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们看那....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和那两个杂种坐在一起,哈哈哈!”
不远处的席子上一个喝醉的矮人,突然歪歪咧咧地站起来,嘲弄地指着我们。
随即引起了一片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
“哇!那个男的我见过,不就是刚刚被我们的花瓶大小姐勾搭的人嘛?”
“啊?什么,原来就是他!哈哈哈.....果然,花瓶配杂狗。”
“你们说什么。谁是杂狗?谁要配花瓶了?”
卡尔恶狠狠地站起来。就像抓着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似的,将手上的酒瓶砸在地上。
“嗙”
酒水尾随着玻璃,溅向了四周。
“那个贱骨头说的,给老子滚出来,我和你决斗。”
“谁怕你...”
此话一出,那个醉酒的矮人扯掉上衣,摇摇晃晃地摆开架势。看样子想要直接决个胜负。
却猛地被他几个伙伴拉住。
看着他们面露畏惧的神色,显然还有几分清醒。
“好了,我们走。理它干嘛。”
“对啊。和杂狗坐那么近,简直就是丢脸。”
那伙人警惕地瞄着卡尔,同时仓皇出逃,但嘴上依旧挂着自己的义正言辞。
“哥哥...”
文拽了拽卡尔的手臂,却被他反手推开。
“格里!你不要再去理会那只花瓶了,绝对会被她祸害的。”
他的话语不复以前的热情与恭敬,而是充满了恶毒的怨恨。
这到底为什么呢?
伊薇特的族人们,对她有着让人难以置信的偏见。
我实在猜想不出任何原因,会导致人们对一种纯然美丽的事物产生厌恶的想法。
“这个,之后再说吧!”
我选择将话题拖延。因为这种时候,一定无法和他辩论。
“不行!你绝对不能再去理会她,和她在一起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绝对不会。”
他的语气如此的强烈,就像铁匠用他的锤子敲打在铁块上那样不容拒绝。
“卡尔,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她?难道伊薇特做错了什么事吗?”
“不许叫她的名字,那个贱女人不配有名字。反倒是你个外人,为什么要帮她说话?你也被她给迷住了吗?她骗走了我父亲关爱,又夺走了我弟弟信任,连你也要帮她吗?凭什么?...凭什么那种脆弱的家伙,没用的装饰品就可以随便享受别人的宠爱?”
卡尔圆睁眼睛,愤恨地瞪着我。
“我不服...这些都应该是我的...我比她强,明明比她强不知道多少。可是,为什么她却可以有自己的战甲还有武器?女人就该给我滚回去,好好生孩子......格里,我的好朋友。你快告诉我,你绝对不会再去理睬那个家伙。”
不能。
我用沉默的神情,和向下漠视的目光回答了他。
我一定无法这么做。
如果伊薇特欢乐的脸上,因此泛起悲伤的褶皱的话,我也会同样感到伤痛的。
但,这并不是说我为她而着迷了。应该是,单纯地想从她那获取什么吧?
我能感觉到。在伊薇特的身上,她汇聚视线的最深处,一定寄居着我所没有的重要东西。
而那个,或许就是能让我知道——我是谁的东西。
“抱歉,我要走了。”
我站起身,无视早已怒得涨红脸的卡尔,径直离开他们被孤立的席子。
“混蛋!你给我滚!......滚!”
身后传来了酒瓶的破碎声以及文痛苦的嘶吼。
“嘻嘻.....怎么样?不如,你快去把伊薇特拐走吧。”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趴回肩头专座的奇利,又开始了他新一轮的怂恿。
“奇利,你这么熟练。怎么自己不去....”
“诶?这种事情,当然是要给新人锻炼的机会咯。”
“吼吼......乖徒儿,那个女孩肯定会帮你的,去拐过来吧。这事我也强烈赞同那只短腿老鼠。不懂的,你可以问我!毕竟我是你的导师嘛。”
奇利和梅露两个完全不再一个频道上的生物,竟然出乎意料地产生了共鸣。
无奈地摇摇头,我岔开话题。
“对了,奇利。你知道卡尔到底在说什么吗?”
