心意。我可是对你另眼相看了。”

“哼,我倒是真希望你偶尔也能做出一两件让我对你另眼相看的事情。”

——得到的,是朝仓凪一如既往的,充满了讥讽意味的回答。

“岚。”

“嗯?”

“准备要做些什么了吗?”

“……不愧是梅林,有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

“那不妨再让我来猜猜——唔,你的下一个目标,该不会是那个远坂家吧。”

“……上届圣杯战争的主力Master有三个,现在我已经拜访过两个,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情报。”

“而那第三个Master,也是上次战争的胜者,那个远坂凛就是你最想要见到的人了吧?”

“本来是想等到时机再成熟一点,可惜……”

“可惜远坂凛已经死了。”

朝仓岚苦笑:“至少是下落不明。”

“所以你就要提前和远坂家交手的行程?这可是你的第一次实际战斗,不准备找个轻松点的打吗?”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轻松的事。何况,又不一定能打得起来。”

“就这个新任当主在发表声明时候的口气,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那。”

“实在不行就逃。”

梅林用带着笑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有趣的Master:“岚,这可不该是作为爱因兹贝伦家族长的人说出的话,你就不怕你那个‘忠实’的下属听了生气吗?他看上去可是将家族的荣誉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朝仓岚再次苦笑:“你自己也说了,现在的尤利只是我的下属而已,而无论实质如何,我都是爱因兹贝伦家的现任族长。无论我发表什么言论,又或是作出什么决定,现在的尤利斯塔·冯·爱因兹贝伦都没有权利来阐述自己的意见。”

“诶……?明明那个小伙子现在不在这附近,你这话却总像是在说给谁听的啊,岚。”

“说给我自己听的吧,大概是。”虽然梅林的发言明显话中有话,但朝仓岚并没有表露出十分在意的样子。

“话说,你为什么要相隔5天之久才做出这个决定?这不符合你一贯想到什么就立刻付诸实践的风格啊。”

“那还真不是个好的风格啊。”朝仓岚自嘲般地说道,“本来我是想要等别的Master有进一步的动作以后,再借着掩护乘隙‘偷渡’到远坂家,谁知道在这5天之中,其它的Master居然全都和我一个心思。”

“不,我倒是觉得有着微妙的不同……”

“本来我还想继续等下去,不过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新的展开。所以,索性就由我来抛砖引玉了。”

“‘抛砖引玉’吗?又是个微妙的词语。不过,如果有和你有相同想法的Master出现,你又要怎么办?毕竟彼此都是陌生的敌对关系,说不定在见到那个‘远坂一成’之前,你就不得不和别的Master先来一场前哨战了。”

“到时候就只好见机行事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不过,身为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你总不会输给三骑士之外的Servant吧?”

“……岚啊,你觉得对我用激将这么古老的方法有用吗?”

“有些古老的东西之所以能流传下来,就是因为它们比那些没有流传下来的东西来得行之有效——再说,不是有句谚语叫做‘干枯的树也能为空山增添风情’(注3)吗?”

“哼,也罢。自从被你召唤出来以后,我好像直接沦落为一个聊天的对象了。借这个机会,重新找回一下战斗的感觉也不错。”

“想不到我们的梅林大人除了贪图美色(注4)之外,意外地还有着所谓的好胜心啊。”

朝仓岚轻松地调侃着自己的Servant,并不是很在意的梅林自然也没有把Master稍有些失礼的发言放在心上。主仆两人一副轻松的样子,看起来完全没有大战即将到来的紧张感。

但同一时间——

“朝仓岚有新的动作了,目标似乎是远坂家。”在朝仓岚居所正下方的房内,门窗都被紧紧锁住,窗帘也被拉上。在这样一个形同密室的房间,尤利正在向黑暗中一个隐藏着的身影深深地屈膝。

“哼,那个在偏僻之地称王的无名之辈么?”

“是的,不过远坂家近些年来人才辈出,尤其是作为上一任当主的远坂凛,她的强大毋庸置疑。”

“我还没有问你,你觉得远坂凛之死有几成可信度?”

“现阶段还无法判断。”

“哼,也罢。那个傲慢自大的小女孩死或是生,本来就和我没有半点的关系。”

“是,大人。”

“但是,你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属下……”

“现在的你欠缺了平时的那份判断力,难道是朝仓岚那个小鬼又向你卖弄唇舌了么。”

“……没有这种事,大人。”

“哼,难道你还自认为有什么东西能瞒住我?你不要忘了,你的一切都是谁教你的。”

“……属下无时无刻不在铭记大人的大恩大德。”尤利的头更加低下了几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黑影喃喃地说道,“你只要这样就好,你之所以能得到如今的地位,之所以能够直到今天仍旧生存下来,就是因为你对我有着绝对的服从。虽然魔力赶不上伊莉雅苏菲尔般的强大,但在其它方面你却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是我最为满意的容器,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

“不管朝仓岚那个小鬼对你灌输了什么无谓的知识,你只要服从我就好。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你就可以将朝仓岚那个傀儡一脚踢开,成为爱因兹贝伦家真正的族长,君临整个魔术界。明白吗,这就是你生存的意义。”

“……”

“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

“……属下……我……并不是很想君临爱因兹贝伦家,岚……朝仓岚作为一个魔术师的实力远胜于我,因此……”

豆大的汗珠接连不断地从尤利的脸上掉落,他的脸上也异样地显出了和他全不相符的,痛苦而狰狞的表情。

“因此,什么?”另一个声音用完全不带有感情的冰冷口气质问。

“因此……因此……”尤利仿佛要从什么恐怖的东西逃离一样,不断挣扎着匍匐后退——虽然他的面前除了那个声音外便空无一物。本来偌大而豪华的VIP房间,在这样一片压抑的黑暗之中,显得格外的狭小。

“因此,你便要在时机成熟以后杀了他,杀了这个比你强,阻碍你为王的男人。”黑暗中的语声并不很大,但却有着十足的威压感。而且在这之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些其它的成分。

“杀了……杀了……杀了他……杀了朝仓岚……”尤利双手抱头,瞳孔无限放大,低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对,杀了他,尤利斯塔·冯·爱因兹贝伦,这就是你生存的意义。”

“这就是……我……生存的……意……”

尤利的声音渐渐地减弱,直到所有的话都只变成单纯的口型方才停止,而原本有些狂乱的神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焦点,单纯地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视线。不知过了多久,当尤利茫然地环视着周围时,却发现身旁已然空无一物,那个充斥着威压的声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又过了很长时间,恢复了冷静的尤利才打开了紧锁着的房门,慢慢地走了出去。

“哟,尤利,正巧,”正和梅林一起下楼的朝仓岚发现了在走廊徘徊着的尤利,顺手叫住了他,“我们已经准备要出发去远坂家了,你要一起来吗?”

“……不会给大人您添麻烦吗?”尤利迟疑地问道。

“当然不会,倒不如说我这边还准备要仰仗你的战力。尤利斯塔·冯·爱因兹贝伦,你可是爱因兹贝伦本家最有实力的魔术师,对自己多些自信。”朝仓岚似乎将精神全部集中在下一步行动的部署上,并没有注意到尤利神情的异样。而实体化了的梅林则是仍旧一副对一切都毫无兴趣的样子,和自己的Master保持着相同的步速漫步走着。

“……明白了,大人,请让我尽自己所能为您出一份力吧——在我还能为您效力的这段时间内。”

看到自己的回答并没有被朝仓岚所在意,尤利嘴边抹过了一阵不明所以的浅笑。随后,他便保持着自己一贯半低头的姿势,亦步亦趋跟上了朝仓岚前行的步伐。

——大战,一触即发。

“呐,士郎。”

“……”

“士郎?”

“……”

“喂!间桐士郎!”

“嗯,唔嗯,啊?”

“你到底是怎么了,士郎?像这样发呆,完全不像你啊。”

间桐汐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己这个亦师亦友的Servant,心中不禁有些犯愁。虽然和自己的英灵缔结契约不过是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但间桐汐自认已经对他有了足够的了解。有着“间桐士郎”这个很正常的日本名(其实是间桐汐擅自为自称“失忆”的他取的),和一头与一般的日本人全不相符的白发的这个中年男性(虽然看上去要年轻很多),是一个具有神秘的身世、温和的脾性以及极强行动力的存在。在和他接触的一个月中,原本一向具有强烈自主性的间桐汐总是不由得有一种被他牵着鼻子在走的感觉。虽然这一度让间桐汐觉得很不爽,但每当她和Servant有意见上的分歧,最后她总是会莫名地被他并不强烈的语气与温和的笑容所说服。又加上她特殊的出身:虽然身为魔术界最为正统的创始御三家之一——马奇里家的后嗣,却并没有受到过正统的魔术教育,所以,在自己的这个参加过上一次圣杯战争的Servant(自称)的指示下进行行动,不时地耍耍大小姐的脾性(虽然总是被间桐士郎一笑置之,间桐汐认为这是朝仓岚比这个Servant唯一要略强一点的地方),已经成为了间桐汐的日常,这对于本不爱进行过于复杂思考的她而言正是投其所好,乐得轻松。

但,就是这样一个行动力极强的Servant,如今却时而陷入了发呆的状态,这不由得让不喜欢操心他人的间桐汐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在……发呆吗?”

“当然在发呆了啊!光就今天这一上午,你就已经这样有5次了啊,5次!”间桐汐十分不满地略嘟起了嘴,“另外,你刚才那个‘我在……发呆吗’的回答,也一模一样地说了5次,一次不重样的都没有!要不是看你这几天都是一样的状态,我真的就以为你在故意拿我寻开心了。”

“啊?是那样吗?我自己倒是没注意到。”

“从那片森林回来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了啊,这期间你什么决策都没有做,每天就只是呆在那里发呆,饭常常也不吃,也不去巡逻,整天的时间除了睡觉就是发呆,简直就像是个尼特族(注5)一样嘛。”

(“在这样下去,就变成爱因兹贝伦家那位大少爷了”——这句话,间桐汐终究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我在思考下一步的战略阿。”间桐士郎随意地拨了拨额头上的刘海,用和他可以称得上是英俊的面庞全不相符的温和的表情说道。

“什么样的战略需要连续好几天不吃不喝不干活来思考啊!”

“……”

“汐,你别看他平常常常是一副率性而活的样子,其实他一直有在好好地思考啊。”

作出回答的并非被质问的间桐士郎,而是她在这个世上仅存的两个亲人之一——间桐家如今名义上的当主,间桐慎二。虽然乍一见面,配合当时的气氛,间桐汐着实被自己这个阴沉的叔叔吓了一跳,甚至有些害怕他的存在。但相处日久,她却惊讶地发现,比起自己的Servant,反而是自己这个叔叔比较疼她。每次间桐士郎派给她一些功课时,在一旁大皱其眉,表示功课太多太繁重的,不是间桐汐自己,而恰恰是这个拥有着稀有的紫色头发与双瞳的叔叔,这和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可谓是大相径庭(注6)。

“……什么啊,你也在啊。”间桐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自从她渐渐地发现了间桐慎二的“本性”之后,她对这个叔叔的态度就变得越来越随便。间桐汐本身姑且还算是个认真的女孩子,虽然对自己Servant的管教有诸多的不满,但对于从小并没有受到多少正统教育的她来说,相比一味的怀柔教育,还是倾向间桐士郎的教育多一些。而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严的叔叔在她的眼中,只起到了提供食宿以及情报的作用。虽然对他所作的这些事情并无不满(甚至偶尔还会产生些感激的想法),但间桐汐实在是无法让自己对间桐慎二报持足够的敬意。

“我一直都在的吧。汐,你就不能对我偶尔也用敬语和我说说话吗?”

“啊,那还真是失敬でございます了。”

“那只是奇怪的语癖吧……”

“我和他,”——间桐汐随手指向一脸苦笑的间桐士郎——“一样都在思考各种事情啊,每天都是。”

“不,我并不是说你说话不经大脑……”

“原来我说话不经大脑吗?!”

“……“

“明明高中的时候可以算作是半个女性专家,如今即将年逾不惑的你却被这个小了你将近20岁的侄女如此戏耍吗?真难看啊,慎二。”

“唯独你没有资格说我。”

“嗯?我可没有像你这么宠她。”

“但是以前也不知道谁是女性的苦手?明明身旁一直都有在被后宫包围着,却总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这说法还真是过……”

“什么什么?女性苦手?士郎吗?叔叔,讲给我听听。”本来对这两个相互挖苦的这两个中年男性毫无兴趣的汐,在发现了能够得到一直压制着自己的Servant把柄的机会以后,立刻表现出一副兴致满满的样子。

“……为什么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会对我用正常的称呼呢?”

“不要这么注重细节嘛,叔叔。呐,我知道你最……最……最……。”

“最?最什么?”间桐慎二饶有兴味地注视着自己这个有趣的侄女。

“呃……没,没什么!”

“哈哈,汐,撒娇什么的可一点都不适合你啊。”

“……啰嗦。总之,告诉我啦。”

“好,好。那我跟你说啊,你这个Servant他啊,从前……”

“慎二。”

“他啊……”

“慎二!”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那么紧张?E……”

“E?”

