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警方初步推断为自杀。女孩的尸体在做过现场处理之后被放进了裹尸袋里,抬上了车,准备送到法医那边进行尸检。
看上去似乎是一个不幸的自杀事件,而张知行警官则深知此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因为这名死者的班上在近一个月内已经有两名女生自杀(含她在内),两名女生失踪。第一个女生是在深夜里溜进学校内跳楼自杀的,尸体在第二日清晨被保安发现,全校都知道这件事。而另外的两名女生则是在放学后失踪的,目前还未曾被确认死亡,因此为了防止引起恐慌,所以未曾向外界透露,唯有本班的学生以及科任老师知晓。
已经是第四次来这个班讯问了,情况大致与前三次相同——学生们口径一致,都说女生在生前的几天乃至几个小时内并没有任何异常行为,哪怕是她自杀前的一节课,这个人就像是课间去上了个厕所,而后在偶然间改变方向去了天台,在天台上又突然就想不开了往下一跳——然后生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向终点。
好家伙,个人物品中也没有发现遗书。
然而案发现场又只有女生自己的活动痕迹,监控上也只拍到了女生自己走上天台——也就是说女生在坠楼之前都是活着的。
呵,突发事故一般的自杀事件。
“没有异常?你确定?”张知行盯着面前女学生的眼睛问到,“遗书什么的都没有就这样自杀了?”“…我…我不知道…”女生似乎是被他吓到了,声音突然之间就变的结结巴巴,“可…可能是恶鬼附身了也说不定——”女生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狰狞,“对,对!一定是!是….是她的亡魂…”“...谁?”讯问的过程中被问讯者出现精神异常,按理说应该是此时应该停止问讯….然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张知行还是问了下去。“是….邵怀华…”
“…”
邵怀华,也就是那个在深夜坠楼,在清晨被保安发现的那个女孩。张知行看过这个女生的档案。身上有某种遗传病,导致右眼发生病变成了金褐色,因为异色瞳的原因,加之社会目前对于这种类似妖物情况的排挤,她在班内经常被人排挤——哪怕她是个在正常不过的人类。家中的父母并不和睦,父亲是组装厂的工人,常年酗酒,年初的时候因为酗酒闹事被工厂开除,而就在她父亲丢掉工作几个月后,对她还算不错的母亲因为重病离世——而就在她自杀被发现的同一天,她父亲的尸体也在家中被发现——背后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上的指纹确定是邵怀华本人。
“…今天就到这里了,告诉学生们可以回家了,没有事的话不要在外闲逛,尽早回家。
”张知行对身边的学校老师吩咐了一句后离开了教室。
这群学生到底对那个叫邵怀华的女生做了什么事,会恐惧到这种程度?
… …
“各位同学,封锁已经解除,请大家尽快离开校园,离开学校后无要事尽量不要在外逗留…”伴随着警笛的离去,校园内的广播反复播报着。“走了。”洛秋玄拎起早已收拾好的书包对叶子说。“剩下的就交给那个家伙吧,我们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不管真的好吗…”叶子有些迟疑,“我刚刚好像,确实,看到那个女生了…就之前自杀的那个女生…”
“嗯,”洛秋玄点头,“现在估计已经去找她的同学了吧。”
“那,那不是…”
“都说了白莯洲会解决的。”洛秋玄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不再理会叶子,径自走出门去。
“等等我啊…”
……
二年六班的教室内,虽然已经允许离开了,然而所有人此时都沉默的坐在座位上,偌大的教室里鸦雀无声,气氛悄然压抑到了冰点。
“她…她不会放过我们的…”最终由一个颤抖的女音将沉默击得粉碎。“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去年的时候,曾把她锁在楼顶的储物间内…你,还有你,你们她自杀前,制作了那个写满了诅咒的笔记本….而在本子上写字的,是在座的,所有人。”
那个女生站了起来,对着全班的人指指点点,神情恍惚满头冷汗。。
“别,别说的你好像什么事都没干过一样…!”一个男生站起来反驳。
“对,我也是个伤天害理的人,可我的罪过比起你们,微不足道!”女生冷笑着说,“半年前的某节体育课,你和他,他还有他,将她推到一个空教室里面,整整两节课没出来,请问你们又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嗯?”
