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ⅩⅢ日暮
看著緊追在後的涵琳。閉起了雙眼,我不忍心看妳哭泣的樣子。沒有其它辦法,因為只有這樣,妳才能有美好的未來。
我已經沒有辦法照顧妳了。
「要停下來嗎?」司機擔憂的問。
搖了搖手,我知道司機從後照鏡看得到我揮手,所以並沒有開口。
張開眼看看這些已經改變的社區,原來也有我所改變不了的事情。就是生命,我是用十天的努力,換未來一天的成果,但同時,我所能活的時間也變少了!我會死,這一切會變成了過去。
最近病情一定更惡化,而且錢拿來買停車場,也沒錢了!要不是有妳,我也不知道,原來我真的可以賺這麼多錢。
現在可以說是一無所有了!是個沒有用處的人,也是我該回家的時候,好好的在呼吸這些剩下的氧氣。
不知道爸爸和媽媽還有弟弟,過的快不快樂?
這是我一直無法改變的事情,家人總是不快樂。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現在我要完成所有的事。突然想起來,還有另一件事情。涵琳這件事已經完成,還有最後一件事,就是我要回家。
拿起坐椅旁的面紙擦著鼻血,我不再害怕血,也不害怕死亡,不過還想活著。但是假如有天堂,我想上天堂,但是要活著上天堂。
我竟然開始胡思亂想,對生命的價值產生懷疑。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呢?為了勝利,為了留名,看起來似乎是不值得,但是我很快樂,因為我確確實實的明白了生命。我是好人,或許我不是成功的人,但絕對不是失敗的人。
在還沒認識妳之前,世界好像只有我一個人而已。這些跟妳在一起的日子,我過得很充實,很快樂。我改變了!不再是為了純粹的勝利的滋味,而是跟妳在一起那種無法言喻的喜悅,最快樂的是與妳相視而笑,看妳滿足的笑容。
我會記得,我現在可以非常肯定的回答妳之前所問的那個問題,但是來不及講,可是應該也不需要說,因為我絕對不會忘記我所愛的人,而妳是我最愛的人。
突來的巧遇,再一次的碰面,這是奇蹟,譜出動人的童話。不必再期待,不必再等待,涵琳,妳要嫁給妳真正的王子,然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我明白,過去妳是我的心跳。但是現在不是了!我不能這麼的自私。我將成為妳的靈魂,活在妳的心中。我會默默的守護著這單純的童年回憶。朗誦著童詩,並不會希望妳聽見這聲音,只是要妳天天快樂,這將是永遠的用心,真摯虔誠的祝福與祈禱。
西下的光輝映入了車內。橙,暖色系的顏色,此時的我卻覺得很冷清與無助。
古人說,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那是這種感覺嗎?惆悵?
上了高速公路,看著窗外已經快隱沒的夕陽,高雄朦朦朧朧的,原來是這麼的漂亮。對於已經一無所有的我,似乎平常認為平淡的東西,如今卻是價值非凡。
◇◇◇◇◇
涵琳,妳現在是否在哭泣呢?希望妳能原諒我沒有勇氣跟妳說再見。妳一定很難過吧!想想那些快樂的事情,希望妳能感到些安慰。這樣,時間久了,傷口會慢慢就會癒合。因為久了,直到妳忘記永恆,忘記第一次見面的,第一個,畫面。
我就這樣離開了涵琳。或許這是奇怪的想法,但是只有在心中的回憶是無法抹滅的,我們就這樣互相記得對方,就像妳說的小斧頭,我會不斷重複聽著與妳在一起的樂章。雖然我希望妳忘記我,不過我會永遠的記得妳,不會迷思。
分分離離,是生命的過程,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事情。我不在世界的世界會變成怎麼樣呢?根本不知道,根本沒有辦法去想,而且也不需要知道。錯過,就算再追悔,還是沒有辦法改變。
今天的海並沒有珍珠,非常的淒涼。閃爍的路燈,眾多月光正在閃爍,明暗明暗的散出,敘述著沉重哀傷,投射到我的心。
淡淡的橙光照著我的手掌,現在涵琳不在我身旁了!我不能自己欺騙自己了!我真的好想妳,非常非常的想,我還是一樣的自私,我希望妳能永遠在我的身邊陪我,好想再聽到妳彈的琴聲,我好想要妳溫柔的關懷,還有握著妳的手,逗弄著妳,看妳的笑容。
一盞路燈,兩盞路燈,三盞路燈……,像我所想要的東西一樣,是數了也不完的,無止盡的複數,並沒有實質的數字。現在沒有辦法回頭了!或許是時間推著我們。對我來說,或許這已經是最後的一個階段了!
