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考的前一天，一个男人站在了我的身后，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我一直在关注着你。”
无论是联欢晚会上自信演奏的样子，还是在棋室里安静博弈的样子，亦或是书桌前奋笔疾书的样子。
他是传销组织的人吗？
这个男人搭讪的方式让我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虽然他意外很准确的提出了我的一些经历，但在我看来这应该也只是传销的一种手段。
传销是指组织者发展人员，通过发展人员或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获得财富的违法行为，起源于美国，成型于日本，发展于中国。
我没有回头，在简单的停顿后就继续向前走去，毕竟明天就是对于中国学生而言最为重要的高考，没有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浪费时间的必要。
“如果你认为你现在和以后的生活都是你想要的，那你大可无视掉我的话。”
“你知道些什么？”
我回过了头，脸庞上流露出了愠怒的神情，这个男人身着一身规范到严肃的黑色西装，除此之外，夹在他食指和中指间的那张白色信封也格外引人注意。
倒不如说，我是被他的话给吸引了。
我是否认为现在和以后的生活都是我想要的？
老实说，我无法回答。
“无法否认，无法肯定，看来你真的相当困扰呢。”
“你究竟要说什么？”
男人突然走上前来，他大概有一米九的个子，身高也有一米八的我在他面前却显得像个微不足道的小矮子。
不仅是个子上的显著差距，还有很多我无法企及的地方。
因为……我是个失败者。
“你没有能力左右自己的行为，你现在的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名为【现实】的怪物所操控的，这就是你无法回答我这个问题的原因。”
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难道是因为我对他的话产生了认可？
“你不用急着否认，因为我说过，我一直在关注着你。”
男人将嘴贴近了我的耳边，宛如恶魔般的低语。
“你可以尝试着去掌控自己的行为，比方说，从明天的高考开始？”
高考是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的简称，是中国（但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省）合格的高中毕业生或具有同等学力的考生参加的选拔性考试，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中国的大部分学生从小到大的努力就是为了能在高考中取得出色的成绩，在他们看来，高考是获得被社会认可文凭的唯一出路，这也是当下中国社会中人们的普遍认知。
这同样是我这十几年来努力的目标，为的就是能在明天的高考上取得出色的成绩。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拿高考当儿戏！”
男人笑了，他似乎看穿了我的谎言。
“高考当然很重要，但那只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是这样的。对于你而言，真的是如此吗？”
“你真的有将高考看得那么重要吗？”
我依旧无法回答，迄今为止我都是按着父母设想的轨迹前进着，只是【相应】的理解到了这些事情的重要性，并为之付出努力。也可能我从未真正的认真努力过。
男人看着望向地面沉默的我，将那张白色信封递了过来。
“这是来自真正适合你的地方对你发出的邀请。”
“当你有了足够的觉悟以后，就拆开它吧。”
鬼使神差般的接下了信封，根据触感很轻易就能判断出，信封中只有一张记录不了多少内容的纸。
“我等着你。”
男人留下了这句透露出肯定语气的话后转身离开，他消失在了黄昏的余晖中，夜幕降临了。
真正适合我的地方吗？我看向了手中的白色信封，无比平常的信封，甚至平常到了现在就可以在街边的文具店中买到一份一模一样的，但谁又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内容？
“说不定会很有趣啊！”
我将信封放进了上衣的内侧口袋里，现在的我并没有拆开它的欲望。
没错，只是没有拆开的欲望而已。因为我从接下信封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将它拆开的打算了。
似乎有什么压抑了很久的东西，被释放了出来。对于高考前夕发生的这一切，我接受的过于自然。
究竟是什么呢？那被释放出来的东西。
我无法推测出我发生了什么细微的变化，但我知道，明天的高考，我一定会做出让自己意想不到的事来。
……
时间回到现在，今天是公布高考成绩的日子。
因为返校的通知在高考前就已经发布，我按要求来到了教室，一人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成绩的公布。
我的邻座，林媛奈，一位在班上颇受欢迎的女生，看她和周围同学谈论成绩时的模样，眼底的喜悦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想来她在高考中应该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吧！
“严晓信，你觉得你考的怎么样呀？”
一个正和林媛奈讨论的同学冷不丁问起了我，伴随着她的提问，大家都望向了我。
虽然我并不反感你们在我身边交流成绩的行为，但是如果就这样以偏概全，认定所有人都喜欢和其他人交流自己的成绩，真的好吗？
而且在我看来，主动和别人交流成绩的人基本都是认为自己是【优秀者】的那一类人，他们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凸显自己的价值，以此来掩盖自己不自信的心理。
