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伊薇特几乎带着我横穿了整个营地。
才在最东面树林前停住脚步,然后指着角落里的木质围墙说道。
“格里,前面的那几个营帐,就是我们的治疗所了。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进去之后,最右边红色的营帐是供给食物的地方。至于别的地方,我也不清楚,所以你只能自己问她们了。”
“啊?伊薇特,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伊薇特摇摇头。
“我和你一起进去的话,你也会被她们排斥的。”
“她们?”
“还是不提这个了。格里,你有看到我的武器吗?”
“武器?有啊,你说的应该是你那个铁锤吧!”
伊薇特突然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然后使劲地摇晃。
眼前这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瞧着瘦弱的女生,可是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力。
仅仅一瞬间,世界差点就要离我而去了。
好在她自己意识到了这件事,满脸歉意地松开手。
“啊!对不起,我平时不会这样的。只是最近,总觉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紧张地问道。
“你刚刚说看到我的铁锤了对吧!它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嗯?昨天,你不是把它砸在擂台上了吗?不在那里吗?”
伊薇特期待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下去。
“是的,我昨天晚上,确实把它扔在那里。但是今天回去拿的时候却不见了。都是我的错,怎么能因为一时生气,就不管它。”
“抱歉了,伊薇特。那我就不知道在那了。”
“不要紧的。这本来就是我的过错。如果,你看到的话,一定要告诉我。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十分重要。”
“嗯。我看到的话,一定告诉你。说起来,你不进治疗所找找看吗?”
“她们?.....不,不会是她们。你是试过我铁锤重量的。就她们四个,一起来也绝对抬不动。”
伊薇特的脸上稍稍浮现了一丝得意,但只有一会,就又皱紧了眉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那我先走了。”
☆☆☆☆☆☆
拜别了伊薇特之后,我推开那里的大门。
入眼的画面,难以置信。
————平整的草坪上,立着的是六个打着破旧补丁的营帐,而营帐外的桌椅器皿也渗透着几近腐朽的气息。
与住所的强烈落差感,一瞬间使我以为自己闯进了难民区。
“啊呀,傻徒弟。你瞧瞧这治疗所还真是豪华的很呢!”
梅露捂嘴偷笑起来。
在来的路上,我做了许多猜想,但可绝对没有眼前这个地方。
明明自己可以住得那么豪华,自家伤员就连普通营帐都住不上了?
“哼!蠢徒弟,他们自己都不在乎,你去操什么心?还不快走。”
“我这就走。”
说完我就想离开。
然而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孩,忽然撩开左侧的营帐的门帘。
她一只手搭在帘子,另一只手则端着装满污水的盆子。
目光直直的射过来。
槽糕,视线进行了短暂的碰撞与交错。
我虎体一震,立马错开目光,详装不见,继续实施自己开溜的企图。
可刚转身没走几步,便被她无情地拽住。
“格里大人,您来了。”
这声音,没记错的话,是昨天那个给我送衣服的女生(顺便还把我嫌弃了一通)。
“卡丽?”
“是的,实在对不起,格里大人!昨天,我从您身上看到了一个我最讨厌的家伙的影子。所以才对您做了这么无礼的事情。”
说着卡丽懊悔地向我低头鞠躬。
讨厌?
伊薇特说的难道就是她?
“你说的讨厌的家伙,难道是指伊薇特吗?”
“对!就是那个没用、肮脏的花瓶。”
“伊薇特,才没有你说的这么不堪吧!”
她猛然抬起头牢牢地盯着我,用恳切地语气向我说道。
“不!她就是有!这个长得漂亮的家伙,内心就是一个腐烂的苹果。”
“卡丽,请你不要这样说她,她只是很认真地在追求自己......”
我刚想替伊薇特辩解些什么,就被她恶狠狠的打断了。
“不,她就是这样的。那家伙从一出生,就拥有一切。最美的容貌,最高贵的身份,还有几乎所有人的宠爱。但她还是不满足,明明只是个女性却一定要去做什么战士。竟然还学着战士穿铠甲拿武器,所以我们才都叫她花瓶,她是活该的。”
仿佛是为了安抚下自己的心情,她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继续说道。
“而且这样的她,却还看不惯我仅有一点的幸福。这治疗所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甚至连凯利大人也被她迷得晕头转向。”
“这里是因为伊薇特才变成这样?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因为她,因为他是不会骗我的。”
“谁?”
“抱歉!这.....我不能告诉您......格里大人,能不能请您快救救这里的伤员,由于环境太过恶劣他们快坚持不下去了。”
卡丽的身高原本就连一米四都没有,此时弯腰恳求,头都几乎要装上我膝盖了。
这时软弱地为别人央求着我的卡丽,全无之前诉说伊薇特时的刚硬。
这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她从灵魂的最深处,割裂成了两个一样。
“我会救他们的。”
得到了我的答应,她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浅浅地笑道。
“对了,格里大人,您还没吃早餐对吧!我这就去帮您做。”
“哇——呜!色鬼徒弟又被女孩迷走了。”
梅露丢了魂似的从空中坠落,头直直地撞在地面。
☆☆☆☆☆☆
吃过早餐之后,我与卡丽一同回到她之前出来的帐子。
如果说营帐外是简陋的难民所的话,那营帐的内部恐怕连难民都要敬而远之了。
腐烂的气味,鲜血的气味还有呕吐物的气味,交错地弥漫在空气中。
受伤的战士成排地躺在地面的草席上,而那些连草席都没占到的则只能挤在墙角的缝隙。
他们就像被遗弃在了垃圾场一样,等候着一切的终结。
这会是因为伊薇特?
我突然想起被她抓紧手臂时,说的话。
“格里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的族人吧!我知道你一定能救他们的。再没有人治疗的话,谁都活不了。但是为了他们的家人,他们一定不能死!拜托了——,格里。”
不!
不会是她。
“你们的族人都不管他们的吗?”
我咬着牙诘问身旁的卡丽。
“被魔狼咬伤的话,就没有救治的可能。所以他们便被遗弃了。”
“那他们的家人呢?”
“不会来的。我们族的食物主要靠战士们猎杀魔狼来获取。而一家也只允许有一个人会被承认为战士,所以若领回去一个不能行动的战士的话只会成为家人脱累。”
所以已经成为累赘的他们,便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难道我...也是这样吗?
既然如此,他们如今在这继续苟存下去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依旧得不出任何答案,我无奈地叹出一口浊气。
“唉....”
随后我走近一个伤员,想要给他医治,但是他却挣扎地爬起身,向我怒吼。
“你是谁?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