“那……那个……啊!我突然想到,有一件刚刚从我的使魔那里接到的消息,还没有告诉你们。”(注7)

“比起那个,叔叔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啊!总觉得你们有很多事都在瞒着我,明明你是我叔叔,而士郎是我的Servant,但是为什么反而我被你们事事排除在外了啊!”间桐汐的不满之意显露无疑。

“……哈哈,对于怕寂寞的汐来说,还真是抱歉啊。不过,就像你们这些青春期的女孩子有属于各自的禁则事项一样,大人们也有很多只有大人才能知道的秘密啊。”

“这……倒不是不可以理解……”间桐汐微微皱起了眉头,作出一副“无法接受”的表情,“但是,你们两个中年的大男人,说什么‘秘密’,而且还拿青春期的女孩子来作比,总觉得……很……”

“不要搞错了,汐,”间桐士郎在一旁冷静地指出,“这是慎二的个人爱好,和我无关。”

“什么?!你是不是需要我真的把一切都抖出来?呃……(注8)间桐士郎兄?”

“……呐,很抱歉打断你们的相声,是不是可以说点正事了?”

“嗯?我们在讲什么正事吗?”

“所、以、说、啊!下一步该怎么办?难道要就这样一直什么都不做,熬到别人主动来进攻吗?”

“这里被别人作为目标的可能性,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基本可以忽略。”

“难道是怕了我吗?”一瞬间,间桐汐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这个无论怎么想都是最不可能的吧。”

“汐,”间桐士郎华丽地无视了间桐慎二的吐槽,又制止了自己Master的怒气,平静地说道,“这次圣杯战争和我以前参加过的那次,很多地方都不同。”

“那是当然的啊,毕竟现在的圣杯战争也不过是第六次而已,如果有太多的重复也很奇怪吧?”

“不,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圣杯战争是一场有7个Master参加,最终却只有一个Master能够胜出的游戏。而Master的遴选又是由圣杯来决定,并没有一个确定的法则。唯一能够确定出战的创始御三家代表,彼此又是相互提防的敌对关系。”

“也就是说,圣杯战争对于每个参战的Master而言,实质都是一场1v6的战争。”间桐慎二在一旁补充道。

“可是,虽然我对从前的圣杯战争并不了解,但应该有相对熟识的Master结成暂时的联盟吧?”间桐汐提出了理所应当的质疑。

“确实,在上次圣杯战争中也有类似的情况。但是,那只是特例中的特例。想要确定一个盟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除非对圣杯本身并无兴趣,又或是一无所知,只是被圣杯所选中的菜鸟魔术师,Master一旦决定和他人结盟,首先就要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自己的盟友要比自己弱。”

“嘛,确实是那样。”间桐汐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如果不是比自己弱的人的话,就只能寄希望于比自己强的盟友会在战斗中和其他的Master战斗时元气大伤——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出现2v1的情况,先下手除掉实力较弱的那个是基本的战略吧?”

“就是那样。”间桐士郎赞许地看着自己的Master,“再加上身为Master的魔术师本身又都是孤独的,就算排除上述所有的阻碍,让他们和他人合作也并不现实。”

“你这样解释我是明白了,可这和上面那番话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过了,汐,这次圣杯战争和以往的数届有很多不同点,除了同盟,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譬如说,这次圣杯战争中,参加过上次战争的人很多吧?”

“伊莉雅苏菲尔,远坂……凛”一个个掰着指头数着的间桐汐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还有士郎你……吧?”

“事实上,我也是上届战争的Master之一。”间桐慎二不失时机地补充道。

“诶?骗人!上一届代表间桐出战的不是妈妈吗?”

“嘛……发生了很多事情,到后来,樱她取代了我的位置。”间桐慎二不无尴尬地解释道。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圣杯战争的周期是六十年一届,除了英灵之外,没有什么Master能够有足够的寿命来连任Master,何况圣杯的选人又并不确定,所以每个参战的Master在圣杯战争中都是一个新手,但是……”

“但是?”

“对于我们这些参加过上次圣杯战争的人而言,或多或少地都知晓了圣杯的部分本质,对于这种人来说,‘圣杯战争’其本身相比‘圣杯’而言或许更是他们参战的原因。也因此,他们不会刻意地隐藏自己的身份,而是光明正大地结成同盟,联合对抗其它的Master,伊莉雅……苏菲尔和远坂凛就是最好的例子。”

“士郎,你说了这么多,这和这里不会受到主动的攻击有什么联系呢?”

“我刚才只是打了个比方,汐,你和那个叫‘朝仓岚’的爱因兹贝伦家的孩子,关系不错吧?”

“为……为什么会突然扯到他身上啊!”

“爱因兹贝伦家的代表,朝仓岚;圣堂教会的代表,雨宫爱丽丝;间桐家的代表,间桐汐;远坂家的代表,……远坂凛;”间桐士郎略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伊莉雅苏菲尔。圣杯战争一开始,7个Master便有5个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另外,和伊莉雅战斗的那个第六位Master,也从一开始就没有刻意地去隐藏自己,你不觉得,这和圣杯战争1v6的本质相去甚远吗?”

“……确实是有些古怪。”

“而那第七位Master,估计也就是Assassin——如果这次没有出现其它职介的话——的拥有者了,是Assassin的话,当然是如其名般,在暗处动手,绝不会随意攻来这里。而除了咱们之外的5股势力,包括朝仓岚在内,几乎也可以算作是你的盟友了。”

“你怎么知道那家伙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间桐汐一脸不服地质问。

“那个小伙子的目标并不是得到圣杯。”

“你怎么可以这么确定?”

“总有那种感觉——但这并不重要,汐。重要的是,这次战争,从一开始就完全偏移了应有的轨道。我们所要面对的,可能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所以就依旧要静观其变吗?我倒不是不能理解现在就算想要战斗也无从下手的感觉……”

“大致就是那样,所以,汐,再耐心地等等吧,总会出现转机的。”

“……现阶段就这样一直走你的稳健路线也不是不可以。”间桐汐不情不愿地说道,“但是,”间桐汐的目光变得凌厉,“只有远坂凛,我一定要亲手打败她,不管你们和她有什么旧日的交情。”

间桐士郎一怔,偷偷看向一旁坐着的间桐慎二,而对方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后,开口对间桐汐说道:“远坂凛的话,我绝对支持你去和她战斗哦。说到底,她和我本来也并没有什么交情——唔,倒不如是关系很差才对。”

“咦?真的吗?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叔叔。那么士郎……”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和她交手一次。”间桐士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复。

“那就好,是这样的展开的话,我再等等也无妨。但愿和她交手的那天能早些到来,啊对了,还有朝仓岚那家伙也……”

“但愿,”间桐士郎低声重复着,“但愿。”

“喂,小鬼,还没有到吗?明明骑上我的马会快很多的说。”

“难道你就准备这么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宝具亮给别的Master看吗?更不用说那些严禁被卷入战斗中的一般市民了。”无论过了多少次,朝仓凪似乎都跟不上自己这个任意妄为的Servant的思路与节奏。

“玩笑啊,玩笑。小鬼,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符合我风格的高雅的玩笑吗?”

“我只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没有我在反对,绝对能做出来这种事。”

“诶?小鬼,你刚才难道是在夸赞我吗?”

“虽然不知道你的这个结论是用哪根脚趾头得出的,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这种可能性存在,还是省省吧。”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其实是在为了消除你大战前的紧张感而在努力的可能性吗?虽然这是作为Servant所理应尽到的义务,我还是希望偶尔会得到Master的一点表扬啊。”

“我并不觉得我的紧张明显到会让你看得出来,相反倒是你应该再紧张一些——还有,不要只在对我有需求和开我玩笑的时候才认识到我是你的Master这个事实,关于这一点我应该说了不止一遍了。”

冬木市并不算很大,朝仓凪的住所也并不算很偏,但说起到远坂宅的距离,步行也足足需要一个小时之多。加之大战将至,本来就不爱说话的朝仓凪更加对自己的Servant不搭不理,这不由得让本就耐不住寂寞的项羽倍感无聊。一路上,他难得地进行了大量的思考,试图从Master的身上找出点乐子。可惜,朝仓凪虽然年轻,但却是个十分优秀的魔术师,连半点的破绽都没有露给他。

“诶,小鬼,你总是给我这么普通的反应我也很难办啊。”终于,项羽没有忍住自己的无聊,发起了牢骚。

“难道你心目中的Master最需要的是在你装傻的时候对你毫不留情地吐槽么,还是说一直以来,在你的眼中我的定位就是这样?”

“Master的实力如何和我没太大关系啊,反正比起消耗大规模魔力的宝具作战,我更加擅长肉搏一些。”

“……向历届持有Lancer职介的英灵以及你收藏的那些神兵道歉。”

“啊哈,一句不错的吐槽啊,小鬼。”项羽对于朝仓凪给出了十分正常的反应这件事,感到十分的高兴。

“明明是个中国的古人,你却只有对日本这些新潮的词汇才会学得如此之快么。”

“诶?日本的古文化说到底不还是中国传过去的,有什么好学?啊,不对,应该说是偷学中国的才对。”虽然话锋转得十分明显,但项羽依旧刻意地做出一副令人不爽的表情。

“不要以为我是个爱国情绪多么强烈的人,我对那个没兴趣。魔术这东西可没有国界之分,有的只是强者与弱者,仅此而已。”朝仓凪巧妙地回避了Servant的挑衅。

“唉……?小鬼,我所期望的可不是你这么无聊的回答。”

“我不觉得有必要依照你的期望去做事,你对我的期望值变成零的话,那我还真是乐得轻松。”

“诶,小鬼,你每回说话都这么刻薄,就不怕我生气么?”

“如果你的行动能和你‘霸王’的名号更贴近些,我自然也会对你以礼相待。”

“如果你对我以礼相待,说不定我早就表现出你想要的姿态了。”对于穷极无聊的项羽而言,哪怕和Master多拌一句嘴似乎也是莫大的乐趣。

“又扯到道家的思想了?真是无聊之至,说到底,什么‘无为’不过是弱者……算了,差点又被你牵着鼻子走了。呐,Lancer。”

“嗯?”

“其实我觉得,有时你也很帅气。”

“在我不说话的时候么?”

“……真亏得你有这个自知之明。”面对项羽的坦然,朝仓凪顿时无言以对。

“我在想什么,和我在做什么,这根本就是两码事。战场上瞬息万变,如果一一地去想,再去开个鸟会研究,敌军的铁骑早就踏遍我所有的营帐,掳走我的宝马和女人不知多少回了!”豪情万丈地说完之后,项羽哈哈一笑,饶有兴味地开始观察着Master的表情。

“算了,随便你。”朝仓凪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和以往相同的决定,无视项羽开始继续赶路。冬木市虽然并不繁茂,但街道上仍旧有不少行人来往,而朝仓凪也并没有刻意地去选择人迹罕至的地方来行走。只是,一个瘦弱的少年与一个极其雄壮的大汉的奇怪组合,对于遭受过各种磨难与奇异事件的冬木居民们来说,他们更多地倾向于回避一些可能会带来麻烦的事。因此,多数人便权当没看到他们而静静地继续着自己平静的生活——毕竟,安逸比动荡要好得多。偶尔有一些好奇心强的小孩子,又或是被朝仓凪那及其秀丽的面庞的女高中生,会对他们指指点点,但他们真的和朝仓凪对上眼后,不知为何又会完全地失去对他们二人的兴趣,仿佛他们实际只是一团空气一般。

——毫无疑问,这是朝仓凪为了不引人注目而用魔术所作的小小的手脚。

虽然在精神系的法术上并没有过太多的研究(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兴趣),但对于朝仓凪这种各方面均不欲落于人后的魔术师而言,这种程度的法术依旧不过是小菜一碟。

只是,有时这种法术也会有失灵的时候,正站在朝仓凪身前,好奇地注视着他的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似乎就没有受到魔术的影响。

“每一万个普通人中,总会有3-5个魔力优秀的变种,而看起来这个人就是其中之一。”——“你以为我会这样认为么?”突然,朝仓凪停住了脚步,用充满了警戒的眼光注视着眼前衣着朴素的青年。

“不会。”青年轻松地回答,虽然被陌不相识的朝仓凪如此突然地质问,但他看起来却并没有慌乱。

“那么,就把你那个看似无辜的眼神收回去。虽然我并不是侦探,但你的杀气也太浓了些,这是再高明的演技都无法掩饰的。”

“居然能看穿我的演技,真不愧是——我倒是很想这么说,可惜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会话也不能成立了。另外,”青年眯起了眼睛,有些愉快地笑了起来:“你说我看向你的眼神是演技?看来你有相当程度的自恋倾向。明明彼此都是男人,你却像个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上来先注意他人的目光么?还是说,这和你那精致的脸蛋也有点关系?”

