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Ⅴ星星
沒有多久,黃昏了!橙色的陽光佈滿了整片天空。
「叩!叩!」護士佩妤戴著口罩,推著手推車進來。
「兆億,你看起來有比較好囉!」護士佩妤看著我的臉。
「對。」對護士佩妤印象很深,因為她是第一個幫我擦藥的護士,所以戴口罩,我也認得出來。
「嗯?你的針怎麼沒在手上啊?」護士佩妤抬起我的手。
「我不小心掉了!」我裝作可憐的樣子。
「那就要重打!」看不到護士佩妤全部的臉,看護士瞇著眼,好像在奸笑的壞蛋。
「護士阿姨,我今天早上已經挨了兩針了!一定要打嗎?」
「真可憐。好吧!手伸出來。」完全沒有任何同情的感覺。
我把手伸出去,護士佩妤將管子綁在手臂上,用手指壓了壓。
「嗯!就這裡。」
「護士阿姨,一次就可以了,對不對?」
「阿姨?我有這麼老嗎?我才二十四歲耶!好,不要亂動喔!」護士佩妤用沾了酒精的棉支擦了我的手。然後用針插我的手。
「沒有回血。」護士佩妤喃喃自語。
回血是什麼意思呢?該不會是我不想知道的事情吧!
「沒有回血會怎樣?」我瞪大眼看著護士佩妤。
「只好再打一次。」護士佩妤望著我。
「護士阿姨,你在報仇喔?」我看著護士佩妤將針從我的手抽出,貼上有棉花的膠帶。
「兆億,對不起。」護士佩妤壓了壓膠帶。
「好吧!我就不原諒妳。」我斷斷續續的說,因為我看到血,開始害怕起來。
「那只好打手背了!」完全沒注意我說話,只顧著打針。
「要打好喔!」我頭側一邊說,因為我可不想看到針與血。
「嗯!」像是在應付的口氣。
照著同樣的步驟之後,貼上日期貼紙,並接上點滴管子。
「好囉!兆億,幫你加藥」護士佩妤將藥打進點滴瓶裡。
「護士阿姨,能不能幫我擦藥?」我拿起放在床頭旁的藥膏。
「嗯!」護士佩妤點點了頭。
我將藥膏交到護士佩妤的手。護士佩妤拿起棉支,沾了些藥膏,開始幫我擦藥。
「護士阿姨,妳人很好喔!」我望著護士佩妤笑。
「嗯?怎麼說呢?」護士佩妤眉毛揚了起來,非常高興的樣子。
「有些護士都不幫我擦藥。所以妳比較好。」我笑著稱讚護士佩妤。
「那是因為護士覺得你比較大,可以自己擦藥呀!」護士佩妤眨了眨眼,應該是在笑。
「好啦!我叫作什麼?」護士佩妤故意問。
「我忘記了!」我明明是知道的,但是我不說。
「小心我揍你喔!」護士佩妤握緊拳頭,假裝生氣得的樣子,好像做出逗趣的表情,可惜我看不到。
「我是佩妤,有事按床邊的鈴叫我喔!」看了我一眼後,推著手推車到涵琳那B床。
應該是要幫涵琳擦藥吧!那我先出去好了!拿著小模型車,推著點滴架,便走出病房,就在樓層一直繞。
◇◇◇◇◇
繞了好一陣子後,我走回了病房。但是並沒有看到涵琳。心非常的焦急,因為妳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在找我嗎?」涵琳推著輪椅從浴室出來。
「沒有。」
「你說謊喔!」說完後,涵琳打算自己推著輪椅前進。
「我來吧!」我將我的點滴掛到輪椅架子的另一端,推著涵琳到病床邊。
「推我到窗邊,可以嗎?」涵琳轉身,仰著頭看我。
「嗯!」
「我想看星星與月亮。」
突然想到一個卡通的片頭曲,不然考考妳好了!
