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Clys 更新时间:2011/9/15 15:24:08 字数:0

自己在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呢。

间桐汐从前很少做梦。

有过这样一种说法。

所谓梦境,是那些没有明确目标的人潜意识中的欲念在梦中的具现化。

因为迷茫着,

因为彷徨着,

人类就会在梦中将一切自己意识到的,以及没意识到的想法重温——或是初遇。

其实间桐汐并不相信这种说法。

相关的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她实在听朝仓岚说过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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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的哲学也好,中国的道家思想也罢,又或是哪个地方都会出现的神谕、预言、解梦——都是借由说得出一些不清不楚,似是而非的话,来引起听众的共鸣。其实,之所以这些东西会经久不衰,被无数的人坚信、崇拜并恐惧着,不是因为讲者真的有“大能力”,而是去接受这些的人们想要去相信它们,想要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相信的“绝对正确”的存在,然后通过对它们进行虔诚的信仰来为自己混乱的心灵找到一个归宿。

明明像这样的话也是出于自己之口,朝仓岚却还是在那次旅行中无时无刻地向间桐汐灌输着这些东西——虽然并不是有意而为之,间桐汐也自认受到这个大少爷诡异思想足够的毒害了。

其实,关于这些话本源的说法,朝仓岚还有过一句补充,间桐汐对这句话印象也是深刻得很。

那就是“归根结底,只不过是人们在软弱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要找到一个‘依靠’而已。目标是谁,究竟值不值得依靠——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去找寻的那个人自己是那样认为的。”

朝仓岚说到这里的时候,顺便还打了一个浅显易懂的比喻:一个不会游泳的落水者,看到岸边的一根稻草,就会拼命想要抓住它。稻草牢不牢靠,能不能救到自己,在抓住它之前谁都不知道,但任谁也都希望它是世界上最牢固的一根稻草——因为有了想要抓住稻草的溺水的人,救命的稻草才会生长在岸边。

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间桐汐并没有很在意,不过她对于“人活在世上都要找到一个依靠”这个说法还是表示赞同。那时的她无法想象,母亲如若有朝一日无法再次向她露出笑容,她要怎样活下去。

那么,现在已经失去了母亲的自己,在追求着的究竟是什么。

几个月前,她的答案是“复仇”。

下定决心的时候,她确实是志向满满,连母亲的死去这件事实都可以淡忘。(注1)。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母亲的思念日益地减少的另一方面(以至于她常常会诧异于自己的不孝),

间桐汐开始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质疑。

与朝仓岚重逢,以及遇到雨宫爱丽丝,是让她对自己起疑的开端。

如果说这世上有着“直觉”这种少女们津津乐道的东西的话,在初次与雨宫爱丽丝相遇的时候,她的直觉就告诉她:这个一头笔直银色长发的美丽少女,和爱因兹贝伦家的那个行事做作大少爷除了发色之外,还有更为本质上的相同点,但间桐汐自己却无法好好地形容。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自己居然会就这样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这个已经对自己表明了敌对身份的陌生人。

这对于一向认为自己很坚强的间桐汐来说,即使有着“需要一个倾诉者”这个因素存在,也是很失态的一件事情——而且,自己居然意外地觉得可以接受这个事实。

用朝仓岚的说法来解释,现在的她就好像那个溺水者一般,不分对象地胡乱挥舞着求生的双手,而在那里出现的是雨宫爱丽丝温柔的微笑。

间桐汐并不打算否认这个事实,自己的软弱自己清楚,一味地否决这种行为只能被冠以“幼稚”的说法。

朝仓岚曾经一边叹气,一边感慨着对她说:“汐真是个坚强的人啊。”

间桐汐觉得这个说法很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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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汐最近常常在做梦。

许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梦到的,和自己的生活完全没有联系的东西。

而且,有一个梦让她有着最深刻的印象,因为它经常出现。

发现自己不明原因突然身处半空中,在飞速地下坠。下面是漆黑的一片,无底深渊的感觉。持续着一直掉下去、掉下去、掉下去……的过程,直到醒来。

说来是个很恐怖的梦,每一次间桐汐都会被自己吓醒,睡衣和枕巾会被汗水浸湿。但当它一次次地光顾自己的梦境之后,再见时她居然会产生一丝熟悉的感觉。

她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若向朝仓岚说起这个梦,他大概会又用那看似有点道理的说法给自己做出诠释。

她也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做这个梦的是朝仓岚,而他又想自己提及的话,自己大概会直接用一句“什么啊,这像是心脏病患者才会做出的梦来。”来不屑地回应。

所以,间桐汐决定不像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连自己的Servant也不例外。

她深知自己直线型的思考方式是无法释梦的,所以她决定用朝仓岚的思路去“套”这个梦。然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向着不明终点的未来无意义地前行。这个梦是自己彷徨心理的衍生物。

得到“朝仓岚”式答案的间桐汐的心中反而放下了一块大石。

既然这个梦是彷徨后的产物。

既然最近突然袭来的各种梦都是自己迷茫的结晶。

那么,一直向着自己决定好的目标奋力地前冲就好了。

复杂的思考不是她的强项,

但若论行动力与坚定,她有着不逊于任何人的自信。

于是,她找到了自己的Servant。

“士郎。”

微笑着的她并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Servant也在对着自己露出相同的微笑。

“有什么指示呢,我的Master?”

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自称为Saber的英灵仍然认真地问道。

“我有事要和你一起去做,而且,我不允许你有任何的异议——即使要用到令咒。”

“遵命,Master。”

没有迟疑与不满,此刻的间桐士郎只是一心一意地在履行作为Servant的自己的义务一般,接收着Master的命令。

“回答得很干脆嘛,真让我意外。你什么时候又开始这样听我的话了?”

“因为你的眼神不同了——我可以这样解释吗?”

“什么啊,那种漫画一样的说法。”

间桐汐嗤笑着回应,话语中却没有嘲笑的感觉。

“不再迷惑了吗,汐?”

间桐士郎柔声说道。

“哦?难道这几天你一直不提议采取行动,是因为在担心我吗?”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间桐士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有自己这边的顾虑和要思考的事情。而且,如果认为这几天内我一直在吃着间桐家的闲饭,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那我可要好好检查一下你这几天的工作成果了,怎么样,有信心吗?”

“当然,尽管下命令罢,Master。”

“那好,做好准备吧,士郎。咱们也是时候拜访一下远坂家了,要做好战斗的准备啊,Saber。”

“远坂家……吗?你会用多少钱买我的这幅身手呢?”

“这要视乎你的实力了,因为肯定会是一场硬仗——虽然以后也是一样的要求,但这一次,格外地必须不能输。”

“不会让你失望的,Master。正好,虽然计划提前了些,我也有不得不去那里做的事。”

“那么,咱们的目标就是一样了呢。”

“向前走吧,汐,不迈出一步的话。”

“嗯。”

——就这样,向着远坂家进发的Master又多了一组。

一番似乎可以预见的大战已经一触即发,而被擅自作为目标的柳洞一成却浑然不觉。

因为此时的远坂家,已经先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来这里做什么,间桐慎二。”

柳洞一成随手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严厉地问道。

“啊呀,明明是老友十多年的重逢,第一句的招呼居然是这个吗?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你用的可是更亲密的称呼啊。”

“哼,别开玩笑了。你和其他的人不一样,自从那场战争里你从高中退学之后,十几年来就一直没有过你的消息。另外,我可不记得有过你这样的朋友。”

“说得还真是过分啊,柳洞——不过,你所谓的‘那场战争’,指的应该就是十八年前在冬木上演的圣杯战争吧,明明直到战争的最后都只是一个不明就里的普通角色,现在居然会从你的口中听到这个词汇,还真让我有些意外。”

“我现在是远坂家的当主,你如果还是拿十几年前的目光去衡量人也会让我感到很为难。”

间桐慎二嘴角一歪,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说得这么霸气,实际上不还都是从远坂凛那里听说的?哼哼,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和她最合不来的应该就是你了,现在还真亏得你能和她走到一起去——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

“在学校就一直被女人围着,只会故作姿态的箭道社最出名的花花公子什么时候学会对他人的私事评头论足了?”

“柳洞,和远坂凛不同,你可是我当初在学园里除了卫宫之外关系最好的朋友。虽然当初没来得及阻止你,不过还是好心劝你一句,别跟远坂凛那家伙纠葛太深了。虽说一般的玫瑰花都有刺,但是那家伙可是一团只是看上去像一朵玫瑰而已的刺丛那。”

“这是我的私事,我不觉得自己有被你告诫的义务。”

“唉呀,连听都听不进去了吗?柳洞,你现在已经是远坂家的当主,继承了远坂家庞大财产和显赫地位的你已经没有必要再向那个女人卑躬屈膝了吧?就算别人不清楚,我可是知道的。之所以你会找上她,还是因为在柳洞寺那个和尚庙里待腻了,想要把你那副眼镜摘下来,做一个职业的小白脸吧——哎呦,好险哪,对于久别重逢的老友,即使不摆一桌宴席来欢迎一下,至少也不用招呼都不打就先招待一击直拳吧?不过,你在那个和尚庙里学到的三拳两脚,如果以为能够打到我的话,那可也大错特错了。”

“这不应该是堪堪避过的人说出的话吧。”柳洞一成扶了扶因为刚才突然的动作垂下的镜框,愤怒之极之下居然反而笑了出来。“间桐慎二,自从作为魔术师的能力被远坂废了个一干二净之后,你就一直隐居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明明一直这样畏畏缩缩地活了十多年,现在又孤身一人巴巴地跑到这里来千方百计地试图激怒我——你到底有什么用意?”

间桐慎二从容不迫地浅笑,自己的来意被对方完全看穿,他却并没有显出慌乱的神色。

“该说不愧是学生时代以冷静著称的‘魔鬼学生会长’吗,被我说成那样居然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那只能说明一点:你的毒舌退步太多了,间桐慎二。我们也不要墨迹了,远坂死后留下的事如山一样多,作为远坂家当主的我更是有着要再次取得圣杯战争胜利的义务,没有太多的工夫和你这种小角色纠缠。”

“小角色吗……”被无情地冠上这个称号的间桐慎二冷冷地笑了笑,“小看小角色会有什么后果,要尝试着看看吗?”

“虽说战争的局势还没有完全明朗,但是你这个魔术回路退化到最末,又被远坂彻底摘除的家伙不可能是Master之一。别说是我的Servant,你要凭什么和我斗?难道又从哪里捡到了一本魔导书,才让你得意成这个样子吗?”

间桐慎二的脸色微微地变得有些不自然:“看来,你从远坂那里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可惜,这次你猜错了。”

“哦?难道你真的又成为Master了?那倒是省了我很多事。对手当中有你这样一个人,就等于是为我减轻了六分之一的负担。”

“不,很可惜我并不是Master。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我们间桐家就没有人才啊,远坂家的当主大人。”

“那个‘人才’是谁,你不妨说来听听。”

“那当然是我的……不,算来也是你的侄女,樱的女儿,被称作间桐汐的女孩子啊。”

说到这里,间桐慎二刻意地停顿了下来,敏锐地捕捉着柳洞一成的表情。

“是吗。”

——却没有捕捉到一丝的慌乱。柳洞一成宛如听到“地球是圆的”这样的常识一样,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给出。

“看起来你并不惊讶。”

“不要小看远坂家的情报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她们的行踪的?我很好奇。”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还真是无情的说法——看来,谈判破裂了啊。”

“刚才的交涉是你单方面的挑衅,根本算不上是谈判。不光是魔术,你连日本语的水平都退化了么。”

“啊啊,我的确是退化了。”间桐慎二装作不经意地后退了半步,在精密地核算着双方的距离。“不过,要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哪,柳洞一成。”

“既然已经撕掉了面具,就让我看看你狂妄的资本吧——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想先知道你突然来到这里,又突然想要与我交手的目的,你应该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那么想知道答案的话,就来击败我啊。不过,如果你能活到两个小时之后,你大概也就能自己知道原因了。”

“那么,事实看起来就很简单了。”

“不叫上你的Servant吗?”间桐慎二嘲笑着说。

“没有那个必要。”

柳洞一成冷峻地给出了回应,而他蓄势待发的铁拳早已比嘴唇先一步动作了起来。

两个本该与战斗无缘的同学,转瞬间便厮杀在了一起。

冬木市略显冷清的街道上,一对漫步前行的男女引起了部分行人的注目。

男性为三十岁左右,女性则是十几岁——这是旁人的眼中目测得到的数据。

单以相貌而论,两人实在可以算得上优秀了。女孩没有完全脱离稚气却已足够美丽,男人虽在微微地笑着,但举手投足间却隐隐充斥着威严。

不过,引起行人注意的,却不仅仅是他们的相貌。

两人的发色,才是令引人注目的真正原因。

日本人继承了亚洲人的血统,虽然或长或短,但一头黑发是绝大多数人的象征——而两人则不同。

男性的头发略显蓬乱,自发梢至发根,没有一处残存黑色素的地方。白色的头发有如80岁的老翁,但又与其有着微妙的不同:它比起经历岁月充分的洗礼之后,经由黑——灰——白的过程渐渐演变而来的白发要更加富有生气且笔直;但相比于欧洲人中那一部分银白发色的人而言,却又不似他们的华丽——是介乎这两者之间的感觉,再加上男性修长健硕的身材,配以洗练的神情,令人不得不好奇他真正的国籍。

而一直抿着嘴,稍显沉默的则是好女另一番感觉。红色的头发宛如浑然天成,丝毫没有染过的痕迹。和纵情于声色犬马,灯红酒绿之处的一些放**子所染的红发完全不同,少女拥有的是一团火焰般的赤色,但却又处处透着收敛——是火焰之中,温度最低的内焰的颜色。如果是和她有过一定接触的人,看到这一头红发完全不会有任何的不协调感。因为发如其人,对于这个以自己的行动力与果敢而倍感自豪的少女来说,这一头长发也是平时不太注重形象的她少有的会去花时间打理的部分。

再加上,虽然穿着便服,却也丝毫无法掩盖的这两人的气质。

——并不华贵,但却自成一格的倔强。

冬木市并不是一所大都市,居民中没有富可敌国的富豪,也没有穷愁潦倒的贫民,是一座非常平凡的城市。虽然自从第三次圣杯战争以来,陆陆续续地会有一些外地的魔术师来到这里,或短期滞留,或长期定居,但由于魔术师行动的神秘性,冬木还是处于一种平和的状态。如果说十八年前的第五次战争时,在第四次战争的结局,那场几乎毁灭了整个冬木市的大火还让老一辈的居民有些无法释怀的话,如今,距离那场大火已足有二十八年的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圣杯战争给这座城市带来的阴影了——这毫无疑问是十八年来一直统治并管理着这里的远坂凛的功劳。

而在现在的冬木市中,一前一后行走着的间桐汐一行两人,受到的瞩目程度便不下于同样有着与冬木市这块土地不相符外貌的伊莉雅苏菲尔与Saber。

只是,作为被注视着的主角,间桐汐却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些好奇的视线一般,不同于以往的大大咧咧,只是一味地埋头赶着路。

“没问题吗,汐?”

看到自己Master的这种状态,身为其Servant的间桐士郎自然不能不闻不问。

“嗯?什么问题?”

