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之塔?旧都巴比伦——?
那曾是哥布林君临世界的钢铁王座,全自动化的流水线夜以继日产出无以计数的战争傀儡和杀戮兵器,然而,那也是天空城布里欧纳克升起的地方,让末日中唯一的胜机得以留存的最后之地。
“妮洛可可,我的乖女儿。”
抱着小家伙站在紫龙额上的魔女如是说道。
“知道么,有史以来人类倾尽一切把所有资源和希望注入所谓‘终极兵器’的豪赌,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那家伙不是赢了么?”
就结果而言象征着虚妄的【白之王】消失了。
而名为人类的种族在废墟上崛起。
这难道还不是赢了么。
“前提得是真的‘胜利’才行。”
单手抱起女儿魔女迎风张开另一只臂膀这么说。
“就结果而言嘛?就结果而言,如今的世界可和当初并可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哟,只是王又一次被英雄击败,带着几丝不甘等待着重新苏醒而已。”
“……我不知道那么复杂的事。”
因为母亲“艾拉”——也就是眼前的黑魔女,当年突然背刺英雄王造成的大混乱,它这条没有战力幼龙很快被遗忘到角落里,离家出走都没人知道。
所以干脆就不回去了(赌气)。
当时外面太危险,所以只能独自躲起来。
发生了什么它一点也不清楚。
……但,其实还是有悄悄回去看一眼。
相较之后以万年计的时间,黑龙和英雄王相处的时间就如白驹过隙,但……
确是有把对方当成“爸爸”一样的存在哦。
(毕竟当初是艾拉和他一起偷的龙蛋)
当春道喜的话还是应该去的。
只不过……
皇位上的那位“英雄王”似乎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一模一样,但感觉很不对劲。
于是远远瞥了一眼就抽身离开了。
“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吧?”
修改记忆,往那男人脑子灌输乱七八糟的东西,以至于彻底心智崩坏,彻底变成另外的人,之类的。
那背叛的一刀已经让他消沉了好久……
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奇怪。
“并没有。”
“因为那位大人早就和吾王同归于尽了嘛。”
同归于尽。
……
“——你刚刚说的同归于尽?”
“是的哦。”
“那在登基大典上出现的大叔又哪位啊!”
“兴许是他的继承者吧,那男人心思可是意外地缜密,不然我也不会露馅了。”
“你真不是在开玩笑么……”
“完全没有哦,妈妈不骗龙宝宝。”
最后之战中名为英雄王的存在已经被虚妄之王彻底抹消。
“眼下的这个人类的国家或许不是他亲手打造。”
“却是由继承‘英雄王’意志的一批人,哪怕是冒充他的名号,也要一砖一瓦搭建起来的。”
“或许算是属于他理想的国家也说不定?”
“……疑问句呢。”
“嗯,毕竟我也不懂他。”
“明明都相处那么久……”
“古人云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嘛,我也不是逮到机会背后捅刀么,我们半斤对八两,都没机会看清对方。”
直言对“真相”不感兴趣的天使风纪委员,倪厄斯小姐,还有被当岳母当成交通工具的紫龙露娜也很好奇,都纷纷把脸挪过来偷听了。
“所以为什么‘艾拉’非得要捅那一刀不可呢?”
“因为这是她来到英雄身边的理由。”
——是“王”予以【遗忘之魔女】的任务。
“为什么白要那么做?”
原因么……
“这是我的猜测,不要跟别人讲。”
“哦哦?”
居然是只跟女儿说的悄悄话(八卦)么。
“英雄王和白,似乎早就认识,甚至可能早在冰河之前就已经是熟识的关系。”
“王有个孩子……”
“但不知什么缘故没能生下来。”
而那个所谓的英雄王,又好像凭空冒出来的。
“我猜英雄王其实是吾王的私生子的说~”
虽然白王很爱他,但是英雄王只把对方当成母亲,于是,王爱而不得终于因爱生恨,哈皮……
“等,等下,为什么吾滴史诗战争要变家庭伦理,不要给我灌输这种奇怪的知识呀!”
“嘿嘿,但这不就能解释王为何要派我跟他玩过家家,然后在他最放松的时候,捅出痛彻心扉的一刀吗?”
