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Sterile系统,其实就是一套从量子层面帮助核生机机师精确感知周围环境,并增加操作精度的系统。很可惜,开发者不是我。”
迦南少尉以平静的音调讲述着。老实说,不绷着脸的她还真是个美女…
“怎么了,有不明白的地方吗?”她见我分神,凑过来问道。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脸颊上,痒痒的很舒服,仿佛有手在抚摸一般。就算四周充斥着恶心的机油味,但她的如同橘子一般的体香还是一丝丝地传了过来,令人感觉昏昏沉沉的。
报告,我想歪了…敢这么回答的话绝对会被当场军法处治的。得赶紧想个问题糊弄过去…
“啊,当时我看到地狱犬在战斗时关节散发出了淡蓝色的光,而且艾莉希亚也说过[散布粒子]。这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啊,连这都注意到了吗。”她轻轻地笑了起来,“真是细心呢,巴恩斯上士。”
额,其实就算解释我也听不懂啦,只是敷衍一下而已…但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其实是这样。核反应堆发动机在启动时会产生一部分核废料。其中危害大的我们会专门收集处理,但有一些几乎无危害的重粒子,比如碘131,就会从机体的关节处排放出去。当重粒子蒸发造成质量崩坏时会产生阳电子和光子,因此能够产生巨大的能量。然后,通过能量的歪斜和光学映像来传入机师的大脑…这就是Streile系统的工作原理。”
…她开始滔滔不绝了。尽管还是很晕,但好歹勉强理解了大部分。
“当时我强行启动了Streile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那是Streile系统是用脑电波来启动的,大概是那时你的脑电波波长碰巧和当时亚涅特的契合了吧。但是因为艾莉希亚没有一点准备就突然被拉入了Streile的世界,所以造成了一点精神污染。那时候我有点冲动所以说了失礼的话,在这里我要向你道歉才行。”
说罢,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啊,不,是我不好,请您不要这样…”我连忙慌乱地安慰她,她才抬起头来。
…这种情况,赶快转移话题才是正解。
“那么我还有一点疑问,为什么Sterile系统能够保护机师的身体呢?”
“那是因为在Sterile系统运行时生体cpu和机师的精神交流更加通畅,能够更加精准地读取机师的动向,从而做出更加圆滑的动作,避免对机师造成伤害的直线加速。”
“哦,原来如此…那么生体cpu又是什么?”
听到我这个随口而出的问题,少尉的表情突然又变得严肃了…但这次不是冰冷的抗拒,而是认真地为某人担忧的表情。
“是艾莉希亚。她…其实不是准确意义上的人类。”
听到这话,我再次愣住了。
“不是…人类?那她是机器人?!”
“不,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说人造人的话会比较好理解。她是专门为了成为地狱犬的零件而被制造出来的人类,就算到了今年也只有八岁而已,但她的大脑却有着五倍于普通成年人的运算速度。这也就是所谓的生体cpu…”
“那她的身体里面是…?”
还是不敢直接相信。我可是看到她和亚涅特XX了啊…?
“和普通人一样。她的身体是克隆培养的。”
“…………………………………”
这就说得通了。然,虽然说得通但还是令人难以接受。
“在亚涅特把她从研究所带出来之前,她在那里也受了不少非人的待遇…你最好也跟她谈谈。”说着,迦南少尉把一串钥匙递给我,“…自己去吧,这样效果会好些。出门往左拐,直走二十米就到了。”
加油哦,她对我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比起从前冰山一样的表情,现在的笑容简直可以用耀眼来形容。
“嗯,我去了。”我行向她了个军礼,退出了房间。
出门左拐,二十米。
高大而厚重的机械门,上面的花纹颇有重工业的感觉。艾莉希亚,她就在里面。
心脏在胸中不安地鼓动着。见了她,我该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又该说些什么呢?这些完全毫无头绪的问题全部抛在一边,我鼓起勇气,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噗嘶~~随着减压阀排气的声音,大门打开了,一片如同蓝色心房一样的空间映入眼帘。
钢板地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不,是堆满了或粗或细的血管一样的管子,能供人走路的地方并不多。而在那正中心,艾莉希亚坐在圆形的电线心脏上。
见到我,她表现出了露骨的…不悦。
“哦呀,终于给那头**插上了flag马上又想来攻略我,你是想当无节操的男主角吗。”她隔着老远就冷冰冰地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话我就是男主角啦你不爽吗不爽跳进来砍我啊。--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无节操,或许吧…但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规矩地答道。
“不要。”
真是简单利落…顿时我的自尊心大受打击。
“拜托啦大小姐,我的命就在你手上诶。”
“劝你现在放弃是为你好,在太晚之前快收手吧,你是绝对不可能成为男主角的。”她突然好像很生气地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白痴,等到明白就都晚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本来很明白的我又被她搞糊涂了。但听她的语气…机体外边语气带情绪,说明她现在与拜托我坐上机体那时一样都很焦急…但她为什么会焦急?