“我…我…”
“你们轮x了她,我说的没错吧,啊?….人渣…”
那是一个很可笑的光景,一群共犯在相互控诉着彼此的罪行,分明都是杀人犯,却要说出个自己在死者身上到底捅了几刀。
人们的争论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辩解自己的罪过是轻还是重。
用来让那个鬼魂对自己的报复变得哪怕稍微轻那么一点点。
就在整个班级沉浸在互相揭发与谩骂的浪潮中时,教室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
“吱呀”的声音让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少女看着从沸点跌落至冰点的人们,异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类似于“憎恨”的情绪。
“邵…怀华…”那个歇斯底里的女生轻轻地念叨着面前女孩的名字。
“好的好的,知道大家很震惊啦。”澄澈的少年音响起,身着校服的男生走进教室,没有人认识他,而他则阔步走到邵怀华身边,伸出手臂将女孩的身体揽进自己怀里。“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戏子,一个负责操纵人偶的戏子,同时呢,也是这位姑娘的救命恩人,就是赋予她第二次生命的人啦…我这个人呢,比较小肚鸡肠,因为在座的各位都是曾经损毁过我的人偶的人,所以啊…接下来我要做的,是对大家的【审判】哦。”
说完,他伸出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接着,整个教室陷入一片黑暗。
“那么,从哪位先开始呢?哦,那边那位,就从你开始吧。”光束照下,是先前与女生争辩的男生,“因为你曾经奸污过我的人偶,那么我这里呢,将要对你实行…肢解之刑哦~”
“什,什么,我,啊——”惨叫声切断了男生的言语,灯光之下,一齐被切断的还有他的四肢和头颅…
.“那么,接下来的是…”
… …
白莯洲紧紧地皱着眉,射界之内的那间教室,看起来虽然已经空无一人,然而白莯洲知道,从警察离开后开始,那间教室里便再没有一个人出来。
也就是说一个班四十多号人,此时全部都在教室之内。
然而透过身前摆着的银白色狙击枪的瞄准镜看去,整个教室周围都围绕着一圈浓郁的黑雾,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不可视结界】吗…不亏是高位神官呢,想的可真是周到。”白莯洲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
因为浓雾,即使是知道此时【人偶师】就在里面,可是因为黑雾的存在,白莯洲无法对其进行狙击,而闯入【人偶师】提前布置好的结界内则更是有生命危险。
“妈的…好歹是身份尊贵的二小姐,这种时候竟然真的想着开溜啊…”目光转向走向校门口的一男一女,白莯洲莫名有种想要用狙击枪把这两个人爆头的烦躁感。
而狙击镜中,那两人突然间停了下来,因为两人身前漂浮这一个半透明的…人。
“哦,看来有戏。”白莯洲松了口气。
… …
“...是鬼魂吧。”叶子看着面前飘着的男子,扭头问洛秋玄。
“是,而且是这个学校的最初的投资者呢。”洛秋玄的声音出奇的冷静,“那么,戴雨裁先生,请问,屋顶上的尸体,是你弄的吗?”
“…”那鬼魂一言不发。
“…那好,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我也不想管。”洛秋玄与男子的鬼魂对视了一眼,见他没有说的意思,拉起叶子的手就往校外走。
“等…是…是我做的。”名叫戴雨裁的鬼魂开口回答,“那…那是因为…”
“因为那个叫【人偶师】的家伙,许你以那个女孩的重生?”洛秋玄停下脚步,冷冷地盯着鬼魂,“所以,你会选择,用三条人命,去妄想另一个人死而复生?”
“...因为她们该死…如果不是因为她们,她根本就不会…”
“…所以呢?她复活了吗?见到你了吗?”
“没有….那个家伙,趁我要去见他的时候,把我的身体给…”
“你的身体?本来那就是【人偶师】制作出来的人偶吧?戴先生,你可真是个相当自以为是的人呢…”洛秋玄的眼神中带着厌恶,“也许被你救的人根本就不想被人拯救呢?说白了,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你的自作多情而已。”洛秋玄嗤笑一声,“那个女孩甚至都不知道有你这个人哦…”
“.…这是我的罪过,没错,可是…那个叫【人偶师】的人,现在要让那个班40多个人…‘全部拆解掉,然后…变成我可爱的人偶们…’他是这么说的。”鬼魂的表情此时充斥着痛苦与无助,“虽然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不应该去…死…我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只有你们看见了我,所以拜托…”
“拜托我给你擦屁股.?”洛秋玄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一旁的叶子扯着她的衣袖。“.…好吧…”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想说什么,洛秋玄叹了口气,转身将书包交给身边的叶子,“你在门口的小卖部里等着我,最多一个小时,我肯定出来,我保证。”
“注意安全…”叶子这次没和洛秋玄争论什么,经历过上次被捅个对穿的事情之后,叶子深知自己这个战五渣流下来也不过是给她添乱而已。
“喂?”洛秋玄一边转身向着教学楼走去,一边拨通了白莯洲的电话号码。
“嗯?”
“希望他出现在你的射界之内的时候,你的狙击能够准一点。”
“呵…我什么时候失手过?”
“另外。”
“嗯?”
“希望你不要告诉你家主子。”
“好…”白莯洲看了一眼挂在耳边的通讯器,那位大人此时在通讯器的另一端听的清清楚楚,“我肯定是不会说的。”她嬉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