项羽本以为一向要面子的朝仓凪会直接动手,就算考虑到周围还有行人,至少也会立刻反唇相讥,但朝仓凪却异常地冷静。

“你的眼神,和你的杀气相差得太远,即使不去刻意地注意,身为一个终日与死亡威武的魔术师,也会第一眼便注意到。”

“说得貌似很有道理,值得表扬。”青年装模作样地鼓起了掌,“只可惜,我的杀气也好,眼神也好,都和演技没有半点的关系。我之所以会那样看你,只不过是在想,现在一副趾高气扬样子的你,在被我杀死时,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到,不过那一定很棒。”

“虽然不清楚你哪里来的这份自信,”朝仓凪冷冷地说,“不过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把时间花在你这种杂兵的身上。如果你是远坂家的走狗,那就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不要派这种下三滥来侮辱远坂的名声。”

“远坂?哦,那个被我杀死的女人的家族?你居然认为我是那种废材的走狗?真的让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

“被你杀死的女人?”一瞬间,朝仓凪的瞳孔开始收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姓这个姓吧?远坂,远坂……远坂什么来着?就是那个貌似在你们的魔术界中挺有名的女人。”

“你是在说,远坂凛?”不自觉地,朝仓凪发现自己的双拳在渐渐握紧,微长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中,一双一直都很稳定的魔术师的手正在微微地颤抖。

“不知道,大概是吧。”青年随意地耸了耸肩,学起了朝仓凪说话的语气:“就像你‘没有必要把时间花在我这种杂兵身上’一样,我也没有必要去一一记住自己曾经杀死过的人的姓名。”

“……”朝仓凪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即使是不喜欢观察细节的项羽,都发现自己的Master此时正处于十分激动的状态。

“这小子,很擅于挑衅。”很快,他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看起来,”朝仓凪努力令自己保持平静,“先前的话的确是我说得无礼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依照你的回答,我也会做出相应的回应。”

“虽然我对谈条件没什么兴趣,不过你倒是可以说来听听。”

“难道你在这里,不是特意为了阻拦我去远坂家?”

青年一副“很有趣”的态度看着面无表情的朝仓凪,慢慢地说道:“姑且算是说对了一半,你到哪里去,要去做什么事,和我都没有关系。只是,有人告诉我来这里就能见到你和你的Master,所以我就来杀你们了,就这么简单。”

“……原因呢?既然你连认识都不认识我,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二个问题?”青年好有余裕地讥讽道。

“……哼,抱歉。看起来,咱们需要换个地方说话了。”朝仓凪的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青年的狂妄,还是在笑自己的慌乱。

“知趣就好,那我再特殊给你点优惠。看你对那个女性很在意的样子,如果你能打败我,我就将你想知道的问题一个个地告诉你。”

朝仓凪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听别人说过一个不会有人打扰的好地方。”青年挑起了右边的眉毛,也彻底挑起了双方的战意。

“你带路。”朝仓凪低声说道。

“来吧,可千万别跟丢了,我们伟大的朝仓凪同学。”

看到一言不发便跟在自己身后的朝仓凪,以及在其身旁,一副乐得看戏态度的壮汉,在雨宫明介充斥着阴霾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这个世上真的有着这么美丽的女孩子啊。和她比起来,就算是汐恐怕也……黑色的教服配上同是黑色的紧身裙,简直就是绝配啊——在见到雨宫爱丽丝的第一眼,朝仓岚的心中不由得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如果要擅自地去为别人加上心理的描写,就不要把这段描写随意地说出口,梅林。另外,最后的那句话应该完全是你个人的喜好吧。”

“不过,我刚才说的话,其实也就是你心里所想的吧,岚?”

“……不要把你的想法稍加改动就随便扣到别人的头上。”

“如果你的脸没有红,也许还有点说服力也说不定。说谎的技巧下降了啊,岚。”

“如果他的脸真的红了,你的话倒可能会有点说服力呢。”

一直被忽视的雨宫爱丽丝,突然加入到了两人的对话当中。

“虽然被我的Servant那样评价,但是看起来你却没有变得不好意思,这也真是难能可贵了。”

“不好意思?你是指什么方面?”

“……不,没什么。”

“嗯,没什么就好,想不到你还蛮懂礼貌的嘛。”雨宫爱丽丝“嗯,嗯”地点了点头。

“……多谢夸奖,不才不胜感激。”

雨宫爱丽丝没有理会朝仓岚十分别扭的敬语,转而面向一旁微笑着注视着她们的梅林:“和你已经不算是初次见面了吧,大叔。”

“虽然被别人称作大叔是一种很令我厌恶的感觉,但这个称呼从你口中说出来却意外地感到很合适啊——不,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的见面,教会的监督大人。上一次,我只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保镖而已,这一次,才是作为你的敌人之一出现在这里。”

“明明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大叔了,口气却和上一次一样,还真是完全没有作为年长者的忠厚呢。”

梅林微微一笑,凝视着雨宫爱丽丝说道:“我的态度一向是因人而异,孩子,明明有着这么完美的外表,你的杀气也太大了些。”

“明介也好,你也好,还真的都是很厉害啊。杀气也好,血腥味也罢,我自己可是完全都没有感觉到呢。”

“明介?明介是谁?——此时,朝仓岚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不爽的感觉。”

“……梅林,所以说,不要把你的妄想随便加到我的头上,然后还毫不做作地说出来啊。”

雨宫爱丽丝扑哧一笑,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朝仓岚的脸上:“没想到,你还意外是个很有趣的人啊。”

“……”

“啊,虽然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不过还是请允许我重新做一遍自我介绍。雨宫爱丽丝,称呼我爱丽丝就好,是第六次圣杯战争教会所派来的监督者,同时也作为参加这次战争的七名Master之一。就是这样,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了。”说罢,爱丽丝轻轻地提起了并不宽松的裙摆,行了一个动作并不很大,但却十分华丽的舞会礼。

“朝仓岚,爱因兹贝伦家现任族长,同为七名Master之一。

“真是简略的自我介绍呢。”

“本来就是没什么必要的介绍——不过,照你的说法,看来你也不用特意说明你的来意了。只不过,为什么挑这个时间,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认为你会是来替远坂家挡子弹的角色,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只不过作为教会的监督有很多的便利,相比其它Master,虽然同时秉持两份工作会辛苦一些,不过所得到的报酬也是两倍的情报。”雨宫爱丽丝轻松地说道。

“是吗,那样我就明白了。既然你特意在这里迎接我,接下来要做的应该就不只是说说话那么简单了吧。”

“咦?你蛮清楚的嘛,不愧是爱因兹贝伦家的族长,汐口中的‘那个人’。也不枉我特意摒弃中立的立场来和你一战了,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啊。”

“大人,”突然,一直都在身后低头一言不发的尤利突然开口说道,“不能让这种角色就随意打乱了您的计划,这里就让我来……”

“不,尤利,计划并没有被打乱。按照原定的计划,你和梅林一起去远坂家,在探听情报的同时,给予你依照自己判断决定是否开战的权利。”

“大人,怎么可以……我不可能担当这么重要的角色。”

“没什么不可能的,尤利。我说过了,要借用你的战力。从小到大,我是你实力成长最好的见证人。是现在的你的话,应该不会输给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一个人。所以,多给自己点自信,在这场战争中,我要依仗你的,远不是这一点事情而已,你要有心理准备。”

“大人,就算您这么说……”

“尤利,这是命令。”

“……明白了,大人,但至少,让梅林大人和您一起行动。毕竟我只是您的属下,并非Master之一。如果以您的名义去远坂家堂堂正正地拜访,想必对方也会以礼相待,并不会把我怎么样。让您一个人和这种随时可能杀人的女人在一起,太过危险了。何况,对方的Servant至今也没有出现……”

“用不着担心,就像你说的那样,远坂那里才应该是主战场,我决定留下来,自然有我的原因。如果你只身去远坂家,对方是很有可能会以礼相待,但是相对的,他们也不可能会把你放在眼中,这样,自然也拿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至于我,如果真的受到生命的威胁,梅林可以直接通过传送法术转移过来,无需令咒的消耗。这样,你便不必担心了吧。”

“……谨遵君命。”

“虽然你这么说,但实际上还是看上了这个女孩子的美貌,想要和她独自相处吧,岚?”梅林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嘴。

“这都被你看穿了。”

约3分钟后——

“梅林大人。”

“嗯?什么事?”

“朝仓岚大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怎么,你是在怀疑他的能力呢,还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不,不,属下绝没有那个意思。只不过,总是觉得有些担心……”

“嘛,不过,你的担心实际上是很有道理的。”

“难道说,是大人您……”

“不,在知道对方方位的情况下,我还是可以随时传送过去的,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即使是在任何一个布满魔术师结界的领域中,问题应该都不大。”

“那到底是……”

“我不是也说了么,想要我传送过去有个前提,那就是我知道对方的位置。但是实际上,岚和我并没有什么精神上的联系。也就是说,岚他现在在做些什么,我并不知道,除非事情结束以后他会主动告诉我。”

“Master和Servant之间没有联系?这不可能!那他要如何为您提供魔力?”

“尤利,你可不要忘了我的职介啊。我本身就是魔法师,并没有非得要Master为我提供魔力的必要。岚一般为我提供的,只有维持我在现世存在的魔力——那些我无法靠自己的魔力来供给的部分而已。而且,虽然不能说是一点联系没有,但主动切断大部分联系的人是岚自己,我自然也不好去一一过问。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令咒的强制转移还是可以生效的,只不过以岚的自尊心,会不会用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那完全不是没有问题吧!”

“嘛,嘛,别这么激动,小伙子。现阶段,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吧。或许咱们的处境会比岚那边更加危险也说不定。”

说罢,梅林便在前往远坂家的路上渐渐加快了脚步。尤利也只得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如你所愿,我现在已经来了。”一路上,一直什么话都没说的朝仓凪冷冷说道。虽然表面看上去很冷静,但仔细看来,他的脸色仍有些铁青。

“没想到你还真的敢来这里。”

“为什么不敢来?反倒是你,虽然这可能是你所熟识的地方,但我却并没有感到有任何设过结界的痕迹。你要就这样以一己之力和我战斗么?”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并不是魔术师。这样的我,自然也不会知道什么结界的布设。但是,”雨宫明介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并不代表我对你们束手无策。你们魔术师有你们的战斗方式,我也有我的杀人方法。”

“不是魔术师?难道你不是Master?”

“不巧,虽然和魔术并无关联,但我的确是你们所谓的Master之一。”

“不可能,Master的人选只会在魔术师中诞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么想知道的话,去问你所苦苦追寻的圣杯啊,无缘无故把这讨厌的东西——”雨宫明介伸出自己的右手,在那上面,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三个令咒。“强行刻在我身上的,可正是你所向往的那个像玩具一样的圣杯啊。”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说法吗?”

“你相不相信,这并不重要,也和我无关。重要的是,你会死在我面前,仅此而已。”

“死在你面前?”朝仓凪不住地冷笑,“看起来,你是想和我以Master的身份来一对一地战斗了?你的Servant呢?”

“死了。”雨宫明介很轻松地说道。

“死了?!”

“虽然这场所谓的战争只是个无聊的游戏,但是既然参加了,就要好好玩下去,这是我的原则。自从参加圣杯战争以后,我只杀了两个‘人’。第二个是远坂家的那个女人,第一个则是我自己的Servant。”

“你说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Servant?”朝仓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被称作‘Servant’的英灵。”雨宫明介很享受地看着朝仓凪吃惊的表情,揶揄地说道,“那家伙好像确实是有着‘Assassin’这个职介吧,是个暗杀者,本来和我的职业也算是相符,只可惜,那家伙实在是太弱了,他唯一比我强的地方只是隐蔽的能力而已。”

朝仓凪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仔细地打量着自己将要面对的这个对手。这个人自信的态度让他无法不相信此人的说辞,但是,对于向来以“合理性”为最优先思考的朝仓凪而言,眼前的事实的确有些让他难以接受。

“看起来,你并不相信我的说法。不过这也难怪,我也没想到那家伙给我的东西居然会召唤出那么没用的‘古代的伟大英雄’来,作为我这一方也是很失望的啊。”

“就算我相信你的说法,”朝仓凪慢慢地说道,“根据我所知道的情报,一旦圣杯战争中Master失去自己的Servant,如果在一定时间内没有和新的Servant缔结契约,就会渐渐失去自己的令咒,最终丧失作为Master的资格。但是,显然你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明明有着这么俊秀的脸蛋,脑子里却是如此地古板么。”雨宫明介嘲讽地说道,“很不巧,我和这次战争的监督多多少少还算有点交情,令咒这种东西,要多少都有。”

“是么,既然话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Lancer。”

“嗯?”一直在旁边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这个平常一直很冷酷的Master被这个更为冷酷的男性的态度所压制的项羽,随口地应了一声。

“接下来是我的战斗,你不许出手。”

“诶?小鬼,这样好么?对方可是杀死了自己Servant的强敌哦。而且,你能应付魔术师以外的敌人么?”

“他是不是魔术师,有多么强,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不知何时,朝仓凪已经完全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重要的是,他也只是一个有着血肉之躯的人类。不管实际结果如何,你都不许出手。”

“是么,如果连这点霸气都没有,你也不配当我的Master了。”项羽随意地耸耸肩,“呐,那边的小鬼,就像我的Master说的那样,这次我就不出手了。不过,能让我这个小鬼Master动摇成这样,你也算得上是个足够有趣的人了。至少,说下你的姓名来听听。在战斗前互报家门,应该是最基本的礼仪吧。”

“……很抱歉,”雨宫明介略一迟疑,随后说道,“我不是个战士,而只是个杀手。一场战斗下来,分出的没有胜负,只有生死。无论是对于杀人的一方还是被杀的一方,都没有知晓彼此姓名的必要。”

“哦?看来你这个杀手当得还真职业。不过和我所知道的刺客相比,你的话不会有些多么?而且,说是杀手,你实际上不也是光明正大地在正面战斗么?”