间桐汐仍旧低着头回答,脚下的节奏没有放慢。

“你看起来……有一些……紧张。”

间桐士郎努力地找寻着不伤害Master的说法。

“紧张吗?啊,也许是那样呢。”

间桐汐则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有在意。

“怎么,在家里的时候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出来以后又开始犹豫不决了吗?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啊?犹豫不决?你在说谁啊,士郎,我没发现有那种人啊。”

说的就是你啊——间桐士郎苦笑着想。自己的这个年轻Master在这次圣杯战争中虽然还没有过什么像样的举动,但她有些反复无常的情绪就已经很让他无法适应了。这几天以来的无作为虽然是根据自己的需要提出的作战方针,但这其中也确实有着对这个Master担心的心情。虽然自己也是从这个年龄走过来的,但长时间的战斗与成长,早已让这个身经百战的Servant在实力与经历突飞猛进的同时渐渐淡忘了这些青春期少男少女的想法。

——居然会想到这里,看来自己也老了——看上去四十岁还不到的间桐士郎自嘲地想到。

“说起来,我接受你的训练也有一个多月了吧。”间桐汐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间桐士郎的思考。

“嗯,你的进步很大呢,汐。”

“我自己却没感觉到。这一个多月来基本上进行的都是体力上的劳作吧?虽然我原本薄弱的耐力确实是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圣杯战争并不是中学生的运动会吧,没有经历过什么正统训练的我真的能适应真刀真枪的战斗吗?”

“这一路上一直都没有说话,就是在考虑这一点吗,汐?”

间桐士郎少许松了一口气。

“倒也不只是这个,不过到了远坂宅之后,会有着战斗的可能性吧?虽然我是不知道你究竟是拥有多强的实力啦,不过,相比于Servant之间的相互比拼,应该还有着对Master本身下手的这种正统选择吧——在战场上这也算不得是卑鄙的行为,更何况还有Assassin这种专门从事暗杀的职介。”

Master难得认真的态度令间桐士郎有些诧异,而间桐汐则是略带不满地抬头斜视了一眼。

“确实有着这种选择,所以我才一直对你加强体力上的训练啊。汐,你的资质的确在我所见过的所有魔术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你现在最缺乏的就是战斗的经验。如果真的有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以你为突破点的Master的话,单凭你一人之力想要应付那些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的英灵实在是不大可能的事情——而且,我们这些英灵死了之后,也不过是回归英灵的王座,而你如果死了的话,你所有的愿望可都实现不了了。”

“这我也都清楚啊,所以我才在琢磨应对的办法。”

“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的,汐。战场不同于道场中的训练,以箭道为例,道场中的胜负判别点只是你在规定的箭数中得到分数的高低,而战场上则只有生死。就算你的箭能够次次命中靶心,而对方只有70%的命中率,对方只要在你还没有适应环境的时候比你多射出两箭,不给对手以充足准备的话,就相当于是变相地增强了自己这边的防御力啊——所以说,遇到比自己强大的魔术师对手,又或者英灵的话,依靠自己来应对的手段只有一个。”

“是什么?”

“拔腿就逃啊,越快越好。”

说到这里,间桐士郎为自己形象的说法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手段啊,真不像话。”

间桐汐对此自然是充满了不屑,但间桐士郎却很快收起了笑容,换上了正经的表情。

“但是却能让你留下一条性命。而且,能够在圣杯战争中被圣杯选中而出战的Master,即使不是创始御三家的人,也往往是来自世界各地最为优秀的魔术师,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比现在的你有着更大的名气。除了少数心地不正的人,又或者是那种虽然身为‘正义的使者’,却为了拯救更多人而选择了无法被他人认同做法的人——”间桐士郎的语声突然停顿了一下,被引起注意的间桐汐随意地抬头扫了一眼,却看不到自己Servant的表情。“……多数人采用的还会是Servant VS Servant的正统的战法。出自名门的魔术师多数都是将自己的名誉看得高于一切的迂腐者——虽然这也算是他们令人钦佩的地方——如果单纯地以对方的Master为目标制定计划,那只是摆明了对自己的判断力以及Servant实力的不信任,这对这些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我也是出自名门间桐家的魔术师啊,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这种无聊的自尊感呢。”

“你自己不都称之为‘无聊’了吗。而且,如果你也是把名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话,我也就不会宣誓为你效忠了,我尊敬的Master。”

“士郎,你是开玩笑的吧?”

“是开玩笑的,不过——”间桐士郎略略地鞠了个躬,“里面说不定也有那么点认真的成分呢。”

“啊——啊!还真是无聊的结论呢。原来你这一个月来,既没有传授我实战的经验,也没有教授我料理的方法,就是为了让我先学会逃跑的方法啊。”

“总觉得你有了微妙的误解。”间桐士郎微微地苦笑,“不过,我刚才说的应对是你‘依靠自己来应对’的手段,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方法的。”

“那又是什么?该不会还是令我灰心丧气的说法吧?”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过——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自然会来保护你的啊,这就是最有效的应对方法。”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更不能退缩了不是吗,而且,还是这样一幅了不起的样子。”

“Servant保护好Master,是理所应当的义务啊。”

“…………走吧,士郎,还有十分钟就应该能到远坂家了吧。”

“啊啊,走吧。”

战斗一开始,间桐慎二就吃了一惊。

同样作为卫宫士郎的损友,虽然学生时代由于性格不合而少有交界,他对于柳洞一成还是或多或少地有着一些了解。

但是,他却也从来都未曾讲其看在眼里过。

生于没落的创始御三家之一,有着只能用“变态”来形容的虫使祖父,明明没有魔术的天分却凭借着一本魔导书成为第五次的圣杯战争之一。那段时间的间桐慎二,自尊心膨胀到了极致。

在他的眼中,能够容下的就只有同为Master的魔术师同学——卫宫士郎以及远坂凛。其余的人,不过是自己Servant的“食粮”。甚至于,他曾经命令Rider在整个学校中张起“鲜血神殿”,以整个学园的学生作为供给Servant魔力的要素——只是最后却被卫宫士郎与远坂凛联手阻止。

击毁他膨胀至极信心的,就是这两个人。

先是找自己唯一的友人,卫宫士郎为合作伙伴,却被告知已与远坂凛缔结同盟关系;和远坂凛的同盟交涉,也完全以失败而告终——甚至,还被无情地嘲讽了一番。最后,无论是Master之间的战斗还是Servant,都完败给了卫宫士郎。随着令咒被剥下,同时被无情剥落的还有他仅存的一点作为魔术师的自豪(Fate线)。

间桐慎二知道,虽然家族中从上一代开始就已经趋于没落,但那时还有间桐雁夜这个有着足够才能的叔父在。而到了自己这一点,间桐樱之所以会被从远坂家过继到间桐,除了远坂家的苦衷,更多的原因在于自己的无能。

对于自己这个天生魔术回路就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又没有经历过魔术刻印移植的冒牌魔术师,像远坂凛这样的魔术天才简直就是如同高山仰止一样的存在。他羡慕着她,同时也憎恨着她——以及像她这一类拥有着天分的人。

他可以在学校凭借不俗的外貌和如簧的巧舌赢得无数女孩子的芳心,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收到魔术女神的垂青。

所以,间桐慎二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能够重新走到这一步,甚至于敢孤身一人闯入从前只是听到就唯恐避之不及的远坂家,是花费了多大的努力,付出了多少代价。

可是,战斗进行了数分钟,他却连柳洞一成这个曾经的食量都没有轻取下来,反而一时被他迅捷的行动所压制住,这不由得令他不诧异三分。这个自己的前学生会长并没有任何施法的动作,甚至在他的身上都看不到魔力的流动,间桐慎二无法判定眼前的男人能否有资格被称作为魔术师,是否有资格继承远坂家,但是他却实实在在地在被压制——柳洞一成的不夹杂任何多余动作的行动,毫无疑问建立在对魔术师的战斗有着充分了解的前提下。只要干扰到魔术师的施法,以魔术之外的攻击方式施加在魔术师的身上,就可以最大限度地抑制住对方的实力,这是“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的理论。虽然并无关系,但柳洞一成显然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并将其付诸实践。

再次躲过飞来的一记直拳,被打断了咒文吟唱的间桐慎二以不甚优雅的姿势连连后退,内心中暗暗咒骂着对方的不合常理,却一时间对其拿不出任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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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此时的间桐慎二有着足够令自己吃惊的理由,那么柳洞一成的诧异便只有更甚。

和远坂凛结为夫妇,成为近几年来号称魔术界最强的那个女人的丈夫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在这期间,虽然对魔术了无兴趣,但“远坂家当主配偶”的这个名分也让他被很多嫉恨于远坂凛强大的魔术师们视作目标。

可以说,这几年来他所受到的来自暗处的攻击,比被嫉恨的本人还要更多。

“柳洞一成”的“柳洞”,正是来源于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居住着的柳洞寺,那个被远坂凛戏称为“和尚庙”的地方。

柳洞寺并不是一个单纯追求武道的寺庙,但他也算是从小就间接地接受着寺里的修行。而后来,他更是从葛木宗一郎——这个自己一直视为目标的教师与尊长那里学到了能够与呼吸完美配合的拳法以及作战的经验。柳洞一成并非没有听说过这个不苟言笑长辈的传闻,与远坂凛的谈话中更是得知了葛木宗一郎作为第五次圣杯战争Master之一的事实,但他仍旧将其视为自己最尊敬的长辈与武道的师傅。十几年来不间断的修行,又在“蛇”(注2)他的实力即使是作为师傅的葛木也不得不承认。

几年来,击败了几十个或明或暗的魔术师对手的结果,他对于与魔术师对战这种事情,早已是家常便饭的一般的认知。

而目前的对手,间桐慎二,他的实力更是被自己所熟知。现在的柳洞一成早已不是学生时代那个只能被魔术师肆意当做食粮的普通的学生,为了这次圣杯战争,他也做了足够的功课。而在分析对手上面,他有着比远坂凛更全面,也更充足的准备。本来就不是个魔术师料子,只凭一本魔导书成为Master的间桐慎二,从未被他视作威胁——更何况,远坂凛不仅剥去了其令咒,更是无情地连间桐慎二身上仅有的几条魔术回路都拆了个一干二净,彻底断绝了他再次成为魔术师的念想与为人的自尊。

而这样一个不足为患的人,又几乎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却在自己的数轮猛攻之下没有露出败势,这是一个令柳洞一成完全无法接受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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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战中的两人各自被对方出乎意料强劲的实力所震撼,那么实际的战斗情况又是如何呢。

战斗伊始,占据了优势的自然是先攻的柳洞一成。

完美地结合了呼吸,用最简洁,也是最实用的动作重复着左右直拳的连续挥出,即使念及曾经的同窗之情而没有刻意地瞄准某些要害,但威力与速度却丝毫没有容让。如果被这样的铁拳击中腹部,恐怕会将早餐摄入的食物吐个干净吧。

“蛇”本是暗杀拳术的一种,威力上相比雨宫明介攻势全开的杀人方式自然有所不及,但充分运用灵活的步法与身体的摆动,仍然能做到对防御力较弱的敌人一击致命的效果。葛木宗一郎在传授柳洞一成的时候,本来就考虑到其性格而将其中不齿于人的部分加以修改,到了柳洞实际运用的时候,更是将其“格杀”为主的路数改变成以“击败”为目的的拳法。虽然攻击力再一次减弱,连绵不断的后续攻势却变得更加凌厉——知道对方倒下为止——压制的效果甚至已经超越了“蛇”本身。

而间桐慎二,就是在这如雨的拳头中不断地闪躲着,时而施以无需吟唱的C级魔术,暂时减缓柳洞一成的攻势——这得益于战前充分的研究。只是,加上了自己变化的柳洞一成毕竟无法被完全掌握,间桐慎二也只有落于下风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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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魔术师在战斗中最大的弱点就是不擅于陷于肉搏程度的近战。释放大魔术时需要的长时间吟唱、魔力汇集,以及极高程度的集中力,都是对于陷入乱战的魔术师来说极为不利的条件。

也正是为此,诸多优秀的魔术师都创造了只属于自己的应对方法。

——“五大元素”是远坂凛自身优秀的属性,却不是她用以克敌制胜的法宝。远坂家被人所称道及畏惧的,是他们的“宝石”魔术。将平日中用不到的魔力贮存于宝石之中,在战斗中再将强大的魔力一次性释放出来,是最方便也是最高效的运用方法——缺点就是宝石的造价太高,所以历代的远坂家都要为了自家的经济状况而努力。

——卫宫切嗣身为魔术师的一员,却也是最被魔术师所唾弃的“魔术师杀手”,比起魔术师间的魔术大战,他更倾向于做好一切的准备之后,用魔术师所感应不到的现代化武器来抹杀他们。但当对手的实力强到狙击枪不起作用的时候,他还有着自己特有的“固有结界”——“固有时制御”(注3),此时的他,便会以魔术师的身份和对手进行一对一的单挑(注4)。

——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的礼装魔术。

——伊莉雅苏菲尔·冯·爱因兹贝伦的魔眼。

——间桐脏砚的虫术。

包括朝仓凪在先天出众的天分与后天无人能及的努力之下,所练就出的超高速吟唱,优秀的魔术师并不惧怕与对手面对面地进行战斗。

在这一方面,极度缺少战斗经验的间桐慎二无疑逊色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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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柳洞一成本身也不是其师葛木宗一郎一般的杀手,也没有Caster授予强化的魔术,他的强终归还是人类的范畴。即使是间桐慎二匆忙中使出的小招数,也会对他起到作用。而且,现在的他在身份上也与间桐慎二产生了很大的差距。在作战的同时,他同时也要维护远坂家的声誉。面对一个并没有什么威力的火球,完全可以硬抗下来的他,也只有“躲避”这一个选择。由攻转守,再转回攻势的过程对于运用“柳洞”版本“蛇”的他来说是恰到好处的做法,但这其中间隙,就给了间桐慎二调整姿势,吟唱更强力咒文的机会。

所以,现在虽然是柳洞一成占据着上风,他却越来越紧张。魔术师最令人恐惧的地方不在其释放的魔术,而在其吟唱的瞬间——因为你永远想象不到他下一秒将会放出的是怎样的魔术,除非对吟唱的咒文有足够的了解。而战前明知自己 有着强力Servant,却仍旧一副有备无患神态的间桐慎二,也让他不敢大意。

他从远坂凛那里继承过来的Servant,持有着Archer职介的上古英灵,赫拉克勒斯此时正在冬木市中的某处进行巡逻——这是柳洞一成不顾Archer强烈的反对所下的指令。

Archer本身有着令其他六个职介的英灵羡慕不已的属性:单独行动。这种可以不必依靠Master的魔力供给而维持一定程度的自由行动的能力,当Master想要消耗掉自己全部魔力发动技能的时候,或者Master因为受伤而无法对Servant提供足够的魔力的时候,这种能力就显得尤为重要。(注5)

柳洞一成认为,这是让行动力极强的Archer去找寻到尚且处于暗处的敌对Master的一个最有效的利用,而当自己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通过令咒的使用将他召回。

去除掉狂暴化形态之后的赫拉克勒斯如传说一般的嗜战、恪守礼仪而顽固不化,但和自己的方针却并无二致,也不存在背叛的可能。柳洞一成判断自己不需要通过令咒来约束他的行动,但与间桐慎二的作战,又是尚且处于优势的情况下就贸然使用令咒将其召回,还是一种过度浪费的行为。

——正因如此,实力并不平均的两人如今才陷入了僵持之地。

间桐慎二并非愚蠢之人,他的眼神中也并没有盲目——柳洞一成没有忽略这一点。

所以,越是战下去,柳洞一成就越是陷入担忧的状态。

“你在发抖,小鬼。”

“我没有。”

“现在的你连普通人都瞒不过,还想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么。”

“……这是兴奋的颤抖。”

“小鬼,就算你若无其事地换了种说法,不还是等于承认了么。”

