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中午可不是跟我们一起出去的。”
“对,不过就算男生也就几次好吧,我一般都是回家的,”她想起跟着一大帮子兄弟们一起“压马路”的场景,“要不是去小吃街那边吃炸鸡和汉堡,要不是劳动巷那边吃麻辣烫,不过我基本上都是去隔壁的炒饭王拎一碗蛋炒饭走,然后看着他们吃——间或讨一点薯条来。”
“啧啧,果然是肥安,就这么个吃法,你不胖谁胖——你又不像他们,天天放学还打篮球。”
“我这……”她一时语塞,但很快找准了攻击点,“但我肉是长、长对了地方啊!不服你也来一个啊!”
小武笑得差点跌一跟头。她都比彻底平板的楚某要好。
“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得了了啊你!你那么毒舌、真亏得我们两个辛辛苦苦照顾了你两年——小武你说是不是?”
“是是——噗哈,你也太惨了你……”她实在绷不住了。
“你到底哪边的啊?”
“这叫报应,你之前也没少咒过她吧?还是你觉得阿任她想不到你这一层?嗯~这叫现世报。”
“你就说的少了?——不对你别给我打岔,”老楚又一下子调转回枪口,“胖安你给我听好了,你今天中午要是不请我俩吃这顿饭呢,不仅你内衣别想拿到手了,我马上就把你的三围公布出去。”
“卧槽还能这样的!不对——那岂不是每次要花钱了,你都能玩这一手啊?”
她厚颜无耻:“就是这样啊。”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繁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爱公布你就公布,反正我不在乎。”
“真的?”
她强撑:“啊。”
小武也反应过来,靠近戳她的肩膀:“真不在乎?”
鼻息呼在锁骨上。
“行行行——我请我请,吃什么?我推荐啊,就那个我常吃的蛋炒饭,最好了,营养均衡、味道绝赞,而且最主要只有六块钱还满满一大盘……”
“你怎么不去买六块钱的麻辣烫呢?”这两个早有预谋的小阴谋家拉住她,“走起!”
来到了那家她只进去过一次的精致小店门口——那次还是因为要和小武“约会”呢。
……我透,老子当时看起来得有多傻啊!
她念叨:“其实我有点不想吃来着,今天好奇怪……”
“对了,你为什么要把包背着啊?”小武伸手拉开门,“你还准备中午回去吗?”
“习惯动作,习惯动作……其实已经跟奶奶讲过了。”
老楚捅了捅她:“唉,这个老板你曾见过的吧?”
“只一次了。”
“他挺好玩的一个人。”
“……你想干嘛?”
她示意坐在小小柜台后面的高脚凳上、双手捏着举起手机在看的老板,黄围裙被肚子压得皱叠,又鼓了出来:“人肯定还记得你,毕竟上次你差点把乔乔给尬死——人老板都红了脸跑走开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才进去。小武从拐角后面的座位那探出身子来,挥着手示意。
把书包放下,抹茶色和白色的方格桌布整齐地铺开。
两人靠在吧台上。
“冰火菠萝包。嗯对,就是菠萝油,”老板拿着笔继续在板子上勾选着,“猪扒焗饭——要什么口味的?在下面,黑胡椒的吗?好。还有需要的了吗?”
“就这些吧,哦,还有可乐。”繁安点点头,拉开皮夹的手微微颤抖。
老楚小小地按下了她,凑到耳边:“你把百元大钞随身带着啊?”
“什么啊,给小武的钱,”她还委屈呢,“我妈又不愿意帮我出,非说这是我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
楚秋凝勾过来略一看:“这么多?倾家荡产啦?嗯,差不多。也好,是你该付出点代价的时候了。”
“你这叫什么话,你以为我想么。”
“是啊,你以前爱死了——现在就不爱啦?”
……卧槽一时间难以辩解是怎么回事!
“你绘声绘色地描绘过你初恋把她的欧派‘不经意’放你胳膊上的情况啊,美好的青春呢。”
“……我到底还有多少黑历史?”
“恍若星辰,兄dei。”
老板用头把帘子顶到一边,手里拿着三个标志性的玻璃瓶。见她们俩还站在那,老板先在桌边把三个瓶盖起开,再插上吸管给两人拿了过来。
“请用。”他笑着说。
“谢谢,”繁安吸溜了一口,“照你这么说,当女孩子当真有那么多好处喽?”
明显老板那边身子一僵。
他敢动又不敢动地,试图把身下的座位往墙角挪一挪——自然失败了,那椅子纹丝不动。
“哼,你本该知道的。”
老楚意有所指地哼了哼。
其实要繁安还在病中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别对“他”提起性别相关的事情。但要是那样的话,楚秋凝就绝对不会这么玩了,她知道分寸——但现在,明明都恢复了、还非得戴着个项圈给人看见?那不拿出来玩玩多浪费啊,不逗白不逗嘛。
“那就假设好了,我们现在假设有一位‘任凡安’,‘他’其实是个女孩子。”
“那这位假设的‘任凡安’在这里和你聊天,”繁安努力板着脸,“对旁人而言肯定比‘我’在这里要养眼得多吧?”
行吧,她俩在假设:现在的繁安是现在的繁安,而假想里的“凡安”其实就是她假想里的“凡安”……这种二层翻转就是莫名带感啊!
“嗯哼?”老楚鼓着腮帮。
“再比方说,这位假定的‘我’如果是提着一个很重的旅行箱进店的话,会不会有男士来主动帮假设的‘我’提箱子呢?毕竟离进来有二三个台阶。”
“店里没人有空管‘你’了。”
除了她们三个客人之外,就还只有一个戴着耳机在用电脑的顾客。
“这不是还有老板叔——哥哥嘛,”繁安托着下巴盯向她,努力把自己展现的更“妖”一些,“老板哥哥你说呢?——如果是那种情况?”
“呃,”他缩了缩脖子,“就算是男士,看到了我也会帮忙的……”
她一拍手:“那太好了,以后我要是出去旅游、回来的时候路过您店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过来吃点东西。您也不许食言啊。”
繁安笑得阳光灿烂,老楚都有点在心里说“哇”了。
“一定一定……”
心念一动:“还有啊,一个大美女在这里,怎么着也得打个折吧。”
“你不是也在这吗?”繁安装着奇怪的样子上下打量。
“去,”她白了一眼,“嗯,也是啊,那两位在这的话,又怎么样呢?八五折?要不对折好了?”
老板抹着宽宽额头上的汗:“本店小本经营,概不还价……啊哈哈,一视同仁,一视同仁。”
“唉……”繁安嘟起嘴往桌上一趴。
“抱歉,你们的餐应该好了,我去看一下。”
老板头也不回地一掀帘子就躲后厨去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终于掐着肉暗笑起来。
“走啦,”楚秋凝拉着她回到座位,“再胡闹下去的话,店后面的葡萄架子就要倒喽。”
繁安还没明白呢,暗红色的指甲就把两张大盘子递过来,落下的声音稍重。
是老板娘。她居高临下,繁安摆出一副特别无辜的表情看回去,铭牌亮啊亮。
“请问有事吗?”楚秋凝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请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