「好是好,但你要回答我個問題才行。」
「啊?」涵琳臉紅了起來。
「月亮和星星是誰的好朋友?」我問了個我覺得很簡單的問題。
「嗯……」涵琳沉默。
看到涵琳不斷思考,樣子好像非常的辛苦。還是算了吧!
「不鬧妳了!看星星吧!」我推著涵琳到窗邊。扶涵琳坐上窗邊的皮椅。
涵琳,能見到妳,實在令我感到非常的神奇,這就是緣分嗎?看星星,這不是小時後才會做的事情嗎?
「兆億,你看那顆星星。那顆星星好孤單,天空中,只有它一顆在一角。」
「嗯!」我凝視著那顆小星星。
「你覺得那顆星星可憐嗎?」涵琳聲音非常的打動人心。
那顆星星,好像是在影射我,我總是一個人。
「或許因為害怕才躲起來吧!」
「星星有心事。只要放開點,就不用這樣了!」涵琳手碰在玻璃上。
「但是這樣一來,它就不能成為最亮的星星。」我食指放在乾燥的嘴唇上。
「一定有必要成為最亮的星星嗎?」涵琳回頭望著我。
我很難過,並沒有回答涵琳。為什麼妳會知道我想成為最亮的星星呢?
「你怎麼了?」
我輕輕的搖搖了頭,勉強自己要微笑。
「坐呀!」涵琳拍拍了皮椅,要我坐在旁邊。
坐了下來,看著充滿光芒的涵琳。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妳總是有辦法這麼樂觀?
「兆億,你相信我嗎?」涵琳用著非常真摯的眼神看著我。
相信什麼呢?我有些疑惑,但看妳這麼的認真,我還是先回答好了!
「相信。」我先轉移了視角,然後不好意思的看著涵琳。
「為什麼你看起來都不快樂呢?」涵琳馬上接著問,想要知道我的內心。
「因為某些事,要在一定的時間點完成,才會有它的價值。」我看著夜空。
「人可以改變的。」涵琳看著我。
「嗯!我改變,我現在跟以前不同,我變的有能力。」我苦苦的笑著。
「可是你這樣根本不快樂啊!」涵琳非常擔憂的樣子。非常關心我,這個好久不見朋友。
「時間每過一秒,我的優勢就流逝一點。可是我沒有很多優勢。」我焦慮起來,開始咬著手指甲。
我竟然將秘密告訴了妳。這樣,只會多一個跟我一起煩惱的人,這也是我不將秘密告訴別人的原因。當妳越來越了解我,或許只會越來越討厭我這個人。
「為什麼你不把握住這一秒呢?」涵琳抱著我,頭靠在我的肩上。
心好像要停了下來,害羞到要停止跳動。我沒有回答,只是讓涵琳抱著。雖然會害羞,但是卻又喜歡這樣,這是心裡的矛盾。我是用現在的十天,換未來成功的一天。因為某些事,要在一定的時間點完成,才會有它的價值。
「一起到地下街吃晚餐吧!」
「嗯!我可要吃兩人分喔!」涵琳穿外套。
「好啊!那有什麼問題。醫院有小偷喔!妳有什麼貴重的物品要拿嗎?」
「有,我可愛的小熊,熊熊。」涵琳指著病床睡枕旁的咖啡色熊娃娃。
我拿起小熊,交給涵琳。扶著涵琳坐上輪椅,慢慢的推著走出門,往電梯走去。
「兆億,妳還記得這隻熊娃娃嗎?」
「這是?」
「在公園附近有家超商,門口擺著一個夾娃娃機。有一次,我跟你講說,玻璃櫃的娃娃假如能拿出來抱,不知道是什麼感覺?後來你總是將你爺爺給你的零錢拿去夾。之後夾到了熊熊,送給了我。你還記得嗎?」
「真的好久不見。」我握住熊的腳。
「好久不見!」涵琳左右搖擺熊娃娃,裝出低層的聲音。
「你對明天還有期待與希望嗎?」
「現在不就很好了嗎?」我笑著。
「真的嗎?」涵琳繼續著低層的聲音。
「不是嗎?」
「是嗎?」涵琳笑著說。
我跟涵琳都笑了,這個就叫作快樂吧!但這份喜悅會是暫時的嗎?
