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n有两把忍刀,从他成为“暮光之眼”的那一刻,便一直背在背上。
位于右肩的一把,叫“Akai”。刀如其名,出鞘见红。所有关于Shen的传说,都由此刀而起。
位于左肩的一把,从未出鞘。没有一个人见过它的刀刃,哪怕是在Shen最危急的时候,他也不曾使用它。
因此,它的名字也并不为人所知。并非无人知晓,而是知道的人除了Shen,早已不在世上了。
当然,我是个例外。不要问我为什么。
这把刀,有着一个美丽的名字,
Sakura.
Shen出身于艾欧尼亚的静谧之林,三大名门之一的黑冢一族。他的家族隶属于岛上最古老的组织——Kinkou。他们将全部都奉献于对平衡的追求中。秩序,混乱,光明,黑暗——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存在于绝对的和谐之中,这就是宇宙的法则。为了保证这个平衡,组织会雇佣三名忍者,这三名忍者各自被任命了一种神圣的职责:观星,追日,以及护树。
黑冢一族的使命就是每隔20年为观星一职培养优秀的忍者。他们,被称为“暮光之眼”。
孩子们会在8岁的时候被从家中送出,交由过去的“暮光之眼”统一训练。在他们16岁成人之时,将接受一个被称作“卡坦奴”的仪式。成功通过仪式的孩子,将成为新一任的“暮光之眼”。继承观星的职责,为组织效力。
无可逃避的,Shen就出生在交替的一代。从出生之时就以忍者的要求接受严酷的训练,并在8岁的时候被送去接受统一的训练。与他一同接受训练的,还有来自其他家族的14个同辈的孩子们,以及,Shen的亲生妹妹——Sakura.
Shen的师父是一个年迈的老忍者,孩子们都叫他老师。
老师不善言辞,对孩子们的训练也极为严格。但对于Shen和他的妹妹来说,训练生活却似乎充实而愉快。因为,相比于8岁以前在父母的逼迫下训练,现在的生活倒更加自由。老师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身边,而是把孩子们放到山间自由训练。唯独在日落之后,才会再次出现在小茅屋内,为孩子们准备晚饭。
所以,Shen经常会偷空带着妹妹去一棵被称作“宏伟之树”的巨树下玩。那是符文之地上最大的树,她的枝叶几乎覆盖了整个静谧之林。巨大的树冠如同一把巨伞保护着整片森林。在小时候的Shen眼里,她的树干就像是一根通天的巨柱。
第一次跑去玩的时候,他和妹妹曾绕着那粗大的树干不停的跑,想要知道她到底有多粗,结果花了他们整整半天的时间才绕着树干跑完了一圈。以至于妹妹已经完全累得靠在树干上睡着了,为了赶在日落前回去,Shen不得不背着妹妹往回跑。夕阳下,山谷中的溪流倒映着兄妹俩的身影,微醺的山风轻轻将Shen的头发吹乱,妹妹安静的趴在背上,均匀的呼吸轻轻撩动着Shen的脖颈,让他有一种痒痒的很温暖的感觉。那是他有史以来跑得最久的一天,比任何一次的训练都久,但也是最开心的一天。
孩子们的身体,总是长的很快的。快乐的日子,消失的也是很快的。16岁,就在不期而至中降临了。
“哇!!!!!”一声怪叫,“又起迟了啊,混蛋!早饭,早饭啊!”一个略显肥胖的男孩大叫着,匆忙地爬出被褥。
“笨蛋宁次!今天的早饭也吃不到了把,哈哈!”门口,吃完早饭的孩子们陆续回屋。
“弹马!今天去哪里特训啊?”
“嘛,就去枯木林吧,今天我可要强化手里剑的训练哦!”
吵吵闹闹的清早,孩子们朝气蓬勃。
“嘛,这样就好了噢!”Shen轻轻的拍了下妹妹的肩膀,看着扎好的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嘻嘻,哥哥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呢。”Sakura轻轻拿起镜子,侧着脑袋看着自己的头发。
“Sakura酱,也出落成一个大美女了呢。”武藏嬉皮笑脸的说道, “改天也让我帮你扎辫子吧,如何?”
“你小子,今天又皮痒了!”Shen一拳轻轻打在武藏的肚子上。
“哎呀呀!痛,痛呀!”武藏夸张的叫着飞出了门外。
“呵呵呵~”Sakura轻声的笑着。
“那么,继续昨天的训练吧,Sakura?”