“性质不同。好好去查查字典吧——如果你那个时代有的话。”

“哈,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不减毒舌这一点,我倒真是对你佩服得紧啊,我尊敬的Master。”

当柳洞一成与间桐慎二对峙的时候,远坂家的访客(敌人?)中的另一组正在路上一如往常地拌着嘴。

“很可惜,我说话是很会看对象的。对于其他没有敌意的人,我还是会很好地尽到会面的礼仪——毕竟我也是个日本人。”

“你这么一说,岂不是让我感到很荣幸?看起来我在你心里还是个特别的存在嘛。”

“啊啊,确实是特别的存在——”

“——‘特别愚蠢的存在’——是吧,小鬼。”没等朝仓凪说完,项羽抢先接了上来。

“亏得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和你这家伙相处久了,自然会知道从你口中说不出什么夸赞别人的话——明明长着这么漂亮的脸蛋,说出口的话还真是相反得过分呐。”

“那只是相处久了之后,你变得比以前更有自知之明罢了。”朝仓凪一如既往地用冷淡的态度回应。“还有,我讨厌别人对我的长相评头论足。”

“诶?小鬼,难不成是因为以前有人说你长得像女……”

项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快速地向左一偏头。他头部原来所在的地方,一道普通人肉眼难以发现的电光刚刚高速穿过。

“啧。”

“喂,你刚才咋舌了吧,小鬼。还有,就算刚才那一下伤不着我,你就不怕被别人看到,违背了圣杯战争的原则么。”

“在你的字典里什么时候出现‘原则’、‘规矩’这样的词汇,明天就肯定要下雨了。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试试看我的魔术能不能对拥有强力抗魔力的三骑士产生效用。为了今后可能发生的战斗,你现在来陪我试试看怎么样,Lancer。”

项羽爽朗地大笑,完全无视掉了朝仓凪的杀意。“原来你也有禁忌的词汇么,看来是我踩到地雷了啊。”

“……算了,继续赶路吧。魔术师的嘴是用来吟唱咒文的,不是用来陪你这种闲人磨嘴皮子的。”

“…………”

“怎么了,Lancer。”

“你说得没错,小鬼,确实不是磨嘴皮子的时候了。”

“你什么意——”朝仓凪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只有他们才能感到的,不寻常的气味。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敏锐的感知能力了,Lancer,居然比我发现得还要快。”

“英灵嘛,对于同类发现的速度总是要比你们这些魔术师快上一些。而且,总是被你这么冷言冷语地小觑,我这里也会感到很困扰的。”说着,项羽露出了勇敢的微笑——那久经沙场的战士在遇到自己毕生的“情人”时所露出的笑容。“看起来,敢于不将自己的Servant灵体化就带到大街上大摇大摆招摇的,不止你一个啊,小鬼。”

“哼,你也开始发抖了么,Lancer。”

“这叫亢奋的战栗。”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所以,你无需顾虑我,放手一搏吧。”

“我一直在等你这个指令,Master。”项羽露出了急不可耐的表情,“还有什么附加的要求么?”

“不要太引人注目,这里不是个好的战场。可以的话,尽量引到别的地方打。还有就是,”

朝仓凪不失优雅地大踏步地向前迈步,项羽则随后紧跟了上去。

“给我速战速决。”

而同一时间,间桐汐与间桐士郎的二人组。

“士郎,对方是Servant吗。”

“毫无疑问。但是,有一个很诡异的地方。”

“诡异?”

“我们这些持有Servant身份的英灵,虽然彼此的能力与职介、属性都各不相同,但单论作战能力,以及对魔力的感知能力。即使是最不精于这一方面的Servant,在没有受到其他的魔力流干扰的情况下,还是能够比以人类之身而接触神秘的魔术师感知到魔力的能力强上数倍。”

“这我很清楚。”

“如今,既然连你都能感到其Servant,说明对方是刻意地向我们强调他们的存在。即使不是Assassin这种拥有‘气息遮断’特殊能力与暗杀职介特性的Servant,他们也太过于招摇了,简直就像是在对咱们说‘快过来吧’一样。”

间桐汐并没有因为自己被用作低层次的比喻而生气,自知即将亲身经历自己人生中第一场如此重要战斗的她,此时的心中只有万分的紧张。感受着手心不断泌出的汗,她喃喃地说道:“而且,还充满了敌意。”

“啊啊,恐怕连魔术师以外的人也能感到一些不对劲吧。就算Servant有勇无谋,以Master的身份被圣杯选中的魔术师会当街作出这样的挑衅,只可能是对自己实力的过分体现,又或者怀揣什么目的。”

“但不管是什么目的,战后就知道了不是吗。”

“嗯,看起来通过这边之前,咱们暂时到不了远坂家那里了。”

“士郎,对方身份未知,又作出了这样的举动——要小心啊。”

“你现在害怕吗,汐?”

“算不上害怕,”间桐汐微微摇头,回应着自己最信赖的Servant。“但是,如果说我连紧张感都没有,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吧。”

“紧张感是必须的,而且越是经历过战场的人在开战前就越会紧张,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战斗的恐怖。”

间桐汐目视前方,抿嘴轻笑:“你想说,你现在心中比我还紧张是吗?”

“等你经历过这场战斗,说不定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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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发出魔力,来挑衅我们的Servant么?”

“……………………”

“既然主动挑战,就算不说明原因,至少也该报一下自己的姓名吧。”

“……………………”

“哼,无法沟通吗。”

感受到Servant的魔力,迅速和Lancer一起赶到现场的朝仓凪,看到的是一名一身紫黑色铠甲,面无表情的中年男性。时值正午,朝仓凪自原地来到这里的途中却没有看到一名行人。

“小鬼,这敌意实在太明显了。看来对方是完全不把咱们看在眼里啊。”

“无论什么事,太过于明显了反而会让人生疑,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而且,我很在意他对这里做了什么。对无关人士动手会违反圣杯战争的条例,如果他真的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作出这种事,即使是雨宫那个无德的教会监督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到那时候就变成6对1的战斗了么,以多欺少可不是我喜爱的战斗方式。”

“放心好了,我没有逃避找上门来的战斗的习惯。我现在看不出他的正体,不过看这样子应该至少不会是拥有单独行动能力的Archer——也就是说,应该确定是他仍旧躲在暗处的Master的主意了。”

“管他是谁的主意!最终决定战斗胜负的只有实力,其他的都是空谈!”项羽大手一挥,作出了“西楚霸王”所独有的发言。

“说得也是。这家伙处处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氛,而且面对着我们也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打算。那么,结论就很简单了。既然对方已经造出了适合战斗而不会被人发现的空间,咱们就接受这个好意。上吧,Lancer,这是你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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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肯让路呢。”

间桐汐此时正处在和朝仓凪相同的境地之中。

不知何时,在他们赶路时路边的行人在一个个地减少,直到现在,大街上更是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冬木市本身的氛围并不会让这种情况显得太诡异,但让间桐汐惊恐的是,她甚至连活人的气息都无法感到。

——除了她们自己,以及通往远坂家的路上静静伫立着的一个Servant。

“相比于英灵,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反英雄’一样的怨灵。而且,刚才明明针对我们而发出了魔力,到了面对他的时候又没有了那种强烈的感觉。”

间桐士郎冷静地下着判断。

他们所遇到的Servant和朝仓凪一边的外形不尽相同,但有着共同的特点:强大的魔力与无法交流,甚至让人产生“对方是否有自己的意志”的疑惑,以及——露骨的敌意。

“要战吗,士郎?”

“看对方这意思,就算咱们想要和平共处,对方也不会答应的吧。而且,咱们现在应该已经陷入‘某个人’的‘空间’中了。不打败眼前的Servant,别说是赶去远坂家了,从这个空间出去都变得不可能了。”

间桐汐眉头紧锁地说道:“某个人的空间?是固有结界吗?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完全没有陷入对方法术的感觉啊。”

“别的方面现在我也无法下定论,但是没有感觉就中招这点,我和你是一样的,汐——可以算得上是我的无能了。”间桐士郎苦笑着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不过,总之先战吧,也许战斗过后,空间的主人会给我们一些提示。”

“如果……没有呢?”间桐汐担忧地问道。本来以为会是正统的Servant间的碰撞,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处于任由敌人摆布的状态。在此时她的心中,恐惧的心情甚至要多于愤怒。但自己的Servant仍在身边这点,还是给了她无限的安心感。

仿佛察觉到了年轻Master的不安,间桐士郎向着她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到那个时候,咱们就自己来打破这个结界,然后要这个恶作剧主人的好看。”

莫名其妙便受困于未知的敌人与场景的两组远坂家的访客自然不会想到,自己即将拜访的目标此时也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困境之中。

战斗已经进行了20多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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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术师间的战斗中,这个时间无疑已经算得上很长。

“魔术”就如同科学一样,本就有着无数个分支,用于“战斗”用途的只是其中的一支而已。即使会因为任务及材料等等的需要而去进行一些战斗,魔术师们也都尽量地选择能够一击制胜的魔术作为自己的防身利器。

——将自己的身体与全部生命都奉献给了魔术的魔术师们,注定没有适合持久战的体质与精神力。像梅林那种同时拥有坚韧身躯与无敌魔力的人本来就是特例,是魔术师们几乎无法达到的境界。

——当然,像卫宫切嗣那样,违背魔术师道德的魔术师杀手,却又是另一番意味的“特例”。

间桐慎二这个本来连魔术师都算不上的公子哥儿,体力早该到了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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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钟的战斗,对经受过严格到近乎严苛的武术训练的柳洞一成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如果他的对手不是如今的间桐慎二的话。

柳洞一成承认,自己作了一个错误的判断。

持续着不间断的猛攻,冲击,用消耗体力最少,却最迅捷、也是最有效的铁拳一次次击出,看似拼命的乱打,实际上却是最接近理论化的战术。

无论间桐慎二自信的来源在哪里,他都脱离不了魔术师的局限。越是强力的施术就越需要时间与精神力,成功地抑制住它们,将战局拖入纯粹的体力消耗战,就是柳洞一成流派的“蛇”对于魔术师的百战不殆之战法了。

前二十分钟,柳洞一成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

他的决定与行为,看上去没有丝毫的缺陷。

没有人能够想到,间桐慎二居然能够撑过持续20分钟的猛攻。期间虽然中了几拳,但不同于师傅的暗杀拳术,柳洞一成的拳头并不足够猛烈。

早已气喘吁吁,挑战着体力极限的间桐慎二,进行着狼狈的闪躲。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拳被彻底击溃,却一直挺了下来。

柳洞一成的一个错误在于:低估了间桐慎二的精神力。

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居然能够扛到现在,这让理论派的柳洞一成的猛攻缓了一缓。

而柳洞一成的另一个错误,是忽略了“蛇”本身的宗旨。

即使做过足够的改动,“蛇”本来也是为暗杀而产生的拳术。即使充分运用了身体的各个部位而做到攻守兼备,在战斗的时候也是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进攻上而务求一击必杀的效果,而真正起到效果的,是它那奇诡的拳路。

——拖入持久战,毫无疑问地抹杀了这最大的优势。

强行以精神力拖曳沉重身躯的间桐慎二,已经在这20分钟中习惯了柳洞一成的拳法。无论是躲避、格挡,亦或是还击,他的动作中都多了一份自信,也比原来的每一个行动快了一步。

而战局也在这时,瞬间扭转了过来。

柳洞一成左脚猛力蹬地,夹着全部体重挥出一记偏右的右手直拳,当对方习惯性地向另一方躲去时,早已准备好的左拳已经像是先到达一样迎在了那里——在第一次运用这招时,几乎没经历过肉搏战的间桐慎二就吃了一拳,几乎因站立不稳而摔倒。

但这次,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这招了。

“蛇”的拳术,每招都极为有效。所以,它并不需要太多的变化。

——变化就是它的本身,正如土方岁三的“左手平刺”。

所以,当对方硬生生地将身体向着反方向拔过去时,右手顺势一挥,朝向太阳穴的凌厉兜拳,以及被低头闪过之后左手的上勾拳,都是不需刻意而为就能产生的连招。

只是,连这几次连续的攻击,也都被间桐慎二见过了。

——正因为是顺势产生的变招,就如同习惯一样,再怎么挥洒自如也有着固定的路数。而这一次,柳洞一成的拳路便在不知不觉间被间桐慎二的身体所习惯。

在极短的时间内对自己的右手施以“强化”这最基本的法术,挡住了柳洞一成志在必得的一拳。然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双唇开始吟唱强力的攻击咒文,左手也同时轻轻地搭上了柳洞一成的腹部。

——已经强势挥出的右手,无论如何都来不及收回防御了。

在这场战斗中,随着一生闷哼,间桐慎二的法术第一次,确实地击到了柳洞一成的身上。

间桐汐陷入了迷茫之中。

朝仓凪陷入了迷茫之中。

虽然,在战斗的不是他们。

他们的Servant,项羽与间桐士郎,正在不同的地方面对着类同的对手。

让他们感到困扰\困惑\困窘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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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这个无论身披多少战伤都不曾皱一下眉的霸王,此时的眉头正无节制地紧锁着。

他所面对的英灵有着普通人一眼看上去就能知晓的强大,所以他丝毫没有大意。和骑士王的那场战斗是对方的关系,而和梅林由于自己的Master,他一直都没有找到放手一搏的机会。这次Master所下达的攻打远坂宅的命令最对他的胃口,所以他只是不打算和眼前的Servant纠缠太多的时间。

夹杂着无穷魔力的王之冰库瞬间开启,顺手抽出了一对雌雄剑的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向对方砸了过去,这是连Saber都要费力才能架住的势大力沉的一击,没有闪避的余地与时间。

只是,对方根本就没有闪避。

迷之Servant,让我们先这样称呼他吧。

他作出的行为完全地违背了自己的形象。

战时的他,竟似乎比西楚霸王还要勇猛,还要不怕受伤。

他居然抢先和项羽展开了对攻。明明手中的长剑相比项羽还要长出三分,他却像是在使用极短的匕首一样,果敢而迅捷地缩短了与项羽的距离,长剑更是直接平刺出去,这样下来。在项羽将他劈成两半之前,他可以先刺穿对手的胸膛。

至于那之后究竟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躲过那一击,他似乎全然没有想过。

这样的行为,毫无疑问立刻便点燃了项羽的战意。

——不管这个Servant的主人为何,目的为何。他战斗的方式正是项羽所期望的那种。不凭借任何的花招、没有那些华丽而无谓的技术。以命相搏,将胜负与生死的判定尽数交予力量、体力与意志力,这正是西楚霸王坚持,并憧憬着的战斗方式。

几乎是下一瞬间,项羽就做出了让朝仓凪无法理解的行为。

手持双剑的他,完全可以将直刺格开,而另一只手的剑仍旧可以将这个迷之Servant从正中间一分为二。以西楚霸王的战斗技巧配合Lancer这个职介的特性,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但这正统论的做法,对于斗志被点燃的项羽来说,早已完全不适用了。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另一只本该用于防御的剑,直接被他如同飞刀一样掷了出去。

迷之Servant居然也没有退,没有挡。

他简直拥有着如同项羽一般,甚至也许是在他之上的战意。

长剑擦身划过。

雌剑贴额飞过。

溅起两道血花。

真正造成伤害的是项羽最先劈下的雄剑,迷之Servant虽然也做出了一定程度的闪避。但坚持不后退的结果,就是被无情地重伤。瞄准头颅而去的利刃被侧头避开,命中了肩部的铠甲,即使相隔十数米观战的朝仓凪都似乎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同样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与雨宫明介不同的一点就是:雨宫明介是为了能对敌方造成最大限度的伤害而去选择互攻,而在这个Servant的字典中,也许是天生就没有“退让”这两个字。