真相只有一个:
——这绝对,是情杀。
“所以白王知道你的脑洞么……”
“如果她知道了,说不定会在妈妈头上开个洞”
“所以可可酱绝对要保护好这个秘密。”
黑龙酱:我只想好好活。
“岳母大人。”
“小女想知道关于您刚刚说的‘失败’是什么意思?”
“……时机未到呢。”
潘多拉摸摸紫龙眼睛上方的肉肉回应道。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几个的是——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很多很多次,多到掰指头也数不清了哦,而每一次‘英雄大人’的选择,都是继续拖延而非彻底解决。”
手指上的魔力刻画出类似正弦函数的坐标系。
“以X轴作为这个世界时间轴,以及划分出‘科学’和‘魔法’两种力量的边界,越往上魔法越强,越往下科学越强,每一个拐点都是场世界规模的危机。”
王和英雄总会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出现。
“可以说是宿命呢。”
然而这次的继承了“白”的史莱姆小姐或许不一样
因为她亲手摧毁了黄金国,且绝不忏悔……
……嗯,目的地要到了呢
“就这么接近没问题么?”
看着笼罩在灰色迷雾中的城市紫龙降下速度担心道。
“阿爸阿妈从小警告我们不要接近这座人类城市。”
“不无道理,这是量产【屠龙武器】的地方,也是除了矮人的工匠之外唯一能拿出高纯度破魔金属的地方,大贤者们拿出什么样的失落科技都不奇怪。”
青年龙上午来闹事下午就变材料。
炼金术师们大概率会对“送货上门”的行为多多点赞。
“屠龙武器、破魔金属,魔女你一开口就提到了两件危险的东西了么,光明正大出现真没问题么?”
“完全OK的哦,天使小姐。”
“因为的贤者们可是超喜欢我的哦~”
——哈?
能喜欢你个啥!
<你个夺取记忆的魔女有啥讨人喜欢的地方么>
除了本人大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妮洛可可,她愿意用自己的小金库打赌——等她们这些大恶人再接近些,就要城楼上被武装到牙齿的防空魔导炮打成筛子。
“我是天使,不是恶徒……”
倪厄斯侧过脸愤愤不平地讲道。
“凡人没道理对我动手,所以死得只会是你们。”
可你动不动就要砍龙的样子真心好可怕。
……可可怕被这位小天使被认出来,所以,一直都不敢变身,在这小孩子的身体里憋得难受。
可是她要忍住,她才不想被“好朋友”砍死——!
“欢迎您,追忆的魔女。”
妮洛可可:我是未成年龙,未成年龙没有自理能力,所以刚刚的赌约是不算数的
不过“追忆的魔女”……
黑龙酱打量着全身都被罩袍掩盖的贤者。
大叔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眼前这不是史上最恶、最绝望、最黑深残的:
——【遗忘的魔女·潘多拉】大人么?
“抱歉,因为魔女大人您只预约了两人,贤者之塔未准备额外的压缩魔晶。”
机械组成的手臂举起了一个黄铜手提箱。
走个路身体咯嘣咯嘣的,
怀疑眼前带路的这位不是人……
“没关系,我就带孩子上去见见世面,看看超脱这个世界的‘界外之神’到底什么样的。”
“是说超越之蛇?”
贤者似乎不觉得意外。
“那位的话,确是迷人的存在,作为人类已知的唯一一位‘飞升者’——和【无限的成长·灾厄蛇·耶梦加得】、【无限的混沌·衔尾蛇·乌洛波洛斯】并列的三大白王神系天灾,【无限的边界·祈星蛇·科亚特尔】。”
“叫塞妮尔吧,这是它的乳名……”
所谓<科亚特尔>是它升神后才被信徒冠以的尊称,说不定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这个,毕竟那条呆呆蛇,跟俺家妮妮一样不大聪明的样子。
“又或许正因不大聪明才能超越‘边界’呢。”
被视为“祈星蛇”,直译就是:
——快向星星祈祷吧,伟大的蛇蛇会实现你的愿望。
和白王扭曲现实的力量有些差距。
但合理的愿望完全够用了
正常的神祗,单是持有有这能力肯定会出打乱子。
……被奇怪的愿望扭曲都有可能。
但好在这位蛇神真的不大聪明,越奇怪模糊的愿望它越是会用种奇怪,且相当笨拙的方式帮你实现。
“比如说:我要成为世界是最有钱的人——!”