“恩,知道了,哥哥。”
出行前,为妹妹扎辫子,已成为了这8年来Shen每天出行前必做的一件事。
16岁的日子,16个即将成人的孩子,迎来了不一样的一天。那是一个有点冷的阴天,老师破例为孩子们准备了丰富的早餐。鹌鹑蛋和野山菜稀饭,16份,每人都有。
孩子们十分惊喜,但也都心照不宣。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没有足够的力气是很难通过考试的。8年来的努力,终于要在今日获得回报了。不论结果如何,总归是迎来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没有谁会轻易放弃。
饭后,孩子们在屋外站成一排。老师洗好碗筷,从茅屋里走出来。他依次扫视了每个孩子一遍,然后缓缓说道:“过了今日,你们就将成人。成为Kinko的一员,为了维持平衡的教义而成为‘暮光之眼’。但是,只有通过考试的人才能够拥有这个资格。”
孩子们紧张的握着各自的武器,全神贯注的盯着老师.
“那么”,语气稍稍的,停顿了一下,“下面开始分组。”
“哎。。。。哎???”惊讶的声音。
“分组?是组队比赛么?”疑惑的声音。
“哟西,这样才有趣嘛!”期待的声音。
意料之外的发展,孩子们议论纷纷。
“分组为两人一组,寻找你们最信赖,最喜爱的同伴组队吧!”老师言毕,便不再说话,只是用双眼注视着每一个孩子,等待着他们自行分组。
“哟西!柴腾!” “恩,早就准备好了!”
“四郎!” “哈哈哈,就知道是你。”
“嘛,虽然很麻烦,但是。。。” “想找我组队就直说好了嘛,真是的。。。佐佐木你真是个笨蛋。。。”
。。。。。。
很快的,孩子们就两两一组的站在了一起,
各自的站在了,自己最信赖,最喜爱之人的身边。
Shen的身边,是Sakura。
“很好,”老师待分组完毕后,再次开口。“那么,今天的考试的内容便是,”老师的声音有些嘶哑,似乎显得苍老了许多。
“杀死你的队友!”
躁动的空气,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般的,无力的安静下来。无奈地,颓然地,耷拉着脑袋般地,安静了下来。树叶停止了晃动,杂草停止了摇摆,云层遮蔽了阳光。沉重地,泛着阴霾地翻滚着,将本就不甚明朗的光线从孩子们的身边挤开。为什么没有人说话呢?为什么没有抱怨?为什么没有质问?至少,发出一点惊呼吧?沉默,孩子们选择了沉默。依然稚气的脸庞,被荒谬的理由纠结着,扭曲成违和的表情。
沉默并没有持续的太久,当第一声惨叫被刀光映亮,叫做南的孩子倒在了血泊中。雪亮而细长的刀身笔直的插在他的尸体上,刀身轻轻的颤动了一下便被猛地拔了出来。“啾”的一声,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将刀的主人染成了红色。那是一张再熟悉不过得脸,却画上了不再熟悉的表情。“这是老师的命令,”武藏用力甩去刀尖上的鲜血,他的声音很低,却无比的刺耳,“这是忍者的使命。”
使命,是啊,这个词老师已经说过了无数次。“忍者无法选择目标,忍者的眼中只有平衡,天平的两边,平衡的中点。当一边过多时,另一边就必须被削减。这是忍者的使命。”
平衡,平衡就这么一次次地将生活中美好的东西悉数打碎,为了维持平衡,忍者就因该踩在那些美好之物的碎片上?为了平衡,忍者就因该抛弃这些之所以为人的一切?如果说,这就是所谓的忍者的使命。。。
“啊!!!!!!!!!”嘶哑的叫声瞬间划破了空气,刀剑出鞘的金属声,仓皇挪动的脚步声,惊恐慌乱的喘息声,静已被打破,杀气俨然而动。
“喂!不要啊!不要。。。”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原谅我啊!”
“噗~~~~”又一个孩子的尸体,倒在了地上。命运的齿轮缓缓的转动起来,无可逃避,无可改变,该活下来的活了下来,该死去的死去了。刀光闪烁,血珠飞溅。残酷的平衡一点一点的淘汰掉多余的部分,留下幸存的,即使,他们滴着鲜血;即使,他们残破不堪。
纷乱的人影中,两个人依旧静静的站着,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仿佛周围的厮杀与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般的,就那么一直静静的站着。挥动的剑刃带起强劲的风,吹乱他们的头发,继而被纷飞的血珠打湿。被阴影遮盖的低垂的眼眸,
在那其中,到底映照着怎样的画面?在那之后,又到底反射着怎样的内心?