“杀人也有各种各样的形式,偷袭只是没有能力的弱小之辈的行为。”

“这句话我倒是意外地很爱听。”朝仓凪随口说道,“Lancer,退后。记住,一定不要插手。”

“诶,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要这么就挂了,正好那个小鬼也没有Servant,我可就直接投奔他的帐下了。”

“哼,随你的便。”

说完,朝仓凪便合上了双眼,以最快的速度开启了体内魔术回路的开关。在脑中默念各种强力法术的同时,开始感受魔力流过身体的狂喜。雨宫明介也收起了先前放松的态度,开始一步一步地向着朝仓凪的方向慢慢走去,他的手上并没有特别的动作,但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已直直地射向了朝仓凪的心脏。

“要以一敌二吗?信心真足啊,不愧是爱因兹贝伦家的现任族长,看起来完全没有把我和Rider放在眼里呢。”

“既然你没有要可以隐瞒自己Servant存在的意思,又为何刻意让他一直保持着灵体化呢?”

“看到你这样自信满满的样子,我这边反倒有些害怕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了呢。”雨宫爱丽丝微笑地说道。

“如果害怕的话,至少也要做出点害怕的样子才好啊。”朝仓岚苦笑着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你特意守在这里要和我作战的原因,但我现在已经如你所愿留在了这里,要战的话就快开始吧,我还想早些去和梅林还有尤利他们会合呢。”

“你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失败的可能性啊。”雨宫爱丽丝看着朝仓岚,伸出左手向身后打了个响指,一个块头并不很大的沉寂的身影,渐渐在空气中现出了身姿。“对自己有自信是好事,可是越是自信,栽跟头的时候受到的伤害可就越大哦,是吧,Rider?”

雨宫爱丽丝没有回头,自顾自地和身后的身影说起了话。但名为“Rider”的英灵却一如既往地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不,打不过跑就是了。我虽然不济,好歹也还算是一介魔术师,不巧还略懂一些传送系的法术。真的要跑起来的话,你们基本是追不上的——大概。”

“听你这么说,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狂妄还是谦虚了。不过,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把‘逃跑’挂在嘴边,不怕辱没你们爱因兹贝伦家的威名吗?”

“当然不怕了,我又不是爱因兹贝伦的直系子孙,并没有多少身为一名族人的荣誉感——不过,害羞多少还是会有点的,所以我才会让梅林和尤利都离开啊。”

雨宫爱丽丝开心地轻轻捂着嘴笑了起来:“不知道你那位忠心耿耿的属下听了你这番话是什么反应,不过,你还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呢。虽然一眼看上去你就是为了讨好我才说出的这番话,不过我还是姑且把它当做真话来听了。”

“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自由。”朝仓岚微微地笑了笑,“不过,我说话一向都是很认真的。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认真,又如何要别人去相信他呢。”

“你说的话,总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大家都这么说。”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你的时间也不是很充裕吧——Rider,”雨宫爱丽丝用风铃般清灵的声音,用天使的话语下达了恶魔的裁决:“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再也看不到今晚的月色吧。”

项羽在从一介剑士,到一员战将,再到一代霸王的过程中,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的战役。在他仅仅30年的生命中,体验过几乎比史上任何一名英雄都要更多的战斗。谈笑间,坐拥美人美酒,取上将首级于万军之中,对他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即使是这样的项羽,在看朝仓凪与雨宫明介战斗的时候,居然也有了一丝紧张的感觉。

战斗伊始,已然有数分钟之多。

双方彼此却都未曾出手。

项羽虽然拥有着大量A级的宝具,但他本身对于魔术却是一窍不通。由一介英灵而成为Servant来到现世后,圣杯会给予相应的现世知识,以帮助英灵适应现世的生活,但这些知识中,却并不包括对于“魔术”这一神秘的理解。

——虽然,他的那些宝具,每一个在魔术师眼中,都是最高级的魔术。

每当他看到朝仓凪将自己埋在山一般的魔导书中时,他总是会先是好奇地凑过去瞅上两眼,随后便百无聊赖地离开。虽然没有明确地说出口,但魔术在这个勇武天下无双的霸王眼中,不过是过家家般软弱无力的存在。

但是,如今在朝仓凪身上围绕着的魔力,即使是他也能感到其中的密度与强度。

一向直来直往,以一己之力而至万人敌的他,完全无法理解Master蓄势如此之久,却迟迟不发招的原因所在。即使是对身经百战的他而言,这也有一种新鲜的刺激感与紧张感。

俗语云,傍目八目(注9),场下的项羽尚且看不清形势,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朝仓凪,更是承受着几倍于以往战斗的紧张感。

朝仓凪有着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五大元素”属性,同时能够操纵“地、水、火、风、空”这五种元素,意味着他完全没有其它仅持有单一元素的魔术师在魔术研究上的局限性。五种元素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而对于同时持有它们的朝仓凪而言,在战斗中从来都是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不败境地。因此,他的作战从来都是以不变应万变,而笑到最后的,从来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而这一次,在面对这个未知底细的对手时,他所选择的后发制人的战略,完全无可厚非。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自称为杀手的男人,会如此的谨慎。

毫无疑问,一直到现在为止,整个局势的步调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既然地点是对手所选定,而对方又做出了强如Servant一般的宣言,本来与其战斗的,应该是Lancer而非自己。但,朝仓凪的自尊心自然不允许他做出那样的选择。

如果说这个战斗的地点没有什么对对方有利之处,即使是朝仓凪也完全不会相信,在战斗之前做好最充足的准备,占尽天时地利,本就是偏向正统派的他最为擅长的作战方式,毫无卑鄙的成分可言。而在对手还没有熟悉战场之前,借助地利的优势一举进行突击,更是最优化的选择。

但令他吃惊的是,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朝仓凪并非像项羽所想的那样,没有与魔术师之外敌人作战的经验。恰恰相反,正因为他在魔术师协会这趟浑水之中的出类拔萃,被他所毫不留情击败的名门望族们,在发现自己穷其一生都无法伤到眼前这个骄傲的年轻人分毫时,“暗杀”便成了最方便,最快捷,也是看起来最为实用的手段。

正如雨宫明介所言,战斗也分很多种形式。与魔术师间的战斗不同,杀手在战斗中的下场通常只有两种,杀人或者被杀。所以,他们永远都是生活在暗处的一群人,他们会用尽最卑鄙的手段,只为完成自己的任务,为自己谋求生存。

——杀手,不是一类人,而是一个职业,仅此而已。

和诸多对自己的生命虎视眈眈的人类(以及自己日常起居中,那随时可能出现的取他性命的手段)作战之后,朝仓凪不仅没有对杀手产生厌恶,反而从他们的身上,完善了自己作战的理论。这恐怕也是那些雇主们所始料未及的事情。

但,依照朝仓凪的理论,雨宫明介的行为却无法被归纳到任何一类之中。

在朝仓凪的身边,强大的魔力越聚越密,但却时时没有被发出。作为一个魔术师,朝仓凪很清楚一直持续这样的状态会给自己带来多么大的危害。但即使是这样,现在的他也只能维持下去。一旦稍有松懈,很有可能就在下一秒,自己身体上的某个部位便会被对方无情地贯穿。

此时,主动挑起战斗的雨宫明介,又是如何呢?从他的表情以及动作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摆出的也只是一副很随便的姿势。如果没有他那如同魔力一般聚集于身上的杀气以及他那足以以此杀人的锐利的眼神,完全无法看出现在的他实际上已经百分百处于了战斗的形态。

一滴冷汗从朝仓凪脸颊滴落。

雨宫明介则依旧面无表情。

突然,不知是受到什么的指引,雨宫明介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这一步,很有可能便意味着交战的双方都进入了彼此的攻击范围。

但是随即,朝仓凪便又后退了一步。

这一进一退相隔的时间非常短,在一般人眼中,几乎可以视作是同时的进行。

因而,双方距离依旧未变。

数秒之后,雨宫明介再进一步。

朝仓凪再退。

再进。

再退。

看上去,朝仓凪在场面上已经占据了劣势。但不知为何,朝仓凪的脸上却由些微的焦虑变得从容。

而对面的雨宫明介,则依旧看不出任何心理的变化。

再一次,数十秒钟的静寂。

打破僵局的,依旧是雨宫明介。他又一次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一次,比前面的几步还要小,仿佛因为朝仓凪的应对而产生了些许的畏惧感。一旁观战的项羽甚至在担心双方如果一直这样稳健下去,根本就不会打起来。

但这一次,朝仓凪没有动。

细细观察着朝仓凪身上的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雨宫明介又迈出了下一步。这一步,明显要大出很多,几乎是一般人两步的跨度。

但几乎是同一时刻,朝仓凪也作出了相同的应对——

他保持着上身的姿势完全不变,抬腿向前,快速地移动了数步。

瞬间,两人的距离便缩短到了仅有十米之遥。两人均是一怔,没有想到对方会和自己在一瞬中产生了相同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十米对于二人而言,都是足够的攻击距离了。

因此,双方便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

两者之中,先做出反应的,仍然是雨宫明介。

他微微蜷起了身子,随即,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笔直地,向朝仓凪冲了过去。

没有任何的掩饰,视线如同手术刀一般,丝毫没有偏差地钉在了他的左心室上。

但下一瞬间,朝仓凪也动了起来。

右手尖聚集烈火,左手心召唤旋风,朝仓凪将原本强力的魔术不加吟唱地释放了出来。虽然威力减半,但朝仓凪真正用以克敌的,正是他那积蓄已久的庞大的魔力量。

——和高阶杀手间的战斗,根本没有用于吟唱的时间。这是以往无数次的战斗令朝仓凪做出的判断,而在此时,这个判断显然完全正确。

同时,在其它魔术师的意识中完全无法想象的,独自一人的双属性魔术配合,被朝仓凪一人所使了出来。这便是他三年前惨败给远坂凛之后,苦修而得到的成果之一。身兼多个属性的,在时钟塔并不仅仅是他一人,但能够同时施放两种完全不同属性的法术的,他绝对有信心成为第一人。

——元素之间,本就各自存在相生相克的关系。

风助火势,在两股元素离开朝仓凪的双手,在他身前汇合的一刹那,强大的魔力被朝仓凪从身上引向了元素之中。瞬间,烈火编织的精灵便化为利刃,直刺向来袭的雨宫明介。

毫无疑问,这已是A级别以上的大型魔术。配合其本身攻来的速度,雨宫明介仿佛像是自杀一般,向着魔力的中心以双倍速在不断地接近。

看起来,雨宫明介的败北已经在这一瞬间便注定了。

朝仓凪没有想过,能够这样一击便击败这个强敌,他在攻击的同时,已经以最迅捷的速度在身上下了防御的法术。

——攻守均衡,本就是朝仓凪一贯的作风,无论他所面对的敌人是谁。

不过,虽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也无法想象雨宫明介要如何避开这避无可避的法术。

但,雨宫明介却真的避开了这一击。

以一名人类而言,甚至是在魔术师的圈子中,朝仓凪都有着不逊于任何人的优秀的动态视力。

所以,虽然奔来的雨宫明介速度极快,但朝仓凪仍能捕捉到对手的动向。

可是,就在他所释放的法术即将接触对方的一刹那——

雨宫明介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作为魔术师,朝仓凪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但如此意料未及的事情,依旧让他产生了一丝的慌乱。

而在他调整好姿势,准备重新搜寻雨宫明介的踪迹之时,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左胸前,突然冒出了一截锋利的刀刃。

数秒后,朝仓凪便带着无法置信的表情,捂胸慢慢倒在了地上。他为了自保而放出的防御法术,完全没有起到半点的作用。

而在他视线的正上方,正冷冷地看着他倒下的,正是刚才消失在空气中的雨宫明介本人。

“呐,监督大人。”

“这个称呼太不习惯了,我的全名是雨宫爱丽丝,因为很长,所以你叫我爱丽丝就好。”

“明明是彼此敌对的关系,我用那么亲密的称呼可以吗?”

“没关系啊,就像你认为自己可以从Rider那里全身而退一样,我所作出的判断却是完全相反的呢。被一个将死之人直呼姓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雨宫爱丽丝微微地笑着,用轻柔的声音说出了很恐怖的话,“而且,一旦现实如你所言,这声称呼就作为你以人类之身和英灵抗衡的奖励了。”

“听起来,你倒是毫不吃亏阿。”朝仓岚对眼前这个美丽的死神看起来拿不出任何办法。

“只是叫一声名字而已,在一般的人类眼中,我说不定是个远远比现在的我更加过分的人呢。”雨宫爱丽丝低声说道,“具体的情况,如果你能活过今天,我说不定也可以考虑一下说给你听哦。”

“……不,还是免了,我并不是那种对他人的秘密很感兴趣的人。还是说,实际上你很想要找一个人去倾诉呢?”朝仓岚很随意地和她进行着对话。虽然面前的不远处是随时可能取他性命的不明身份的死神,但他的注意力似乎仍旧全部放在了雨宫爱丽丝的身上。

“嗯?也许是那样也说不定呢。”雨宫爱丽丝轻轻地一偏头,用天真的表情认真地思考了起来。但事实上,谁都能看出来她不过只是在做做样子而已。

“那么,你也叫我岚好了。各自去四余三,也算是礼尚往来了——嘛,当然前提是我能活下来(注10)。”

“真的很巧呢,说不定我们意外地很有缘。能够杀死这样的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更开心了些呢。”

“……真是个恶劣的人啊。那么,我可以提问了吗?”