“那么它会直接送你去一个由贝壳堆积出来的小岛。。”
因为:金子是钱,贝壳也曾经是钱。
它不知道怎么把世界上所有金子熔成一团,但是问贝壳很多晒太阳也很舒服的小岛,它知道的再多不过了。
“所以妮妮不要有许愿的想法哦。”
“……哦。”
如果是治愈病症、修好物品、下次开头彩的彩票号码这种目的明确过程清晰的愿望,向它祈祷就相当好用,可若是要祈求丰收,田里的杂草的搞不好一夜间长得比人还高,毕竟是蛇可不懂什么是农作物。
“不会思考太多”,放在这种存在身上绝对是个大大的优点——直接但不扭曲的方式就算结果不好,但始终出于善意的话,多试几次也没什么问题。
相比于被单纯视为天灾的耶梦加得和乌洛波洛斯。
毕竟真可以实现愿望,作为后辈的星之羽蛇的风评出人意料好上不少,甚至,到现在还有一点点信众。
“那么露娜和倪厄斯小姐麻烦在这里稍等几天哦。”
“……唉唉?”
“毕竟要前往星界。”
休息室里魔女歪着椅子向身后的贤者开口道。
“麻烦带她们逛逛可以么,这些孩子没有来过巴比伦,对人类持有的科技文明很好奇。”
“很荣幸。”
安抚好之后魔女和龙走进电梯。
“再重复遍规则,魔女大人:每次传送后箱子里的传送水晶都要补充在各个平台的正确位置,如果做不到,或者水晶的魔力有损耗,到一切恢复正常为止贤者之塔会对您进行通缉。”
机械侍者将手搭在启动的扳手上再次提醒。
“会带来相当大的麻烦,还请理解。”
“我明白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电梯里魔女又召唤出个白色的手提箱递给黑龙酱,让她帮忙拿着。
要是太往上的话到时就用不了魔法了……
“现在开始升至第二层,请大家注意安全,幼女宝宝请要抓好妈妈的手。”
“你个混蛋说谁幼龙——!”
气不打一处来的妮洛可可刚要发作就被邪恶的魔女拎着后颈肉提起来。
恶龙咆哮~
“……听话,听话。”
齿轮交错中电梯带着她们上升。
“所以这是所谓的太空电梯?”
好廉价——!
“不是哦。”
总计十三层,每层都设置战略级的超转移阵列——没错,就是可以直接传送整支军团的那一种,但因为越往上魔力越稀薄,所以四层往后的阵列都需要手动补充能量源。
也就是贤者一再跟魔女强调的水晶。
“来回一共要补充两次,但妮妮你可以飞的嘛,所以回来那份我们还是可以吞掉小半的哦。”
魔女打开箱子展示着那好似发光冰糖一样的透明棱晶。
——字面意义上当零食“吞掉”。
“我猜小妮绝对会喜欢这东西的味道的。”
“人工制品,肯定有添加剂……”
话这么说,但黑龙突然发现自己在不争气流着口水。
高魔力密度的矿石对龙也是有十足的吸引力的。
“直接啃肚肚会炸掉的哦。”
“乖乖听话,妈妈就教你怎么吃~”
“呜呜……”
——第二层。
这里很多穿着白大褂的怪人呢。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似乎对这她们一点不在意只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传送阵在那边,我们走吧。”
站在广场里又一次被黄铜色的围栏包围。
对操作的机械傀儡打出OK……
金属磕碰声后,眼前突然一花,依旧是被困在围栏里,另一边怪样的机器前依旧守着别无二致的傀儡人。
<每次传送后请诸位乘客至少修整十分钟>
有点机械音呢。
应该到了下个目的地了……
感觉魔力稀薄了许多呢。
“哇塞,已经这个高度了么?”
这一层只是个小平台,透过周围的玻璃幕墙,可以直接看到遥远下方的云层。
这是她拼命扑扇翅膀才能达到的高度。
“真实的世界很大很大的哦。”
不知道魔女从哪里拿出来的热牛奶递给龙宝宝。
才不是宝宝——!
但是,这不妨碍她喝。
然而捧着杯子嘟嘟的黑龙酱瞳孔忽然一缩。
“艾拉,呃,那个,魔女你的头发……”
“怎么了么?”
