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十厘米?十五厘米?偏差在旁边?还是下面?”
不管我说什么,人们都是询问着一样类型的问题。
结果双方只是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愚蠢对白。
而这起源,还是要追溯到那个夜晚。
那个黑暗无比,连月光都难寻访踪影的暗夜。
那个夜晚的开端和我平日的日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在唯一的伙伴-寒风的陪伴下,走在冬日夜间寂寞的街道上。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偶然,在我回过神后,我已经身处彻彻底底的黑暗之中。
不是比喻,没有夸张,绝非胡言,真的是一点光明都把握不到。我认为,要做到这一点,只有闭上眼睛拒绝光明,或者身处绝对的黑暗。
…总而言之,再次见到光的时候,我﹣不,应该是我的所有感官,产生了绝望的偏差。
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事情是在当天回到家的时候,试图打开大门的我无法握到门的把手,真的是毫无预兆的直接穿过,如同突如其来的戏法,让我目瞪口呆,虽然我是应该表现得更佳镇静的魔术师。
继续向前伸去,可以感觉到手触碰到铁门,大概花掉了十分钟左右,我终于把握住了情况,从那片黑暗离开后,我的所有感官和我本身在现实世界的实际存在有了大概十厘米的偏差,方向的话则是本体在左,感官在右。
之后的日子,真是噩梦般的不堪回首,虽然在家我还可以用各种标记勉强应付,但是一旦出门,二十多年养成的身体习惯几乎毁了我的生活。一个月的时间,我失去了工作,女朋友,还有你能想像到的一切,虽然微不足道,但我就是这样在精神与物质都如此匮乏的人类。
对于人类来说,决定痛苦的不是失去多少,而是失去的东西占到我们人生的比重。
至于为我治疗的医生,则是完全在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那个光头所想的完全是怎么做才能把我账户上那一串数字一位一位的改到他名下罢了。
…本来应该到此为止的,但是不肯放弃的我自认找到了真正的方法。
寻找治疗不成的话,就寻找那黑暗就好。
……
三个月后,洁白的医院与走廊中,多出了一个特殊的病房。
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什么,他们所知道的,只是那里有一位寻找着某种黑暗的病人。
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和你们对话才好?
十厘米,十五厘米,左边,右边,这都不重要。
羊群中的黑羊,就算欺骗其他人再怎么成功,也无法把自己的虚假性从自己的意识中抹去。
但是它明明愿意以诚相待,所能得到的结局却依然如此悲伤,或许,这就是献给不知哪里的祭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