碰磅!!!
正当我想要问个明白的时候,地面随着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又是敌袭吗…!
“切,没时间了么…艾莉希亚,走吧!”
“………………”虽然露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但她终于还是跟着我跑了出来。
“巴恩斯上士~!”迦南少尉似乎早就等在电梯口,见到我们,她立即迎了过来。
“怎么样,艾莉希亚接受了吗?”少尉凑过来小声问道。
“不行,还没说几句话,就发生这种事…”我同样小声地答道。
“说什么呢,又在勾引野男人吗,**。”艾莉希亚突然插进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她还叫你**呢。我以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少尉,她则无奈地摇了摇头。
叭喀!!地面又猛烈地震动起来。还真嚣张,这帮混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时间不多,快去格纳库吧。我还有要做的事,你快去吧。”说着,少尉转身离开…突然又折了回来。
“对了,这个护身符,你戴着吧。”她的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十字架,上面镶着一粒不大的海蓝色宝石(我叫不上名来)。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敢…”我急忙受宠若惊地推辞。
这时,我突然听到艾莉希亚似乎很不屑地哼了一声…是错觉吧。
“拿着吧,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次代。”她笑了一下,把十字架戴在我脖子上,然后再次转身离去。
她跑走的背影消失在机械的阴影中,我呆呆地目送她离开。
“那,可以走了吧。”艾莉希亚在一旁用不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发呆。“啊,抱歉…”我慌忙和她一起进入了电梯。
目标楼层,2F。
电梯运作,发出轰轰的声音。站在电梯里,我忍不住又摸了摸迦南少尉给的十字架。手感滑滑的,很舒服。
这时,一直在一边沉默着的艾莉希亚发出了放弃一般的叹息声,然后突然再次开口。
“…好吧,我决定帮你了,在Streile系统方面。”
“是吗?那太好了,谢谢你,艾莉希亚。”虽然事出突然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我还是立马就先道谢了。
没有任何回应,艾莉希亚只是别过头去。
一路上,她再也没有说一句别的话。
“你丫去哪里鬼混啦, 我们可是一直在找你哪混蛋!!”一到格纳库,亚比盖尔大叔就劈头骂道。
“额,抱歉,我在B1F,没有听到。情况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我们就要突入木星圈了,但那帮狗[哔--]的[哔--]一直在那碍事,突破口也他[哔--]的打不开,大尉他们都打得那么拼命你他的[哔--]还在这摸鱼,老子真想把你的塞[哔--]进你他[哔--]的[哔--]里去,[哔--][哔--][哔--][哔--] …”
看样子他是真的气疯了。果断无视掉后面的话,我跑向了驾驶舱。艾莉希亚早就坐在了里面,仍然一言不发。
我跳进驾驶舱里,舱盖缓缓合上,然后是非常熟悉的黑暗和复明。
“抱歉我来晚了,请打开弹射门。”我向舰桥报告道。
磅!!格纳库的顶上又传来一声巨响,灰尘啪啦啪啦地掉了下来。
“终于来了啊,大_明_星~!”梅莉有些埋怨…不,是充满了埋怨的声音和脸从通讯频道里出现,“你刚才都去…”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就像突然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一样。
一秒后,我才意识到她看的是我脖子上的十字架。
“迦南少尉给的,肯定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解释道。
“是很不值钱,肯定不会带来好运气。”话音刚落,她就啪地一下中断了通讯。
奇怪,大家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还在疑惑地思考这个问题,弹射门突然快速地打开了,然后导航线刷地伸了出去。
…不管了,先打倒眼前的敌人再说。这么想着,我按下扳机,从格纳库弹了出去。
巨大的木星,仿佛赤色的天空一样静静地悬在头顶,沉默地旁观着战斗的喧嚣,仿佛只是个背景一般。而在这背景之中,仿佛红月乌鸦一样的身影在四处翻飞着。
核生机灾厄和隼,至少有十台…!!
