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忆总伴随着失去和获得
如果现在重新讨论幸福的定义···
它可以是一件事，
它可以是两个人，
它可以是一个结果···
对于自己来说，现在我正在经历的一切，就是我的幸福。
当第一次，景跑过来找到我的时候。
就像是启动了身体的某个按钮，
这个按钮解放了自己内心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信任。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他这样的人···
单纯的，到了大一还这样傻乎乎的人。
···
「嗯？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么？」
「酱汁。」
「快帮我擦掉啊，绯多木~」
「你叫我什么？」
「绯多木···大人···」
···
「绯多木，有个超~好看的电影啊，要一起去看么？」
「反正也是变形金刚之类的吧。」
「变形金刚不会让你失望的！」
啊···
虽然是极不情愿的···
但是在电影过后，回到宿舍里拿着景给自己买的擎天柱模型还是有些爱不释手。
「你怎么拿着个···额，这是变形金刚吧？」
室友这样问我。
「啊，到电影院看完之后买的。」
「变形金刚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变形金刚它啊···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会让自己失望。
是的，景就是那样子的人。
如果加以形容的话···
绝对。
绝对不会。
···
呐，景···
还记得大学第一学年的期末么？
明明已经是考前的最后一周···
你还是每天来找我，
每天都到我的教室里，
跟我讨论着乔布斯和苹果。
真是个笨蛋啊···
别看我那样，其实也是个优等生。
无论用多少时间来陪你···
我都不会荒废学业。
在别人眼里，你就好像是我的跟班···
自己的宠物···
我不想。
我不想要这样的关系···
···
在考试刚刚结束的第二天，你邀请我去郊游，去远足。
同行的还有你的室友艾戈。
你考砸的消息我早就听说了。
据说是试卷上一片空白的，
据说你差点哭了出来。
而为什么···
现在的你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在车上吵吵闹闹的，你像是一个保释出狱的自由人。
「那个，绯多木同学？」
在郊外下车的时候，艾戈找到了我。
「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比较难说···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羽川这个人。」
我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表情严肃的艾戈，隐约的，我好像猜出了所有的事情。
所有的···
这应该是女人的直觉吧。
「羽川···我不知道啊。」
我只能这样说。
「我觉得这件事必须要告诉你，昨天晚上，我看到她和景，在一起。」
「啊，哦···」
「她还···吻了景。」
「啊···」
是么···
果然···
最白痴···
最笨蛋的人···
原来是自己啊···
还以为自己是优等生，
还以为景是自己的宠物，
还以为这样的日子能够继续···
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什么表情。
「要快点赶上景才行啊，艾戈同学，你看···他都快爬到山顶上了。」
「啊，不了，我在这里就先告退 。」
他转身走开了。
像是故意在体谅我。
想让我一个人独处吧···
我怎么会想···一个人独处呢？
我怎么会···
···
不知道爬这座山费了自己多大的力气。
从山脚便不停地向上跑着···
被树枝划破过···
被碎石绊倒过···
洁白的裙子沾上了泥土。
提包不知道挂在了哪棵树上。
自己笨拙的向上攀着···
让这一切的痛楚，
都当做给自己的惩罚。
···
为什么···
景突然离我好远。
如果山顶上有答案的话···
···
当爬到山顶时，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下来。
南天的星开始微弱的放着光芒，两颗紧紧排列的亮星。
虽然是看似很接近的两颗···
它们之间却隔了很远。
「绯多木~真是的，好慢啊。」
景坐在了正对着自己的一块石头上。
「哈···哈···」
我大口的呼吸着山顶的空气。
太过于新鲜的，
吸进肺里时胸口不停地绞痛。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么？」
「为···什么？」
自己突然缓和过来，不敢大声的喘气。
「这里的夜空，很漂亮啊。」
「是么。」
我坐在了景的身边，你将整个身子躺在了那块岩石上，而我也这样躺下来仰望着。
「那两颗星星啊，离得真是很近哦。」
你指了指我刚才看过的那两颗亮星。
「是···啊。」
「其实很远哦。」
「景！」
我突然扑到了你的身上，那是连自己也无法预料的···
本能的反应···
可能是因为不安吧。
「诶？你怎么了？」
「景，我们交往吧，作为恋人。」
可能是我的等待过于迫切，
还是因为天色的原因，
隐约的，
我看到了你犹豫的神情。
「啊，嗯，你是···当真的么？」
「当然。」
「那么我们就交往吧。」
···
而我们确实开始正式交往了。
在大二的开学，
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如果那时候的时光用来形容的话···
并不是幸福，
而是绝望的。
虽然我们表面上是恋人关系，
但是你每天来教室找我的次数一点一点的减少···
相对的，我开始满世界的去找你。
你不再谈论起电影，
你不再关注什么电子产品，
你开始，渐渐地转变了。
而我，
开始荒废学业，
开始研究料理，
开始学习所有的作为女朋友应该做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我这次期末的成绩。
卷面上一片空白，
自己差点哭了出来。
你为此请我出去吃了一顿晚餐，
选的是贵的离谱的高级餐馆。
我不要···