——他竟比那个无情的杀手更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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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圣杯战争开战以来,纵然是抱有着万分的信心,间桐汐也从未见过自己Servant出手。

她只知道他作为一个Servant有着丰富的经验与战技,她也从来没有小觑过他。

但间桐汐还是没有想到,自己Servant的身手居然还在自己的预估之上。

手中紧紧攥着两把略弯的阴阳双剑,以令人目不暇接的华丽剑技快速而精准地向对方的要害部位攻击。在攻击的间隔,更附加上高速变换的步法,丝毫不给对手任何还击的机会。

间桐汐暗暗估量自己的实力之后,七分不服,三分欣慰地发现:如果与自己的Servant动起手来,恐怕自己连一个像样的魔术都来不及吟唱,便已经身首异处了吧。

但,这也正是这一个月苦心锻炼之后的成果。

间桐汐慢慢地开始理解,Servant为什么要让自己在魔术修炼的之前,先对身体的强度进行修炼了。

实战与理论,完全是不同的两个领域。

空有再强力的法术,在它由身体的魔力转化为元素的形态之前,也不过是一纸空谈。

换做是一个月前,自己在看清Servant的动作之前就会被秒杀,那时候也许反而会痛快一些吧。实力的精进让间桐汐愈发地看到自己与这些为战斗而生的英灵之间的差距,也使她不忿的心情以几何函数在直线地上升。

战场外,自己Master的认知力正在增长。

战场内,间桐士郎却陷入了不为人知的苦战中。

他并没有一上来就全力以赴,先观察对手的实力和习惯再谋定而后动,是在长久的战斗中得出的最优结论。自己并不是一个天生的战士,纵然拥有比一般人要强壮一些的体魄,但也仅此而已,完全不是可以被称之为“怪物”的级别。

单纯的角力,只会得到以卵击石的后果。

但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比自己更加沉得住气。

自己面对的这个不明身份的Servant,全然没有进攻的意图,仅仅是在将自己的每一次攻击格挡,并击退。

如此持续了数十回合激烈的攻防战,场上的形势丝毫没有改变。

久攻不下的间桐士郎只能主动地变招。

他纵身后跃,迷之Servant也并没有追击的意思。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间桐士郎抢先把自己手中的双剑随手投掷出去。

阴阳的双剑,被Servant机械般地挡掉,直飞向高空。

随即,却又有如被丝线操控着一般,以极快的速度落向仍在原地站立的对手。

迷之Servant再挡。而就在他挡格的瞬间,又一对一模一样的剑自正面飞了过来。来不及作出反应的他只能本能地仰面闪过。

间桐士郎自然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被闪过\被击飞的四柄利刃有如有生命一般,再次夹杂着强劲的破风声呼啸着向他袭来。

他再躲,再挡。

无论这攻击有着怎样的威势,他都能一一地将其挡下。

——这是近乎完美的防守。

只是,迷之Servant似乎忽略了那四把兵器的主人。

间桐士郎的双手溅满了血。而他的手中,紧握着的第三对雌雄双刃,正并排插在迷之Servant的胸口中,饥渴地饱饮着敌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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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洞一成的腹部,被间桐慎二的魔术攻击到的地方,瞬间灼痛了他的每一寸神经,但这并不足以让他退缩。魔术师一旦一击得手,让他们施展开的话,强力的魔法会在瞬间陆续有来。

他强忍着痛楚,调整了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再一次精准地向间桐慎二击去。

只是,意志力并不能完全代替身体的情况。他的拳头无论是威力与速度,都比战斗开始的时候稍逊了一筹。

对于一击得手的间桐慎二而言,这已经算不上是太大的威胁了。

提前在预计对方要击打的部位施以强化法术,减轻自己受到的冲击。而魔力孵化的黑色子弹自指尖开始了连续的射击。

双方所有的招数,均彼此命中。

间桐慎二一声大叫,被击飞了出去。

柳洞一成则又是一声闷哼,在战斗中第一次被逼退了两步,随后坐倒在地。

两方俱伤。

先站起来的人,是间桐慎二。

强忍着早已开始悲鸣的身体发出的惨叫,以及魔力回路的运作产生的恶寒。他自嘴边挤出了一丝狞笑:“怎么样,我伟大的鬼之学生会长,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在曾经不学无术,又被拔去所有作为魔术师资本的废材魔术师手上吧?”

柳洞一成冷酷地看着曾经的同班同学,没有回答。就算经过了再多的修炼,他所持有的仍旧只是一介凡人之身。魔力的子弹每一发都确实地对他造成了伤害,右手紧紧捂住腹部,但鲜血仍旧是止不住地从指缝间流出——随之而一起流走的,还有全身似乎渐渐被抽干的力气。

曾经与战斗无缘的同窗之间的对战,以间桐慎二的胜利而告终。

“哼,我的确是低估你了,间桐慎二。看来你这些年来隐姓埋名,的确是没有白白过活。”

被夸赞到的对象先是一怔,随后开心地冷笑了起来:“柳洞,你也不用太过自谦。要不是你因为注重所谓的同窗情谊而手下留情,又一直在顾忌着我的来意儿全力进攻的话,我早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就被你击倒了。谁知道,你这种顾虑恰好让我达到了目的啊,我的会长大人。”

“看起来,是我的全面失败啊,真是难看。”

“不过,现在你倒是可以知道我的来意了。”间桐慎二慢慢地走上前,一步,两步,缓慢地缩短着双方的距离。

“你所谓的来意,结果就是要杀了我么。”

“当然不是,你的性命还没有值钱到需要本大爷我亲自来动手的地步。不过,当此大战的情况,你居然还会把自己宝贵的Servant派到外面去,真是对我意料之外的利好啊。”

“这只能说是我的失策。那么,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你马上就能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该强制召唤自己的Servant了,远坂家的当主大人?”

“哼,愿赌服输。我既然接受了你的挑战,就没有要自己的Servant来给自己擦屁股的道理。”

“是吗。果然,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如果是别人的话,你就算再怎么装腔作势,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去和不明实力的对方进行一对一的较量。不过对手换做是我的话,你多半就会接受我的挑战了。然后,你会如计划中一样输给我。”

“…………我再问一遍,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间桐慎二。”

“哎呦,这个口气可不对劲呐,‘远坂一成’。”间桐慎二已经移动到了柳洞一成的身前,用鄙夷的眼光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对手。“现在我是胜者,而你是输家,是不是该用点更加尊敬的口吻呢?比如说……啊,对了,‘求求你放过我,间桐大人’之类的话?”

“少废话了,想让我说出这种话,你再去转世投八辈子的胎吧!”

“阿拉,何必那么生气呢。我说了,无意取你的性命。我只是想见识见识你Servant的真实面目而已。怎么,你就小气到这种程度吗?”

“…………对付你,没有必要动用到Archer。”

“即使是作为他的Master的你快要死了的情况下?还是说……”

间桐慎二蹲了下来,微笑着仔细地搜索着柳洞一成的每一寸表情。

“自称是Master的你,连用来强制召唤的令咒都没有呢?”

——————————————————————————————————

左肩被击碎的迷之Servant,仍然在攻击。

脑部的意志似乎已经无法找到一条能够完整地命令整条左臂的神经,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斗志。

双手持用的长剑被交到右手中,左臂就那样软软地摊在身侧。

每一次不经意的行动,都会让他充分体会到“疼痛”的含义吧,但一切的常识在他的身上都不起作用。

这个人,真的是一个“人类”吗。

一旁观战的朝仓凪甚至产生了这种疑问。

对于“神秘”中的“神秘”,这群Servant来说,无论是出现怎样的情况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纵是那号称收尽天下财宝,品齐天下美酒的英雄王,也有他承认所得不到的东西,也有让他品尝到败北滋味的英灵。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正是因为充满了未知性所以才给人以无限可能的未来。

所以,才显得如此美丽。

但,即使用“常识”之外的知识去分析眼前的这个Servant,也太过于困难了。

无论一个参战的Servant再怎么古怪,都无法改变其在生前有着确实的生命这个事实。和人类稍许有些不同,以超脱凡人之身将灵魂寄托于英灵王座的他们,如果不与圣杯缔结契约的话,是无法被召唤而来的。

而缔结契约的原因,就是这个英灵在其生前所未竟的梦。

圣杯是一个愿望机,能够实现战胜者每人一个愿望的,奇迹般的愿望机。

有过真实的生命,才会有后悔的事情,才会不甘,会想要再来一次的生命,去实现它,去完成那个自己未曾完成的事情。

疼痛和其他的感觉一样,都是构成生命感觉的一部分。

眼前的Servant不像Lancer一样,对于战斗的饥渴压下了其它所有的感情。

他只是,单纯的没有感觉……?

战场上,惊艳于对方骁勇的项羽,正在狂呼酣战。

正因为是这样一个勇猛的对手,他才要以最强力的攻势对其报持最高的敬意,这是西楚霸王在常年的征战中所形成不成文的战斗美学。

战场下,本该密切关注Servant战斗的朝仓凪,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飞到了另一处地方。

——那是一个漫天飞雪,终年只有“冬”作伴的古旧而寂寞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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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二人组面对的,又是另一番情形。

在雌雄双剑并排嵌入迷之Servant的身躯之后,对方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一度激烈的战斗,几乎是瞬间就进入到了尾声。

看到自己Servant轻松得胜的间桐汐,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间桐士郎的身旁。

“士郎,你果然很强啊。”

话中的口气,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骄傲,同时也有几分不满。

“你就不会给我留一点出场的机会……士郎?”

这时,她才注意到了Servant的不对劲。

间桐士郎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者的表情。

间桐汐并不笨,虽然曾经被朝仓岚叹着气说缺乏情商,来到这里的她也算体验了许多不俗的经历。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刚刚——或者说正在发生,感受到这种气氛的她几乎是立刻便闭上了嘴。

“汐,我不觉得这个倒在地上的尸体会是一个Servant。”

“不是Servant?他所拥有的魔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魔术师啊。”

“魔力量并不能衡量实力的强弱。如果他真的是Servant,我并不认为自己会落败,但也肯定不会赢得这么轻松。汐,你应该也翻阅了不少关于圣杯战争的资料,可曾听说过连宝具都没有用出来就被轻松击败的Servant?”

“那样的……的确……不可能有吧,毕竟是被圣杯选中而参战的英灵。”

“不,单从结果上来说,是有这种实例的(注6)。”

“……哎?”

“但这个Servant与我所遇到的其他个体都不同,我从他的身上看不出‘生命’的气息。”

“……这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刚刚还在和你战斗着,不是生命,又是什么?”

“这并不好形容——啊,对了。这个Servant,他没有人类的…………”

“士郎?”

间桐汐自然不会清楚,在自己的Servant脑中,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一直都在秉持着自己的信念,英勇奋战着的娇小而华美的身姿。

“不,没什么……”间桐士郎很快就将自己的精神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目前的情形容不得他进行无谓的感伤。“汐,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咱们仍旧处在‘某个人’设下的结界中,应该尽快想出脱身的办法才对。”

“就算你这么说……士郎,又不是关于阴阳师的漫画,真的有魔术师能造出连你这种英灵都被困入其中的结界吗?”

“如果说是由传说中的大法师动手的话,恐怕没有哪个人能不中招吧。”

“你说的,难道是……这不可能!那家伙没理由这么做。”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如果这个结界真的是圣杯战争史上毫无疑问最强Caster的杰作,那么咱们要出去就得破费一番周折了。不过,如果不是的话——”

“不是的话,咱们就一定能找到对方的破绽。”间桐汐兴奋地接上了话。

“不过,说到那个大少爷这样做的理由,我可是能想到不少啊。”

“嗯?你说什么了吗?”

“不,没什么。从现在开始分析这个空间的构造,并找出突破的方法就是你的任务了,汐。是你的话,应该有这个潜质。”

“结界和阵地不是一个性质啊。”

“但是用另一个领域的技术说不定能解开。这本来是我该干的工作,可惜空间的主人似乎还想让咱们多陪他玩会,不肯给这个机会啊。”

那是什么领域——间桐汐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间桐士郎就已经向前方冲了过去。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再次生成出的黑白双刃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架住了一柄大铁锤的冲击——新的敌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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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胡说些……什么。”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该说是不愧是正直的学生代表呢,还是连一个简单的谎都撒不好的蠢材呢?柳洞,你的表情可把你出卖透了。”

“哼,被男人这么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表情,还真是让人恶心得要死。”

“我也不是喜欢才做的,比起这个,是不是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就算你这么自信满满地下着结论,还一副自认为解读出了我思想的表情。我也只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不强制召唤Archer,是因为我还不认为这是消耗宝贵令咒的时机。”

“哦?是这样吗?即使——”缓慢地,间桐慎二将曾连射出魔力子弹的右手食指贴到了柳洞一成的额头上。“即使只要我动一动嘴唇,远坂家的‘当主大人’就脑浆迸裂,难看无比地死去?”

“在你真的起了杀意的时候,我自然会召唤他的。到时候,死的人就是你了,间桐慎二。”

“是吗?”间桐慎二的脸因为讥讽的笑容而显得扭曲,“就算到了现在,你还是认为我会像你一样顾及那连狗屁都不如的同窗情谊而对你手下留情吗?”

生命危在旦夕的柳洞一成,此刻显得无比冷静。用仅剩的力气推了推眼镜,随后抬起头来,毫不畏惧地正视着慎二紫色的瞳孔:“你可以试试看啊,混蛋。”

也许是在这一刻理解了对方的想法,两人几乎同时露出了冷峻的笑容。

下一时间,间桐慎二的嘴唇开始微微地颤抖。随之而产生变化的,是仅仅聚集在手指上,便已经灼伤了柳洞一成肌肤的强大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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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cer,停手吧。”

战局已经是完全的一边倒了。

映在朝仓凪的眼中的,就只有项羽对迷之Servant单方面的屠杀。

“他已经完全没有战斗能力了,何必坚持要战下去。”

项羽哈哈大笑。

“因为他还没有认输啊,小鬼。你看他的眼神,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但是也没有想要继续战斗的意思。Lancer,战斗了这么久你还没看出来吗。他的正身和你并不相同,没有所谓的思想,只是一个单纯的战斗机器而已。而且,似乎还是特意为了迎合你的喜好而造出来的。”

“哼,那又如何。即使是畏畏缩缩躲在暗处的敌人,能让我这样痛快地厮杀一场,我感谢他还来不及那。就算不知道对方的用意又如何?别人送到自己身边的美酒,即使明知有毒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它们喝下去。”

“所谓‘有勇无谋的匹夫’才会做出的行为,你居然会把它当成是一种骄傲,真是不可理喻。”朝仓凪微微地叹了口气,“不过,我从一开始就说了,不准备在这里耽误太多的时间。你爱怎么挥霍魔力是你自己的事,但如果因此而影响到我的计划,我就不能继续默不作声了。”

“算了,既然你这么说。”项羽随手一挥,已经被打成了一块破抹布一样的Servant被他扔出去很远。“然后呢,咱们要怎么才能从这个劳什子里出去?”

