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让同学……我、我我通过面试了。”
罗伊的报喜狠狠刺中了齐让那扭曲的自尊。
他的自尊是一种自私的无私。
在“殉情”之后，齐让就已经决定了——绝对不能让他人因自己而受伤。
他一直以来都选择用一种自我牺牲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用最小的损失来换取最大的效果”。
他从来没把“自我”当做一回事，所以也不会顾忌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真是自私啊。
或许这就是胆小鬼的赎罪方式吧。
“对不起。”
于是，胆小鬼诚恳地道歉。
他自以为对她一清二楚。
他也知道她一定会为了“报答自己”这种无聊的理由努力。
但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她绝对无法成功，所以便把她“无意义的努力”忽略掉了。
但结果超乎他的想象。
所以他不得不接受罗伊为了他把自己逼上绝路的事实。
齐让本能的觉得，这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把罗伊拉进这堆麻烦事，还逼得她做了自己不愿意的事。
“你一定很努力吧？”
这不是废话么？
罗伊能够站在那里，就已经鼓起很大勇气了。
所以全部都是自己的错啊。
本来罗伊只是个经常出没在图书馆的普通女孩子。是自己非要想着在她身上找到什么孤独之人的共鸣之类的狗屁东西。最后还把自己这种一无是处、亵渎生命的人渣变成了罗伊信仰一样的存在。
全部都是自己的错。
自己就不该被那个背影吸引，就不该打乱罗伊的生活。
——齐让这么自私的觉得。
然后，自以为是的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这样的话，以后就不会伤害她了吧？
抱着这种幼稚的想法，说了极其不服责任的话。
不想伤害他人的家伙，总是会在无意间伤害很多人。
＃1
熟悉的那间无人的教室，巫欢一伙人在商量着第二轮选举的对策。
第二轮与第一轮不同。
第一轮的面试是只要达到标准，不管多少人都能通过，而第二轮只有前十二名才能进入。
而第一轮，既出人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十六名候选人全员都通过了。
那么第二轮的选举，至少有四个候选人要被淘汰。
“你和那个小女生应该会在第二轮被淘汰……但你还有用，到时候我们这边会选一个人弃权保你进入第三轮。”
“不行。”
巫欢对齐让说着自己的打算，却被齐让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为什么？”
“你有想过之后该怎么办吗？”
“什么之后？”
“如果按你说的，第二轮我和罗伊都被淘汰了，那么就算找人将我保入第三轮，我们这边也会损失两人……对吧？”
“这我当然知道啊！可这没办法啊，我只能换更有价值……”
“这和价值什么的没关系……我问你，我们这边的人数是六人对吗？”
“对啊。”
齐让走向教室的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到十六个候选人的名字，还把他们分类为“巫欢派”和“秦乐派”。
然后将不明立场的白栀单独写在一旁。
“看懂了吗？”
齐让站在讲台上像老师一样发问。
“什么？”
巫欢不能理解，只是几个名字到底能代表什么？
“人数差距啊……我来帮你分析一下吧。第二轮的竞选是由全校学生投票来选出的……对吧？”
“我们这边只有六人，而对方那边有九人。那么，我们做最坏的打算，因为这是最保险的。”
齐让拿起粉笔将罗伊的名字划掉，稍后将自己的名字划掉。
“按你说的，由大家选举出来的人选一定是‘大家都喜欢的人’，而我和罗伊显然不是。而恕我直言，其他两位女生似乎也没什么人气，也就是说她们也有被淘汰的可能……我们这边真正‘大家都喜欢的人’只有你和陈澄而已。”
“哎呀，你突然夸我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哈哈！”
陈澄摸着后脑勺笑道。
“没夸你啊，死现充。”
齐让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用另外一种颜色的粉笔将那两名女生划掉。
“看吧，这样想的话。我们已经输了一大半了，不管你留到下一轮的人到底多有价值，也无法弥补这巨大的人数差距。”
“可是对面也有可能被淘汰的吧？”
“呵。你别忘了啊，能被淘汰的人只有四个。而你想想，对面那九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陈一诺、众所周知的大好人景然、在男生之间很有名气的秦乐，还有剩下那个群前任学生会的家伙，哪个不是那种超级受欢迎的人？”
“不管怎么想，我们这里的四个人都比他们更容易淘汰吧？你好歹考虑周全啊……副会长。”
“怎么会……”
教室里的大家陷入了沉思。
巫欢其实早就知道了，自己和秦乐比起来毫无胜算。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真相。但自己还是副会长的时候一直和秦乐对着干，等到秦乐上位，自己一点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才想着，和秦乐拼死一搏。
巫欢本身的实力和秦乐差不了多少，只是秦乐比她更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这也是她唯一输给秦乐的地方。
她一直刻意忽略这点，从刚当上副会长到被齐让无情的戳穿为止。
九比二。
这样的人数差距，最后两轮的选举基本上已经被秦乐他们操盘了。就算齐让有通天的本领，也没办法赢了……
说到底，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依赖齐让呢？
哦，一定是她说过。
“齐让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站在这里。”
然后巫欢就想着，齐让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呢？于是就利用了他。
毕竟她都那么说了……
“不过，如果从现在开始反击的话，还是能赢的。”
齐让将粉笔抛开，诡秘的微笑像极了希望。
“啊？”
“刚刚我说的是‘最坏的结果’，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坐以待毙……但如果我们发起反抗也不是没有机会通过第二轮……甚至可以一转局势！”
“真的吗？！真的有机会吗？”
“对啊，我早就想好了。只要你们肯按我说的做。”
齐让用手轻抚着黑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秦乐那边虽然有九个人，但像巫欢、陈澄这样，在第二轮绝对不可能被淘汰的人，却只有三个……”
“秦乐、陈一诺、景然。”
名字叫叶柏的女生抢先齐让一步说道。
“对，也就是说……”
“剩下六个人都是有可能被淘汰的。”
叶柏又一次抢先说道。
“聪明。所以只要我们……”
齐让故意停住，想让叶柏往下说。
“……只要让他们被淘汰就好了。如果四个淘汰的人全部都是对方的，那么他们的人数优势就不复存在了！是这样吧？齐让同学。”
“对。”
齐让拿起黑板擦将“秦乐派”最下方四人的名字擦去了。
“可是……这不太可能吧？难道我们有办法能让‘大家’不把票投给他们吗？”
“没有，也不需要。”
齐让看向座位上的叶柏，等待她说出最终答案。
叶柏象征性地推了一下圆框眼镜，故作高深绕着圈子的回答了各位。
“我们不需要跑得比老虎快，只需要比他们跑得快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