“也许……我考的并不太好。”
“怎么会呢？你这三年来不是从未掉出过班级前三名嘛？”
大家显而易见的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对于我这像是自谦的回答。但仍有几位同学流露出了几乎不可见的喜悦之色，我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这类人是依靠他人的失败来让自己产生慰藉心理的【自欺欺人者】，不足挂齿，因为他们日后的成就实在是有限。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那些【必备的技能】，再加上平常成绩稳定在班级前三，我在班级之中意外的拥有着不错的人缘。我也保持着最基本的社交，一次不落的参加了班级举行的一切聚会和活动。
众人都回到了座位上，因为班主任的示意。
“大家将自己从网上查到的成绩登记在表格上，从第一排往后传。”
同学们纷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机，登入网址，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
我熟练的查询到了自己的成绩，将它填在了从前方传来的表格上，至于其他人的成绩，我并没有偷看的欲望，也认为这是属于其他人的隐私。
我将表格递向了我的邻座，林媛奈兴致勃勃的接下了我递来的表格，目光很明显的上下扫动起来，看来她对其他人的成绩很感兴趣呢。
接下来她应该就会看到我填写上去的成绩，至于林媛奈会有什么反应，那就是与我无关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林媛奈立刻就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了我。
“严晓信，这真的是你的成绩吗？”
“我刚才应该说过，我考的并不太好。”
“可是你的成绩跟你平常相比差的未免也太多了吧，发挥失常也不至于少掉这么多分呀，就像是有一门主要课程没有算上分数一样。”
周围的人像是被我们的对话吸引了一般涌了过来，就连在讲台上坐着的班主任也闻讯站起，赶过来察看一番。
“严晓信同学肯定不会犯什么忘写名字，或是写错考号这样的低级错误吧，也许是真的严重发挥失常了。”
“唉，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强忍内心的痛苦。”
“很难说，高考的成绩才是相对真实的，谁知道他平常的成绩有没有作弊的嫌疑存在？”
这些谈话就像是为了让我听见一般，刻意的在我的耳边回荡。
人们会过度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没有人能够例外。
人们也会对失败的人予以同情，嘲笑，和诋毁。
现在他们眼中高考失利的我，正是那个失败的人。
最后一次放学后的班级聚会，聚会的发起人很识相的没有来邀请我，因为在他看来，高考失利的我现在一定很沮丧吧。
我本就没有参与这次班级聚会的打算，因为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严晓信，这个暑假你有什么打算，打算复读吗？”
叫住我的是邻座林媛奈，她也许是认为她之前唐突的举动给我带来了影响，但说不定我还得感谢她，因为她让全班同学知道了我高考的失利，让我省去了很多拒绝的时间。
一个高考失利者，光是这个标签就足以回避一切邀约了。
“不清楚，也许会选择复读吧。”
“那……你明天有时间出来玩吗？哦——如果你因为高考成绩的缘故，拒绝也是没有关系的。”
这算是单独对我的邀请吗？我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必备的技能】和稳定的成绩，再加上称得上是帅气的模样，我敢肯定，班上至少有五成的女生对我抱有好感。
而林媛奈也算得上是班上数一数二的漂亮女生，从此时周围男生对我传来报以杀意的目光就可以看出，他们对于林媛奈单独邀我这件事，相当的不满。
此时的林媛奈正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眼中像是闪烁着星星，模样十分可爱，如果不是因为另外有了安排，我真的难以拒绝呢。
“说不定有呢，要不我晚上再给你答复吧？”
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答应，我认为我这个回答既不会招惹到周围的男生，也顾及到了林媛奈的面子，尽管我已经打算在晚上婉拒掉林媛奈的邀约。
“这样吗，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咯。”
很遗憾，你等来的应该只会是我的拒绝，无视周围同学的目光，我离开了教室，但我并没有离开学校，而是顺着楼梯，来到了人迹罕至的顶层。
在我上楼的过程中已经把白色的信封从包里取出，我现在有了拆开它的欲望。
轻而易举的拆开了信封，信封之中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只有一张很平常的纸而已。
纸上记录着一连串数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立刻将这些数字牢记在了脑海中，在还不知道它们用途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这张纸丢失的情况发生后所带来的影响，先将纸上的内容记下无疑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滴滴滴，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响起，我感到了诧异，因为我判断不出是谁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找我。