“变成白色的了。”
“哦……”
魔女抓起发梢打量。
“——确实。”
有些地方变得是稍稍发白了。
“呜啊啊啊啊啊~”
杯子掉地上小家伙扑过来搂住母亲的腰哭喊。
“我会听话的,你可不要死掉啊。”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赏一个脑瓜崩。
“那个,那,不是越往上就越衰老,然后死亡,death_end的设定么?”
你看才第三层魔女你白头发就有了。
不如还是下去好了,那鬼地方谁爱去谁去。
“不会的啦——!”
双手捏着龙宝宝腮帮以示惩罚。
“魔女的头发之所以是黑色,都是因为沾染深渊之力的缘故啦,这说不定是妈妈头发原本的颜色呢。”
越往上深渊之力就会被剥离越多……
外观肯定有变化,但不会碍事的。
“既然休息好了那我们就继续往上走吧。”
护栏围上,傀儡再次机械地重复安全规范,然后确认、拉动扳手……这样一次超转移还觉得新奇,但四次呢,六次呢,妮洛可可马上要吐了——真的要吐了,她现在很怀疑魔女给自己牛奶喝就是故意的。
魔力被渐渐抽出身体的不适,胃里翻江倒海,
还有这走路发飘的重度传送后遗症……
黑龙酱感觉自己或许会被路过的村民随手一草叉叉死。
“休整一晚吧。”魔女心疼。
……龙宝宝她撑不住了。
【第七层·三王国文明保留地】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哥布林?”
站在类似于人类城市的接头黑龙酱整条龙都震惊了。
平台的景观和第二层差不多,但目之所及,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不是人类,而全部都是“哥布林”——不是那种被冒险者们当成新手怪的垃圾绿皮,而是她记忆中那些真正意义上掌握了“知识”这一武器的哥布林。
“你就是追忆之魔女?”
“嗯,是的。”
“这是英雄王为哥布林设置的保留地。”
虽然没有拒绝,但它们似乎并不希望有人在此停留。
“我们为人类解析三王国科技,作为回报,第七层平台的所有主权都属于哥布林,在这里执行的是我们哥布林的法律,请你们注意些,也不要把我们当成地上那些近亲繁殖出来的怪物。”
“叨扰了……”
晚上黑龙酱似乎有些应激。
左翻右翻睡不着。
“又怎么了么?”
不会是害怕哥布林到不敢一个人去洗手间了吧。
“看到哥布林就想起那时的事情了。”
“什么呢……”
“就是你跟他,被哥布林逼着去挖土豆,当时我趴在你头上,身后火枪呯呯铛铛扫射,旁边那个人转眼就被炸碎了。”
“作恶多端的黑龙还怕这个?”
“那时我还小,飞都不会飞的。”
“后来哥布林还要把我从艾拉手里抢走炖火锅。”
——很糟糕的回忆呢。
“需要妈妈帮你忘掉么?”
“我希望自己忘掉,唉……”
额头被魔女拖过去用力亲了亲。
“忘掉么了?”
“……”(懵)。
“现在的哥布林已经不是当初的哥布林了。”
“它们被圈养在这里,也很可怜哦……”
“嗯。”
“睡吧。”
后面一夜无话。
“加油了哦,龙宝宝,今天的计划是抵达终点。”
“我真的不要传送了啊。”
黑龙酱无比后悔自己没有赖床。
终于黄铜保险箱里的水晶只剩下一半。
看来,这里就是目的地……
什么都没有呢。
“NOnono,这只是世界的边界,而作为我们目标的巨蛇,则是在这世界壁障的背后。”
魔女指着头顶的繁星道。
“我们所处的是最后一次能施展传送魔法的高度。”
——所以一鼓作气。
“让我休息下~”
脚都站不稳的黑龙酱要哭了。
“就算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的。”
“呀,别哭别哭,今天先休息,真的可以休息了哦。”
“……嘤。”
一起蜷缩在帐篷里。
感觉自己这么大还撒娇起始很丢脸的黑龙酱,开始观察着自己的母亲:
“艾拉”,又或者“潘多拉”。
或许怎么称呼都没什么区别吧?
可是妈妈的头发,那最后一丝丝黑色像是雾气一样消散了,变成雪一样的纯白。
很漂亮……
但这颜色让龙宝宝觉得很不安。
——非常非常的不安。
“你到底是谁?”
