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冷翠,希伯来语译为“花之都城”。
圣格里高利历十六年,整个翡冷翠被夜色笼罩着,虽然这里是花都,有各种不同的花儿点缀着夜色,但这夜色仍然显得可怕,因为,这个翡冷翠城中据对埋藏着可怕的东西。
繁华街市的一处建筑,比起其他的店铺显然有些不一样,走近一看,那间建筑的门匾上的字,是用近乎黑色的颜料漆成的,上书——
异端审判局。
在审判局里,大堂正厅除了护卫没有其他人,啦住在精美的油灯中正燃烧得起劲,他们合在一起发出昏暗的光。
同时审判局的一处密室中,坐着三个人。
“您好,神父。”一个黑发黑瞳的男孩乖巧地向对面的男人问好。
男人打量着对面的男孩。
这个孩子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但是黑色眸子却比一般的黑眸子深出一倍。在男孩的眼睛里似乎看不到一丝的亮光,就如同一个黑洞,将男人深深吸引其中。
“神父?神父?”
“哦?什么?”清脆的稚童声音唤回了男人的意识。
“神父,您怎么了?”男孩关心地问
“哦,没什么。”男人摇了摇头。
“德鲁苏斯,开始吧。”坐在一旁的审判官终于开口。
“是,大人。”德鲁苏斯说着把手边的一份文件推到审判官面前。“大人,这场乱伦的罪恶只有你们两个是见证者。”
“唔,审判局是不会受理程序不全的诉讼。”审判官的语气依然镇定自若。
“它会完整的,大人。”德鲁苏斯说着把文件又从审判官面前推到了男孩面前。文件上写的全部都是即将处死的犯人的罪则——研究黑魔法,炼金,信奉恶魔……最后一条是企图烧死自己的亲生儿女。
“孩子,这上面的都是你母亲的罪行,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在这份文件上签字,用来拒绝这份文件也会母亲的罪行,但这份文件也会完整的。”德鲁苏斯看着这个孩子,真的很为这个孩子难过,因为昨天他险些就被他的母亲烧死。
“我签字。”男孩很平静地说,然后向德鲁苏斯借了一支笔,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男孩虽然只有七八岁,但是他的字却刚劲有力,而且毫无幼稚可言。
德鲁苏斯从男孩手中接过文件,微微皱了皱眉头。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西泽尔?比如,将处刑的人……她的名字?”德鲁苏斯看着名唤西泽尔的男孩,文件上犯人一栏的名字被黑色的树胶涂着,因为这女人来自贵族。
在翡冷翠的教义中,成为异端的贵族不可以被暴露姓名,一是为了防止被贵族找麻烦,而是为了替该家族遮丑。
“没有了,神父,但我想见她最后一面。”西泽尔的语气竟带着一丝哭腔。
“这……好吧,但你一定要保证不要太靠近她。”德鲁苏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跟我来吧。”
“好。”西泽尔握住了德鲁苏斯的手,像孩子牵着他的父亲。这使德鲁苏斯不禁心中一动。
德鲁苏斯虽然是一个神父,但他从来没有用手摸过信徒,因为他经常处死异端,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手染血腥之人,每次处死异端后他都要给自己沐浴一番,以去掉他身上的异端的血腥。他的家住得很偏僻,因为没有人愿意住在他家邻舍。他们说他家被异端的鬼魂所纠缠,只有信徒生了严重的肺病时,才肯去亲吻他,因为血腥是治肺病的做好药剂。
现在猛地被西泽尔抓住,心中却暖了,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在嫌他,没有人愿意,不,应该是自愿亲近他。
大小三个身影经过昏暗的螺旋楼梯,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桃木制的门,在东方,桃木可以辟邪。
三人进入昏暗的密室,审判官点着壁灯,屋里的一切都展现在三人眼前。
只见房间里满是刑具,一个黑漆盒子极其显眼。但还有比黑漆盒子更为显眼的——那是一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白衣女人,女人的身体被束缚着动弹不得,所以头微垂着。从侧面看去,女人浓密的睫毛如羽翼,烛光打在她的睫毛上,淡淡的阴影投在她的眼睑,白玉削成般的五官,纤纤的玉臂玉肢,再配上一袭白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都是因为女人的美所渲染。
德鲁苏斯将一直按着西泽尔的头的手轻轻放开,示意他过去。
“妈妈。”西泽尔向女人走了几步就停下了,在安全范围,是个听话的孩子。
女人的头抬起,睁开美眸,那美眸也如同西泽尔的一样,只是多了几分女儿 的似水柔情。
“西泽尔?西泽尔,你终于来看妈妈了……”看女人的情形,仿佛是要把西泽尔拥在怀里,可是她的玉臂被十字架束缚着,动弹不得。
“妈妈,”西泽尔再次轻唤女人“妈妈,他们说你要把我们烧死,是真的么?”西泽尔直视女人的眼睛,似乎想从女人的美眸中找到一个答案。
“怎么会呢,你们是妈妈最亲的人,即使是神要带走你们我也绝不会同意。可是……你们是魔鬼借妈妈的身子生下来的,你们不应该活在这世界上。”女人一字一顿地回答。
在一旁听着的德鲁苏斯边听边摇头,在他们看来这女人没救了,只有异端才会相信这世间有邪灵。
西泽尔听完女人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直直视女人。过了很久,西泽尔才重新发话。
“神父,可以开始了么?”
