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被奇利打扰了而感到不快吧,凯利望向黑色的天空,脸部的温柔仿佛被抽干了。
他缓缓开始说道。
“祭酒,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使命一样的东西。从降生起便注视着我们,直到有一天它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死亡也不能脱离。”
声音中泛着苦涩。
“不过这么说你们应该不懂吧。”
我使劲地摇摇头。而奇利则若有如无地皱着眉,不知所思。
凯利淡淡一笑,又说道。
“简单来说,祭酒意味着拥有行祭酒礼的资格。也代表了成为战士的宿命,以及在这之后能拥有专属武器的权利。”
这么说的话,成为战士,才可以获得特殊的武器。
如此想着我便情不自禁地偷瞄了一眼伊薇特那柄与众不同的锤子。
她瞬间破获了我的想法,立马解释。
“我这把....情况比较特殊....”
“所以祭酒礼就是饮下祭酒对吧?”
奇利覆盖了伊薇特的声音,再次提问。
“并不是这样的。祭酒礼,有两项内容。首先是喝下由家中长辈斟的祭酒,然后还要举起专属武器向部族宣誓。所以......”
凯利说到这里忽然神色黯然,声音也戛然而止。
“咦?难道你们冒险者没有类似的仪式吗?”
伊薇特兴致勃勃地向上斜视着我。
“有!当然有!”
奇利再次斩钉截铁地向伊薇特说起了胡话。
我可是知道的——我们连那个什么冒险团,都是之前奇利随口成立的。
哪有什么仪式。
“是吗?那要成为冒险者的话,需要进行什么仪式?”
伊薇特的视线迫切地追上奇利。
“哼哼!如果要成为冒险者的话呢。首先要喝下象征着和伙伴们友谊开端的——缘酒!然后和领进门的前辈冒险家交换作为信念的武器,再对它立下心之誓言才行!”
他说得如此言之凿凿。
难道真有这样的事情?
我不经疑惑。于是诧异地看向他,而他却轻轻把脸别向一边,躲过我的视线。
好吧......能把谎话说得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信了的,也真就只有奇利了。
“而且,缘酒,我们可是随身携带的喔。喂....格里,既然说到了。正好拿出来给伊薇特见识见识。”
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奇利强行地虚构出了一个有力的证据。
但是.....
别开玩笑了,我哪里有这样东西?
“格里,我可以看吗?”
伊薇特不动声色地仰着侧颜窥视我。
但是在她眼中偷偷跳动的星星们,却无处可藏。
一瞬间就把我逼迫到绝地了。
我只好瞟向奇利,向这个始作俑者求救。
奇利囧着脸,用食指戳了戳我脖子。
“真是...不要这么吝啬。格里,拿出来看看又不会怎么样?刚刚我还看到你藏在怀里呢。”
怀...里...?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奇利说的到底是什么。
没错,就是之前那个用来装伊薇特祭酒的瓶子。
想到此处,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拒绝伊薇特,却又好巧不巧地碰触到了凯利饶有兴趣的目光。
迫于他们的压力,只好将其拿出。
伊薇特锐利的视线倏地揪住了瓶子,就像一只盯上了猎物,随时准备进攻的猛兽。
难道......?东窗事发了?不会这么快吧!
我一把就将小瓶子又塞回怀里,唯恐真的被发现什么罪证。
随着“缘酒”从视线里消失,伊薇特明显地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她假装不在意地又将问题引向了别处。
“那冒险家的誓言,又是什么?是要......保证做到什么吗?”
“并不是那样的。比起保证,冒险誓言......可能更倾向于一种希望。就好像是从自己的灵魂之中穿透了,然后回答自己。”
“呐.....格里,奇利!你们的誓言是什么?”
“这个嘛!是不能告诉外人的。”
奇利向伊薇特摆出一脸神秘的表情,然后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只要成为冒险者就能知道了。你....”
就在此时,沉默许久地凯利突然打断了她的说话。
“伊薇特,我们要到了,你等会可能还要行祭酒礼,所以整理下行装吧!”
“啊.......好吧。”
伊薇特怅然若失,就像在妥协着什么。
☆☆☆☆☆☆
紧随着凯利和伊薇特,我们进入了宴会的营帐。
“弗金叔叔,我们来了。”
豪迈地跨坐在正中间的白发矮人,瞧见是伊薇特,顿时笑得眉飞色舞。
“原来是我们的伊薇特回来了啊。”
“父亲,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格里阁下和奇利阁下,所以顺便一起过来了。”
凯利淡然地向他拱拱手。
“是吗,那太好了。我们正好在和莉莉阁下,还有奥达阁下聊你们的冒险经历。如果你们能一起参与,故事一定会变得更加生动。噢!对了,介绍得有些晚了。我是这里战斗矮人的族长,弗金。”
矮人老头瞥了一眼位于他左侧的莉莉、奥达。
然后面朝右边一位正独自饮酒的红发粗犷的老矮人,抬手介绍道。
“这一位是我们掌管着全部工匠以及武器制造的大师——比塞亚,也就是伊薇特的父亲。”
其实不用他说明我们也已经猜到了,因为伊薇特一进门在那人的身旁端坐下。
然后我还亲眼看着她把祭酒交给了对方。
而她父亲,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默默地将它揣入怀中。
比塞亚听到了族长向我们介绍他,身上并没有出现那种对恩人的感激。只是冷漠地瞅了我一眼,便不再理会。
“然后这一位最威猛的,便是我们的战斗大师——安德鲁,而旁边的是他的徒弟——科林。”
长着壮硕肌肉的中年矮人,安德鲁,举起手中的酒杯,朝我们微笑了一下,然后轻啜一口酒。
而他的徒弟,却是一个无论从外貌还是举止看起来,那都很平庸的矮人。唯一与众不同的,便是,他会从眼中释放出危险的目光,刺得人着实疼痛。
“你们好,我是格里,这是奇利......”痛
一番介绍过后,我坐在了奥达的下手。而奇利由于比较小只的缘故,没有去自己的位置,而是在我的桌上饱餐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干脆留在这里不就好了。”
由于隔得不是很远,莉莉并不响亮的声音,越过奥达将寒意递了过来。
唉......原来,还真有要把我扔下的想法。
我有些畏惧莉莉,但是还是鼓气勇气,厚着脸皮说道。
“我更想和你们在一起旅行。”
“哼——!”
“啊?莉莉不要赶格里走呀!”
奇利发出让人无所适从的可怜声,眼中上下浮动的光点把平时瞧不见的可爱,演绎地淋漓尽致。
他(为了我).....在向莉莉撒娇......?
“是呀,大家一起冒险才会开心嘛。”
奥达在我和莉莉之间来回地张望一下,然后笨拙地挠了挠头。
莉莉则注视着奇利,没有答复。
“对了,莉莉。”
奇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跳下了我的桌子,向莉莉跑去。
至于她们到底要说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周围就好像,特地为莉莉和奇利而安静下来似的,连族长也只是不发一言地饮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