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發給在七樓看電視的弟弟妹妹。然後將塑膠袋丟到那間有垃圾筒的房間裡,在我要出來的時候,我發現一旁紙類回收的箱子有許多的書,我將那些放到腿上後,自己推著輪椅回來。很重呢!」涵琳裝出很有力量的姿勢,演著剛剛做過的每一件事。
「怎麼不叫我起來呢?」我轉轉了頭。偷偷打了一個小哈欠,繼續看著涵琳歷險記。
「嗯!我怎麼沒有想到。」涵琳笑著。
揉揉了眼,推著點滴架到浴室刷牙,然後坐到皮椅的另一邊。
「兆億,你想先看哪一本呢?」涵琳像在推銷似的將手擺在雜誌堆前。
「我跟妳一起看就行了!」我靠了過去。
其實我根本沒心去看雜誌,因為雜誌都很無聊,都是些無聊資訊。或許也不是這樣啦。應該是我想睡覺,又想陪涵琳。
「嗯!」涵琳高興的點點了頭,跟我分享自己的雜誌。
「這本在介紹什麼啊?」我瞇著眼,繼續打著哈欠。
「其實我……也不知道。」
「我覺得這位時裝模特兒的臉畫的好像貓咪喔!」涵琳指著書裡的模特兒。
「對啊!而且像是穿著垃圾袋。」
涵琳聽完我的評論,忍不住遮著嘴笑。看到涵琳笑成這樣,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們之間算是愛情嗎?還是純粹的小孩子溺玩在一起呢?
「對了,妳是讀哪間學校啊?」我咬著指甲說著,不過我是非常的誠懇。
「爸爸在幫我辦了。」
「喔。那妳放假的時候,願意跟我一起去嘉義市賣娃娃嗎?」
「我沒有辦法,因為我什麼都不會。」涵琳臉上透露出幾分的沮喪。
「不要懷疑妳自己,妳是,最完美的。」我斷斷續續的說著。
「我……」
我用著鼓勵的眼神看著涵琳。
「嗯!」涵琳終於笑著點點頭。
很好,涵琳跟我成了夥伴。
「跟妳在一起就像有一千萬這麼的幸運。」我笑著。
「數字可以用來形容情緒?好奇怪喔!」涵琳非常的疑惑。
「可以呀!那,涵琳,我們去吃午餐吧!」
「嗯!」涵琳對著我瞇著眼微笑。
「妳想吃什麼啊?」妳要什麼,我有辦法的都給妳,但別說妳要吃海盜船。
「我想要……吃通心麵。兆億,等下不用幫我付。」
「吃又能吃多少,吃便利超商和自助餐不用分這麼清楚啦!快坐上來,最後一班列車要走囉!」
「嗯!謝謝。」涵琳緩緩的坐上輪椅。回頭望著我。
◇◇◇◇◇
我不好意思的轉頭,然後推著輪椅出去,帶著涵琳去搭電梯。
涵琳總是好像對什麼事物都不會厭倦,總是一副新鮮的樣,對什麼都抱著熱情,好像都受涵琳的感染,我的心也開始不自覺輕盈起來。
推著輪椅進去便利超商,跟涵琳挑著午餐。涵琳仔細的看著排在冷藏櫃的微波食品。
「這裡的餐點不太一樣,對嗎?」涵琳突然回頭望著站著的我。
「怎樣了嗎?」我聽不太懂,涵琳妳想表達什麼?