“噢!这个我还是打听到一些的。其实卡尔他们,虽然过得那么惨,但却是族长的儿子。”
“什么?那他们还需要我去凯利面前给他们说好话?”
“嘛....我也知道的不多,不过他们应该是狼人生的。”
“矮人和狼人的禁断之恋?”
“不是,貌似是奴隶的子嗣。所以他们父亲对待他们并不友好,倒是对待伊薇特像自己的女儿一样。”
“那....花瓶呢?”
“这可能是因为伊薇特身为女性,却还能拥独有的铠甲、武器。所以觉得受到了侮辱吧。具体怎么样我也没有打听到。”
我不禁侧目。紧紧地盯着这只除了打扮得很整齐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特点的老鼠。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哼哼!偷偷告诉你,其实我是智慧的上帝派来的天使。”
他说着双手做出一个飞行的动作。
“不——不!神大人派来的才不是天使,而是我本导师,好吗?”
“啪”
我轻敲了下奇利的脑袋,摇头说道。
“不,不,不。你们才不是什么神使呢。再说会有天使是老鼠的吗?”
“什么老鼠!是高贵的洞穴地鼠,而且是有一半巨鼠血统的那种。”
奇利全身的毛,犹如刺猬一样瞬间炸裂开来。
“唔....抱歉,奇利。是我错了。”
听了我的道歉,奇利这才冷静下来。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去收集情报了,不然你以为我去哪里了?坐着发呆吗?还是一下午......那不都成傻子了。”
“....”
我不由地泛起苦笑。
不用猜也知道他在说谁了。
☆☆☆☆☆☆
由于离开卡尔的席位时太过果断,导致走的方向完全错误。
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沿着火堆拥簇的主干道兜兜转转,都不知道到了哪个偏僻的犄角旮旯。
而族长设宴的营帐更是了无踪迹。
“格里,你真的认识路吗?这里根本连人都没有好吧!”
“认识......原先的话。”
我不好意思地撇过头。
“你早说啊!这下不就完全要错过了吗?”
奇利气岔了鼻子,不顾情面地捶上来。
“诶——!格里,那里好像有人。”
他指着一群远处的黑影,突然惊呼起来。
“那不是伊薇特吗?好像遇到麻烦了。我们去看看!”
“啊...?好的。”
我看着那团,因为漆黑的夜景,而模糊得连辨别出人形都很困难的黑影。木讷地点点头。
“哼哼!不知道了吧?本导师给你科普下。”
梅露神气地浮在空中继续说道。
“虽然洞穴地鼠的战斗力就是渣渣,但是就论视力而言在资料库可是名列前茅的。可视距离大约是战斗矮人的6倍,牛头战士的13倍还多。而夜视能力更是可怕。哈哈,想不到吧!那种大牛头,其实都是近视,真是好笑。”
“什么?这不可能。上次,我可是大老远就被他瞄上的。而且那家伙也不要我的尸体。根本不是想吃我嘛。”
“这个....毕竟也会有些个例,视力会好那么点。嗯?....原来我徒弟有那种喜欢被吃掉的怪癖,所以才放水的吗?”
原先双手交错放在背后,做出一副教书老先生样子,漂浮在前方的梅露。突然转身,整个脸颊凑到与我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用怜惜的眼神直勾勾地瞧着我。
“绝对没有!”
我停下脚步,大声反驳。
“有...有什么?格里,你怎么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了。”
虽然明白梅露并不是实物,但我还是选择从侧边绕开了挡在正前方的她。
然后,对奇利解释道。
“没什么。只是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东西?笨蛋徒弟。你才是奇怪的东西,不理你了。哼,真不理你了喔!”
梅露撅起嘴,扭着脸,再次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无奈地压低身音说。
“抱歉了。导师大人要多担待我呀!”
然后,又侧跨一步绕过了她。
“哼哼!那师傅我就勉强原谅你咯。真是,谁叫我是你导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