当周围的喊杀声,惊叫声,破碎声渐渐变得微弱,当风再一次的停止流动,Shen缓缓地转过身:“Sakura,作为哥哥,我只有一个愿望。”他的手轻轻放在Sakura的头顶,以兄长的姿态,缓缓地说道。“那就是保护好你,即使是成为暮光之眼。但是,如果要为此失去你,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他深深吸了口气,轻轻抚弄了下Sakura 的刘海,“如果老师真的要这么做,那我只有一条路可走。。。”
Shen转过身,“我唯有与老师一战。”
“哥哥。。。”身后,Sakura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不要啊,哥哥。。”
“安心吧, Sakura!”Shen挺起胸膛,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变得镇定,“尽快离开这里,Sakura,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就一直向北走,不要回家,那里已经不能再回去了。”
“哥哥。。。” Sakura的声音带着哭腔。
“过了今天你就是个大人了,”Shen握紧拳头,“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不能总是哭了啊。”
此时的Shen,是多么的想回过头去,将哭泣的妹妹揽入怀中,然而,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以再回头了。如果现在,妹妹哭泣的脸庞映入自己的眼帘,他确定自己不会再有勇气转过身去,所以,Shen选择了忍耐,他艰难的抬起右脚,迈出了第一步。
“叮铃~”一声清脆的铃声,轻轻划破了冰冷的空气,接着,仿若游丝一般,被风吹散了。
Shen抬起的脚停住了,那是风铃的声音,是离家之时,他送给Sakura的风铃,妹妹一直将它系在忍刀的刀鞘上。每次拔刀的时候,都会发出清脆的铃声。
空气似乎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翻滚的乌云投下灰色的阴影,压的Shen在一瞬间几乎窒息。不!一个声音在Shen地心底大叫着,不!!!Shen猛地转过头,一片摇摇欲坠的淡淡的粉红映入眼帘。
“不!!!!!!!!!”心底的呐喊冲破了喉咙,Shen大叫着,冲向了Sakura。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Sakura柔弱的身体轻轻地被Shen双手接住。漆黑的发丝披散在衣襟处,将裸露的肌肤衬得越发苍白。Sakura的那把小巧的忍刀此时就插在她的小腹上,鲜血啾啾地从刀口涌出,殷红了淡粉色的衣衫。
“哥。。。哥,Sakura。。。能被这样的哥哥保护。。。已经很幸福了呢。。。” Sakura气若游丝,她艰难的抬起一只手,抚摸着Shen的脸庞。
“Sakura,你。。。还是让我操心啊。”Shen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Sakura苍白的脸庞。
“所以。。。至少这一次,让我来。。。保护哥哥。。。”伤口已跟不上失血的速度,鲜血从Sakura的口中涌出,染红了Shen的双手。
“如果不能够保护你,我还有什么理由成为忍者呢?”
“哥。。。哥,不是。。。为了成为忍者,是为了。。。活下去啊。。。”体温渐渐地被从Sakura的身体里剥离出去。
“活下去。。。哥哥,为了。。。最喜欢。。。你的。。。Sakura,活。。。下。。。去。。。”
Sakura的手垂了下去。
“额~~啊!!!!!!!!!!!!”Shen痛苦的叫声回荡在空旷的森林,哥哥的泪水融合着妹妹的血液在冰冷的土地上蜿蜒开来。
卡坦奴仪式第一关,
Shen,通过。
“暮光之眼只能有一个。”老师将幸存的少年们带到一处山谷,“自由厮杀,最终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进入下一关。”
卡坦奴仪式第二关,
Shen,通过。
当Shen步入暮光之殿,他的父亲被锁链绑在巨大的石壁上,迎接他的是烧红的洛铁与父亲的惨叫。受试者必须全程注视着一切,丝毫动摇便会瞬间失去成忍的资格。然而,他自始至终没有转移他的视线,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在Shen的心里,他早已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卡坦奴仪式最终关,
Shen,通过。
那一天,Shen成为了暮光之眼,
那一天,那把忍刀便一直背在他的背上。从未出鞘。
夕阳下,山谷中的溪流倒映着兄妹俩的身影,微醺的山风轻轻将Shen的头发吹乱,妹妹安静的趴在背上,均匀的呼吸轻轻撩动着Shen的脖颈,让他有一种痒痒的很温暖的感觉。“Sakura,最喜欢哥哥了。”
如果,
光有那么快,
为什么照不到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