「我是在這裡第一次,吃這些東西,媽媽說這個不好,但吃起來不是一樣嗎?」涵琳手指著其中一盒。
「喔!難怪你怪怪的。」
「怪怪的?」涵琳疑惑的重複我所說的話。
「涵琳,妳對微波的那個盒子好像很好奇喔!」我微笑的說。不管怎麼笑,我知道我現在長得很恐怖。
「嗯!它真的蠻奇特的,是吧?」涵琳也對著我微笑的說。
「對喔!我之前都沒特別去注意。」我回頭看了看櫃台後方的微波爐。
「挑好了!我想要這個。」涵琳兩手捧著一盒通心麵。
「湯到旁邊的自助餐買,這裡的真的不好喝。要去結帳囉!」我小聲的說。
「喔!」涵琳圓著小嘴。
結完帳,我推著輪椅出了便利超商,往旁的走道走去自助餐廳。將輪椅推到桌旁,坐在涵琳旁的椅子上。
「對了,兆億,你為什麼要到火車站賣娃娃?」涵琳頭稍斜一邊。
「因為人潮比較多啊!」我抬頭看著日光燈,然後再看著涵琳。
「嗯!說的也是,不過我不是這個意思。」涵琳甜甜的微笑。
「喔!因為我想賺錢,而且我已經跟工廠訂了熊娃娃!在寒假時將它們都賣掉,這樣就可以慢慢的有錢。」我此時非常有自信的說。
「好厲害喔!」涵琳兩手合十,非常崇拜的樣子,正確來說,是期待熊娃娃吧!。
「啊!忘記送妳我那隻樣品熊,等下回到病房拿給妳。」
「樣品熊是它的名字嗎?」
「不是,是工廠送給我參考的熊娃娃。」
「它長的什麼樣子啊?」
「長毛,粉紅色,有蝴蝶結。」
「有比泰迪大嗎?」
「其實我也沒有注意!」我手嘗試著比出熊的大小。
「能這樣抱住的熊都很可愛。」
「沒有錯,可愛又有用。」
「你吃好快喔!」涵琳看著我的盤子說。
「我還要吃呢!不吃快點,等下菜會被夾完。」
「喔!原來是這樣子。」
「涵琳,你要喝魚湯嗎?」
「可是喝不了這麼多。」涵琳搖搖了手。
「那我去點大碗的,分些給妳,等我一下!」
「嗯!」
將掛在輪椅架子上的點滴拿起並舉高,走去後方賣稀飯的真好味買了一碗鱸魚湯,然後一手小心的端回位子。
「小姐,上菜囉!」我端著魚湯,手指夾著一個空碗,分別端放在涵琳桌前。
「好香喔!。」涵琳雙手握著,非常喜愛的樣子。
「我還跟老闆要了另一個碗,妳要喝多少呢?」
「我要一些湯,不要魚肉,我怕魚刺。」
「我將魚骨挑掉不就好了嗎?」我邊說邊挑起了魚刺。
「好。」
「好吃嗎?」看了涵琳小口的吃了口魚肉,我馬上問。
「嗯!嫩嫩的,好好吃喔!」涵琳微笑的,非常的滿意。
「那就多吃點吧!」我又多放了幾塊到涵琳的碗裡。
「嘶~燙!」涵琳突然燙到了嘴。
「這麼不小心,有沒有怎樣啊?」我憂心著。
「嗯!」涵琳咬著下唇,無辜的點點頭。
「舌頭我看看。」
涵琳嘴巴微微張開,舌頭都紅紅白白的!假如我不要要她喝湯,涵琳就不會燙到了,我非常的自責。
「不要動喔!」我說完,跑到旁邊的便利超商買水。
「涵琳,對不起!來把水含在嘴裡,不能吞下去。」我自責的看著涵琳。
「嗯!」涵琳咬著下唇點頭。然後喝了口水,含在嘴裡。
「比較不會痛了嗎?」我擔憂著。
涵琳將水吐到便當的盒子。
「啊!妳的手怎麼有血?」看到涵琳手上有鮮紅色的血。
「是你的臉流的,先不要動喔!」涵琳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我冷靜。
涵琳從放在腿上的包包包裡拿出一盒小東西,拿了一塊輕輕擦我的臉。
「不用怕,這個是我的卸妝棉。」
卸妝棉?
「你怎麼在發抖?來,穿上就不會冷了。」涵琳將牛仔衣批到我的肩上。
「我……」我顫抖的說。
「嗯?」
腦筋一片空白,忘記要做什麼。
「血好恐怖對吧?妳為什麼不會討厭我?」我咬著指甲發抖。
「你這樣覺得啊?」
「嗯。」我微微的點頭。
「這些血是不乾淨的。但一直流,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涵琳皺著眉。
「謝謝妳,這樣就可以了。我自己來吧!不然不好意思……」我伸起手要自己拿止血的東西。
「不要動,血會一直流的。」涵琳將我抱入懷裡。
看著涵琳,動也沒動。為什麼涵琳不會嫌我髒呢?是不是因為我們兩個人小時後是好朋友的關係呢?還是因為妳很有愛心?應該兩個都是吧!
「很痛嗎?不能騙我。」涵琳眼眶紅了起來。
「還好。」我忍住發抖。
「明明就會,為什麼……」涵琳忍住了眼淚。
◇◇◇◇◇
回到了病房,我感覺到些落寞,我一樣覺得對不起涵琳。我根本不值得妳的關心。涵琳似乎很難過她為什麼會願意這樣子呢?
對不起了,公主,我不是會變王子的青蛙,我是鼻子會變長的木偶。我不該期待每天都跟妳在一起。因為這樣一來,好像是希望的妳的病不要好。我無法原諒自己的自私。
喝著倒在紙杯內的鮮乳,看了一下涵琳的卡通錶的時間,下午四點二十一分。馬上又要過一天了,可以確定的是跟涵琳在一起的日子又少了一天,面對離別,我沒有那種勇氣。
起身,將點滴掛到點滴架,推著朝向涵琳的病床,我將樣品熊放到涵琳的枕邊。涵琳不知道,哭累了,熟睡。
突然想起來,小時後涵琳最喜歡吃海苔。把握,我得好好把握能跟妳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時間,可不能任由它流逝。
嗯!下去地下街的便利超商買海苔給涵琳,涵琳一定會很高興的。
推著點滴架走出病房,在關上門前,看了看涵琳熟睡的樣子,才輕輕的關上了門。
天使累了!