“就不能,只做我的母亲么。”
把头挪过去……
像是幼兽一样蹭了蹭。
第二天苏醒的时候看到魔女在照镜子。
或许意外的是邋遢的女孩子,一没太关注自己太关注自己样貌的变化,发觉少白头才终于是慌了。
“……”感觉有些呆愣。
“?”
“没事的哦,”潘多拉摇了摇头才说道:“对了,妮妮,之前交给你的箱子,现在可以给我了哦。”
“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从你露西法姐姐那里得到情报,想回收星之羽蛇和白王的契约的话,只能是我来……”
和另外两条黑色的不一样。
白色是个乖孩子。
由王转生体从小养大,要拿走它和白之王的契约,就等于是抢走了它最喜欢的人最后留给它的最喜欢的东西。
……要做这么残忍事就算是身为使徒也不会愿意的。
“之前我完全不明白。”
“但是现在,似乎清楚了些什么。”
“走吧。”
白色的魔女换上箱子里的那身身衣服。
不是现代的服装,而是一个更古老的年代,一个更茹毛饮血的社会,一个生活在森林里和自然搏斗的民族的穿着,
……纯洁如雪的皮毛几乎遮掩不住魔女的身体。
可这份姿态,比起祭祀者的纯洁,
更像具备了某些意义上的“神性”。
看起来……
“我知道像什么。”
“可这是我们的秘密哦。”
最后一次传送。
<遥远天际的守护者,请回应吾等的呼唤>
脑中响起声怠惰的应答……
而身体则落入了纯白色的花海。
“这就是星辉之花?”
没有实体,而是由淡蓝色的辉芒构成,只是接触就四散成了萤火虫一样样的飘散的光点。
抬头望去——
是那好比水晶球一样渐渐凋零的世界。
“看样子我们顺利来到它的领地了。”
“好漂亮……”
妮妮淘气的朝着星辉之花扑去,于是一大簇的光点跑进衣服里,然后水一样,从缝隙里渐渐渗出向上升去。
——这个可不可以吃的说?
“会变成星界生物哦,那样可就回不去了。”
“这条蛇肯定是超强的对吧。”
“可我们是来偷它最喜欢的宝贝的……”
“……唉?”
“而且这里用不了魔法。”
那不是死路一条么,不能传送回都回不去的。
“安心的啦。”
似乎没有尽头花海中往前走。
偶尔魔女会停下,眯上眼睛感受着什么,然后稍稍调整方向,这份从容不迫的样子让黑龙有了些许信心,但这块地域里真是静的不像话。
……好像要渐渐且永远地迷失一样。
“不可以飞么?”
“在星界耗光魔力会死的哦。”
哦……
只能继续走了。
“找到了。”
走神的龙萝莉一头撞在魔女腰上。
“唉,到了,还以为……”
话没说完她就不敢动弹:
无数羽毛散落,远处那处在虚幻和现实边界的白色羽蛇,若非是颜色稍稍不同,她甚至会以为是有人用无数星辉之花勾勒出来的恶作剧——可那隐约连接至头顶浩瀚星空的羽翼,已经是把其可能具备的力量给展现出来。
“飞升者”、又或者“超越之蛇”……
贤者眼中的狂热现在她身为巨龙也完全可以理解了。
——这星辰之力很明显不是自己可以挑战的存在。
“那开始干活吧。”
“等,要不,我们从长计议下!”
“没事的啦。”
“这里是那孩子的墓哦。”
就连这条蛇,也是会为一个承诺,在无数年的岁月里守着没有灵魂的躯壳的笨蛋小孩……
“墓?”
注意到巨蛇身侧隆起的小小山丘。
和一路看到的相同色调的星辉之花不同,那里的花,居然有着个各种各样的颜色,那难道是稀有品种么?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蓝色结晶状的棺材里沉睡的那个存在……
“嗯!?”
为什么魔女你躺进去了。
不对,魔女不正走在自己前面么?
可棺材里的那个女的又是谁……
小脑袋瓜懵圈。
而刚刚睁开眼睛的星之羽蛇大人也是一样懵圈。
“醒着么,赛妮尔,赛妮尔?”