德鲁苏斯点了点头,便取下了不远处的黑漆盒子。
“这就是刑具?”久久不言的审判官终于次出了声音。
“差不多,大人,这是用来束缚住犯人的工具。火刑是审判局中最高的刑罚,它是对异端们灵魂的净化。但是过程极其痛苦,所以要先封住他们身上任何能动的地方。”德鲁苏斯一边擦拭刑具一边回答。
“她会不会中间死掉?”审判官接着问。
“这就是我们要学习的的,大人”德鲁苏斯接过话茬“女巫在被行刑前务必要保持清醒,所以我们会用止血草和麻药来给她们做一些简单的伤口处理。现在可以开始了。”经过德鲁苏斯手中的每件刑具都保证被涂上了药水。
女人注意到眼前三人的异常,立刻警戒起来,美丽的玉颜顿时变得狰狞,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给我滚开!”
“别白费力气了,女人。”德鲁苏斯没有做丝毫的退让,而是拿起一把匕首对着女人的左手腕。“这是对你灵魂的净化,你必须要接受。”然后一把将匕首刺入女人的左手腕,对着女人念弥撒词。
“啊!!!神父,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女人因为吃痛流了泪,看起来楚楚可怜,加上柔媚的声音,真是让人不忍心对她再下手。
但她面对的是德鲁苏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男人。
他身上的每一道纹身就是一个象征,可怕得让人不寒而栗,经过了多年的历练,他已然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刑具。
“收起你的美貌,根本不会有用。”德鲁苏斯说着就用另一把匕首刺入女人的右手腕。
“啊!!!!西泽尔,西泽尔快帮妈妈求神父放过妈妈……啊!!!”未等女人说完一把刺已经锁住了她的右肩。
“神父,我帮你抱住她,这样可以快些。”西泽尔望着女人,却是给德鲁苏斯说的。
这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是献祭对你母亲的恨么?”德鲁苏斯轻声问。
西泽尔摇了摇头,“我只有她一个妈妈啊,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西泽尔说着就抱住女人的下肢。
“西泽尔……”审判官低吟。
德鲁苏斯将刑具一件一件地刺在女人的身上,但是唯独漏了一把用来封住犯人膝盖的细剑。
“西泽尔……”女人轻声说,“有你陪着妈妈一起,真好……”
德鲁苏斯被吓到了,那绝对不是母亲看见孩子的眼神……而是母狼看见食物的眼神!
女人一口咬住西泽尔的脖子,鲜红顺着脖子留到他的身上,连那件纯白的衣服也被染上,红白鲜明。
德鲁苏斯这才意识到他的失误,女人并不是一点反击的力气也没有,而是蓄着力气等待……等着把她的孩子一起拉下地狱!
德鲁苏斯急忙搜寻那柄不翼而飞的细剑,但是遍寻不获。突然一抹寒气袭人的银光闪过,出现在女人和西泽尔的胸口之间。
一幅和谐的母亲和孩子相拥而眠的画下面被二人的阴谋心事所填满。
西泽尔一把将细剑刺入女人的胸口,那力道足以一剑刺死她,但是此时的西泽尔就像一位打孔的皮匠,一剑一剑毫无失误地一次一次刺入她的胸口,直到女人的血几乎流干。
女人的表情恢复了,仿佛刚才有一个魔鬼从她的身体里流出。
“西泽尔……谢……谢……”香消玉殒,女人的幽魂随风而散。
“你一早就计划好了,是么?你在利用我,是么?”德鲁苏斯略带惊恐地看着西泽尔。
“是,谁让我只是个孩子,我除了利用别人别无他法。”西泽尔捂着伤口,认真地对德鲁苏斯说。
“你是个疯子。”
“是的,但是疯子总比弱者要好。”西泽尔说完便转身离开,红白相衬的身影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显眼。
“大人,这……?”苏斯有些不知所措了。
“继续行刑。”审判官的语气还是那么镇定。
“是……”
德鲁苏斯说完便和审判官一起动手点起了火,那具美丽的躯壳瞬间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