“说吧,我尽量回答你。”

“虽然这方面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同时兼任教会监督和圣杯战争Master的,你应该算是圣杯战争史上的头一例吧。”

“大概是吧,有什么问题吗?”

“和Master是由圣杯所选定的这点不同,圣杯战争的任命应该是由教会的高层所负责的。也就是说,这是可以人为控制的。”

“是那样没错,不过我可没有走什么关系哦?”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朝仓岚苦笑着说。“我只是想说,既然教会会承认你身兼这两职的事实,那么你也应该是以中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而且,在我的Servant眼中,至少在和汐碰面时候的你,完美地遵守了这一立场。”

“……你究竟想说什么?”虽然只有一瞬,但雨宫爱丽丝的脸色却确实地阴暗了下来。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但这个细微的变化显然没有逃过一直对她进行着观察的朝仓岚的双眼。

“明明今天才是初次的见面为什么,”朝仓岚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么想要杀我呢?”

雨宫爱丽丝并没有即刻给出回答,朝仓岚也没有追问。就连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Rider,此时也将身体转向了自己的Master,似乎也对这个答案有些兴趣。

“……5天前,我和间桐汐见过了一面,你也知道的吧。”

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从雨宫爱丽丝口中说出的却是看似完全答不对题的事。但是,朝仓岚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只是认真地微微点了点头。

“作为教会的监督,我这里或多或少都有你们每个参战Master的资料。对于在这个世上已经几乎没有了亲人的汐而言,你大概就能算得上是和她关系最为密切的几个人之一了吧。”

朝仓岚再次点头。

“那么,你知道吗?汐她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原因?”

“不知道。”朝仓岚摇头说道,“虽然大致上的原因我可以猜测出来,不过她却从来都没有向我提及过。其实,认真地算起来,我也只是和她有过一次共同旅行的旅伴。每个来参加战争的人都有着各自的理由,即使是汐,也一定在心中埋藏着我所不知道的伤痛。”

“可是,她却对我说了,对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将她所想的一切几乎都说了出来。”

朝仓岚再一次保持了沉默,静静地等雨宫爱丽丝继续说下去。

“很奇怪吧?我虽然有着中立的立场,毕竟也是她的敌人——随时可能会取她性命的人。但她却依旧放心地把你派去保护她的Servant支开,把我当作了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那么,现在让我反过来问你,”雨宫爱丽丝看向朝仓岚的目光中,认真的成分加重了几分。“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汐承受的压力太多了些,她一定很需要找个人来倾诉吧。”

“你真的认为,就只是那样而已吗?”

“……”

“不过也罢,你的想法和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只是从那一次会面起,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心中就有了杀你的念头了——这样的解释,你还满意吗?”

“没有什么‘满意’或‘不满意’的,其实我只是很好奇想要知道而已,并没有冀望过得到一个完美的答案。”朝仓岚微微地笑着说。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雨宫爱丽丝露出了同样的笑容,“那就好说了。我要杀你,只是因为我想这样做而已。岚,你就乖乖地在这里死去吧。”

她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手势,但一旁的Rider却似乎得到了她“动手”的指令一般,从腰间取出了一柄漆黑色的长剑,一步步地想着朝仓岚逼来。

“不好意思,虽然看起来你也有你的道理……”这一次,朝仓岚终于将注意力放回了对方Servant的身上:“不过,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在这之前,我可不想死呢。”

——随着他的话语,本来一直在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微风突然停止了它流动的脚步,开始渐渐地向朝仓岚的周围聚集。

“虽然有些犯规,不过既然要和英灵战斗,我这边也得拿出相当的敬意才可以。”朝仓岚喃喃自语地说道,“痕,还有榕儿。这里就姑且借用一下你们的力量吧。”

僵持了十多分钟的战斗,

却在一瞬间便分出了胜负。

作为胜者,雨宫明介并没有显露出高兴的表情。

他也没有因为又杀了一个人而产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罪恶感。

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也许,这个杀手的字典中,本就没有任何与“感情”相关的字眼。

阿,真要说起来的话——

又一次杀了人的他,又增添了些许寂寞的感觉。

不过,那也只在他的脸上滞留了很短的一瞬。

即使是一直在全神贯注凝视着他面庞的人,恐怕也只会把这个细微的变化当成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没有过多地去看倒下的朝仓凪的尸体,

——死或生对于杀手而言,不过是生命存在的两个状态而已。

也许,他甚至都不知道朝仓凪具体的身份。

虽然在“朝仓凪”这个人在时钟塔中已然是如雷贯耳的存在,但在雨宫明介的眼中,这也只不过是别的世界的琐事罢了。

再强的人,再有名的人,再富裕的人,再幸福的人,死后也不过只是一具尸体,至多会占去一寸三分的黄土地而已。

所以,他很快就将注意力从朝仓凪的身上收了回来,转而走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刚才的一场较量,和依旧倒在地上的尸体仿佛都不曾存在过一样,无法激起雨宫明介丝毫的兴趣。

他似乎也忘记了开战前朝仓凪与其Servant的对话,虽然眼前的大汉一眼看上去便是个很强的存在,但他却直接选择了无视。

——只是,项羽并不喜欢被人无视。

“喂,杀手小鬼。”项羽开口,虽然声音和朝仓凪谈笑时要小了一些,但却比平常要传得远了数倍。

雨宫明介略略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身看向语声的来源。

“我的Master是说过叫我不要管闲事那,不过你真的觉得战斗结束了吗?”

雨宫明介没有回答,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你再看一眼他的尸体,一眼就好。”

雨宫明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很听话地照着项羽说的话在做。

——这一眼,让他重新走回了朝仓凪的身旁,并且蹲了下来,用手指沾了几滴已经起了些许变化的“尸体”所流下的“血液”

“……水银。”雨宫明介低声说道。

“是炼金术的一种。”

在空地的远端,发出声音的主人正是刚才流着血捂胸倒下的朝仓凪。

“小鬼,什么时候你对炼金术还有研究了?”

“……这和你无关。比起这个,你看起来对于我的出现毫不吃惊的样子。”

“虽然说和你的部分联系被你自作主张的切断了,但是我再怎么说也是和你缔结了契约的关系。如果你真的挂了,我这里不可能感觉不到——如果我没有看清你们二人的动作,这就会是我的回答了。”

“听你的说法,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那当然了——小鬼,你是不是又在小瞧我了?”

“不,不过我确实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如果不是宝具一类的东西,就是他实际的速度已经超越了正常状态下的我所能捕捉的程度了。”

“虽然你在斗嘴和围棋方面总是能压我一头,但是把我的能力和你的相比,就算是我也会有些生气啊,小鬼。”

“……抱歉,是我的错。”朝仓凪冷冷地说道,虽然在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歉意。“Lancer,既然你在一旁看得很清楚,那就告诉我,刚才那家伙是如何从我面前消失然后又出现在我身后的。”

“诶?你不是说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收集情报不算。”

项羽十分高兴地作出了一副正在盘算的样子。

“唔,小鬼你居然会依仗我,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我要不要把这个情报卖个高价呢……”

“少废话,快说。”朝仓凪毫不留情地制止了项羽的耍宝。

“唉,算了。碰上你这种滴水不进的Master也算我倒霉。”项羽大大地叹了口气,然后用突然变得锋锐的目光扫向了雨宫明介,而后者则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在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虽然要对你的随机应变赞叹一番,不过你这个所谓的‘炼金术’应该对你还是产生了很大的额外消耗,小鬼。而且,总觉得你说话略有些中气不足,刚才那一击终究是伤到你了吧。”

“……为什么你平常没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不错,如果不是提前上好的那层防御结界,现在你所见到的就真的是一具死尸了。”

“问题是,让你产生如此大消耗的,却只是那家伙一次很普通的移动那,小鬼。”

“……果然是,单纯的速度优势吗?”朝仓凪低声说道。

项羽耸了耸肩,说道:“虽然没有细算,不过这小子可能比我还要快。而且这一刀也是直接找你的心脏而去的,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说实话,要不是有你的命令,我现在就想跟他交手看看。”

“……这是我的猎物,不要插手,Lancer。”

“你能行吗?就用你这已经受伤了的身体?”

“不要小看我。”朝仓凪不再理会项羽,转而面向保持着沉默的雨宫明介,“还有,你也是。”

“我没有小看你。实际上,我不是也被你摆了一道么。”

面对朝仓凪的气势,雨宫明介如此回答。

“你无须自谦,直到现在确实是你占了优势。不过,”朝仓凪昂起头,“我也还没死。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雨宫明介没有回答,只是摆好了一个突击的架势。刚才沾染了鲜血(实际上是夹杂着魔力的水银)的军人战斗用小刀,已在不知何时被他用心地擦拭干净,在阳光的直射下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辉。

“哼,终于要认真起来了吗。”朝仓凪喃喃地说道。“就应该这样才对啊,混蛋。”

——第二回战,开始。

朝仓岚和Rider的战斗,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将近十分钟之久。

英灵级别的战斗分出胜负时常会在一瞬之间,更何况,朝仓岚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按理说来,战斗早就应该结束了,朝仓岚的首级会轻松地被这个谜一般的骑士取下,这就是雨宫爱丽丝对于战斗的预测。

但直到现在为止,朝仓岚即使没占到上风,却也丝毫没有显露出败象。

对于雨宫爱丽丝和Rider而言,既然已经偏离了自己中立的立场,也作出了以Servant对Master的这种并不足为人道的事情,那么无法取得胜利便已经意味着失败。

而朝仓岚则恰恰相反,只要维持住不败,无论是伺机撤退还是召唤自己的Servant,都是他完全可以接受的结果。

所以,即使是一向冷静的雨宫爱丽丝,此时也产生了些微的焦虑感。

焦虑感的另一部分,来源于她对自己Servant的不了解。

虽然在和朝仓岚说的时候自信满满,似乎朝仓岚已必死无疑;但她事实上却并不清楚自己Servant的底细。

——自从召唤成功以来,这个神秘的英灵从来就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

这本来并不会令雨宫爱丽丝造成什么困扰:她从前一直是一个人在生活,而现在也没有改变。在别人眼中很寂寞的她,似乎并不是那么讨厌寂寞。她并不需要这个Servant来开口聊天,虽然有着确实的形态,但只是听她演奏那架古旧的管风琴,听她说说话,这样的生活倒也不错;而另一方面,“Master”这个职位与“圣杯战争”这场游戏,对她而言,只不过是调剂她枯燥生活的一个插曲。她不算是魔术师,又没有明确的愿望,自然也并不会对战争的结果抱有什么期待,而且还恰恰相反,就算她的Servant真的强力到能傲视群雄,她也会在适当的时机故意输掉的吧。即使Servant被杀,本来失去Servant的Master就随时都有着“放弃战争,请求教会庇护”这一个确保自己不被杀害的选项。单是失去一个和自己并无关系的英灵,爱丽丝丝毫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惜。

所以,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的。

但是,即使是爱丽丝也不得不承认,朝仓岚的出现多多少少打破了她这个平静的世界。

虽然向朝仓岚作出了“为何要杀他”的解释,可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是非常的明白自己的想法——这就好比是两个信佛的人在参禅,看似彼此明白,出口则必有玄机,而真的当其中的一方固执地要求甚解时,另一方也只能说出“天机不可泄露”这种玄奥的词汇而已。

在此之前,朝仓岚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七名参战的Master之一”的这个毫不特殊的身份(七分之一和万分之一,看似差距很大,但却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差别。影响着一个人的,往往是他心中的每一个“一分之一”。)但明明只是和另外一个和她毫不相关的间桐汐进行了一次无关痛痒的对话,这个爱因兹贝伦家的少爷就在爱丽丝的眼中成为了特殊的存在,特殊到让她决定真正地参加到这场战争中来,击败并杀死他,而不是继续作一个无力的旁观者。这时候爱丽丝才发现,在战斗之前知道自己Servant的能力是多么的重要。

本来,她还报持着最基本的一份自信:即使是最强的魔术师,在最弱的英灵面前,也不过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而已。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的常规性的判断,越是随着朝仓岚挺住的时间增长,就越是不可信。

同时不可信的,还有自己的Servant。

没有过任何交流,连彼此最基本的需求都不知道的这个英灵,会对自己尽忠么?会为了自己一个任性的命令,便去和其它强大的敌人拼斗么?