从前的你不是这样子，
那时候我们两人吃的···
即使是地摊上的料理···
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用餐的时候，两个人几乎什么都没有说。
说的话，也是无聊的安慰。
···
「景的样子绝对奇怪啊！」
我那天在教室里找到了你的室友艾戈，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而艾戈依旧双手捂着头部，抓着自己的头发。
「的确有些奇怪啊···」
他慢慢抬起头，差点把我吓得叫出声来。
深凹的眼眶中，布满暗红色的血丝的双眼看着自己。
好像已经几夜没有合眼。
「那大概是· ··羽川的原因吧。」
「羽···川」
已经快要忘掉的名字。
一个努力忘掉的名字。
「啊···她大概就是翼猫。」
「翼猫？」
这种说法我是第一次听说。
「一种蛊惑人心，操控时空的猫妖···」
「景···难道是···」
「啊，被她魅惑了，并不是在开玩笑，景的一切都会被剥夺的。」
不管是不是玩笑···
这是我唯一的···
唯一的···机会了。
「那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你以为从一开始到现在，我想了多少种办法！！」
艾戈愤怒的锤着桌面的木板，恐怖又通红的眼神瞪着自己···
「对···不起。」
我只能道歉。
能做的···只有道歉而已。
「放弃吧。」
「啊···嗯···」
听到这句话时，自己所有的坚持都破碎了。
所有的侥幸，
所有的不负责任，
所有的机会。
自己像个幽灵，慢慢的变得透明起来。
「等等···」
「···嗯？」
「还有一个办法···」
···
···
猫有九条命。
我的前世，是一只猫。
孤独的，没人要的。
被抛弃的野猫。
金黄色的毛发，
毛茸茸的耳朵。
尾巴却掉了一截···
残缺不全的自己，
被赶出了那户人家。
···
那一年的冬天，自己已经不再想要努力了。
不再努力。
为了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了残缺不全的自己。
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人的上衣里。
那件上衣过于温暖，
穿那件衣服的，是个男孩子。
「喵。」
我叫了一下。
「哦，醒过来啦。」
你的声音不是从头顶传来，而是直接从你的胸腔，传到自己的体内。
当时的自己太冷了。
即使在你的怀里，
自己都忍不住的打颤。
天灰蒙蒙的，似乎又要下雪的样子。
你一直在跑着，鞋子踩在雪中发出着吱呀的响声。
「再等一会哦~马上到家了~」
家？
到哪里？
难道是回到羽川家么？
「喵。」
我不停的在他怀中挣扎着，
自己已经被他们抛弃，
现在回去又能被留下么。
「不要乱动啊，啊，到了！」
我探出头去，发现那间房子和羽川家不一样。
「我回来了~」
「景！你到哪里乱跑去了！」
原来他叫景啊。
「姐~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把我抱了出来。
「哇，是猫啊~好可爱···怎么尾巴少了一截呢？」
那个姐姐抚摸着自己。
即使看到这样的我，他们还是将我抱进了房间里。
「哦，是只猫啊。」
一个成年人走了过来，他可能就是这家的主人吧。
「爸爸，我们能养它么？」
景将我抱起。
「唔，想法虽然是可以的，但是···你看。」
他从景的手中接过自己。
然后慢慢的放在了地板上···
这时候自己才发现···
原来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现在看来，连叫出声音的可能都没有了吧···
「它已经不行了啊。」
那个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
景将自己抱在怀里···
「没关系的···」
视线渐渐地开始模糊···
两只耳朵也逐渐垂了下来···
「喵···」
「没关系···」
最后，连景的声音也无法听清···
自己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
然后，由于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迷恋吧···
我重新的得到了灵魂。
作为复仇···
我将灵魂附在了羽川家的女儿身上。
作为报恩···
景，
我会找到你的。
我等待了那么长的时间，
在大学里和你相遇···
可是为什么···
却听说你已经和一个人交往了呢？
那个叫做绯多木的。
那个女人。
虽然不是确切的消息，
但是我明明看到你们两人在一起的背影。
景是我的···
不能饶恕···
我不惜动用自己的能力，
也要把你夺回来。
现在···
终于···
你是我的了，景。
···
「小···小蛋。」
我吃力的转过头去，艾戈就站在我的身后。
可能还没有完全了解状况，他一直呆呆的站在那。
「杀了他，景。」
羽川的声音在我身后淡淡的响起。
杀了他···
杀了艾戈···
我慢慢站起来，力量在我身体里凝聚。
不要动啊···
不要。
「你在等什么？快点啊。」
我在做什么····
我在等待着什么···
令自己奇怪的是···
现在的身体，
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做不到。」
我说出了连自己都不敢想象的话语。
「什么···」
「所以说啊，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
走廊里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高跟鞋在地面上跑动的声音，
绯多木从电梯里跑了过来。
···
「你说你做不到？」
「抱歉，羽川。」
「这不是抱歉的问题！根据契约···」
羽川的声音开始慌张起来，
她慢慢向后倒退着···
「根据契约···为什么？」
要是根据契约···
我应该对羽川言听计从。
我应该成为她的仆人。
「原来如此，你就是猫妖啊」
门口的艾戈突然发话了。
「景！」
绯多木同时也跑到了门口。
在那一瞬间，
羽川和绯多木的目光交汇着。
在这四人聚在一起的房间里，
所有的答案都将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