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手中的书掉落在了桌子上。
我的手竟然在不住的颤抖着。
“呵……这还真是……”
难以置信。
实现【欲望的实质化】的代价遵循着等价交换的原则，获得什么样的能力，就需要付出与之同等的代价。
这便是【欲望的等价原则】。
……也许我误打误撞的通过奥利弗教授的书籍窥探到了存在于【欲望的实质化】中的真实。
那么毫无追求的我，有没有实现【欲望的实质化】的可能性？
需要付出与之同等的代价吗？
我站起身，为了活动一下麻木的身体而暂时离开了自己的宿舍。
“竟然连晚饭都忘了吃耶。”
站在空旷的过道中，我看向了深邃的夜空，此时已经快要到午夜时分了，除我之外【04组】的其他学员应该早就已经睡去了吧？
“……呵，这般执着的去寻找【欲望的实质化】的真相的我算不算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属呢？”
“明天……去见见黎指导吧。”
我深吸一口气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我并没有发现，在我宿舍旁边的007宿舍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
……
在归还了三本奥利弗教授的书后，我按照和黎原的约定，来到了黎原办公的地方。
“话说，你竟然没有迷路呢。”
“……比起这一点，我更好奇的是在亚特伦迈学院每位讲师都有独立的办公室吗？”
确实是差点就迷路了，亚特伦迈学院的讲师办公楼错综复杂宛如迷宫，独立的办公室在每一层都有不下三十间。
“这可是只有主讲师才有的特权，事实上这栋办公楼还有一大半的办公室是处于闲置状态的。”
“所以，要谈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在我自己的办公室中比较稳妥。”
黎原站起身，从身后的储物柜中拿出了两袋速溶咖啡。
“咖啡是要多糖还是无糖？”
“中等糖度吧。”
黎原娴熟的泡制了一杯咖啡，随后将杯子推到了我的面前。
“那么，我们迅速进入正题吧，你……已经知道了多少？”
我盯着杯中咖啡泛起的涟漪。
“也许我已经窥探到了存在于【欲望的实质化】中的真实。”
“……”
黎原沉默的注视起了我，那股仿佛被人从身体里窥视的不适感也随之出现，看来黎原已经动用了他的‘全知’能力。
“呼……”
良久后，黎原扶住了额头，露出了很伤脑筋的模样。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发现呢。”
“您看到了什么？”
我试探的问道。
“在你之前主动联系我并提到了奥利弗教授的理论时，我就隐约猜到了，奥利弗教授恐怕主动接触过你。”
“你遇到的那名双腿残疾的老者毫无疑问就是奥利弗教授。”
“但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奥利弗教授早在五年前就只能依靠亚特伦迈的维生装置来维持生命了，而且，他是四肢健全的人。”
“然而这应该只是假象。”
“至少在之前这还是一个在亚特伦迈学院教职工之间人尽皆知的现实。没想到你竟然偷偷的溜进了那里，还确认到了奥利弗教授此时并不在维生舱中的事实！”
“那您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呢？”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或者该说我不可能知道……”
黎原苦笑着摇摇头。
“……是吗？”
“毕竟我也只不过是亚特伦迈学院的一个小小【指导者】罢了……”
“那能否请您告诉我，您获得‘全知’能力的代价呢？”
黎原露出了意味莫名的笑容。
“看来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你已经窥探到了【欲望的实质化】的真实一面。”
“也就是说【欲望的等价原则】是真的？”
“ 实现【欲望的实质化】的代价遵循着等价交换的原则，获得什么样的能力，就需要付出与之同等的代价，这当然是真的！”
“在这世界中没有任何无偿的收获，我实现【欲望的实质化】当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说话间，黎原抚上了自己的胸口，此时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着我从未见过的神采。
该怎么形容这个眼神呢？充斥着后悔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绝不屈服于自己命运的决然。
“【欲望的实质化】是个不可逆的过程，一旦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我是否可以作出这样的猜测？您说的这些，就是亚特伦迈学院隐瞒【欲望的实质化】真相的原因？”