“说实话,我本来还有些担心你会沉浸于杀戮而丧失了理智,看来我多少也是小看你了。”

“喂,小鬼。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我喜欢的不是杀戮,而是单纯的,对等的,光明正大的战斗。与你对魔术报持的态度相仿,正因为嗜战,我才对‘战斗’本身抱有最高的敬意。”

“历史上,一直将西楚霸王视作暴君的学者们听到你这番说辞,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你难道想说,你纵使手下的兵士烧杀掳掠的那些行为都是后人的杜撰吗。”

“取得天下的是刘邦,在那老狐狸下令编写的史书中自然不会对我说什么好话。不过,我也不会否认这件事。虽然我自己没做过,但士兵做了些什么事,我没有兴趣知道,也没有去约束的意思。”

项羽狂笑。

“胜者为王!那些败者无论被如何对待都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要怪,也只能怪他们生不逢时,作了我的对手。”

“是是。那么,可不可以拜托你这个常胜将军给我赢下这场战斗,让我能从这个空间尽快出来?”

“这有何难。”

项羽的口气中充满了不屑。

“说不得,我要效仿一下盘古巨神的作法了!”

兵库中,一柄沉重的大斧飞到了项羽的手中。

“看好了,这就是西楚霸王给出的答案!”

一声巨响闪过,灰蒙蒙的天空被劈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了刺目的阳光。

朝仓凪淡定地环绕四周,开始与冬木市的行人惊异的目光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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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结界与阵地的构造,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嘛。造一个结界简单,要破解就难得多了,难道士郎那家伙不懂这个道理么,而且还用不容置疑的口气来命令我,明明就只是一个Servant……”

间桐汐的口中一直在碎碎念,体内高速运作着的魔力回路却仍在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者必需的魔力,没有丝毫的滞缓。

对着这个一片灰色的空间,间桐汐完全无从下手。

从身后传来兵器的碰撞声,她感觉到自己的Servant此时在面对的已经不只是1对1的战斗了。即使不回头,她也能感受到形势的紧迫。只是有些意外地,她没有对自己安危感到担心,这是来源于对Servant实力的信任,亦或是单纯地没有去注意,则不得而知了。

樱仍在世的时候,汐曾央求她将间桐家的魔术刻印传给自己,却被立刻拒绝了。她可以理解母亲的苦衷,继承由间桐脏砚移植过来的虫之刻印,也就意味着这之后自己一直都要忍受着无边的痛苦。不过此时此刻,一筹莫展的间桐汐仍然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自己的知识,太过于局限了。

要是有从母亲那里多继承一些知识就好了。

砍杀声迫近了。

虽然可能只是间桐汐的错觉。

从Servant的说法来看,他自己明显是有着从这里脱逃的方法。

由间桐汐来迎敌,而作为Servant的他去解析这个空间,虽然不太合理,却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特意放弃这种方法的间桐士郎,原因何在——

更何况,在已经发现眼前的对手不是Servant的情况下,让自己与这伪Servant来战斗,更能增加自己的经验和技巧不是吗。

间桐汐的脑中,瞬间闪过了数个念头。

砍杀声又近了,这一次不是她的错觉。

夹杂着庞大魔力的每一击,甚至波及到了自己的身体。

“士郎,我和你一起作战——”

刚想站起来的间桐汐,与抓住战斗的间隙回头的间桐士郎,对视了。

随即,她立刻把自己未说完的话咽回了腹中。

没有言语的交流,间桐汐却在一瞬间感到了Servant的想法。

“不要过来”

——他用自己的眼神传达了这个讯息。

“可恶,到底谁才是Servant啊。”

低声嘟哝着,间桐汐再次将所有精力转回了自己的作业上。

只是,局势并没有因此产生太大的改观。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构筑结界的技术,间桐汐掌握的只有能够提供防御力的部分。

配合自己独有的“阵地做成”,单以防御而言,大概已经可以做到坚不可摧了吧。

但那也只是从物理的角度作出的理论上的结论。面对着精神上的攻击,自己所掌握的知识竟没有一样能够派上用场。

兵刃扬起魔力的巨浪,冲到了间桐汐的背后,让她毫无防备地向前倒去。

——没有时间了。

谁都好,来代替现在的我吧。

如果这是一个梦的话,就让它醒来吧。

间桐汐的脑中,毕竟还是没有出现“救救我”的念头。一向不服输的她,即使到死都不会软弱到这种地步。

但她却已经毫无疑问地认识到了,孤身一人的自己究竟是多么地无力。

如果,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话……

——同调,开始。——

完全没来由地,间桐汐的脑中出现了这样的字眼。

自己的身体与大脑都似乎不受自己支配了一般,自己动作了起来。

——基本骨质,解明——

是谁在操纵自己的意识。

空间的主人吗。

——构成材质,解明——

间桐汐试着抗拒,失败。

与其说是对方的意识太过强大,倒不如说原因在于自己反抗的无力。

——基本骨质,变更——

为什么自己会拒绝反抗。

虽然被不明的意识操控了,自己却完全没有讨厌的感觉。

——凭依経験,共感终了——

总觉得,有些熟悉。

又有些陌生。

但是,却也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可靠。

“任何人”中,甚至包括那个家伙——

“投影,完了!”

最后的吟唱,由间桐汐自己来完成。

她的手上,出现了一把扭曲的短剑。

黯淡着,完全没有一把名器应有的光泽。

间桐汐没有犹豫。

她的耳中自从咒文的吟唱开始,就已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自己手中所持有的物品,正是借由对结界的解析,与自身魔力的消耗而做出的,突破这个空间的钥匙。

现在的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消失吧啊啊啊~~~~~~~~~~~~~~!”

大声地吼叫着,向着覆盖着整个天空的乌云。

将手中的短剑,用尽全力地掷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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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

整个远坂宅都在颤抖。

间桐慎二的魔术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至少施术者本人似乎并不那么认为。

妈的——

间桐慎二狠狠地咒骂着不知名的神灵。

直到刚才都顺利得超出想象。如果那一击能够确实地击到柳洞一成身上的话,现在的远坂就已经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家族了。

魔术确实命中了。

只是,命中的并非柳洞一成的肉身,而是一件锈渍斑斑的古旧铠甲。

挡下魔术的也并非那件铠甲。

让效力完全无效化的,是拥有着“Archer”这个三骑士职介之一的强大对魔力——

在最紧急的关头,有史以来战斗力最强的英灵——赫拉克勒斯出现在了即将分出胜负的二人中间。

间桐慎二,功亏一篑。

“没想到,你的Servant真的会被强制召唤过来啊。”

间桐慎二揶揄地说道。半蹲在自己Master身旁的强壮Servant只要回身随手一挥,靠着以自己的已经到了极限的身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下吧。

那时候,将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不是柳洞一成,而是他间桐慎二了。

“看起来,你并没有对这个结果感到很意外啊。”

慢慢地睁开在刚才的一刹那紧紧闭住的双眼,柳洞一成看着离自己很近的Archer古铜色的坚韧面庞,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要说意外,也是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在此之前,我可是不知道Archer会不在你的身边啊——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才在我的计划之内。”

“间桐慎二,你的实力的确是远远超出了我的估计。不过,难道你还想以现在这副身躯挑战我的Servant吗?”

间桐慎二微微一怔,随后狂笑起来。

“我就算再狂妄,也不至于狂到试图和古希腊最勇猛的战士一较高下。柳洞,能把你打到这种程度,我这一次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哼,难道你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和我战斗么。”

“我应该说过,我没那么闲。”间桐慎二缓缓地起身,顺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正装。“你的Servant也用不着我来动手,不久之后,今天真正的贵宾就会造访这里。到时候,以你这副伤痕累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身躯,Archer要一边保护着你一边作战,你认为他有这个能力吗?”

“……可恶,你只不过是前锋吗。但是,间桐慎二,我不认为你会是无缘无故就甘心供人驱使的人。”

“连我的实力都看不透的男人,到了现在还要断言我的性格吗?柳洞,我说过了,能够重伤你是我此行意外的收获,也就是说,”

间桐慎二拎起外衣,慢慢地向门口走去。

“在你只顾着警戒我的来意,而低估我本人的时候,我对你的实力也过于高估了啊,远坂家的当主大人。”

回头说完的这句话的间桐慎二,在即将迈出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你我也算是有过三年同窗情谊,念在同学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句吧——”

意外地,间桐慎二收起了冷笑,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这一切并没有被他所背对着的柳洞一成看到。

“这届圣杯战争,比你所能想象到的还要黑暗得多。你的实力差得太远了,赶快放弃的话,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性命,没有必要在远坂——远坂家族这一棵树上吊死。”

“多谢你的吉言了。”

“哼。另外就是,让你的Servant准备收尸吧。”

留下一句不吉利话语的间桐慎二,头都不回地离开了。

“不用追吗。”

静静地听完两人对话的赫拉克勒斯,冷静地向柳洞一成征求着意见。

“没有必要。现在追过去很可能中了对方的陷阱,而且……”

“?”

“我不相信间桐慎二的关于他来这里目的的说辞,但是他口中那‘真正的贵宾’很可能不是虚言。”

“那会是什么人,间桐家至今仍没有我们侦测到的出战者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间桐慎二口口声声地说我低估了他的实力,实际上我却并没有。所以,这一次也是一样,那家伙不管变得再怎么强,从英灵的实力上也不可能比得过号称最强的你,这一点我有自信。”

“……了解了。”

“不愧是古希腊有名的绅士,居然能忍住不作出任何发问吗。”

“我并没有探寻他人隐私的兴趣。而且,不知道对手的正身并不会影响我的发挥。不管对手是谁,有多么的强劲,只要我的实力比对方更强就无需感到恐惧。”

“成为你的Master,是我的荣幸啊。”

“能够从事你这样一个即使直面死亡也毫不畏惧的Master,我也感到荣幸。”

“……哼,Archer,懂治疗的法术么,能治疗到让我‘看上去’毫发无伤的程度就行。还有,也要麻烦你尽快把这个地方恢复原状了。”

“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还是能做到的,但是这有什么用……?”

“间桐慎二那家伙,隐瞒的事情如山一样多。但从他提醒我的话里可以看得出来,他与牵制着自己行动的主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没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虽然听命于对方,但实际上却在互相掣肘吗?”

“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

柳洞一成的嘴角微微地弯起,若有所思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

“不过,有赌一把的价值。”

巨斧的利刃,划破长空——

“哼,开天辟地么,可惜规模实在是小太多了。”

“喂喂,就因为你赶时间,又是放弃了自己的战斗又辛辛苦苦地给你开出一条道路来的Servant,你就是这种反应?”

“这是我表达感激的方式。”

“是就见鬼了。”

项羽不满地嘟哝着。

“呐,接下来要去干什么?是追查给咱们无端添了这么多麻烦的元凶,还是……”

“那还用说么,当然是按原定计划去直捣黄龙了。上回是那个杀手,这回则是这个空间。每当我要去远坂家的时候总会旁生一些枝节,就好像有人故意不想让我去那里一样——”

“喂,小鬼,太自恋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这是冷静的分析,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然后,你冷静分析后得出的结果,就是要弃耍手段的人于不顾了?”

“那个杀手姑且不论,这一次对方并没有对我们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如果这两个事件的背后指使者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也太低估我们的实力了。如果不是的话,只能说后者并没有把咱们看在眼里,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拖延时间而已。”

“所以呢?”

“所以,咱们快些走就是了。说不定在你和敌人纠缠的时候,远坂宅已经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这就是结论。”

“又是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间桐汐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突然出现在现实的空间,让本就很起眼的他们吸引了无数行人的注意力。好奇的目光交织在间桐汐的身上,她却完全没有感觉。

刚才的成果,击碎结界的杰作,真的是由自己完成的吗。

间桐汐完全没有实感。

关于“投影”的魔术,间桐汐还是有所耳闻。

作为最基本的魔术之一,之所以称之为“有所耳闻”,是因为间桐汐自己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类似的行动。

在数个领域都有远超出常人天分的她,对于这种低级而无效率的魔术(注7)根本就不屑一顾。

自己是个直来直往的性格,这一点间桐汐十分清楚。并非不擅于思考,每个强力的魔术师都有自己的一套思考回路来驱使魔力的分配。但相对于满口大道理的朝仓岚,她宁愿将那些发牢骚的时间转化为实际的行动。

名为“投影”的魔术,和名曰“间桐汐”的少女,是全不相配的两个存在。

但是,拯救她与Servant于危机之中的,又确实是它。间桐汐甚至还可以回想出刚才在脑海中出现的每一句咒语。

直觉性地,她也感到了刚才投影的过程与一般投影的不同点。

不仅仅是质量的差别,而是更加本质的东西。

那并不是一个投影魔术的菜鸟进行的无谓的尝试,而更像是根深蒂固于身体深处的东西。投影出的物品不是简单的仿造品,而是无限贴近于具现化的存在。

——这简直就是犯规,间桐汐的精神中,作为一个优秀魔术师的部分正在她的身边耳语着,冲击着。

在脑中吟唱咒文的并不是自己的声音,但却和脑海深处的潜意识相差无几。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蓦然间,间桐汐回忆起了Servant刚才的战斗。

他手中所持的雌雄双剑,毫无疑义是宝具的级别。

但是,那武器却几近无限地存在着。

看起来,仿佛就是在Servant的手中,被“制造出”了一样——

——宛若投影。

“……士郎,是你搞的鬼吗?”

从惊惧中恢复精神的间桐汐低着头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对自己Servant的质疑。

“你在说什么呢。”

“明明自己应该有着在瞬间破解那个空间的能力,却一定要将这个任务交由我来做。而且,用到的方法更是你特有而我没有的技术。”

间桐汐紧紧地盯住了眼前的英灵。

“现在回想一下,当时在我脑海中出现的声音——”

“和我的很像,是吗。”

没等Master说完,间桐士郎就仿佛预料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么说来,果然是你做的吗。”

“我不会否认,但是事实和你所想象的肯定会有一些出入。”

没有否认,在间桐汐的眼中就已经和是对方所做的没什么区别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

“回答我。”

“即使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单从结果上来说,咱们从那个结界中脱困了,而你也又掌握了一项足以和Servant所匹敌的技术。不是有句话说,‘结果好就是一切都好了’吗,又何必在意那些……”

“但是,你却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间桐汐的怒吼,压住了Servant的话头。

“又是这样,从我召唤出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一直保持着神秘的状态,同时又不停地在对我实施着影响。”

间桐汐在颤抖,三分恐惧,三分愤怒,与三分不解地在颤抖。

“间桐士郎,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有什么目的?”间桐士郎并没有因为Master的暴怒而方寸大乱,他只是浅浅地露出了笑容。“如果说依旧保有人类之身的Master会参加圣杯战争还怀着各种各样企图的话,那么作为英灵——说得好听点是,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一群死人——的我们这些Servant,参与这场战争的目的,不是只剩下一个了吗?”

间桐汐无法释怀地看着对方,静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当然就是赢得胜利,然后夺取圣杯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啊。为了胜利,很多Servant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会有借由吞噬常人灵魂来增强自身魔力的邪恶Servant存在——只要不被教会发现,就是合理的这种行为——和他们比起来,我所做的只不过是让你这个Master多一些实力,以应付各种不测的发生,难道这样做的我有什么需要被指责的地方吗?”

“……我听说,”

低下头去,短暂的沉默过后,间桐汐缓缓地开口。

“我听说,在圣杯战争之中,由于缔结了契约,因而每一对Master与Servant的梦境是相连的,虽然这并没有什么根据。”

“你该不会在怀疑,和你并没有梦境沟通的我,会不会不是你的Servant?”

“……不,如果不是我的Servant的话,你没有理由为我做到这种程度。”间桐汐低声说道,“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们男性总是爱冠冕堂皇地去说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谎言呢。”

“……汐,你在说什么?”

