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原若无其事的讲起了课。
关于我现在正在查找有关奥利弗教授的信息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被他看出来。
也可以说是因为黎原此时对知道我心声的欲望淡却，所以他的‘全知’并没有发挥应有的效果。
这一点在第一次见到黎原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出过了。
姑且先不去在意这件事……
此时我的左右两边是才刚发生过冲突的两个人，夹在中间的我实在是有苦难言。
“……弗瑞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小声的问起了弗瑞德。
“我和你说过，暂时保持观望的状态。无论【04组】在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表现出惊讶。”
弗瑞德看着讲台上的黎原对我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看来这就是弗瑞德具体打算的一部分了，只需要我在关键时刻表态就行了吧。
我又看向了邹德凯，他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果然即便他按时到课了，也不能保证他一定能够认真听课耶……
算了……至少先没有漏洞的完成这个我并不喜欢的课程吧。
……
邹德凯在一下课就直接离开了教室。
我也很快就收拾完了自己的物品，打算离开。
“严晓信同学。”
程柏纶挡在了我离开教室必然会经过的道路上。
“借用一下你的午饭时间，和你一起吃一顿饭应该没关系吧？”
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呢，只不过……
弗瑞德起身打算从另一边离开。
“摩利同学也一起吧。”
程柏纶也对弗瑞德发出了邀请。
“不好意思呢，我下午还有事，需要提前去亚特伦迈商业区，所以我午饭就打算在那里解决了。”
说罢，弗瑞德离开了教室。
“那就我们一起去吃一顿饭吧。”
程柏纶看向了我。
“没有问题，反正我下午也没有什么额外的安排。”
我和程柏纶来到了学院的食堂。
“你这顿饭的伦迈就由我来代付吧，毕竟是我邀请你来的。”
“谢谢了，不过我伦迈很充裕的。”
“这和你的伦迈是否充裕可是两码事。”
“……没事啦，反正我也不是滥用伦迈的人。”
“我当然知道你是不会滥用伦迈的人，所以才将Card交易收获的那一大笔伦迈交由你来保管。”
程柏纶顿了顿，才接着说道。
“同样的，那一大笔伦迈的使用权也完全交给你，你有什么需求完全可以随意使用这笔伦迈。”
“……你是明知道我不会滥用伦迈才这样说的吧。”
“哈——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最后还是拗不过程柏纶，由他代付了我的一顿午饭。
“你知道亚特伦迈学院食堂的一个外号吗？”
程柏纶很有兴致的询问起了我，然而我并不知道学院的食堂有什么特别的外号。
“是什么？”
“这个特别的外号名叫‘世界美食的缩影’。这里几乎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美食，很难想象这仅仅只是亚特伦迈学院内部的一个食堂而已。”
“确实是这样呢。”
“能在这里生活学习是很享受的一件事，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生活下去。”
跟随着程柏纶的目光，我看向了免费供给处。
“伦迈不够用的人只能选择免费供给，我们【04组】至少目前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是啊，只是目前是这样罢了。”
“不知道这样表面的安稳还能维持多久，说起来……也许我根本就不适合成为【04组】的第一位特别学员吧？”
程柏纶眉头紧锁，看来这些都是他发自内心的话语。
这种情况下我只能暂时先保持沉默。
“我一直都在告诫自己不能再带有偏见的眼光去看待任何人，我希望考虑到【04组】每一个人的感受，但似乎并没有带来任何好的效果。”
“享受生活的人始终保持置身事外的态度，对【04组】的一切事宜不管不顾，毫无任何集体荣誉感。经过了昨天的督促后，在今天也依旧有两名学员没有按时到课。”
这一点还真是……恐怕除了程柏纶外，【04组】的其他学员都没有在意过这件事。我也真切的感受到目前的【04组】极度缺乏凝聚力。
和之前其他组几位学员的接触对比之下，这种感受也愈发的明了。
“每一组的第一位特别学员都拥有大部分事宜的决策权，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也许选择将这个决策权交给【04组】的每个人来共同决定并不是正确的选择，但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了。”