「叮!」電梯開了門。
「運氣真好喔!」涵琳拍了手一下。
「嗯!好好運!」
「好好運?」涵琳疑惑的看著我,以為自己聽錯。
「真好運。」我強調。
「嗯!」涵琳高興的微笑。
推著涵琳進入電梯。
◇◇◇◇◇
周遭都沒有人。寂靜,應該是很晚了!病人都回去病房休息了!我們出了電梯,走向賣東西的地下街。
「怎麼辦?自助餐和麵包店都關了!」
「那只好到便利超商買晚餐。」
推著涵琳進去便利商店。涵琳非常的好奇,四處望了望,然後回頭看著我微笑。
「妳想吃麵包嗎?」
「我不餓。」涵琳拍拍了肚子。
「那我幫妳選,不用亂走喔!」我推著涵琳到擺著雜誌的角落。
涵琳回頭對我微笑,像我揮手。我轉身走向櫃檯,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籃子,走到在放微波食品的冷藏櫃子旁,隨意拿了幾樣。回頭看涵琳,涵琳正看著架子上的雜誌。提著籃子到櫃檯結帳。
「請問水餃需要微波嗎?」店員問。
不微波怎麼吃呢?店員還真有問題。
「這是涼麵嗎?」我拿起水餃盒子起來看,裝笨,一臉疑惑的看著店員。
「那就是要微波?」
我點點了頭之後,回頭看涵琳,涵琳似乎躲在雜誌後偷笑。不知道為什麼?每當看到涵琳笑,我就會覺得很快樂,這跟之前賺錢的喜悅是不同的。難道這就是故事常說的幸福嗎?還是我變的太多情?開始產生了些無助的感覺,之前總是能清楚判斷每件事的,現在我開始懷疑自己。
「有想要的書嗎?」我蹲在涵琳輪椅旁。
涵琳連忙搖搖了頭。
「又不是要把妳給賣掉。」
「我不喜歡看書……」涵琳皺著眉。
「喔!那走囉!」
「嗯!走吧!」涵琳將頭斜一邊,手指著櫃台。
推著涵琳到櫃台,將晚餐掛在手把,然侯推著涵琳到隔壁間的自助餐。
「兆億,不要進去好不好?」涵琳藏不住內心的害怕,回頭看我,像是求我。
「我去開電燈。」
「我會怕……兆億,你會不會怕那個?」涵琳不知覺得發抖。
「這個嗎?我不會怕,因為在我想做的是還沒完成時,主,不會讓我死的。」我停了下來,扮了個鬼臉。然後雙手合十,假裝在禱告。
「嗯!你好勇敢喔!」涵琳摸著我那有很深傷口的臉頰。
本來一有東西要接觸我的傷口,我都會閃開,但這次我並沒有,因為我覺得涵琳很乾淨。聽到涵琳說這句誇講的話,讓我非常的開心。
「那我們回病房吃好了!」
「嗯!回病房,坐在床上比較舒服呢!」涵琳點點頭。
「繫好安全帶,要來飆車。」我推稍微快一點。
「哈!哈!不要啦!」涵琳輕輕的發出了笑聲。
涵琳,好像喜歡我跟妳玩,雖然我也喜歡跟妳在一起的感覺,但是我知道這只是短暫的,讓我既開心,又傷心。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分開?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在一次重逢的機會?
☆☆日記☆☆
Date:2008/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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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在醫院住了太久,連自己的賺錢工具都忘了去關心。
現在有妳陪著我,我好開心,不再感覺到孤單,但也好害怕。
聽說跟流星可以許願,不過我都沒有看過流星。
喜歡的感覺,實在是沒辦法言喻呢!
但是我放不下,我害怕分開。
P.S.醫院的護士打針的技巧不太好,都拿我來練習,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