隐瞒【欲望的实质化】的真相，并通过具有诱导性的组之间的竞争和考核去促成学员实现【欲望的实质化】，从而走上这个不可逆的过程。
“差不多吧……亚特伦迈学院的培养方式的确带有一定的欺骗性，但一直以来都没有新学员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发现，这隐藏在优质的生活学习环境之下的，【欲望的实质化】的真相。”
“……仅仅是为了培养出精英人类吗？”
“没错，你说亚特伦迈学院无情也好，不人道也罢。这些都是为了追寻世界的本源，亚特伦迈已经为此付出太多了。”
“可是这个真相被我窥探到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我可以这么跟你说，你借阅奥利弗教授的书籍这件事恐怕已经在院方的记录中了，说不定你今天来找我也是在院方的监视之下哦。”
“您的意思是透露这件事的我会被杀？”
“别露出这么惊恐的表情嘛，院方顶多会使用一些小手段让你变成无法再‘造谣’的植物人，虽然和被杀的结果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所以按照院方的要求去做，实现【欲望的实质化】，这么做无疑会对你更好。”
我也许通过黎原了解到了亚特伦迈学院的黑暗面。
等等，如果黎原一定会合理按照院方的要求去做，他又为什么要让我来到他的办公室进行交谈，这分明就是不想我和他的交谈被第三者听到啊！
“您不会将这件事透露给院方吗？”
“我没必要这么做，你也算是我的【04组】的特别学员，将这件事抖露而出于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那其实就根本没必要特意让我来您的办公室中进行交谈吧？说起来，您应该也有一些特别的想法才对。”
“……哈哈，你可真是有趣啊，严晓信，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黎原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被我说中了么？”
“可能就像你所猜的那样哦……不如这样吧，你就继续按照院方的要求在亚特伦迈生活学习，这次作为一名已经窥探到【欲望的实质化】真相的旁观者。”
“或许，你可以找到真相的背后所隐藏着的东西。”
“真相的背后？”
“没错，找到在真相的背后所隐藏着的东西，因为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
眼见未必为实……我琢磨着黎原所说的这句话的含义，他是指我看到的【欲望的实质化】的真相未必是真的吗？
还是说，他指的是亚特伦迈学院隐瞒【欲望的实质化】真相的原因背后吗？
“好了，关于你窥探到的【欲望的实质化】真相，我就说这么多，记住，要想不沦为植物人……”
“您觉得我是会为了别人而拿生命做赌注的人吗？”
我当然不会透露任何信息，更何况还有这样潜在的危险。换句话说，其他人会怎么样都与我无关。像黎原所说的那样作为一名旁观者才是最适合我的生活方式。
而且黎原提到的真相背后所隐藏着的东西也引起了我的兴趣。
“哈哈，说的也是，你就是这样一位独特的人。”
黎原将自己杯中已经凉透的咖啡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一切信息都接受的如此泰然自若。”
“然而在我窥探到【欲望的实质化】的真相的时候，可是真的出现了心悸的感觉哦。”
“仅仅是心悸而已啊？我当初得知了【欲望的实质化】的真相之后可是不得不接受长达一周的心理疏导呢。”
“巨大的代价所带来的心理落差完全取代了实现【欲望的实质化】所带来的喜悦。”
“那您有过后悔吗？”
“从刚才和你的交谈中，你觉得我后悔过吗？”
黎原目光灼灼的注视着我。
看来是没有呢……
“总之，今天的这番交谈收获很大，黎指导，谢谢您了。”
“我很期待接下来【04组】会发生的变化。”
“您已经有所预料了吗？”
“谁知道呢……”
黎原笑了笑，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需要为你加一些热水吗？你的咖啡应该都已经凉透了。”
“不必了。”
我端起杯子将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黎指导。”
我向黎原传达出了想要离开的打算。
“嗯，随时可以。”
我站起身，走向办公室的门。
“每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保持着无知的状态，除了拥有向往一切的欲望，我们一无所有，也一无所知。”
“所以，答案到底是什么，现在交由你这个已经窥探到【欲望的实质化】真相的人来判断。”
我稍微停顿了下，黎原最后说的这番话我当然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让作为旁观者的我来判断吗？
姑且就按黎原说的这样去观察一阵子吧。
我离开了黎原的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