“因为和母亲一起的原因,我从小到大并没有结识过几个朋友,甚至和他人接触的机会都不是很多。但是,这样的我却认识了爱因兹贝伦家的那个大少爷。”

间桐汐的声音低到了几不可闻的程度。

“虽然他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但毕竟除了母亲之外,和我相处的时间最长的人就是他了,所以我多少也懂得一些的。”

间桐汐微微抬头,遥仰着自己Servant背后的天空。

“知道吗,我和那个大少爷以前曾因为某个原因而做过一次旅行。”

“在路上我们还遇到了两个朋友,和我们年龄相仿的一男一女。他们看起来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有着和我们相同的情感。

“我们四个人结伴而行,那是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也是在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我唯一一次脱离了母亲的庇荫而生活着的时光。”

“我们经历了许多事,也见到了许多人,那时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广阔。世上不仅仅只有魔术师与凡人的区别,而是包容了森罗万象,是如此美丽的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在旅行中,我也渐渐地了解了这个大少爷。那时的他相比在这次战争中见面的时候,更忧郁,也更倔强,而且还总是一有时间就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也有很多次,在他眺望天空的时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同一个地方。但除了蓝天与白云,以及偶尔会飞过的几只候鸟以外,我什么都没能看到。”

“有一次,那家伙受伤了。”

“只有他自己的话,是绝对不会受伤的,因为他很强,真的很强,好像在这个世上不管是谁与他为敌,都没法伤到他分毫的样子。”

“但是他却受伤了。”

“是因为我。”

“我们遇到了敌人,敌人很厉害。”

“对方似乎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用着我们所无法理解的法术,有着人类完全比不上的速度与实力。”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些人的目标似乎是我们所结识的那两个朋友,和他们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而那时,我们却又恰好在分成两组调查着一件事情。所以我和那个大少爷就只能面对不应该由我们来面对的对手。”

“敌人有两个,我们这边也是两人。他提议要联手抗敌,但却被我拒绝了,因为我的本能告诉自己那家伙是在担心我,我不想被他看轻。而在此之前,我也多少经历过一些魔术师间的战斗,没有失败过的我很心高气傲。”

“说来真是可笑呢,虽然我一直都在把他叫做‘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其实过分狂妄的人却是我自己。”

“结果,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我,在快要被对方将身体刺穿的那一刻,被那家伙救了。”

“那家伙,难道是怕误伤到我吗,明明可以在远处施术的,却非要像个热血小说的主角一样,用身体替我挡下了那一击。”

“真是笨蛋呢,和自己的言行全不相符的笨蛋行径。”

“敌人被打退了,他也重伤倒地。情况真的很危险,那一剑没有刺到他的心脏,却似乎伤到了他的肺部。他不停地咳嗽,但咳出来的却是大滩的鲜血。”

“我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他居然还抬起头,对我笑了笑。脸色明明都已经像白纸那样苍白了,却还是在笑着。”

“他居然还说,什么啊,我还以为被剑刺穿是什么样的感觉,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不痛不痒呢。”

“多么愚蠢的谎言啊,如果是平时的他一定会换个更好的说法的。”

“幸好,两个朋友不久之后就和我们汇合了,而其中一个刚好是疗伤的专家。”

“他的伤痊愈了。”

“我当然会去问他,为什么要救我。”

“然后,他这样说了。”

“‘你不是也说过么,我是爱因兹贝伦家的大少爷。你虽说和我没什么关系,但如果连你这么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的话,有损我的名声。’”

“又是个一戳就破的谎话呢,还真亏得他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静静地,间桐汐讲完了这段回忆。

静静地,间桐士郎听完了这段讲述。

“所以,从那以后我开始知道了,有些人一直都活在谎言中。他们不停地在欺骗着别人,却不是为了自己。”

“在这一点上,士郎,你比不上岚那家伙呢。”

“他可以随时随地一本正经地撒出别人甚至懒得揭穿的烂谎。”

用与自己平素的行为不符的温柔声音说出这样的话之后,间桐汐头也不回地继续向着远坂宅方向前进。

“刚才那件事我不会追究下去。无论你的本意是怎样的,但至少咱们脱困了,这是事实。”

“但是至少,想要撒出一个能伤害到我的谎,请不要用那样痛苦的表情啊。”

呀咧呀咧——

被个小姑娘教训了那,真是不像话——

间桐士郎挠挠头,脸上露出了苦笑。

然后,快步追上了走在前方的年轻Master的身影。

然后两人相遇了。

在两条通向远坂宅之路的汇集点,

朝仓凪与间桐汐,在这次圣杯战争中,第一次相遇了。

“我倒是没想到,间桐慎二那家伙口中的贵客会是你。”

“我也没想到会再一次来到这里。”

华丽的客厅中,柳洞一成傲慢地坐在主位的宽大沙发上。

与名为“雨宫明介”的年轻杀手对峙着。

“那么,你这一次又为了什么而来?”

“……我本以为你会更加紧张。”

“紧张?我吗?可笑。”

习惯性地用右手的中指推了推眼睛,远坂家的现任当主不屑地开口。

“倒不如说,在你到来之前,我倒是还有一些紧张感。多亏你的到来,把我的疑虑和紧张感都打消得一干二净。在这一点上,我还要感谢你呐。”

“……是吗。你的自信从何而来,可以请教一下吗?”

雨宫明介面对着对方的讥讽,完全无动于衷。

“因为我见识过你的身手,然后判断出你无法对我产生威胁——这个理由不足够吗。”

“我并不记得有让你见识到我的身手。”

“就算是这样,反过来说,你也对我的实力无从知晓。而且,我确实地看到过你的出手。彼此都是精于武道之人,就算你隐藏了实力,基本的动作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你的实力究竟如何,对我来说无关紧要。而且,我也不认为你会像自己嘴上说的那么厉害。”

听到了这句话的柳洞一成,眼中闪过一道难以令人察觉的光芒。

“算了,事实究竟是怎样都无所谓,你巴巴地来到这里,总不至于是为了和我进行这样无谓的辩论吧?”柳洞一成的交叉双手托住下巴,仔细地观察着眼前这个杀手的每一分动作:“来到这里的原因,就开门见山地说出来吧。”

雨宫明介微微地皱眉。

“间桐慎二那个家伙,什么都没有对你说吗?”

“哦?”一抹冷笑出现在柳洞一成的嘴角。“看起来,你们这对上司与下属之间的沟通不是很足够嘛。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间桐慎二那个家伙,什么都没有对你说吗?’”

一字一顿地,将对方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种家伙作我的下属吗?我很想佩服你的想象力,可惜你的想法过于不着边际。要养那种阴沉又没有实力的废物,还不如养一条会对我摇尾乞怜的狗。”

“关于阴沉这点,你们只能说是不相伯仲。而且,说不定那个在你眼中一无是处的连狗都不如的家伙,有一天会反咬你一口那。”

被这样嘲讽的雨宫明介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起来,那家伙没少让你吃苦头啊。”

柳洞一成暗暗地在内心中咒骂着自己的失言,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很可惜,这只是个忠告。事实上如你所见,他在这里什么好处都没有占到就只有灰溜溜地逃跑了。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向你汇报那。”

“汇报?他为什么要向我汇报?”

雨宫明介的反问令柳洞一成一怔。

“是你会错意了还是我说得不够清楚?不管怎样,我再说一遍。间桐慎二那个连狗都不如的家伙,根本就没有资格做我的手下。”

“——什么?你的意思是,慎二并不是和谁有着从属的关系?”

“至少,和我没什么关系。在这次圣杯战争中,我和他接触的次数并不比和你们接触的次数多。”

“那么,他的行动究竟是在受谁的限制?”

是过于惊讶的结果吗,柳洞一成的疑惑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难道你是在问我?”

雨宫明介好整以暇地享受着对方的失态。

“……不,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

“看起来,你还并不清楚我们来这里的目的。那么,我就明说好了。”

有意无意地向柳洞一成逼近了一步,杀手冷冷地说道。

“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你这种小喽啰,让远坂凛滚出来。”

朝仓凪眉头紧锁。

间桐汐眉头紧锁。

面对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两人的心中想到的是同一件事情。

刚才出现的迷之Servant。

眼前的敌方Servant并不像刚才那个/那些对手那样,充满着挑逗的气势。

——是战者的气势。

从对方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个和自己对峙着的少年/少女会在这里遇到自己,对对方来说也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的正确的对手。

——毫无疑义,这是真正的Master,是自己要赢得这场战争要真正面对的对手之一。

瞬间,两人便再次想到了一起。

下一瞬间,两人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

用有些戒备的口吻不耐烦地先开口询问的,是朝仓凪。

“向女性询问姓名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是最基本的礼仪吧?还是说,你是连这种道理都不懂的哪里来的野蛮人?”

——然后,遭到了强烈的言语反击。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姓名,只要你是这次圣杯战争的参战者,可供你选择的道路就只有两条——放弃手上的令咒以及Master的身份,或者是被我击败,死在我的手上。无论是哪条,都没有互通姓名的必要。”

“那你还问我?真是奇怪,难道真的会有自己前一秒说过的话后一秒就会被忘得一干二净的人吗?”

“……………………”

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和女性斗嘴——朝仓凪的脑海中出现了某人的教诲。

所以他只好选择沉默。

“然后呢?无话可说的你究竟是为什么要在这里挡住我的路呢?先行说明,我可是有正事要做,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耗呢。”

“你用哪只眼睛看到我挡住你的路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把体型大得那么夸张的Servant带在街上像个没事人一样逛着,又偏偏站在我去做事必经的路上——就算想说谎,也要找一个好的借口吧?”

“………………………………”

眼前的女孩子,居然比雨宫爱丽丝那个无良的修女还要厉害。

“……虽然从发色上来说倒是略微能看出些端倪”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所以呢?你既然说我挡住了你的路,那么你究竟是要去哪里?”

“你是真的不知道呢,还是在装傻?如果是后者的话,可是配不上你那张精致的脸蛋呢。”

“……我讨厌那种说法。”

“哎呀那还真是太巧了,我正是刻意在挑选让你讨厌的话来说呢。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拜你所赐我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变得非常不爽。”

“只因为我莫须有挡住了你的路?”

“不,还因为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对你有种不爽的感觉了。”

“这算什么,女人的直觉吗?”

“差不多就是那种东西,顺便说一下我在这方面是很有自信的。”

“……那还真是,完全是我的过错呢。”

“知道就好。”

朝仓凪完全无言以对。

而在一旁,看到自己毒舌的Master被口头上压制得体无完肤的项羽,则是在感慨之余用心记录着间桐汐的一言一行。然后,在被朝仓凪制止之前就先长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我能做到的事情那。

“那么,既然我不是在装傻,可不可以麻烦小姐您告知一下将至的地点呢?与您那边相仿,我这里也很赶时间。”

“比起这个,不是还有更快的解决方法吗?我跟你说啊,我的Servant到现在为止还没打过一场正经的战斗,现在就连手腕都开始鸣叫了呢。”

顿时,间桐士郎的脸上便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虽然说出了那样的话,果然心里还是在暗暗地较劲啊……”

“我可以察觉到你的苦衷,不代表我就能认可你独断的做法了。”

对着身旁露出了苦笑的Servant,间桐汐回以一记白眼。

“没想到,居然是会从你那边开始战斗的挑衅。明明在我没有与你战斗意愿的前提下,你可以多在这场战争中存活个几天,却非要自寻死路吗?”

“把话说得太满,是不是不太好呢?”

“对于一向渴求着战斗的我来说,像你这样来主动挑战的对手本是我求之不得的。可惜,现在的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虽然不存在输给你的可能性,但是毕竟你那边也是正统的Servant,我不想让Lancer在你们身上消耗太多的体力与时间。所以,当成是我这边单方面的请求也好,可以暂时休战吗?”

“小朋友,你妈妈没有教过你拜托人的时候要讲求的说话的礼仪吗?”

“明明只是从长相上就比我还小的样子,却硬要用这种上了年纪的说话方式,不觉得很别扭吗。”

“没你这个浑身上下都是‘别扭’二字的家伙过分。”

朝仓凪抱起了双手:“看来,是非战不可了?”

“被你说中了。”

间桐士郎不无担忧地向自己的Master问道:“这样做没关系吗,汐。”

“你是对自己没有自信吗?还是又想消极怠工呢?”

间桐汐没好气地回应。

“……当然两方面都不是了。你的真正目标不是还在这之后吗?就像对方所说的那样,咱们这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不是吗。”

“总之先战了再说。如果连这个偶遇的Servant都打不倒,你凭什么要去打败Archer那种强力的英灵?”

“Archer?”听到了这个职介的朝仓凪立刻警觉了起来。

“没错,怎么了?”

“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能够告诉我吗?”

“现在的话,告诉你也无所谓了。我们的目的地是远坂凛的住宅,同样是作为一名魔术师,你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吧。”

“远坂凛……吗。你是要去和她战斗吗?”

“确切地说,是与她留下来的Servant战斗。还是说,你没有听说到她的死讯?”

“……是吗,我了解了。”

“然后呢?特意问出这个问题的你,究竟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

朝仓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眉毛微微上挑。

“结论就是,就算你现在放弃了战斗的意愿,也已经晚了。”

随着Master的这句话,项羽迈上前两步,与同时后退的朝仓凪交换了位置。而因为对方的举动,间桐一方也作出了相同的反应。

“什么意思?”

“因为远坂凛是我的猎物。”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讨厌把多次重复地去说一句话,因为那在很多种意义上都是浪费的行为。所以,我只多说一遍,让远坂凛出来战斗。”

“……远坂她明明就是死在你的手上,你说出这种话,是想要挑起我和Archer的仇恨感吗。”

“我是杀手,不是战士,没有特意去让对手变强来迎合自己实力的义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放弃自己真正的目标。”

“不仅是你,质疑远坂被杀真相的人到处都是。但是,再多的怀疑与思念都不会让死者复生,作为一个杀手,你应该很清楚这点。更何况,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正是你自己,到了现在,你又要反过来否认自己做出的事实么。”

“正因为远坂凛是‘死’在我的手上,所以我才比别人更可以接近事实的真相。远坂凛是我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失误,也会是最后一个。不管间桐慎二那个阴险的家伙究竟有什么目标,我的任务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弥补我犯下的失误。”

“且不论你的想法究竟正不正确,为什么当初你没有怀疑到这一点。”

“你以为我没有怀疑吗?不,我从未对外宣称自己杀死了远坂凛,撇除我这个职业的隐秘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源于我的疑惑。只从你们远坂家那里接收到一个‘远坂凛死讯’的那些无知者们自然不会清楚,但我与他们不同。”

“哼,把匕首如手术刀一般精确地插在对方心脏的家伙,还在怀疑自己的成果么。难不成,你会天真地认为远坂那家伙的心脏长得比一般人要偏这种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事件?”

“当然不会。”

柳洞一成翘起了二郎腿。

“那又是为什么?‘男人的直觉’?”

“只是可疑的地方太多了而已,当初是简单的推理但却无从得知手法。而手法已经得知的如今,我已经不需要什么证据来证明了。”

“那就说来听听啊,你那个推理小说主角一样的说法。”

“……没有那个必要,因为要得知真相,我还有更好的方法。”

“哦?”

