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的能力是‘主宰’,将所有‘普罗米修斯’的要求化为现实。他说要有光,于是便产生了白天与黑夜…虽然只是个比喻,但他的圣言就是这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东西。”
“与我们有何关系?”
“‘普罗米修斯’就像神话中所描述的那样,将名为‘圣言’的火种带给了当时的人类。他命令‘盖亚’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人类实现其愿望,使人类能更好地繁衍下去。”
“也就是说,我们所使用的圣言,实际上只是‘盖亚’的一个部分。”
——
她悠闲的走在中央大街上。
赵思嘉想起过去跟踪云龙时发现的事情——这个从不做无用功的男人特别喜欢闲逛。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只要有时间,云龙就会进行漫无目的地散步。甚至刚刚杀完人之后,他也会趁着天没亮,满脸淡定的去江边闲逛。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毫无目的的前进会有什么收获吗?还是说他利用散步放松精神,或者是观察社会?
她无法理解。但是她感觉自己的心在发痒,潜意识里的某个部分不停地呼喊着,渴望停留在这条街上,渴望抓住此时心中的情感。
渴望从无休无止的黑暗与杀戮中逃离,渴望见到那个男人,渴望在他怀里寻找温暖,渴望平常人的生活,渴望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去恋爱,渴望摆脱掉刻骨的疲惫。
尽管因为爆炸的缘故,街上多了不少煞风景的警察,这条充满了寂寞与浪漫的欧式街道还是深深地吸引了赵思嘉。在这里,不用带着面具去应对同学和老师,不必担心独自一人死在寒夜…只有洒落下来的透明阳光,和偶尔响起的鸣笛声陪伴着她。
但是她不能去享受这让人想要哭出来的幸福。
她无法顺从那几乎要撕裂身体的渴望。
她知道现实不是充满了希望与救赎的童话故事。
她提醒自己不要被这世界偶尔表现出的温柔所欺骗。
于是,赵思嘉抬起头,把头脑里的幼稚想法扔向青蓝色的天空。
接着,赵思嘉感觉到自己的右眼抽搐了一下。
前方大约十米处,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旁,蹲着一个穿实验高中校服的女生。女生平直柔顺的黑发几乎垂到地面上,沉静而美丽的脸上挂着能驱走寒冬酷暑的甜美笑容。一个背对赵思嘉,看不到面容的少女站在女高中生的前面。目测身高不过一米四,大概只有七八岁吧。少女穿着一条浅草色的连衣裙,身体相当娇弱,双肩瘦削,银白色的卷发披散下来,右手提着一把合拢的粉红色阳伞。
她们两人构成了任何人看了都会为之倾倒的唯美画面,像是两名不应属于人间的天使,而年长的一位在教导年幼的一位。
赵思嘉强忍着没有叹气,逛街都会遇到情敌,她决定以后出门前看一下黄历。
倒是蹲在那的女生先发现了她。
“你是…经常和云龙在一起的女生?”正在和少女对话的宋雨铃抬起头,诧异的看向赵思嘉,清澈的眼睛瞪得老大。
“算是吧…”赵思嘉含糊的回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宋雨铃脸上浮现出紧张、胆怯的表情。
(好可爱!)
尽管同样是女生,赵思嘉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的萌点。这时的宋雨铃就像一只小鼹鼠刚刚从土地里爬出来,惶恐又急迫的想要了解未知的世界,与她平时的恬静气质完全不同。难道说只要一提到云龙她就会害羞起来?
赵思嘉感觉自己的恶魔尾巴“刷”的冒了出来,她带着想要恶作剧的心情回答道:
“学长没有告诉你吗?”言外之意:你完全不被信任啊,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
对方似乎准确把握到了自己的意思,美丽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接着沮丧地看向地面,低眉顺眼的可爱样子让人想要把她抱在怀里蹂躏一番。赵思嘉欺负情敌的欲望瞬间得到了满足。
(还真是个个性单纯的家伙啊…和那男人有一拼。)
“我叫赵思嘉,和学长只是朋友关系,放心吧。”玩笑还是得适可而止,赵思嘉有些意犹未尽,但是继续下去会让云龙生气的。
“哦…我叫宋雨铃…好像你已经知道了啊。”宋雨铃苦笑着说。
这时,站在一旁的少女把头转了过来——和想象中一样的漂亮脸蛋。明显异于东方人的五官,淡绿色的眼眸,再加上满头银发,宣告着她并不是生在这个古老国度的事实。
“无礼的女人,为何打断我和她的谈话?”少女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由于所用的词语过于正式,让人怀疑她的汉语老师是不是活在上个世纪。
“…谁是无礼的女人啊。”
“梳着短头发,刘海遮住半边脸,一脸坏笑的你。”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方式?)