张开那双天使版洁白的羽翼,巨大的眼睛里似乎飘荡着蔚蓝的星云,洒落的星羽中伸过头来,吐了吐分叉的舌头,安静盯着眼前对自己微笑的魔女,晃了晃脑袋,然后,同样确信:
——自己在做梦。
既然是做梦的话那就可以尽情撒娇了。
于是鼻子凑过来贴在魔女举起的手上。
“乖孩子哟。”
的确是露西法说的那样会毫无保留的信任。
“要抢你的东西我也很难过的……”
“但是我保证给你更好的礼物。”
蛇瞳察觉不对,但来不及了——一缕纯白的东西已被从体内抽取出去,在这一刻,羽蛇意识到自己和不远处那个蛋一样的世界存在的某种联系被粗暴地切断。
“——嘶!”
完蛋,真的发怒了。
黑龙酱蹲坐在晶棺后面抱住头。
无数星辉之花被那巨蛇威压卷起形成弥漫寰宇的恐怖风暴,好像是头顶整片星河,都要向着魔女砸下来一样……
但是它还在犹豫。
因为这片花园是羽蛇为那孩子建造的墓地。
不想毁掉这里,也不愿破坏她的安眠。
但这犹豫给了魔女机会:
“……我真的很抱歉。”
《追忆之书》
潘多拉拿出了她邪恶的小本本。
作为《创世级物品·永远之书》的前半部分,这是要以付出自身时间作为代价,修改世界记忆的系统管理员级别的道具。
魔女没寿命的限制。
因此真的可以凭借这个东西胡作非为。
<我亲爱的孩子,赛妮尔,许多年后你会遇到一个长相和我很相似的人,她需要你的帮助才能回到家乡>
<请帮帮她好么?>
她直接就在在那故事的最后写下这段。
作为“飞升者”,超越之蛇不受世界规则的制约,然而——它生活在那个世界记忆,它和那个女孩度过的的点点滴滴,以及它守护在这里的理由,所有这些,全部都是源自那个世界的过去。
身为最古老的白王使徒。
它存在的理由也是属于那世界遥远过去记忆的一部分。
处在“黑魔女·遗忘的魔女·潘多拉”的干涉范围内。
“请怨恨我吧,白蛇……”
记忆瞬间混乱的羽蛇止住攻击。
想摧毁夺走契约的存在,但这个存在和抚养自己的那个女孩子很像,而且那个女孩子,告诉过它,它必须要乖乖地送这个存在回家才行。
“嘶~”
因为不知所措,很委屈的样子。
……感觉真的很像是在抽泣呢。
夺走了自己的契约,居然还要亲手送这个人回去,这道理根本就讲不通……
“女儿你快过来——!”
看到巨蛇安静下来黑龙才跑到魔女身侧。
“你也必须要听话哦,赛妮尔。”
思绪逐渐混乱的巨蛇似乎是直接放弃了思考。
——它本就不擅长思考。
那冰魄色的蛇瞳闪出蓝光,与此同时一个类似魔法阵的巨大眼睛图案显现在了两个闯入者脚下。
“这才是乖孩子……”
……
……
“阿秋——!”
对着寒风黑龙酱打了个喷嚏。
“我们这是被传送到哪里来了啊?”
“帝国的北境。”
魔女看着书上用于改写记忆的文字一点点褪色。
果然超越之蛇不是容易戏弄的呢……
现在的话,赛妮尔一定非常非常生气,但无论如何,作为守护者,它都不会破坏这个世界。
……所以就只能在世界的彼岸生闷气么?
真是个乖孩子呢。
好让人想更多地欺负它~
手指往头发上一点,那银发又变回了深渊之力侵染过得一样,漆黑如墨般的的黑色。
“那个……”
犹豫了好一会儿黑龙酱才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魔女你,不会就是白王本尊吧?”
羽蛇是白王转生体养的宠物,而面前的黑魔女,居然长得和其守护的晶棺中的女孩一模一样。
“……”
魔女沉默着把《追忆之书》收起来。
“赛妮尔那里看到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
“这是妈妈拜托你的,能做到么,妮妮?”
“……嗯。”
不说就不说。
“世界最深的秘密,居然连手持《追忆之书》的魔女都都已经开始看不懂了么,该死,到底要沦落到什么地步,你才愿意说出真相啊,可恶的……”
她似乎是在自嘲。
“英雄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