对武术颇有研究的柳洞一成看到了雨宫明介的出手。

但也仅此而已。

在身体状态达到最巅峰的时候,才有可能接下的一次突击。

对于现在已经伤痕累累,完全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来让自己身体的痛楚不被对手察觉到的柳洞一成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求。

所以下一瞬间。

杀人的利刃就来到了他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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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汐会做出开战的决定,并不是她的冒失使然。

在看似随意的决定之下,隐藏着她自己的考虑。

这实在也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不单只是因为对方的Servant那一眼看上去就无以匹敌的强大。

但是,在这一时刻,所有的考虑都暂时化为了虚无。

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灌注于了瞬间展开的激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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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的双刃与厚重的青铜剑激烈地碰撞,荡出剧烈的火花。

项羽酣战。

“吾名项羽,号西楚霸王,于此次战争中以Lancer之名为荣誉而战!既已各为其主而交战若斯,何妨报上名来?”

“很可惜,我即使说出姓名阁下也一定无从得知。”

“你未曾说出,又何以如此断言?”

“如果所有的事都要去一一地研究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也太无趣了么。”

项羽再笑。

“说得好啊!不过,即使你不说,在你亮出宝具的那一刻,你的身份也一定瞒不过别人的眼睛。”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那些所谓的‘别人’当中似乎并不包括你们。关于这一点,我深感抱歉。”

激烈的言语交锋。

而与之相对的,是双方的兵器更为激烈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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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仓凪已经是第三次见识到英灵级别的战斗了。

眼前的Servant单从气势上,与前两个对手就有着极大的差距。

无论是不列颠的骑士王,还是那个同为Master,却自称已经夺取了自己Servant性命的杀手,看起来都远较现在的对手为强。

而在Lancer的手臂上,造成至今毫无愈合迹象伤害的那个传说中的大法师,虽然自己没有亲眼见到,但他与自己Servant间的战斗一定更加的壮阔。

相比之下,和Lancer交战的这个Servant无论是从速度、力量,还是每一击的魔力,都与Lancer不在一个档次上。与有着优秀近身战传统,又是中国历史上最骁战的武者为敌,完全是螳臂当车之举。

朝仓凪却仍旧在担心。

真正的强者往往不喜露出自己的獠牙,在这一点上,他自己与Lancer也是一样。但多多少少,这些嗜战的人还是会漏出一些战意,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强者有强者的味道。

弱者亦然。

雨宫明介无论把自己的双手洗得多么干净,身上也依旧有着鲜血的咸腥。

雨宫爱丽丝是神秘,令人无法靠近。

朝仓岚则是寂寞。

每个人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味道。

眼前的Servant却无味。

对于以“神秘”而作为自己最主要构成元素的Servant来说,不轻易地被别人看透身份并不是某个人的特技,而是每个英灵必备的技巧。

身份被识破,意味着自身的所有弱点在对手的眼中一览无余。

所以,才有隐藏宝具的必要。

宝具一出,则必须取得决定性的战果。

但与Lancer交战中的Servant,是另一种神秘。

Servant多数也都带有自己生前的秉性,因为他们是这世上最为强大与骄傲的一群人。无福享受这一待遇的,只有性格被Master强行扭曲的Berserker这一职介而已。

阿尔托莉亚正直。

项羽豪放。

吉尔伽美什目空一切。

迪卢木多(注9)则是忠诚。

眼前的Servant却不同。

他并不神秘,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性。虽然也拥有着一般魔术师无以匹敌的强大魔力,却仍旧与其他的英灵显得格格不入。

在人类与英灵的天平上,他居然给人以向人类一方偏移的感觉。

对,宛如史料中记载的第三次圣杯战争中,代表爱因兹贝伦家族出战的英灵——安哥拉曼纽一样。

少女的自信是从何而来?是源于她对圣杯战争的无知吗?她和远坂家族又是什么关系?会出现在这里的用意又是什么?面对着一眼就能看出的实力差距,对方Servant的态度又算是什么?是装腔作势还是确有胜算?击败了他以后,已经连续经历了两场Servant之间激战的Lancer,还有实力去应对远坂手下那身份未明的Servant吗?

无数的疑惑困扰着朝仓凪。

他敏锐地发现到,这场战争正在慢慢地脱离他的控制范围。

虽然费尽心思而在Lancer面前保持着镇定而傲慢的态度,事实上自己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对一切都胸有成竹,朝仓凪对此十分清楚。

从一开始,虽然都是一些微小的变化,但不断地积累下去以后,这次圣杯战争已经渐渐地变化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了。

在起先的判定中,以远坂凛为最终敌人的前提下,拥有着这不逊于任何英灵的西楚霸王,自己应该可以成功地夺取战争的胜利。在成功压制住了伊利雅苏菲尔手下本以为是远坂凛Servant的骑士王之后,他的自信一度爆棚。

但是,名为现实与思想的两条轨道却在不停地偏移。

突然袭来的远坂凛之死。

险些输掉的自己与那个杀手的战斗。

被Caster的魔法重伤了一记的Lancer。

突然出现的不明Servant与闭锁的空间。

而最重要的,是那个混蛋的出现。

朝仓凪从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对自己的咒骂。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代表爱因兹贝伦家族出战的会是在自己心中最终的目标,那个抛弃了朝仓之名的混蛋。

关于爱因兹贝伦一家,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他也做了无数的调查。伊利雅苏菲尔退出爱因兹贝伦本家一事,在他的分析中不乏障眼法的可能性。但只要自己以伊利雅苏菲尔本人为假想敌,那就不会出现太大的纰漏,因为除非阿哈德老翁本人参战,否则公认不擅于战斗的爱因兹贝伦家会派出比她还强的Master,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朝仓岚的出现还是打破了他所有的预计。

虽然臭名卓著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作为外姓魔术师代表爱因兹贝伦家参加第四次圣杯战争的传闻在时钟塔也曾经轰动一时,但就连伊利雅苏菲尔都没有想到那个活了几百年的顽固老人居然会将自己的族长之位都传给这个从无名之家过继而来的少年,更不用说一直都是一个人孤身奋战,苦无门路的朝仓凪了。

在教会的那次会面,雨宫爱丽丝明显是认识那混蛋的样子,但在那里住了长达一个星期之久的自己却没有从她的口中问到这件事情。对于这样愚蠢的自己,朝仓凪无比地痛恨——虽然,这并不能怪他。

从对方出现的那一瞬间起,“击败远坂凛”就从朝仓凪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最终目标变成了一种途径。

所以,他才会再次去向远坂家,要与那个曾经击败过自己的对手做一个了结。

哪知,计划却再一次被无情地打乱。

中国有句古话,名为“人算不如天算”。

如果朝仓凪得知就在此时,他的目的地也正在上演——并且已经上演过了——激烈的武斗,却又不知要作何感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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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仓凪思绪万千。

场上的战局则瞬息万变。

正如同表面的实力一样,招招抢攻的项羽已经将间桐士郎逼至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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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洞一成会被杀吗?

当然不会。

因为他的Servant,即使在不同于凡人的英灵中也如同作弊一样存在的赫拉克勒斯,此时就站在他的身旁。

他手中的武器不再是作为Berserker时的石斧,而换成了一柄重剑。

只是,这柄剑大得有些离谱,也重得有些过分。

这世上最有力的战士要用双手才能勉强举起的沉重兵器,却在赫拉克勒斯的单手中如同玩具一样被挥舞着。

当雨宫明介与柳洞一成进行着言语上的斗争之时,他一直都在凝视着杀手的一举一动。正因为见识过对方的速度,所以在其出手袭向自己重伤Master的一瞬间,赫拉克勒斯才能做出最及时的反应。

匕首短而灵巧,重剑则长而笨拙。

但当头劈下的神兵,速度竟丝毫不慢于杀手的迅捷。

远坂宅的客厅经过改装之后,已是平常人家客厅的数个之大。但若将它用于英灵的战场,则还是未免显得太小了一些。何况,自己的兵刃四周环绕着着强大的魔力,这足以影响到身旁伤重的Master。

但他却仍旧毫无迟疑地做出了攻击。

这源于对自己实力绝对的自信。

雨宫明介皱了皱眉。

在Archer的剑离他的头不过十几公分的距离之时,他的匕首也几乎抵上了柳洞一成的胸口。再加一点速度的话,虽然自己会毫无疑问地被一劈两半,但柳洞一成也肯定难逃被匕首洞穿的结局。

作为一个职业的杀手,他应该毫不犹豫地刺下去才对。

——如果有人报持着这种想法,只能说明他没有了解真正的杀手,或者说,没有了解作为杀手的雨宫明介。

杀手在“杀人”前,最重要的是“自保”。

隐藏身份,找准时机,一击毙命,安全撤离——这才是一个杀手该做的事情。

因为,唯一确保自己的目标死亡的方法,就是自己活着来见证对方的死去。

所以最优秀的杀手都没什么名气,因为他们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也对世人成功地隐瞒了他们的存在。

雨宫明介已经算得上是暗杀界的另类了。

因为,他会的只有“明杀”。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做一个舍生取义的刺客。

即使是当初被培养了十几年,却仅仅只是为了去杀一个人,然后自己就要死去的葛木宗一郎,他所学的蛇拳也是攻守兼备的拳法。

所以,他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退了回去。

像是在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肩不动,腿不动,就这样退到了原来的地方。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Servant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如果你的说法属实,那我肯定不会是你的对手。”

好整以暇地看着一击未果的杀手,柳洞一成缓缓开口说道。

“说我卑鄙也好什么也好,这一次你的对手就是我的Servant了。作为一名武术的爱好者,就请让我见识一下身为凡人之躯的你究竟能和古希腊最伟大的英灵抗衡到什么程度吧。

雨宫明介面无表情地将目光游移于眼前的Master与Servant之间,柳洞一成的话似乎并没有在他的思考回路上荡起一丝的涟漪。

短暂的沉默过后,杀手仅仅吐出了两个字。

“来吧。”

项羽的长剑呼啸着向间桐士郎当头劈去。

这完美地糅合了速度与力量的一击,逼得间桐士郎只有将双剑交叉横于脑前,才勉强将它架住——即使这样,支撑着全身体重的膝盖还是在强大的冲击之下弯了下来,几近跪倒。

身为当事人的间桐士郎自不必提,就连相隔十数米观战的间桐汐都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强大。虽然勉力接下了这一剑,但间桐汐似乎可以听到自己的Servant肌肉在撕裂,骨骼在吱嘎作响,以及——

灵魂在悲鸣。

项羽哈哈大笑。

“接住我的这一击了啊,虽然你也是Servant,但是还是值得我赞叹一番。不过————————”

压在双刃之上的长剑,仍在被不断地施力。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在我的力量下坚持多久!”

一声怒吼过后,另一只手搭上了长剑的剑柄。

瞬间,在间桐士郎的立足之处,地面陷了下去。

以双手全力施为的项羽,即便不用宝具,威力亦一至于斯。

长剑持续下压。

双刃奋力抗衡。

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

在激烈的魔力碰撞之下,是两人纯粹的角力。

力强者胜,力弱者亡,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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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胜算——

战斗不过进行了几分钟而已,间桐汐的闹钟却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完全,没有,胜算。

自己的Servant职介既不是Assassin这种暗杀者,也不如Rider这样有着高机动性,更不似Caster不擅于肉搏。

虽然只是自称,但他确实是Saber这个职介,是在战场上与对方正面交锋的典范。而他手上所持的阴阳双刃,更是可以被毫不迟疑地归类到“剑”这个领域。

对方的职介则是Lancer,并非从手持的武器上看出,而是对方自报家门的结果。

枪之英灵——近战肉搏能力优秀,突出的能力是与Rider相仿的A级敏捷——却别在于,Rider的速度在于持续性,而Lancer则是瞬间的爆发力。

但是,在肉搏战中,Lancer没有用代表着自己的长枪,也没有依靠瞬间的爆发力。

并不是因为自己的Servant太弱。

只是因为Lancer单纯的强大,强到足够战胜一切的地步,才让目前的战局陷入如此一边倒的境地。尤其是,现在被压制住的间桐士郎显然是以战斗技巧为傲的战士,像这样单纯地比拼力量的话——

没有胜算。

完全,没有,胜算。

暗地里,间桐汐开始默念起构筑自己特有的防御阵地的咒文。从决定参加圣杯战争到来到冬木市为止,考虑到与Servant并肩作战的可能性,在接受着Servant提供的严格体能训练的同时,她也没有白白地浪费掉空闲的时间。将自己的特性长时间训练的结果,她的防御阵地已经从自我具象化进展到了可以对其他人施加的程度。虽然不清楚自己微弱的魔力是否能够作出足以抵御Lancer雷霆之击的阵地,她都只能去一试。

间桐汐很清楚自己不该贸然地出手。

圣杯战争中并没有不能以多欺少,或是Master不得与Servant共同作战这种愚蠢的规定。就算有,也没有人会去遵守。只是相比于再优秀的魔术师,身为英灵的Servant的实力仍然无法被Master所染指,以结果论而言,决定圣杯战争胜负的便只剩下Servant的实力。第四次圣杯战争中,以攻击敌方Master为绝对优先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一度颠覆了这个概念,但当他遇到言峰绮礼这种自己难以战胜的对手之时,也只有将一切的希望寄托于骑士王的强大上。

所以,间桐汐即使出手,也无需受到任何人的指责。

只是,就在她的不远处,还有一直在作出一副沉思表情的朝仓凪。

就算自己的行动可以避免引起Lancer的注意,魔力的积蓄与阵地的构成也一定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在吟唱并施展魔术的过程中,如果对方作出了攻击,那么自己就会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间桐汐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朝仓凪,也不清楚他的实力究竟如何。

但单从他可以很好地驾驭Lancer这样的强力英灵这点,就已经是不容小觑的对手了。

更何况,间桐汐见过另一个拥有“朝仓”这个姓的家伙,而在那个家伙的口中,虽然只有两次但却确实提起过另一个“朝仓”的事情。

一次是在几年前。

另一次则是在几天前。

是的,间桐汐并非像自己说的那样不认识眼前的少年。

见到他的第一眼,间桐汐就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

在这一点上,她毫无疑问占据了优势。

但这却并不能为战局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Lancer仍然对士郎占有绝对的优势,而Master这边,间桐汐也没有能够赢过对方的自信。

所以她只有放手一搏。

默默祷念的咒文已然完结,脑中勾勒出阵地的影像,合十的双手已经对向了仍在对峙的两人的方向。

一切的准备业已就绪。

间桐汐紧张地看了朝仓凪一眼,后者仍然只是在单纯地凝视着战斗的双方,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

是时候了。

在间桐汐的掌中,强大的魔力即将喷涌而出——

处于优势的是哪一方?