雨宫爱丽丝一个都说不出来。

现在,她唯一还能看到希望的,就是自己的Servant并没有使用出自己的宝具,而虽然只有一点,但朝仓岚看上去也确实处在下风。

——她只希望,朝仓岚会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这样,她才有可能会取胜。

在雨宫爱丽丝在一旁一个人作着各种方面的思考时,朝仓岚依旧在间不容发地闪避着对方速度与力量兼有的每一击。

朝仓岚的作战经验并不多。如果撇除他和间桐汐的那一次旅途,他在以一个魔术师的身份作战这个领域,只不过是个十足十的菜鸟。而和这种英灵的战斗,更加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被阿哈德老翁重点照顾的他,在爱因兹贝伦家又是足不出户,本就没有可能会有人威胁到他的安全。

朝仓岚不懂剑术,甚至都没有握过实战用的剑。但这样的他,却仍旧有些被对方的水准所震撼。

Rider的剑术,轨迹并不算诡异,每一击的力量不是很强,速度也不是快到无以闪避;漆黑的剑身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玄机,上面携带的魔力虽然巨大,但却并不是无人可及的程度。

但这看上去一个顶尖之处都没有的Rider,将其力量、速度、轨迹,以及上面夹杂的巨大魔力符合起来之后,便成为了世上最美,也是最强的剑技之一。

重要的是,它还很实用。

将西洋剑法中最基本的几个动作稍加变化,加之自己的运用,在Rider的手中一经使出,虽没有繁复的套路,但却几乎总是能够斩到令朝仓岚最不舒服,最难以闪避的那个位置。

如果朝仓岚像一个魔术师那样,按部就班地进行聚集魔力——吟唱——发动的顺序来与之对敌,恐怕第一剑就会令他自左肩至右胯部被斩成两半了。

围绕在朝仓岚身旁的风之元素,几乎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断引领着他闪避——架开——反击。而这一切,实际上并没有消耗多少他自身的法力。

严格地说来,朝仓岚所使用的虽然是神秘的范畴,但却并不能算是魔术。

所谓魔术,是由魔术师经由开关自身的魔术回路,将魔力从自己的身体中量产,并将其通过咒语及意念而实质化,最终释放出去产生克敌制胜的功用。

而此时协助朝仓岚作战的风,却是他从大自然中所汲取的能量。他所要付出的,仅仅是维持这股力量保持其形态的极为有限的魔力,因此他本身的实力便可以大大地被保存。

——如果一旁观战的雨宫爱丽丝知道这一点,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就像雨宫爱丽丝不清楚朝仓岚的想法一样,爱丽丝与其Servant之间的事情,朝仓岚自然也无从得知。

雨宫爱丽丝说得如此自信,令他不得不比以往更谨慎一些。所以他只是靠着风的加速与防御一味地闪避,在观察Rider动作的同时,脑中飞快地旋转,思考着对方下一步可能的行动。

到目前为止,虽然从Rider那里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朝仓岚却很清楚,对方并没有尽全力在战斗。漆黑长剑所使出的每一击,虽然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范畴,但似乎还远远没有达到一个强力英灵的水准。

不明真相的朝仓岚只有不停地闪避,等待对手的突进。

他知道,这一刻不会让他等得太久——因为对方也并不是很有余裕。

事实没有让他失望。

在以风的力量硬碰硬地挡住Rider的一剑之后,朝仓岚敏锐地发现,在通体漆黑的长剑之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作为御风之使,他很清楚自己所能够操控的,不过是“那个世界”法术的皮毛。虽然有着无需吟唱、耗魔极少等种种的便利,但他御使的风却并没有强到能击裂英灵武器的地步。

所以,对方的武器是由于某种原因,而自己裂开了——

朝仓岚迅速地下了这样的判断。

他没有判断错误。

很快,由那个并不起眼的裂缝开始,整个长剑龟裂的部位急剧地增多。

下一瞬间,长剑的外壳彻底地碎裂了。同时,一道白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袭向了朝仓岚的双眼。

他没有躲过这道光。

能够和Rider战斗至今,他的反应自然不慢。但面对这道突如其来的光,他却连闭眼这个人类自有的反应都没有来得及作出。

就像数十个闪光弹在眼前同时爆炸一样,

朝仓岚迅速地被夺去了双目的视力。

即使是这样,朝仓岚也很快作出了及时而正确的应对——

他瞬间提升了所御之风的强度,牵引着他向后急退。只要能够逃脱这暂时的失利,他自有办法作出下一步的对策。

可惜,Rider比他更快一些。作为这突变的始作俑者,他自然比朝仓岚更快地掌握了局势。而作为光芒的主人,他自然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将长剑向朝仓岚刺出。

而这一剑,便不偏不倚地贯穿了朝仓岚的心脏。

朝仓凪的双手,再次汇聚了风与火这两种不同的元素。一眼看上去,其威力比之前便只有更强。

但这,却顿时让观战的项羽大为不满。

“喂,小鬼。明明知道不好用,你怎么放的还是这一招?难道刚才那一剑已经把你刺傻了?”

朝仓凪没有回话,

雨宫明介也没有。

彼此试探了一次的一回战过后,他们都抛弃了之前的余裕,真正地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的身上。“唯有这样,自己才有可能获胜”是双方不约而同的判断。

僵持不过数秒。

却似已过数年。

这次,先发动攻击的是朝仓凪。

和上一次同样的招数,夹杂着更为强大的声势与魔力,毫不容情地攻向雨宫明介。

雨宫明介向一旁疾闪。第二时间,用突进的姿势直接向朝仓凪冲了过去。既然已经被对方见识过一次,这一次雨宫明介的速度便完全没有保留。朝仓凪已经对自己的双眼施加了强化的法术,但他仍旧只能看到一个及其模糊的黑影。而这一次如果再被刺中,他显然没有余力再去做同样的一个替身了。

好在,他是朝仓凪。

无数次的实战,生死之间的辗转,令他的身体先于思考行动了起来。朝仓凪微微蹲伏,用右手轻按面前的土地。瞬间,自他的身体起由近及远,5道坚固的墙壁破土而出。与此同时,魔术师的双唇正用不逊于雨宫明介的速度微动,急速地吟唱着施法的咒文。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二段攻击,雨宫明介没有丝毫的慌乱。即使在冲刺的过程中,他依然细微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用左手配合着前进的冲势,连续而快速地叩击了四下,四面子弹亦难以穿透的墙壁,便如纸糊一般顷刻坍塌。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直接将右手的小刀紧紧握住,向最后一面墙直刺了过去。随着最后一面墙的倒下,在雨宫明介的面前,便只有朝仓凪那毫无防备的躯体。没有任何的停顿,雨宫明介再一次向朝仓凪冲了过去。

突然,从朝仓凪的口中喷出了大量的似水液体,尽数喷到了雨宫明介的身上,同时也减缓了他冲击的速度。同时,明明面对着生命的威胁,朝仓凪却露出了一丝微笑。这让他又产生了一份迟疑。

雨宫明介敏感地发现,这份液体有着刺鼻的气味。察觉到了什么的他立刻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向一旁作出了闪避的姿势。

但这一次,魔术师的施法比杀手的速度,要更加的快。烈火的精灵,已经第三次开始在朝仓凪的手指尖跳动。

“终于,抓到你了。”朝仓凪低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瞬间,雨宫明介便被困入了冲天的烈焰之中。

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变化,雨宫爱丽丝都是看在眼里的。

在那道白光发出的同时,她并没有从Rider那里得到任何的预警,因此她和朝仓岚一样,暂时失去了光明。只是距离很远的她,受到的损伤比朝仓岚要轻很多。很快,她就重新努力睁开了眼睛,试图重新掌握场上的局势。

而此时,正是朝仓岚的心口被Rider变成银白色的长剑所刺穿之时。

以寻常人的角度来看,朝仓岚就算现在还没有延期,也肯定无法逃脱死神的眷顾了。也就是说,Rider确实地杀死了朝仓岚,达到了她的目的——无论她为什么要杀死他,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已经诞生。

雨宫爱丽丝此时是怎样的反应呢?

她因为Servant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而感到高兴?

她因为朝仓岚的死而感到了一丝惆怅?

又或许,她只是像平素完成自己的任务一样,没有任何感觉地扭头就走?

雨宫爱丽丝下一瞬间所作出的反应,完全脱出了这几个选项。

她只是很冷静地说出了一句话。

“Rider,他还没有死,杀。”

“……你是怎么看穿的?”

“直觉。”

“……”

和爱丽丝对话着的,正是一脸苦笑,胸口被“洞穿”的朝仓岚。

事实上,他看起来根本没有受到伤害。

雨宫爱丽丝定睛向伤口处看去,这才看出了不同。

剑身并不是“穿过”了他的身体,而只是“透过”了他的身体。

就好像变魔术一般,中间的那截剑身就仿佛不曾存在一样,停滞在那里。

“明明都是魔术师,但是自己却把这种现象当做另一种神秘呢。”

雨宫爱丽丝没来由地苦笑着想到。

朝仓岚趁着雨宫爱丽丝一时的发呆快速后退。果然,他的身体毫发无损。

Rider的剑,也是这样。

“……风族的法术也好,刚才的这个虚空也罢,都是以前一起旅行时遇到的伙伴所送给我的礼物。可惜,我只学到了点皮毛,半径只有50mm左右,大致也只相当于一个心脏的大小,而且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从施术到成功有数秒的间隔,不是个很方便的法术啊。”

“但是,它却救了你一命。”

“你的Servant是个剑术的大师,是他的话,应该会采用能够确实将我一击毙命的杀法。不过即使是这样,如果他不是直刺,而是直接挥剑削我的头……”

“为什么要卖弄这个玄虚?”

“我的死或生,判断者是你吧?本来我还想着把你骗过去就算了——没想到你居然能一眼识破,真让我意外。”

“就为了这点事情,你就把自己的性命赌在了Rider的剑上?”

“我还算是有些把握的。而且,”朝仓岚毫不在意地说,漆黑的瞳孔中泛出了一抹空灵,“死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会为我的死而哭泣的人了啊,大概。”

“就因为这样……吗?”雨宫爱丽丝低声问他。

“就因为这样啊。当然如果非要在生或死中作2选1的选择题的话,我还是会选择‘生’的,就这样死去,连我想要寻找的答案的衣角都没碰到,即使是我心中也是会有些不甘的。”

“……是吗。”雨宫爱丽丝伸手轻轻拂开被风吹乱的额发,向朝仓岚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果然,我要杀你的这个选择,没有做错呢。”

“……是啊,没有做错。”朝仓岚低声重复着。“总觉得,我有些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了。”

“……随便猜测女孩子的秘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那还真是失礼了。”

“认真些来吧,和敷衍了事的对手作战,Rider一定也很不满意呢。”

后者似乎在注视着爱丽丝,在他无法被清楚辨认的外表之下,没人能够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些什么。但比起从前的形态,漆黑的骑士配以银白的长剑,更加像是他的归属。

“如果不是这样想的,我就不会把这法术的弱点一一说给你听了。”朝仓岚苦笑,“虽然朋友教给我的法术很方便,不过我到底还是个魔术师,而英灵终归也是仿第三魔法——天之圣杯的产物。以魔术来应对,才是我应有的礼仪吧。”

“咱们,说不定真的很投缘呢。”雨宫爱丽丝又笑了,脱离了朝仓岚控制的风一直把她银白色垂腰的长发吹得凌乱,她没有刻意地去梳理,但在旁人的眼中,那也许又是另外的一种美丽。

“……啊啊,也许真的是那样也说不定呢。”这一次,在朝仓岚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元素跃动的痕迹。但即使是爱丽丝这个半吊子魔术师,也能渐渐感觉到在他身上正在越聚越强的魔力。

“Rider,不要再手下留情了哦。就算是看起来很美味的猎物,也有可能会反咬你一口的。”

“把人比作猎物什么的,还真是过分——”

朝仓岚的这句话还没等说完,Rider的剑就已经指向了他的咽喉。褪去了外壳的剑便如蜕皮后的灵蛇一般,完全没有了从前那种束缚的感觉,速度更是快了数倍。就这一招,就逼得朝仓岚硬生生地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能用不甚优雅的姿势闪了过去。

“再多陪我玩会吧,岚。”

若有所思地,爱丽丝轻声地说。

强忍着灼烧的疼痛,雨宫明介就地滚倒在地上,试图扑灭身上的烈焰。

但是,就地滚了两圈,扬起了大面积的尘土,火势不但没有减缓,反而有愈烧愈烈的趋势。

虽然在被火焰吞噬着自己的每一个神经,但第二时间,雨宫明介便立刻掌握了局势——

他翻身跃起,随后凭借着反作用力直接冲向了朝仓凪。而魔术师的口中,吟唱的声音一刻都不曾停止。看到一团夹杂着烈火的人影向自己冲来,即使是朝仓凪也略略的有些心惊,但这并不影响他施放法术的速度。这次,猛烈的风再一次向雨宫明介涌去。朝仓凪在内心中暗暗地赞赏这个杀手的勇气与坚韧,但他的战斗哲学却不容许他有一刻的放松。虽然在以前战斗的时候,朝仓凪总是很好地拿捏着分寸,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但是今天他愿意打破这个惯例,因为唯一让这个浴火的男人停止前进的方法,便是确实地看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朝仓凪并不愿意杀人,但比起杀人或被杀他更加讨厌失败。而且,他坚信和自己缠斗至此的对手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这也是有着他自己风格的对于强大对手的一份尊敬。