我的舅父是断然不可能通过电话联系我的。他尽管表示过对待我会视为己出，但真实的情况是他利用了我父母留下的遗产进行投资，从结果上来看他应该是挣了钱。对于我则采取放养的政策，而我也一直遵循着父母设想的轨迹前进，从未给他惹出过任何麻烦。
我的舅父除了每月定期给我汇来足够甚至可以挥霍的生活费，便几乎不用担心什么，甚至连我的高考都不必去过问。
现在的时间连中午都不到，所以也不会是约好了晚上再联系的林媛奈。
我拿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按下接通键，并没有率先开口说话，我在等待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先讲话。
“我想你应该已经拆开了我给你的邀请函，我在你学校的门口等着你。”
“你怎么知道我刚把它拆开了？”
没错，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来自那个在高考前一天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几乎说出了我心声的那个男人。
我确实拆开了那被他称为邀请函的白色信封，但他却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并给我打来了电话，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监视着。
“电话是最为便捷的通讯工具，但也同时是最不能保证隐私的通讯工具，这些事情我不方便和你在电话中谈起。”
“也就是说你在学校门口等我对吧，我马上来。”
我对这个男人提到的‘这些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我单方面的认为‘这些事情’说不定会很有趣。
“你也很有胆魄啊，高考的每门成绩都在你的刻意控制下各少了三十分，不过这也让我对你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层次。话说回来，第一次真正掌控自己行为的感觉如何？”
“我感觉你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希望你说的‘这些事情’可以合理的解释这一切，否则我想我会利用法律来维护我的隐私权。”
我在高考中的这一行为被他露骨的指了出来。我本以为自己做的这些应该没有任何人能知道，但偏偏这个男人可以很随意的提起，说实话，我有些恼怒，有种被人看透了一切的不自在感。
这是我第一次掌控自己的行为，没有按照父母设想的轨迹前进，从今往后也会永远的偏离。
“哈哈哈——”
“你笑什么？”
“你认为法律可以维护一切，那我问你个问题吧，为何犯罪行为会屡禁不止？”
“因为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法律只是用来抑制欲望增长的一种手段而已。”
“回答很准确，犯罪行为的产生源自人的欲望，而过度增长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只有通过被称为犯罪的行为才能满足欲望。”
“但是，就如同你所说，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如果一个人的欲望增长到了甚至无法通过犯罪的行为去满足的地步，你认为这个人会发生什么变化？”
我无法轻易回答，这个男人的问题总是这么刁钻，也难怪初次见面就被我误认为是传销组织的人。
“我猜，是和你不方便在电话中谈起的‘这些事情’有关吧？”
“马上我就可以和你说起‘这些事情’了，你也如我所预料一般，对‘这些事情’产生了超出常人的兴趣。”
“这也是你的欲望正在逐渐增长的体现啊。”
男人主动挂断了电话，我这才发现，我已经来到了学校门口。
他在哪里？我四处张望着，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吸引了我的注意，说来也怪，明明这辆车和周围的其它车辆一样普通，但吸引我注意的偏偏就是它。
在我走进后，车窗缓缓摇下，果然是他。在主驾驶的位置上，那个男人依旧是一身规范到严肃的黑色西装，他向我招了招手。
“上车吧。”
我迫切想知道他提到的‘这些事情’究竟是什么，便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伴随着我关上车门，车立刻就开动了，逐渐驶离了我的学校。
“在继续刚才的话题之前，请允许我先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是黎原，就如同你的名字是严晓信一样，都是父母所取的一个代号。”
对于他随口说出我名字的行为，我已经不再感到惊讶了，毕竟他连我在高考中控制分数的行为都能知道。
“你现在已经对我知道你隐私的行为感到见怪不怪了，因为你迫切的想知道我提到的‘这些事情’究竟是什么。”
此时近距离和黎原呆在一起，让我有了种几乎没有任何遮掩的站在他面前的可怕感受，我的一切想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何况他也没有看向我。
我无法用任何科学的方式来解释这种状况，唯一和这种状况相似的应该是所谓的读心术。这或许是相对科学的说法了，但黎原达到的这种程度是绝非寻常读心术能做到的。
“刚才我问过你，如果一个人的欲望增长到甚至无法通过犯罪的行为来满足的地步，这个人会发生什么变化？现在我告诉你……”
“一部分人成为了天才和疯子，还有一部分人做到了【欲望的实质化】。”
“【欲望的实质化】？”
欲望不可能存在其本身固有的性质，那欲望的实质便是指欲望的内在含义了。但即便想到了这些，我依然无法推测出黎原口中【欲望的实质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禁感慨终究还是因为自己所学尚浅。
“谁告诉你欲望不可能存在固有的性质了？”