到地下街買了兩盒韓式海苔後,馬上趕著要回病房。
涵琳一定會高興,因為她總是對每件是抱著熱情呢!
我倒是又跟之前一樣又有許多是要煩惱了!要煩惱畢業後要不要在讀書,還是要賺錢,還有家裡要煩惱。
走回了病房,枕邊只剩下樣品熊,涵琳呢?我覺得不安,涵琳到底去哪?
連忙跑到護理站,想問個究竟。
怎麼辦,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問,怎麼辦?
後來只好失望的走回病房。進了病房,倒是看到拿著清潔劑和布在擦床旁的清潔阿姨。涵琳又還沒出院,為什麼要擦?
「阿姨,妳知道這床的病人去哪裡嗎?」
「啊?講大聲一點!」
「阿姨,這床的病人到哪裡去了?」我大聲的問。心情非常的雜亂。
「剛剛聽外面的護士剛才好像是說轉院,我也不太清楚。」掃地的阿姨繼續手邊的工作。
轉院了?涵琳,為什麼妳早上不告訴我妳要轉院?對了!手機號碼,涵琳有抄她的手機號碼給我。實在太好了!只是自己嚇自己而已。
鬆了一口氣,我現在只需要到地下街的藥局旁的公共電話,就能打電話給涵琳,根本不用怕。真是慶幸現在的科技如此的發達呢!
我並沒有馬上去,因為涵琳一定很累。謝謝妳總是這麼的關心我,涵琳。
站在病房的窗前看著。不知道涵琳可不可以看到今天的星空?那顆想明亮的星星已經不會再孤獨了。
◇◇◇◇◇
晚上,護士幫我加藥。我問了護士時間,七點五十二分。我就下樓到公共電話那,拿起聽筒,投下了幾枚硬幣,照著涵琳抄在紙上的數字按。太好了!接通了,這是上天的憐憫吧!
「妳好,我要找涵琳。」電話接通後,我馬上說。
「我們這裡沒那種東西。」另一頭傳來老人說台語。
「啊?」我非常疑惑?在說什麼啊?
「我們著在賣薑母鴨的。」老人繼續說著。
「對不起,打錯電話了。」我明白,號碼是錯的,絕望的切斷了通話。
原來世上並沒有憐憫。全世界的人,只有涵琳會專注的看著我,聽著我說話,一定沒有第二個人了。沒想到連最後一個機會都失去了!我又要跟以前一樣孤單。竟然會發生抄錯手機號碼,涵琳,妳騙人,但妳的鼻子不會變長,因為那些只是童話。我現在明白了現實一點也不完美。涵琳在我病床上留下我小時候送她的熊娃娃。
幾天後,我在涵琳拿回來的雜誌上發現了一張涵琳的相片。看著那張相片,好像所有的事都沒發生過。這一切來的太快,也只能回憶了吧!
雖然不捨,但留下回憶是好的吧!我一定要有錢,因為我答應過涵琳要改變世界的,我要給她最漂亮的辦公室。有錢的話,我就能找到涵琳,把不可能變成可能。嗯!我絕對不會食言的,我會堅強的。
自從妳轉院的那天起,我吃晚餐時,總是坐在自助餐的那個熟悉的位置,回想我們的點點滴滴。但是卻沒有發生像電影一樣的感人劇情,妳倒是都沒有出現。雖然這樣,但我總是期待能在看看涵琳甜甜的笑容。
半個月後,我出院了,回到了討厭的學校。還好是在一月初回來上學,因為一直複習考,這樣就不用聽老師說些沒幫助的。
至於涵琳的那張相片,我把它夾到我的小冊子。我時常將涵琳的相片拿起來看,我相信總有一天,涵琳會再出現在我的面前的,在那之前我得好好努力工作,好好打扮,等到那天的來臨。跟之前比起來只是多了這個信念。
答應教妳盪鞦韆,可是我的承諾呢!
☆☆日記☆☆
Date:2009/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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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前陣子發生的一連串回憶,雖然有些憂傷,不過還是覺得很幸福。
分離只不過生命中必須經歷的一道門,我可不能因此就跟之前一樣,不然這一段重逢可就沒有意思了!
我要成功,這就是我的執著。這段時間,我會好好努力的。
希望那一天能夠早點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