「水上要到了!」司機提醒著我,要我說要去的地方。
「麻煩等一下載我到醫院就行了!謝謝。」我疲憊的說。手扶在臉頰上,看著一支支消失的路燈。
「好的。」司機看了後照鏡一下,之後繼續專注的開著車子。
我閉起了眼休息。
非常害怕自己睡著,我不行睡著。曾經聽說,死亡,是在不知不覺中進行,現在我怕我將會沒有了知覺。如果說這是捨不得,那我是否還有機會去彌補呢?
我有機會成為恆星,在幾個星系外,被人給發現,傳述下去嗎?
戰勝時間點,將永垂不朽。
當妳問說這顆是什麼星呢?嗯!這是這顆星星的故事,它將成為永恆,可惜的是它照不亮整個銀河。
懷念妳看星星的樣子,以後不能在一起看星星了!也不能道晚安,更沒機會一起看晨曦,互相說聲早安,和一個妳給的床邊吻,與晚上的卡通時間。
小時候,妳說不希望長大,如今妳也十幾歲了!妳沒變的是妳愛童話所保留住的童心。我常常在想,涵琳,是不是妳讓我開始相信童話了呢?我開始想過著快樂的日子,無憂無慮的幸福日子,可惜我沒有很多的時間了!
時間並不完美,不像流水可以循環。心並不恆久,不像潮汐有個規則。生命並不單行,但也是因為如此,才懂得更加的去珍惜,去呵護。
涵琳,對不起,我所剩下的時間並沒有陪妳,我怕妳會難過。其實我早就知道終究會有這天,我並不希望毀壞了妳的城堡。我不想讓妳難過,但是我沒有能力,我好氣我自己,對自己非常的失望。
我還記得小時候的我們,總是在公園一起玩,妳說著每個公主的故事給我聽。對不起,那時候我只了解合體金剛,並不明白感人的結局,或許也因為這樣,我們之間也沒有了結局。不過認識妳,是我最幸運的事。
愛是不是放手才完美?
聽到了開門聲,回過神來,司機幫我開了車門。水上不知不覺中也已經到了!時間總是非常的快。
◇◇◇◇◇
看著那輛載滿回憶的車離去,然後走進醫院。這裡是天堂,是我碰見天使的地方。再一次回到這個奇妙的地方,像似有了翅膀,感覺輕飄飄的。
從口袋拿出健保卡。對了!不能看病,這樣家人會趕來,會很危險,應該要先回家才是。我停在醫院的走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難道我只是一直被侷限在同一個地方嗎?
到地下街買了瓶牛奶和洋芋片,然後走出醫院。蹲坐在醫院旁的花圃,根本聞不出花香。寂寞,現在冷冷清清,這個詞,我現在終於能深深的體會。孤孤單單的沒有任何的依靠,沒有妳的陪伴,不然妳一定會找些有趣的事情,告訴我這裡有多麼的美麗。
一樣習慣性的含著食指。轉身對著夜空微笑,彷彿妳也在身邊。
「涵琳,妳還記得……」一個人欺騙著自己,說著之前的點點滴滴。
說到一半,我忍不住流下眼淚,壓抑不下在心下的無奈。寒風原來真的是會刺骨。欺騙在也已經沒有辦法麻醉那已經絕症的傷口。
「這次,我還沒有準備好,假如你是我,那你會怎麼做呢?我會……。」雙手抱著腳,頭靠在膝上。自言自語,連下一秒都沒有了任何打算。
思緒非常的亂,現在到底是在哪一個情節呢?哪一顆的細沙上呢?
◇◇◇◇◇
沒有目的的將每個口袋裡的東西都拿出來。其中有個非常重要的,我所擁有的第一張涵琳的相片。我凝視著涵琳的相片,回憶著小時後天真的誓言。
「涵琳不會是孤伶伶的,至少妳還有外婆喔!妳可以早晨去吃愛吃的巧克力麵包喝著牛奶,中午和外婆去買菜,下午跟外公到公園散步……,每天一樣可以過得很充實,很快樂,很幸福。」我笑著對著夜空的月亮,心中有些冷意。
這是我做對的一件事。也將成為最後一件無暇的事。因為也已經沒有其它的事情可以去改變。
當與某個熟悉的人分離,總是會期待相逢的喜悅。當與某個人永別,只能將過去永永遠遠的烙印烙在心上。就讓那些對我熟悉的人,期待與我的相逢吧!剩下的日子,我會好好過的。
此時像似長了雙翅膀,輕盈了起來。我站了起來,面著那不遠的終點,走去。而妳並不會心碎,因為妳不會知道找不到我了!但妳還是抱著希望,至少不用因為永別而哭泣,只是為了分離而流淚。分離流下的淚水,我看到了,很心疼。
永別的眼淚,我不會見到。此刻只明白過去的可貴,並不後悔。
一步一步,緩慢的走,並不是沉重的蹣跚,是在白雲上的飛翔。涼涼的夜晚,我獨自散著步。我開始產生了好奇,在來還會有什麼事會發生呢?其實只要心跳還跳動著,還是充滿希望的。
希望能收到今年的聖誕禮物。假如可以,我希望聖誕老人能夠給我一臺時光機,讓我能繼續往常的歡笑。
在鄉下的田間,休耕的田地,更顯得我一個人,這一切非常的荒涼。至少,我不是活在任何一個規則裡,沒有任何的模式,並不會有無聊的旁白。
一個人無憂無慮的。
原本愛喝的牛奶,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草莓牛奶。
像個失意的小孩子,沒有目的地的。隨意,畢竟我為為夢想而生,似乎也完成了所有的事情了!
