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外出寻找雪女。
厚重的云彩堆积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如同白雪覆满的远山。
“今天,或许能遇到。”我感受着空气的流向。冬日清晨的空气纤尘不染,也唯有此时,我才能略微地感知到妖怪的气息。
“感觉到什么了吗?”清原靠近过来。看起来,对情况非常关心。
“是的——应该是在,西方。”
我们此时所处的位置,已经是整个村子的最西之地,若再往西,就是一片不见尽头的雪野。
朝着西方行走,进入那雪野。
云层四合,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细雪。
在此之前,只能捕捉到薄如蝉羽的细微妖气,细雪降落时,却突然暴涨,呼吸的间隙里,四周已经唯独留下雪女冰冷的气息。
前方,视线迷离。纷飞着的白色晶体,仿佛筑起了雪上的幻境。
快点停下来!
情况有变,我疾呼,试图喝止两人。
其实,他们已经停了下来。
凝视着雪之幻境,灵魂已经被迎入了怪人的舞踏会。
而本尊,正了无形迹地静静变化着。
先失去目光。
再失去肌肤的质感。
然后,失去心脏的律动。
静静地,变成无生命的瓷质人偶。
——是生魂离体吗。
我虽然惊慌失措,所幸自身的魂魄仍能维持安稳。
于是,在风雪呼啸之中,大声念动着招魂之咒。
咒语所至,幻境隐没。
云层散去,天色渐明。
那两个人如同大梦初醒,一脸迷茫地四处张望。
“刚才的记忆,似乎有所缺失啊。”清原晃了晃混沌的头脑。
“恩,是的。不过,差点就是终止,而不是断层了。”
我正色地解释着。
只见他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映衬得地上积雪黯然失色。
“自从下雪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凉子问。
“你们的灵魂,被雪女的结界引去了。”我说道,“我想用招魂咒把魂魄召回,但是就在那时,结界竟然自行消失了。”
“——在向我们示威吗…或者说,是在传达些什么?”
“道成君,现在你能感知到她的方位吗?”清原问。
我摇头说不知。
“这样的话……”清原举目,望向雪野彼方,“或许,她想告诉我们,她就在这前方呢。”
“要继续往前走吗?”我问。
“正是。”
“恐怕有些不妥吧。难道我们要这样乖乖地跟随着她的引诱吗?疏忽的话,说不定就会步入那腊月男子的后尘了。”
“是引诱也好,圈套也好,我想,如果这回不去,恐怕就再也无缘见到雪女了。”
“如果遇到刚才的情况,又怎么办呢——第一眼见到幻境的时候,你们已经毫无抵挡之力了啊。”
“放心,这次我会结成安魂之阵的。”
清原君,虽然平素时常优柔寡断,又会做出令人莫名其妙的事情。却总在这样的时候,显露出强烈的行动力。
我已无法扭转他的决意了。
“那就去吧。”
继续向着西方走去。
村子里木板修成的屋顶,已经渐渐远去了。
不知何时,身周已经遍是雪色。天地寂静,却似乎有幽微的声响。
罗盘的指针,突然动了一下。是轻微的颤动。
我们都已经做好了觉悟。无人质疑,也无人有所抱怨,只是等待着本该出现之物的出现。
果然,半空之中,再一次无端生出浓云。虚幻之雪,又开始构筑结界。
清原君见此状况,立刻移开了目光,在自己和凉子周围,结成安魂之阵。
“不要再躲藏于幻境了,显现真形吧,雪女!”
我取出数张符咒,对准面前的方向。
火焰色光,开始浮现在咒文上。
纷飞的乱雪,被魔力所束缚,似乎有奇妙之力,将纯白碎片,拼接成白衣的人形。
令人望断秋水不见君的雪之妖女,终于露出了她的容颜。
青空明丽,毫无杂尘。
风雪渐息,异于凡间之人的银白色长发缓缓垂落。
那真是,犹如梦幻般的情景。
我等原本已经备好武器,严阵以待了,但是突然见到这种情形,反而战意尽失。
“算了。”凉子首先将刀收了回去,眼神方才还凌厉可怕,现在已经变得温柔无比了,“大概是搞错了吧,这位少女只是守护这片原野的雪之精灵罢了。”
“喂!不要被可爱的外表欺骗啊!”清原掷一叠符咒于地。“仔细一看的话就能发现她深藏的恶质了!”
大家便又转向目光,试图探寻白之少女的本性。
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众人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