黎原流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也许他是在因为对我心声的窥探而感到满足吧。
等等，我刚刚想到了满足，黎原，他的欲望是满足于对他人心声的窥探吗？
“你想的不错，我曾经极端执着于知道他人的心声，所以我做到了【欲望的实质化】，获得了这个能力。”
“这便是我【欲望的实质化】后发生的变化，我姑且将它称作名为‘全知’的超自然能力，可以看透任何人的心中所想。”
“通过看透他人的心中所想，我可以知道这个人的过去，以及这个人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将我当做传销组织的人，甚至包括你早就打算拆开我给你的邀请函却最终决定在高考成绩公布的这天拆开这件事，我都知道。”
“你在高考中的行为，你的人生经历，还有一些你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想法，你的心声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我。”
黎原说出了一番让我足以震惊很久的话，没有丝毫差错的事实让我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这些话中没有半句造假。超自然能力我也有所耳闻，关于它的争议从上世纪被提出以来就没有停止过，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罢了。
“你此时的这个想法并不正确，因为仅仅只是我将它称作名为‘全知’的超自然能力，它的本质还是我【欲望的实质化】的产物，并不能和所谓的超自然能力完全划等号。”
“是不是很难理解，这样吧，我再给你举个例子。”
黎原偏过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一个人产生了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而应该被抹消的欲望，那么其【欲望的实质化】带来的影响便是这个世界的存在被否定，所有事物都会被抹消而去。”
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不适的例子，但至少它让我明白了【欲望的实质化】并不单纯是超自然能力。
“这是来自你将要去的那个地方——亚特伦迈学院中的奥利弗·希尔教授提出的一个理论。”
“等等，我并没有听说过什么亚特伦迈学院，还有，你当时所说的真正适合我的地方也只是一所普通的大学而已？”
“你可以回去以后自己在网上搜索一下，我认为在查到一些相关资料后你肯定会产生浓厚的兴趣。”
“而且你已经拆开了我给你的邀请函，这就相当于接受了亚特伦迈学院的邀请。关于入学通知书你也应该很快就会收到，并且在以后我就是你生活中和学习上的【指导者】，就是寻常大学中所谓的辅导员，请多指教了。”
这家伙，将会是我大学生活中的【指导者】？
黎原此时的笑容看上去是那样的人畜无害，谁能相信这个人拥有能够看透任何人心中所想的可怕能力？
“放心吧，我也不会一直对你使用这种能力，或者该说因为对知道你心声的欲望淡却，‘全知’已经不再能有效的起作用了。”
黎原有些疲惫的向车背上靠了靠，伴随着他这么一个动作，我忽然有了一股轻松的感觉，就像是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某个人突然挪开了视线一样。
原来之前在校门口被这辆黑色轿车直接吸引的原因就是这个啊。
“我还会在这里待上几天，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联系我，之前打给你的那个号码是我目前在中国使用的手机号。”
“在好好享受假期的同时也要记得提前做好入学的准备。”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黎原将车开到了我家所在的小区门口，他也刚好说完了这最后一句话。
“可是……关于你说到的【欲望的实质化】，我还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我不想就这么轻易的离开，因为黎原并没有完全解释清楚他口中的‘这些事情’。
“在你入学后，自然会有人详细的为你讲解，现在的你应该做的是控制自己的欲望。”
控制自己欲望什么的，简直不可理喻，我并没有任何特别执着的事物。也许是这样吧？
因为知道黎原停止了对我内心的窥探，我在心中这样反驳着，但其实我也无法说服自己，毕竟我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特别执着的事物。
迷迷糊糊的下了车，我站在小区门口眼睁睁的看着黎原将车倒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
黎原从车窗中探出头来，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你对明天的约会，其实很感兴趣吧？可不要轻易拒绝啊！”
“这家伙……实在是无法让人产生好感。”
黎原在说完那句话后就直接开车离开了，我只能通过这样的抱怨来发泄一番对被看透心声所感到的不满。
“不过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之前和林媛奈说的应该是晚上再给她答复吧？”
林媛奈能成为班上最受欢迎的女生也是有一定原因的，不仅人漂亮，成绩好，性格也很好，我依旧记得当初老师将林媛奈安排为我的邻座时班上其他男生不满的怒吼声。
对于她的单独邀请没有一点心动这当然是假话，相反我甚至因此还有点小小的窃喜。黎原一定是在之前就窥探到这些才说出了那样的话吧？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现在才刚过中午，我还有充足的时间去了解一下黎原口中的那个真正适合我的地方——亚特伦迈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