或許像流水,某天每個時間點,妳將會忘記我們之間的關係。
還有那些我所認識的人,所經過的事情,都會成為過去。
曾經我非常希望能贏,總是非常的好勝。現在發現終點只不過是個空,讓人有種莫名的感慨。
人生無常,平淡下來,可以說是沒有意思了!調皮的我,決定不要回家讓家人操煩。打開原本拎在手上的洋芋片,一片一片的吃了起來。
想了想,我沉默,不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或許這就是生命吧!
怎麼說呢?
因為出聲,就得面對休止符啊!
對!發條可是會鬆朽,那就是循環,不過發條可還沒停。生命尚存,總是會有希望的。
牛奶好好喝喔!這會是我的最後一次喝牛奶嗎?
不,該說是最具有意義的,最後一瓶。
白色,我喜歡,因為白紙才能畫出真誠的感動呢!
畫朵雲,就成了無際的天空。畫條船,就成了無邊的海洋。
笑容總是非常的樸實極美,像是山水給我的感覺,所以我喜歡看到笑容。
嗯!我已經想通了!就隨著自然吧!反正該有的旅程,我都已經經歷過了呢!
微微的風吹著我,心也靜了!
坐在人行道上的我,吃了最後一片小圓月,又喝了口牛奶,呆望了街上來來往往的車子和閃爍的號誌。緩緩的抬起了臉,看著今天夜晚的月亮,食指習慣性的放在乾燥的嘴唇上。
自然是什麼呢?我會成為星星嗎?
感覺月亮的光,似乎照明了我。
「這些日子,我覺得很足夠。」我滿足的對著大地說。
「我已經準備好了!天,妳要拿走了嗎?」然後對著月亮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最後的一個問題,也給了最後一個微笑。
已經沒有任何的困惑。
★★日記★★
2009/12/22Night
雖然我看不到自己是否在微笑,不過我知道現在我很快樂。
妳是天使,妳教我如何去面對我的良心和真正的感情。
音樂盒在出聲的那一刻,就要有勇氣面對發條停止的那一個休止符,我會將感情放在樂符。我會將回憶和過去幸福的感覺編織到譜上,將生命借宿在妳的心跳上。我會永永遠遠的伴著妳。
原來我並不是非常的完美,不過我曾經在凡塵裡遇見了天使,受到光的指引。年幼無知的我,答應妳,到最後我一樣會非常的努力,就算所剩的時間不多,也會直到了解了生命的真諦。這是我所能做的一切,也是全部,也是最快樂的最後一件事。
我的一切,其他人並不會知道。雖然只有五線譜,並不是無限譜。至少,我很快樂,也覺得生命很充實。經過的情節,不會試著去倒回,因為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懺悔。
今天夜晚,不希望再擔憂,畢竟去日甚多。命運變化無常,到最後一樣是沒有辦法掌握啊!儘管已經到了最後的一節,剩下沒幾個拍子,不過我卻是笑著。發自內心讚頌著宇宙,生命的根源。
涵琳,我會把握住每分每秒的,但是妳不能對我產生思念,我可沒辦法在抉擇,因為我不想再看到妳掉淚,看到妳傷心無助的樣子,我再也不會有第二個選擇,沒辦法安慰妳。希望妳不要留戀在過去,所以要答應我……
回憶裡,唯有妳。
A
Immortality
Rabbit
伴著風,隨水流,到盡頭。我將不斷的在過去飄逸像空氣。
現在,我還是一樣,對於生活,迷迷糊糊。唯一不同的是對名利沒有興趣了!
帶的走的是最後一眼的滿月,和滿手的鮮血伴著剩下的碎片。
謝謝那些幫助過我的人。
少慾者不取,知足者少而不悔恨。
這就是終點了吧!我知道,要面對。
對於休止符,我不再感到可怕。
我不會哭哭啼啼的,我是個乖小孩,而且我很勇敢。
我開始覺得,能活著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寧,無聲無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