朝仓凪的法术的确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比起前两个回合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的尴尬,现在他的每一个强力的法术的速度都远远地凌驾于雨宫明介之上。所以,雨宫明介只有再次中招,强风极大地延缓了他的冲击,也更加加剧了他身上的燃烧速度。再过数分钟,恐怕站着的就只会是一具焦尸而已。

但是,即使是这种情况,也没有再让雨宫明介产生一丝的迟疑。就算死,也要拉上这个骄傲的法师一起垫背——此时的雨宫明介虽然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但却给人以这种感觉。但,朝仓凪的法术强劲依然,而雨宫明介却已经伤痕累累。

所以,他终于被迫停止了前行,看起来,他已经完全地被朝仓凪所施放的强大风压所压制。

赢了——朝仓凪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是这时,雨宫明介作了一件出乎朝仓凪意料的事情。

他像一个负伤的野兽一般,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当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人突然吼叫,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朝仓凪的心理素质,无论拿到哪里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但他仍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震撼,不停地在念诵咒文的双唇,蓦然停滞了下来。

强劲的风暴脱离了朝仓凪持续的魔力注入,虽然依旧存在,但以阻止不了雨宫明介最后一击的搏命突刺了。

所以,他终于冲到了朝仓凪的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已经被烧得焦黑变形的右手,在他的手上,经历高温的煅烧的煅烧依然完好无损的小刀,正映射着红色的光芒——那是鲜血与火焰,以及雨宫明介瞳孔中的怒火所糅杂的赤红。

这一次,朝仓凪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刚才的炼金术以及持续的A级以上法术的释放,已经将他的体力与魔力几乎耗尽。从刚才开始,他也只是凭借着自己不言败的强大精神力在战斗。他所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所能将身体向旁边勉强移了一移。这一移,让本来瞄准了心脏而去的小刀失去了第一目标。很显然,战斗至此,雨宫明介也没有余力去做任何的调整了。

金属的刀柄,直没入朝仓凪的胸口。

纯白的刀刃,这一次真正地染满了血液的鲜红。

项羽在一旁,一直在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战斗的进程。

他已经没有了战斗刚开始时的那份单纯看戏的心态。虽然在能力上和自己尚且相差一筹,但无论是自己Master的战术还是雨宫明介的顽强,都让项羽产生了足够的尊敬。

本来,虽然口口声声地答应朝仓凪不会出手相助,但他还是在身上暗暗地聚集了部分魔力。和这个Master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项羽很清楚的知道,朝仓凪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开口请求自己的帮助的。而自己虽然对这个Master有些性格不太满意,但他并没有动过更换Master的念头,因为在潜意识中,他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在骨子里和他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

但是,随着战斗的进行,他最终放弃了这个决定。

甚至当他看到朝仓凪被雨宫明介的最后一击所刺穿,也没有任何的想法与动作。

作为中国史上公认的第一武者,项羽充分理解战斗的含义。

所以,他决定让这两个年轻人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也正因为这样,他对于场上的局势才有了最明了的判断。

一直在雨宫明介身上燃烧着的,是朝仓凪五大元素系中最为拿手的焰系法术所制造的魔术的火焰。之所以不会熄灭,是靠着朝仓凪持续的施法。而当被雨宫明介确实地伤害到之后,朝仓凪本已消耗得十分剧烈的精神力更是一泻千里,此时缠绕在雨宫明介身上的,便只剩下自然界的余火而已。如果他就地滚倒,那一切都会变得安全。只是看起来,他已经没有了那份力气。在战斗伊始完全不会被他放在眼里的火焰,此时却是对他的生命构成了最直接威胁的要素。

而另一方面,朝仓凪的情况却也不见得要强上许多。雨宫明介的一吼一刀,不仅仅是伤害到了他的肉体,更是令他的精神力受到了极大的损害。如今的他,仅仅是维持自己的站立便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甚至很有可能,连一个最基本的治疗法术的咒文都无法在朝仓凪颤抖的口中顺利地成型。

作为神秘而高傲的存在,魔术师们大多数都以用不附加任何魔力的冷兵器战斗为自己的一大耻辱。而个中的翘楚,毫无疑问就是朝仓凪。强大的实力,无论何时都不轻视对手的严谨以及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强烈的求胜心,再加上为了万分之一的情况下能够保命而准备的,爱因兹贝伦家特有的炼金术,让朝仓凪在无数次胜利的同时也将他的高傲愈发地燃起。他并不会去鄙视那些以小刀防身的魔术师,因为只要不违背最基本的原则,为了胜利进行的准备无论如何都毫不过分。但对于他自己而言,却并没有携带武器的兴趣。

以战斗的结果而论,双方几乎不分上下。双方都无法继续战斗,也都各自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但以生死的结果而论,在两不相帮的前提下,浑身上下严重灼伤,在刺出最后一刀以后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的雨宫明介显然会先于朝仓凪死去。

项羽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雨宫明介惨败,

朝仓凪则惨胜。

——对于战斗的双方,都并没有真正的赢家,但也没有真正的输家。

如果就这样持续下去,朝仓凪终究会死于流血过多,雨宫明介的目的已经达到——对于杀手而言,完成任务本来就比自己的存活有着更高的重要度。虽然,雨宫明介为什么会要取朝仓凪的性命还尚且是一个谜。

而另一方面的朝仓凪,以严格的结果论而言,终究还是胜了对方。为对付远坂凛而做出的这三年的努力,显然并没有白费。

“喂,小鬼。既然分出胜负了,那我可要出手了。再怎么说,总不能看着你俩就这么死去吧。”

项羽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快速地冲前,很快就到达了两人的身边。他先是以自身的魔力裹住了朝仓凪仍旧流血不止的伤口,以避免他生命力的进一步流失;随后便随手一扬,熄灭了雨宫明介身上的火焰。虽然身上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但雨宫明介却依旧一息尚存。项羽拨开了雨宫明介的手,用魔力在对朝仓凪伤害最小的情况下将小刀一点点拔出。随后,他便用一只手轻松地扛起了自己的Master,将他平放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而当项羽回过身来,想要将这个年轻的杀手如法炮制的时候,一块血红色的布正凭空将雨宫明介的身体一点点裹起。

“什么人?”项羽皱眉喝道。

“失礼了,我是来取他回去治疗的。刚才看您熄灭了他身上的火焰,不愧为一名伟大的英灵,对待敌人和友方完全没有偏颇。这样的您,想必不会阻止我。”一个有着轻灵声音的女孩子自远方渐渐走来

“那要看你究竟是谁了。虽说我并没有义务治疗这个小伙子,但是他虽然年纪轻轻,也算是个汉子,我可不想看到他落到歹徒——哦,带他走吧,小姑娘。”

“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你是叫……叫什么什么的那个教会监督的小姑娘吧。我在你宣布战争开始的时候透过使魔看到过你的模样。”

“爱丽丝,我叫雨宫爱丽丝。”

“啊,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小姑娘,你和这个小伙子是一伙的吗?”

雨宫爱丽丝微笑:“不,算不上是。但是我终归也是教会的监督,有Master处于生命垂危的状态的话,予以适当的救助是我的义务——虽然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救活他。”

项羽看着不卑不亢的雨宫爱丽丝,爽朗地笑了起来:“小姑娘说话倒是很直啊,很合我的心意,又是个美人。如果你出生在我的时代,那我就算出动十万大军也要把你给抢过来作我的妃嫔。”

“承蒙您的赏识了,那么,我可以带走他了吗?现在正裹住他的这块圣骸布虽然有着一定的防御与治疗的效果,但这个人所受的伤害远远超出了它的治疗范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把他移到教会中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当然没问题,不过,我有个问题。”

“您说。”

“你不觉得你出现的时机有些太巧了么,就好像你一直在看着这场战斗一样。”

笑容依旧的项羽突然用锐利的眼神在雨宫爱丽丝的脸上扫了一轮,但雨宫爱丽丝却只是坦然地与他对视。

“只是单纯的巧合。事实上,就在二十分钟前我还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和另外一个Master在战斗。而战斗结束之后,我就立刻赶了过来。”

“听你的意思,这个小伙子来这里找我Master的麻烦,是你的主意了?”

“不,虽然我也是七名Master之一,但我在这场战争中更多的是以中立的一方,也就是教会的监督的身份出现。他”雨宫爱丽丝指了指仍旧没有恢复知觉的雨宫明介,悠然地说道:“和我姑且还算是有点关系,所以我只是提供了一些情报给他,最后所有的决定都是由他自己所作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想你帮我个忙。”

“是什么忙呢?”

“就是我的Master。”项羽也指了指一旁躺在地上的朝仓凪,“如果你有能够治疗那个小伙子的医疗能力的话,我家的这个小鬼也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我是纯粹只会战斗的Servant,并没有多少给Master疗伤的能力。”

“这样好吗?我也是个Master,说不定随时都会动杀心的。”

“这是个交易,”项羽轻松地说道,“我作为这个小鬼的Servant,自然要与他同行,这是我的条件。”

“既然是交易,那么自然你也准备好了相应的资本吧?”

“资本很简单,那就是我。”项羽用力地一拍胸脯,“先做一下自我介绍,项羽,中国秦末时期的霸主,参加这一次圣杯战争得到的职介是Lancer。虽然不知道你有着怎样强力的英灵,不过看起来他也没和你一起过来,我就直说了,我的实力比你的Servant肯定要强得多,在我家这个小鬼治疗完毕之前,我可以供你驱使,这就是我给出的报酬。”

“西楚霸王吗?而且还有Lancer的职介,确实是个极为强力的英灵,得到你的助力确实对我有很大的帮助……”雨宫爱丽丝沉吟着说道。

“是吧?小姑娘,要下决心就趁早吧,这两个小鬼的情况可不由得你慢慢思考了。”

雨宫爱丽丝并没有听到项羽的劝诱,在她的脑海中所想到的是对自己Servant的实力与忠诚所产生过的怀疑。

“……成交。教会的位置你应该也清楚,就先带着你的Master安置下来好了。相比我们这些凡人,英灵的脚程要快上许多吧?”

项羽哈哈大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姑娘——哦不对,应该是临时Master大人。”说罢,他便轻轻抱起了依旧没有醒来的朝仓凪,用极快的速度瞬间消失在了雨宫爱丽丝的面前。

“他们走了。”雨宫爱丽丝轻声地说。

“……哼,你终日随身携带的这块破布倒真是有些功效。”本来应该重伤昏迷的雨宫明介突然从圣骸布中钻出,站在了雨宫爱丽丝的面前。虽然站立还有些不稳,但他看上去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在他身上因为火焰而留下的痕迹,虽然很细微,但确实一点点地在回复愈合。

“别开玩笑了,我的这块圣骸布与其说是医人的道具,倒不如说是件纯粹的武具,防御力是有,但是主要用途还是在攻击上,至于所谓的‘医疗能力’,也不过是能骗骗孩子的程度罢了。这一切明明是因为你自身的回复能力——先说好,即使是讨好我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哦。”

“至少你的及时出现避免了我的假装昏迷被那个Servant发现的窘境。虽然以一个战斗用英灵而言他很可能是无敌于世的存在,但作为人类他也太过粗枝大叶了。”

“说到粗枝大叶,其实我也和他差不多啊。”

“居然拿自己和他相提并论,你没有自尊的吗。”

“这不是很好吗,项羽这个英灵生平好战且信守诺言,一旦听从我的指挥去和其它强力的英灵厮杀,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啊。”

“哼,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捉摸不透。”雨宫明介冷哼了一声,“不过,既然这两个人要在你那里寄居,我暂时也无法借助你的情报网了。而作为曾经给我提供情报的报酬,我已经拖住了朝仓凪和他的Servant足够的时间,而且也没有杀死他,你交给我的这个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你我之间的利益从此两清,虽然知道你对死亡没有什么畏惧,不过还是姑且奉劝你一句:小心行事,不要成为我的下一个目标。”

面对雨宫明介明晃晃的威胁,爱丽丝丝毫没有在意。“多谢你的提醒了”,她只给出了这样简略的回应。而雨宫明介看起来对她的回答也并没有什么兴趣,披起已经烧得不像样子的外衣,转身准备离去。

“啊,对了,顺便问你一句。”突然,雨宫明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随意地问道。他并没有回过头来,前行的步速也丝毫没有放慢,看起来并没有期望一个像样的说法。

“什么?”

“那个叫朝仓岚的家伙,杀掉了吗?”

从雨宫明介随意的口气中,再次流出了恐怖的话语。

“朝仓岚的话,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了。”

注视着雨宫明介渐渐离去的背影,微笑着,雨宫爱丽丝这样回答。

“……梅林大人,大人他真的平安无事吗?”