“事不宜迟,启动Streile系统吧,艾莉希亚!”
“…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视野逐渐地再次变暗。就在这时,一台隼式飞快地朝我俯冲而来…!
“不好,艾莉希亚!!”
“哼…那种程度,根本不足为惧。”
什么…?你在说什么,那家伙要过来了…不好,朝我们开火了!!
砰咚。
一股不知名的鼓动冲洗着全身。
什么,怎么回事…?!
砰咚。
奇妙的力量,在全身每一根血管里流窜。
砰咚。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子弹的去向,缓慢的呼吸,电子的流动,都清晰地刻在大脑里。
子弹,缓缓地靠近,如果维持现状的话将在0.477秒后命中左肩装甲,造成散热液轻微泄漏,碳纤维肌肉损伤,左臂活动不能。
砰咚。
看到了!!这一刻我的视界无比清晰--!!!
“喝啊啊啊啊啊--!!!”
下一个瞬间,右手没入了隼的胸中。
啪哩,啪哩。隼内部电流短路流窜的酥麻感觉清楚地传达到我手上。
确认已经破坏敌机主电脑,敌机将在2.64秒后爆炸。右手轻微挫伤,对武器使用的影响在偏差范围内,不影响战斗的续行。
砰咚。
杂乱的声音涌入了大脑。
“左舷中弹!弹幕,干什么哪!闲着的人都去操纵炮台!”
“可恶,这样下去的话…!!”
“只有一艘战舰而已,怎么还没打下来!第四第七机动队,上前--!”
“艾莉希亚,好可怜…”
“Zeta301,沉默!”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刺痛…!这是,战场上人们的思念和声音…?!
没错,连这种东西也能听到,很神奇吧。
艾莉希亚的声音没有在脑中响起,而是更进一步地直接化为了想法。
但,为什么这想法充满了讽刺感…?
别管那么多了,还是先排除眼前的敌人吧。
啊,艾莉希亚说(想)得没错…嗯,打起精神来,上吧--!
我用拔出两把声子军刀,刀身在杀意的沐浴下无声地吼叫着,索求着鲜血--!
“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
冲入敌阵,跟随渴望厮杀--!
侧劈,刺杀,夹杀,分尸--!
不够,不够,更多的,不够,新鲜的灵魂--!死啊--!!
“舰…舰长!第四队,全灭!第七队损伤过半,请求撤退!!”
“什么?!该死,怪物吗!!本舰后撤!快后撤--!!”
“第七队,怎么答复!”
“顶住!叫他们顶住!!本舰后退是最优先!!咿呀啊啊啊!过、过来了--!!”
“哇啊啊啊啊!不要啊!塞琳--!!”
欣赏着猎物临死丑恶而悦耳的惨叫声,我愉快地把军刀插入一艘白色主舰的舰桥。温软的手感就像刺入冒着油的烤猪排滑嫩的脂肪一般,令人着迷。
“遊隼级纳斯达尔舰,被击沉了--!!”
新的猎物仍在发出诱惑的叫声。真是的,你这不是在勾引我嘛。
我转头扫视一圈,剩余的母舰还有三四艘,零散的小家伙十台以上。
今天晚上的狩猎,应该会很长,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