如果这里还有其他的观众,他们一定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他们能看到的,就只有挥舞着沉重宝剑的Archer强力的每一击,

以及雨宫明介的残影。

如果柳洞一成回到10年前的话,他一定也只会是对双方激烈地战斗瞠目结舌大军中的一员。

但10年来严酷的训练,对于在武道上已经有了很深造诣的他来说,已经让他可以在旁观者的角度看清整个战局。

是出人意料的结果吗,雨宫明介居然略微占据了上风。

十八年前,那时还只是一个普通学生的柳洞一成并未有幸见识到狂化以后,除幸运之外所有能力均大幅上升的赫拉克勒斯奋战的身姿。

但如今的他,已足够令柳洞一成战栗不止。

虽然手中挥舞着沉重至极的大剑,Archer所展现出的剑技却只有“华丽”这个词汇才能形容。

古希腊的英雄,完成了十二项不可能任务的英灵赫拉克勒斯,传说中的天神宙斯与阿尔克墨涅公主之子,任何人都无与匹敌的存在,在这次圣杯战争中的第一次出手,就震撼到了自己的Master。

正因为谙熟武技,柳洞一成才能深刻地体会到Archer的强大。

没有任何固定的招数。

却完美地融合了实用与美观的技巧。

这才是赫拉克勒斯本人的实力。

如果他原先的Master,伊利雅苏菲尔正站在此处的话,恐怕也会由衷地感慨吧。

柳洞一成也很清楚,Archer之所以强至如此却仍旧被雨宫明介占得了战斗的先机,原因有二。

一是冷血的杀手那凌驾于Rider之上的速度。

二是他这个Master。

因为自己随时都有着被攻击的可能性,虽然雨宫明介的攻击不足以击到Archer的身上,Archer却仍要兼顾着战斗与保护主人这两件事。

但是,柳洞一成也很清楚,两人现在的战斗,与半个小时前,自己与间桐慎二的战斗类似。

占上风的一方,反而是及其危险的一方。

彼此都不能快速地给予对方决定性一击的话,实力的强弱便会在长时间的持久战中,渐渐地将其它的不安定因素一一抹平,而最终决定战局。

雨宫明介这个杀手的确有着可以与英灵匹敌的实力,现在正在进行的战斗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可惜,终归他也只是一个凡人,有着自己的局限。

他也没有最终决定Servant之间胜负的最强力武器:宝具。

柳洞一成看穿了这一点,精通战斗的赫拉克勒斯自然也不会漏掉。

他和Lancer都是勇武无双的战士,但他本人事实上并没有西楚霸王那么嗜战如命。战斗是得到胜利与荣誉的途径,是过程而非结果。

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战意,沉住气凝视着雨宫明介飘忽不定的行动,以重剑挥舞出一道光网拦在杀手与Master的中间,不被对方的步调所牵制——这就是赫拉克勒斯的战斗经验给予他的答案。

这场战斗,这样进行下去,必定是Archer的胜利。

——在在场的三个人之中,这似乎是已经可以分享的秘密了。

那么,雨宫明介续战为何?

作为杀手的他,执意要以“明杀”来完成任务又是为何?

他在为谁服务?间桐慎二呢?

在全神贯注于这场来自Master与Servant间的激战同时,一丝丝不安渐渐地渗入了柳洞一成的脑部。

间桐汐的阵地,在间桐士郎的四周快速地开始展开——

虽然拥有着阵地做成这一特技,但间桐汐的能力却只限于防御。无法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只会对魔力做出反应,面对越强的魔术就越能起到效果——但能否抵挡住Lancer的一击,则仍是未知之数。

自己的魔术究竟会不会对强至如此的英灵起到作用——在为自己的Servant担心的同时,间桐汐的心中也有一丝国中生在考试分数公布前的亢奋与紧张。

——如果,阵地真的成功做成了的话。

是自己的错觉吗?

正在施术的间桐汐突然停下了工作,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虽然,用以感知魔力的并非是这对器官。

刚刚做成的阵地,在尚未展开之前便即消失于无形了。

间桐汐将惊诧的眼神转向朝仓凪那里,对方与刚才的姿态别无二致,甚至都没有望向她这边一眼。阵地的展开与魔术的施法,对于魔术师而言都是极其敏感的事情,不可能没有感知到间桐汐的行动,但朝仓凪仍旧不予以任何应对。

是对Lancer实力绝对的自信?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间桐汐放在眼里?

亦或是,两者皆而有之?

对于间桐汐来说,现在并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她连忙又将视线转回战场上。

一无变化。

仍旧在对峙的两名Servant,仍旧是Lancer占有绝对的上风。

这么说,是自己的阵地出了问题?

不可能。

作为自己最得意的魔术之一,自幼就开始强化这一技能,不断地练习、运用,然后将其付诸于实战,一直都没出过差错。上天会惩罚安于自己的才能的懒惰者,但间桐汐并不属于那一类人。

而且,在间桐汐自己的感觉里,阵地的确已经展开了。

直到现在,刚刚释放过大工程的身体中的几十条魔术回路,依旧在不断地带动全身的感官悲鸣着。强烈的催吐感,肌肉阵阵刺痛,几千几万条虫子在身体中蠕动般的恶心——虽然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魔术刻印已经是被改造过的版本,以魔力减弱近一半的代价换来了从间桐家的虫术的摧残那里脱逃的成果,但发动大魔术时仍旧难以逃避这间桐家的传人所必须承受的苦楚。

没有理由会不起作用。

既然排除了一切的可能性,那么产生这种情况剩下的唯一原因就是——

“汐。”

仿佛回应自己Master的疑惑与期待一般,被压在大剑下的间桐士郎有些艰难地缓缓说道。

“没有必要……那样做,这是应该……由我自己去……面对的敌人。”

因为身体用力过度,说出来的话语略有些断断续续的感觉,但无论是语声还是语气,都极度沉稳,给予间桐汐——或许也包括自己——以无匹的自信。

“哦?还有余力来说话吗?你这家伙虽然看上去并不起眼,实际上倒是意外地很强韧嘛。”

无视项羽夹杂着三分嘲弄的赞叹,间桐士郎把话接续了下去。

“还有就是……不要把你的Servant……想得太没用了啊。”

间桐汐先是因为间桐士郎的话语一愣,随即,脸上抹上了一丝微笑。

“是吗?那就证明给我看看啊,害得我这么担心。”

刚说完,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立刻补充了一句。

“在这里输掉的话,事后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啊啊,遵命。”

半开玩笑地,间桐士郎回应着自己的Master,然后,将话锋转回Lancer的身上。

“喂,霸王……大人,不好……意思,看起来……让你久等了啊。就这样……对峙下去,你一定……也已经感觉……很无聊了吧。”

项羽饶有兴味地看着被自己压在剑下的Servant。

“看起来……好久没有真正战斗过的结果……身体也变得迟钝了啊。”

虽然只是一点,但间桐士郎的话语在确实地通顺起来。本来僵持着的三股兵器,居然在间桐士郎的力量下渐渐地开始上移。

“就让你看看吧,不同于你这种天生王者的,凡人的战斗方式,也是从前某个人教授给我的,最适合我的战斗方式。”

一抹微笑之后,伴随着变得凌厉的眼神,对于间桐汐而言,似曾相闻的咒文被低吟而出——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这家伙,体力没有极限的吗?”

激战已持续二十分钟。

雨宫明介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

甚至还在不断地加快。

以人类之身对抗强大的Servant,每一击都需要精神力高度的集中,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决定下一秒自己的生死。

丝毫无法大意。

就算只被重剑荡起的风扫到,也可能会被击碎。

所以只有抢攻。

并不精致的匕首,看上去似乎和一般的旅行用小刀别无二致,完全与“神兵”二字无缘的兵器。要靠它来取得胜利,只有在避过致命一击的同时,将匕首完全地插进对方的胸膛。

——但是,面对着这古希腊的第一剑客,要做到这样谈何容易。

按理说,雨宫明介应该冒险以最快的速度求胜,对方那边明显地没有展露出真正的实力,而自己这边技已穷,以快取胜是唯一的出路——如果雨宫明介知道眼前的Servant在第五次战争中充当Berserker职介时,宝具“十二试炼”有着可以记录对方招数并渐渐破解,以致第二次同样的招数无效的话,他就更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但,这个杀手却似乎另有打算,处于主动进攻一方的他丝毫没有给人一种要一口气决胜的感觉。依仗自己的速度与Archer受限于Master而无法移动的两大优势,他似乎誓要将持久战进行到底。尽管正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柳洞一成仍旧保持着坦然自若的模样,但远坂家现任当主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实际上却早已出卖了自己。无需刻意地做出态势,只凭一个眼神,就可以逼得Archer不得不将用于防御自己的剑路挥舞于Master的身前。

“这个家伙也好,间桐慎二也好,究竟在想些什么,又在等些什么?”

柳洞一成的思考回路中出现了理所当然的疑问。

无论是从两人的说法,还是与他们的交谈,先后造访远坂家的不速之客都各自抱有自己的想法,但在这之上,却又是某种共同的目的。

难道,真的像雨宫明介所言,是为了逼出已经“死去”的“远坂凛”?

作为当世之中,远坂凛唯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柳洞一成毫无疑问是唯一知晓远坂凛生死与下落的人。

正因为如此,柳洞一成才无法理解。

间桐慎二也好,雨宫明介也好,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确信远坂凛仍旧在世?他们执意要借着攻击自己来引出“生死未卜”的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至少,柳洞一成很清楚,当时远坂凛确实被眼前的杀手将致命的匕首刺入了胸口,当大吃一惊的自己跑过去,扶起瘫倒在血泊之中的她时,她脸上血色的急剧流失,胸部喷涌不止的鲜血,瘫软无力的双手,以及——渐渐变得冰凉的身躯,都是他们亲眼所见的。而所谓的“他们”之中的一员,就是加害者雨宫明介。

而今,对方却一口咬定“远坂凛仍在世”这件事,更加上间桐慎二一起来攻击自己,不惜与最强的英灵作战,只为引出远坂凛。

这样做的原因为何?

柳洞一成想象不出个中的道理。

所以他决定用实力来做个解答。

“Archer。”声音虽然略显无力,但却冷静而沉着,不杂一丝犹豫的威严感,是他身为最强英灵之Master的证明。

“计划变更,你无需顾及到我,准许你使用宝具,给我速战速决。”

赫拉克勒斯若有所思地望向自己的新Master,然后转头,和与刚才的自己做着相同事情的雨宫明介对上了目光。

“遵命,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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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仓凪的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Lancer以自身神力来压制对方Servant的大剑,被震开了。

当事人的项羽更加惊讶。

僵持了数分钟之久,他自认已经掌握了对方的体能极限。

但,那被轻轻吟唱出的一句咒文,竟很轻松地便改变了这一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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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的Master都允许你用宝具了,你却仍旧执着于这一柄破剑?还是说,你虽然自称为Archer,实际上却是剑士之类的?”

“虽然被选为Archer职介代表的我,主武器的确是弓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用其他的兵器就无法再现这一效果。”

“哦?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会见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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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开头顶大剑的间桐士郎纵深后跳,手中的阴阳双刃不知何时消失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在其手中,渐渐成形的金色的长剑。长剑的装饰穷极华丽与精美,仿佛只是身份的象征,而非战斗的利器。其美丽,令对于荣华毫无感觉的朝仓凪都不禁暗自赞叹。而作为一个女孩子,间桐汐更是被其身影所深深地吸引。

项羽所爱的是佳人、骏马与美酒。在此之上,是畅快无比的战斗。曾割据一半天下的他,注意力全部放在对方Servant接下来的攻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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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提起重剑。

“稍微有点怀念啊,从上一次圣杯战争于英灵王座中被召唤成Berserker起,我就以为这一招会从此与我无缘。却没成想,那场战争中我居然也会死在这一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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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士郎高举黄金剑。

“Lancer,用尽你的十二分力气来挡住这一击吧。无论发生何事,切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因为曾几何时,某个号称最强的英灵便是因此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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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就会施完,所以,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全工程,投影完了。”

处于不同地方,拥有不同身份的两名Servant,郑重地微启双唇,高声吟诵出了那禁忌的名字——————

“此,射杀百头,斩击剑技!”(注10)

注1:(已被删除)

注2:“蛇”所指的是葛木宗一郎在成为教师之前,作为一名暗杀集团的成员,以二十万两与二十年的代价所学成的以暗杀要员为目标,一击即成,但无论成功与否都只能被命令自尽的强力拳术。在初次与Saber接触的时候,仅仅凭借Caster在自己拳上施加的强化魔术就徒手令Saber在肉搏战中完全落入下风,可谓是十分强劲的对手(这也从另一方面反映了,Saber作为骑士王,经历的更多是两军之间的大战。有着无敌剑鞘这种绝对防御庇护的她在面对单纯以武力决胜的Servant时,打不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从FFF中将自己的拳术全数授予柳洞一成的情况来看,这个曾经自称为“腐朽的杀人鬼”的活死人似乎已经走出自己的心结了。

注3:固有时制御

こゆうじせいぎょ(Time alter)

卫宫切嗣所持有的特化魔术。

若想将特定空间的时间加以操作,达成“过去化的停滞”、“未来化的快转”之类的“时间的调整”的话,属于固有结界的范围。而若想要达到“过去干涉”的“时间窜改”,则是属于魔法的范围。

卫宫家历代都以追求时间的操作为目标。以此所达到的成果就是切嗣背上的魔术刻印。切嗣再将结界所影响的范围缩小到自身,干涉的时间在数秒之内。借以此将“世界的调整”对固有结界的干涉降到最低程度,使之成为能够在战场上实用的魔术。那就是固有时制御。而切嗣所能达到的成果就是“时间的调整”的程度,借以回避敌人的攻击或制造自己攻击的机会。

然而,由于这项魔术所导致的反作用,会使得身体产生极大的负担。例如心律不整、呼吸异常或是体温骤变都是常见的反应。

咒文

Time alter--double accel!"(固有时制御 二倍速)

"Time alter--triple stagnate!"(固有时制御 三重停滞)

"Release alter!"(制御解除)

(摘自百度百科)

注4: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卫宫切嗣就遇到了这种情况,对手是凯奈斯·艾卢美罗伊·阿其波卢德,时钟塔派来参战的魔术师,Lancer的Master,此时他就是靠着固有时制御将其击败。

注5:(已被删除)

注6:间桐士郎所指的是第三次圣杯战争中,不擅长战斗魔术的爱因兹贝伦家以异国的经典作为触媒,作为avenger(アヴェンジャー)召唤出来的,无名的反英雄。原型是安哥拉·曼纽,被呪术剥夺了其真名,是“绝对之恶”的代表。由于实际上召唤出的是一个普通的青年,作为英灵的力量也是青年本身的力量,完全无法和持有英灵身份的其他Servant进行作战,因此只过了4天就败北了。在Fate Hollow Ataraxia中,作为实际上的男主角而活跃着。

不过,鉴于Avenger所持有的宝具“伪·写记万象”( 伪り写し记す万象)在受到伤害的一瞬就能发动,所以间桐士郎的意思应该是“没有主动用出宝具便遭败北”的例子……

注7:Gradation Air(投影):。

将术者的创造理念(印象)再现为实际作品的特殊魔术,魔力够高的话可以将原创的镜象物质化。等级在强化和变化之上,在这个系统的魔术中属于最高的难度。但是因为人类的印象破绽太多,所以不大能期望再现的东西可以实现想象中的全部能力,说白了就是非常没效率的魔术。并且因为投影的东西是幻想的,所以在世界上会被修正,随着魔力的汽化会渐渐变得单薄,能够切实存在的只有几分钟的程度。

将投影技术确实运用于战斗的,在圣杯战争史上有所记载的Master与Servant都只有一位。

注8:腕が鸣る,跃跃欲试。

注9:迪卢木多·奥迪那Diamaid O Duibhne(Diarmid O'Dyna),凯尔特神话中的一位悲剧英雄,于第四次圣杯战争中作为Lancer职介出现。

注10:射杀百头(射杀す百头):英灵赫拉克勒斯(Herakles)最信赖的宝具。消灭九头蛇海德拉(Hydra)的弓箭。

古希腊神话中的九头蛇(Hydra)的头即使被斩下来也会再次长出来﹐海格力斯以弓箭杀死九头蛇后﹐用大剑也能模仿这弓箭的能力并将这个攻击方法发挥到极至。但由于以狂战士的身份被召唤出来的关系﹐Berserker无法使用这个宝具。如果是以Saber这个身份被召唤出来﹐那么海格力斯就能再现这既豪迈又精巧的剑法。

于Fate Forgive Forever中,以Archer之身取回理性而将此剑法再现。

PS:至于间桐士郎会这一招的原因,请参见Fate Stay Night的Heavens Feel线。对于看过Fate原作的人来说,此英灵的正身是唯一不是秘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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