“小伙子,这一路上关于岚的安危你已经问过我无数遍了。如果岚断气的话,失去了魔力来源的我自然也会渐渐消失。既然我还好好地存在着,不就证明他没有事吗?”向着一脸关心的尤利,梅林微微苦笑着说道,实在拿这个做事一根筋的人没有太大的办法——梅林渐渐地也体会到了自己Master的苦衷:“而且,你不觉得你现在问的这句话是最不合时宜的吗?看起来,虽然你已经挑明了身份,但是这家的主人仍是非常地不欢迎我们呢。”

——如今正在进行着对话的梅林与尤利,已经将自己的双脚踏上了远坂家的地板。而在他们的正对面,坐在宽大的沙发中向他们冷眼相对的,正是远坂家新任的当主——柳洞一成,以及在他身边垂手侍立,不时用充满战意的眼光望向二人的英灵——赫拉克勒斯。

“尊敬的远坂一成大人,请容我再一次重申我们的来意,”在又一次确认了朝仓岚的平安之后,尤利又将全部注意力转回了和对方的交涉之中:“我与这位大人——也就是我们族长在这次战争中的Servant——作为使者携礼仪而来,求见远坂家的上一任当主——远坂凛大人。”

“无论你重复几次也没有用,你们要见的那个远坂凛早就死了,现在远坂家的当主就只有我一个人——柳洞一成,而不是你们所说的什么远坂一成。”

“同样作为创始御三家的一员,爱因兹贝伦家的族长让我来传话,请您至少让我们见一眼远坂凛大人的尸体。”

虽然深深地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但尤利的口气却并没有其话语中的遣词用句那样谦卑。他并没有刻意地去隐瞒,柳洞一成自然也不会听不出个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私自编造出来的?”

“我并没有这层意思。只是……”

“‘没有这层意思’?”柳洞一成不住地冷笑:“你难不成把我当成三岁的小孩子了?这位伟大的爱因兹贝伦家的使者大人?”

“您言重了。”

无疑,尤利已经承认了这一点。比起平日对朝仓岚的唯唯诺诺,现在的他虽然口气上还算尊敬,但超越了单单一名使者的威严却已经在其身上若隐若现。

柳洞一成这边自然不知道对方的虚实,但一旁站着观察着这一切的梅林却很清楚朝仓岚的本意。现在的尤利毫无疑问,已经在活用朝仓岚所赋予的权限,一点一点地挑起对方的斗争心,而这显然并不是朝仓岚所最希望看到的场景。虽然和身为Master的朝仓岚并无景象的共享,但一旦作为Servant的自己事后向其告密,那么尤利这些年在朝仓岚面前所苦心经营的惟命是从的形象有可能会就此荡然无存。明明不可能看不出这点,却依旧故我,这不由得令梅林对这个年轻人又增添了一份兴趣。他兴致盎然地继续观察着尤利的表演,却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局势发展下去的结局很有可能是将他与对方英灵的战斗提早展开。

“是吗,不愧是爱因兹贝伦本家的人,真的是非常完美的礼仪。”柳洞一成嘲讽着说道,而低下了头的尤利似乎全盘接受了对方的判断。“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和你们谈的了。既然身为远坂家的当主,面对其它家族的挑衅,我这边也理应作出足够的回应才是。”一边说着,柳洞一成从沙发中站了起来,自后向前果断地挥了挥手,“Archer,看来是你出场的时候了,这可是你成为我Servant之后的的第一战,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让您失望的,Master。”柳洞一成的身后,英灵赫拉克勒斯立刻响应了他的号召。半躬身地作出了回应之后,他慢慢地走上前去,无视了仍旧在半低着头的尤利,来到了仍旧一副悠然态度的梅林身前。

“看起来,你就是我的对手了。”

既没有显示出强大的威压,也没有足够的敌意,赫拉克勒斯仿佛在诉说一个非常浅显的事实一样向梅林开口。

“看起来是这样。虽然这个小伙子的所作所为着实有些越俎代庖的意味,不过在来这里之前我也不是没考虑过战斗的可能性。”

“吾之真名为赫拉克勒斯,古希腊之雄狮,于此届圣杯战争中是为弓之骑士,高傲的Servant,报上你的真名,让我们以实力作为评判胜负的唯一标准。”

“真名?我并没有那种东西。”梅林淡淡地一笑,“我在不同的时代以不同的身份游离于这个尘世之中,有时我是一个无名的农人,有时我是锻造出神兵的铁匠;有时我是统领大军之将领,有时我是饱读经书之诗人。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以丞相之身,辅佐不列颠三代王室之时的我的称呼——大法师梅林。”

双方的自我介绍都有些做作,也有些张扬。

但,没有人会认为他们狂妄。

因为他们有这个资格。

柳洞一成仍然用一双冷静的眼神在注视着他们,只是不自觉地抿了抿嘴。

尤利望着自己一手促成的即将开战的两人,眼神中除了期待,更多的却是紧张。

参加圣杯战争的Servant不会随意报出自己的真名。

因为真名也就代表着自己的身份被识穿,也意味着代表自己最强招数的宝具的真实能力很有可能会被对方识破。

但是,有一类英灵则不同。

他们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也对对方有着足够的尊敬。

在以战为生的他们看来,战斗本来就是自己神圣而美丽的情人,他们不会容许她被欺瞒与诡计所亵渎。

梅林与赫拉克勒斯,以及那个狂妄的项羽,毫无疑问都是这一类人。他们在这个世上属于极为稀少的存在,但他们也是最强的一类人。

这样的人,是天生的战士。

所以,战斗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可避免了,即使是双方的Master此时突然回心转意,禁止他们交战,也已经很难阻止他们了。

这个世上,难道真的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答案是否定的。

“明明我都已经亲自来了,却完全没有人来迎接,这可不是偌大一个远坂家应有的待客之道啊,柳洞一成先生?”

随着一个空灵的声音,自虚掩的门外,一个身着盛装,有着银色的长发和血红双瞳的洋娃娃般的小女孩如同跳舞一般,漫步走了进来。

“……伊莉雅苏菲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柳洞一成皱眉低声地说。

“……好久不见了啊,伊莉雅。”赫拉克勒斯露出了非常怀念的表情。

“……久疏问候了,伊莉雅苏菲尔大人。”有些吃惊于她的出现,却依旧不失礼仪的尤利低头问候。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但,他们的反应都没有梅林大。这个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处事不惊的大法师,此时却难掩震惊的表情,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只因为跟随着伊莉雅苏菲尔随后进入的那个娇小,但却凛然的金发银铠的女孩子。

“好久不见了,Merlin。”看着梅林,Saber精致的面庞上浮现出了若有若无的笑容。碧绿的双眼中,满满的载着许多乡愁与回忆。

“……啊啊,好久不见了,Artoria。(注11)”

——————————————————————————————————

注2:圣杯战争中共有七个基本的职介:剑之骑士Saber,弓之骑士Archer,枪之骑士Lancer,骑兵Rider,狂战士Berserker,魔法师Caster以及暗杀者Assassin,(另外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不擅长战斗的爱因兹贝伦家以异国的经典为媒介,召唤出了代表第八个职介的复仇者Avenger安格拉·曼纽,虽然在第三次战争中被秒杀,但却是Fate Hollow Ataraxia中实际上的主角。)其中,前三位的Saber、Archer及Lancer由于各方面的实力(包括对魔力)都非常优秀,因此被称为三骑士,几乎能将A级以下的魔术都无效化,A级以上的魔术也能将其威力大减,所以可以说是Caster的克星——(本来三骑士这个词早在第一卷便出现过数次,但某人还是觉得放在这里解释比较合适……其实本来都是百度一下就能查到的东西,怨念&我真的不是在凑字数……)

注3:日本谚语,原句为“枯れ木も山の賑い”,用以表示无聊之物也有其用处所在,同意句为“餓鬼も人数”,翻译成汉语其实就是很简单的“聊胜于无”……

注4:关于贪图美色的梅林:在有关亚瑟王的传说中,梅林作为辅佐不列颠王室三代的传说中最强的大法师(同时也兼职首席丞相、军师……),可谓为亚瑟王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在有关梅林的传说中,有关一个叫做薇薇安的女性可谓是家喻户晓。只是,关于这位女性的描述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版本:

其一:在法兰西有一座非常浪漫的古镇,名为潘蓬特,而“湖中仙女”薇薇安便是这个潘蓬特镇的象征与骄傲。她因曾在传说中赐予亚瑟王湖中剑(契约胜利之剑“Excalibur”……顺带一提,亚瑟王从石中拔出的选王之剑是石中剑“Caliburn”。详细内容因为对没有看过Fate原作的读者来说算是剧透,所以不作详解)而闻名,而她和她的情人——亚瑟王身边的大法师梅林的爱情传奇,几乎在整个布列特尼半岛与隔海相望的不列颠半岛都赫赫有名。(很可惜的是,我没有能够查阅到相关的著作……)

(另外在这里再多提一句,布列特尼(Brittany)是法兰西的一座城市,并非鲁X修里面的“布里塔尼亚”。布里塔尼亚即是所谓的“神圣不列颠帝国”( The Holy Empire Of Britannia),是鲁X修中以英国为模板所构思的大帝国(这个全称我就不做赘述了),而“布里塔尼亚”这个名字在现实中是罗马时期英国的称呼,作为常识希望大家了解)

其二:在英格兰的传说中,亚瑟王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叫做莫佳娜,又称摩根勒菲或仙女摩根,她多次试图杀害亚瑟,颠覆王朝(这个原因我没有查到……),于是派了一个叫做薇薇安的女巫跟梅林学习法术。结果,梅林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女弟子(师生不伦之恋……),而薇薇安也借此机会掌握到了梅林法术的弱点,将他锁在了橡树里,交给了莫佳娜。莫佳娜杀死梅林以后,亚瑟王朝便自此衰落。(也有另一说是梅林自愿被关在地下,和他一起被关的还有十三个宝藏与王位。梅林作为宝藏的守护者等待着亚瑟王的归来,但这个说法更多应该是后来的英国人依照自己的喜好所编造出来的。)

(另外,关于莫佳娜这位女巫,也有着各种各样不同的说法。就像梅林在传说中曾经在不同的时代与地点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FFF中采用了这种说法),莫佳娜实际上也是一个更多作为一种象征而出现的虚拟人物,在英格兰、法兰西、意大利、爱尔兰以及苏格兰的神话与传说中,都曾经出现过。有时她是企图迫害亚瑟颠覆王朝的恶毒姐姐(英格兰),有时她化身为出现在岸边歌唱的美人鱼(法兰西),有时她作为爱惊吓人类的仙女出现(爱尔兰),有时她又成为被囚禁在城堡中的女性(苏格兰)。而在意大利史诗《奥兰多》之中,她则是生活在湖底的美丽的女魔法师,把财宝分给那些她喜欢的人类……)

关于我们这位“好色”的梅林,这里就简单地介绍这么多……关于他辅佐包括亚瑟王在内的连续三任不列颠王室时所立下的诸多功绩与传说,因为有可能会涉及到剧透,故不作介绍。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读一下《亚瑟王传奇》这本书。但关于梅林的这位情人薇薇安,无论采用哪个说法,我们都不难发现,大法师梅林作为历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作为威尔士人精神上的象征,在整个不列颠的传说中有着不逊于其主——亚瑟的不朽的地位。

注5:关于尼特族(NEET):全称为Not currently engaged in Employment, Education or Training,是指一些不升学、不就业、不进修或参加就业辅导,终日无所事事的族群。在英国,尼特族指的是16~18岁年轻族群;在日本,则指的是15~34岁年轻族群。(摘自百度百科)

注6:在西方的一些神话作品中,紫色的眼睛一般都是作为邪恶的存在,是魔族的象征。(日本动漫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是《圣传》的孔雀)但是,关于这种说法却没有什么实际的依据。事实上,紫色在西方人的眼里就如同东方人眼中的红、黄一样,是高贵的象征,只是相比这些暖色而言,紫色则没有那么显眼,而紫色的双瞳更是因为其稀少,被西方人看作是充满了神秘的存在。近代以来最为出名的紫色双瞳持有者大概要数英国著名的好莱坞影星伊丽莎白·泰勒了,世人公认她最美丽的地方便是她那一对紫色的眼睛,她本人更是为它们买了100万美金的保险……不过,作为这对紫宝石般眼眸的拥有者,伊丽莎白一生的感情却是极为的不顺,前前后后总共结过8次婚,是“花心”与“克夫”女性典型中的典型。至于这是否是她那双招牌的紫色眼睛所招致的厄运,这就无人知晓了……

注7:“Emiya”的“E”—— ええと……(那个……),知道间桐士郎真身的人都能明白吧……

注8:同“注7”, え……(呃……)

注9:傍目八目(おかめはちもく),日本谚语。在别人下围棋时在旁边观战,容易看清胜败局势,甚至能看到8步以后。说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者看问题就冷静而比较正确。翻译成中文为“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注10:朝仓(あさくら)岚(あらし),雨宫(あめみや)爱丽丝(アリス)。去姓叫名之后,都是去除四个字符而剩下三个……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巧合。某人也是写到这里以后才意外地发现了这点……

注11:在Fate Stay Night中,将传说中的亚瑟王化为女性之后,由作者奈须きのこ所赋予的,在她还没有拔出石中选王之剑“Caliburn”,成为亚瑟王之前所使用的本名,在FFF中自然会沿袭这一设定……所谓“Artoria”(阿尔托莉雅),在史上并没有具体的这个人名,真实的版本应该是Artorius(阿托利斯),是亚瑟王(Arthur)真正的本名,应该是奈须在参照英格兰若干女性的名字之后(譬如Victoria,维多利亚),所作出的改动。亚瑟之父的确也育有一女,不过那是在注4中所提到过的亚瑟王的姐姐——传说中的巫女摩根。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