我认为这么做的出发点完全没有错。但是，就像弗瑞德所说的那样，【04组】终究还是有一部分无用的人存在。
因为没有标准的进行随机招收学员，就导致了招收到的学员资质一定是良莠不齐的，即便亚特伦迈学院在招收普通学员时遵循了一定的标准，随机发送邀请信的做法终究会带来很大的不确定性。
将一部分决策权交到这些学员手中的确是一件充满隐患的事情。
“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无法将看到的这些东西说给程柏纶听。
“还真是像你的回答呢。”
程柏纶嘴角微微抿起，似是有些不屑。
“……”
“不过，和你说了这些话后，我突然感觉舒畅了许多。”
“你能重新振作起来就好……”
“重新振作？别开玩笑了，我从来就没有情绪低落过，何来重新振作这种说法？”
程柏纶又露出了只在之前面对那场考核时才显露过的狂热表情。
“这个方案我当然会持续采取下去，任何决定带来的一切后果都会由【04组】的每个人来共同承受。”
“这个月月底，【04组】的【基础伦迈值】应该会大幅下降吧？这可不单单是我的过错，是【04组】每个人共同造就的结果呢。”
真是有些可怕的执着。
但这样的打击恐怕才是目前的【04组】真正需要的。
在不知道【基础伦迈值】真相的状况下经历了【基础伦迈值】锐减的打击。这是告诉【04组】的学员大家属于利益共同体的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而且今后如果面对需要进行共同决策的事情时，普通学员们必然都无法轻率的去决定。
或许连弗瑞德都小瞧了程柏纶。
程柏纶还是那个实力至上主义者，一如既往。只是他甄选有实力之人的方式有所变换了。
偏偏我也是这个【04组】的特别学员……真倒霉啊。
……保持观望的状态吗？果然现在还是按弗瑞德所说的那样去做更好。
我至少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
目前看来，程柏纶适合继续担任【04组】的第一位特别学员，倒不如说，现在这样宛如一盘散沙的【04组】只有程柏纶才能挽救。
……
这是来自弗瑞德和程柏纶之间的明争暗斗。
虽然程柏纶也许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决定在这场争斗出现结果之前一直保持观望的状态。
“唉……这可不是所谓的适合啊，总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忍不住向那个跟我说亚特伦迈学院是真正适合我的地方的人抱怨了一番，虽然他肯定听不见，因为我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中。
“现在还是继续阅读奥利弗教授的另外两本书吧。”
如此计划好后，我拿起了被我平放在桌上的第二本奥利弗·希尔的书。
名为《衔尾蛇和欲望的相对论》的阐述理论的书籍。
比起上一本书，这一本书显然对我的吸引更大。
我饶有兴致的阅读起了这本书。
人的一生就像一条为了满足自己欲望而不断噬咬自己尾巴的衔尾蛇，不断在自我毁灭中创造出新的自我。
如果不去噬咬自己的尾巴，衔尾蛇就什么也获得不了。
这是个相对的过程，也是贯穿这本书始终的理论。
我曾经对这个理论产生疑惑的地方是衔尾蛇在噬咬自己尾巴的过程中到底获得了什么？
通过阅读这本书，我逐渐解开了这个疑惑。
衔尾蛇是近乎完美的生物，拥有自给自足的身体结构和不死之身。它没有任何的器官，因为在它身边没有任何东西会被它吸进或由它排泄，所以不需要进行任何消化。在它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它的排泄物就安排成为它的食粮，它的行为及其行为之影响都源于它，也受之于它。
“……而不断噬咬自己尾巴的过程就意味着必须失去能够赖以生存，甚至会影响自己行为的食粮，所获得的……是与之同等价值的新生。”
虽然在书中没有明确提出，但这个所谓的‘同等价值的新生’，恐怕指的就是【欲望的实质化】了。
为了满足自己欲望而不断噬咬自己尾巴的衔尾蛇获得了【欲望的实质化】，付出的代价是赖以生存甚至会影响自己行为的尾巴。
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等价交换】这个关于商品交换的原则。它指的是不同使用价值的商品按照它们各自具有的价值量达到了相同价值的交换。
噬咬自己尾巴的衔尾蛇……这似乎也是一个【等价交换】的过程。
而我借来的最后一本奥利弗·希尔教授的书，书名便叫做《欲望的等价原则》……
实现【欲望的实质化】的代价也许就是……要失去本属于自己的同等价值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