宋雨铃慌了手脚,小声说道;“Ann,不可以吵架。”
“美丽又成熟的Ann不会和无礼的女人吵架。”
“…你说谁是无礼的女人?”
“穿着白色泰迪熊T-Shirt,外加天蓝色Jeans,嘴角扭曲的你。”
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发过火了呢?赵思嘉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老娘很久没有生过气了知道吗!小妮子你很行嘛,你成功的挑拨了我啊。”
然后毫无风度的爆发了。
宋雨铃狼狈的拉住冲向Ann的赵思嘉,“她还是个小孩,别认真啊。”
“Ann不是小孩,是体型较幼小、年龄也不足的成人。”
“在人类社会里那就叫小孩!别给老娘耍嘴皮子!”
“请冷静!赵思嘉同学!”
总之,场面一片混乱。
小朋友们请务必不要像她们一样在马路上打闹。
——
二十分钟后。
赵思嘉不爽的坐在窗边,她的对面是宋雨铃和Ann。开足了冷气的咖啡屋里顾客寥寥,看来大爆炸的影响相当深远。随便的点了三个圣代以后,赵思嘉打发走了一脸惹人讨厌笑容的年轻男服务生。
“非常抱歉。”宋雨铃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她已经道歉许多次了。
“这小妮子到底哪来的啊?”赵思嘉心有不忍,口气也缓和了一些。
“我今天去新华书店帮老师订购年级用的习题,回来时碰到的。她似乎迷路了,因为她长得太可爱,我不知不觉就和她聊了起来…”
(可爱的是你才对吧!天然呆也有个限度啊!)
赵思嘉用力的按了按额头,将刘海扫到耳边,无奈的听着宋雨铃的解释。
“父母呢?”
“Ann是一个人出门的。”
“联络卡应该有吧?”赵思嘉记得爱好是周游列国的英语老师提起过,在欧美国家,老年人或孩子都会随身携带联络卡,有些还配备了GPS发送器。
“Ann才不会用那种无能者的小道具。”
名为Ann的女孩认真的说道。她明明有着可爱的脸蛋,却好像完全不理解笑容为何物,一直用严肃的表情说着话。尽管在这张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使滑稽的成分更多一些,赵思嘉还是觉得火大。
“既然觉得那是无能者才用的东西,就别迷路啊你。”
“Ann才不是迷路,只是想换一条新的路线回家。”
“那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呗?”
“…Ann…”女孩忽然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对不起!不回答也没关系的!”赵思嘉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当然记得了。”女孩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刚才只是考验一下你,看看你对聪明又惹人怜爱的Ann是否在乎。”
沉默。
赵思嘉直接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用沉痛的声音说道:
“抱歉,雨铃姐,接下来就靠你一个人了。”
“不呦(要)…啊!”宋雨铃拼命抱住赵思嘉的胳膊,着急之下还咬到舌头,“就是因为我说不过她,问题才一直解决不了的。”
“老娘可不想和这种讨厌的小鬼沟通啊!”
——
话虽如此,赵思嘉第三次妥协,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同时下定决心不管Ann说什么都当做听不到。
“那么,找警察了吗?我看今天满街都是。”赵思嘉略带讥讽的说,又小声补了一句,“小题大做。”
“他们说这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明明是只要打几个电话就解决的事情…”
“Ann认为当务之急是找到Ann的父母。”
“不直接回家吗?”
“Ann的父母现在应该正在外面,即使回家了也无法开门。”
赵思嘉思考了一下,问道:“你中文说的这么好,是因为你在中国生活吗?”
“非也,Ann在法国出生,在梧桐树下长大。不过Ann的母亲是中国人,因此从小便接受了中文的教育。以Ann的聪慧和美丽,掌握一门外语再简单不过。”
“那么你们来中国做什么?”赵思嘉强忍着不让头上的青筋爆出来。
“到母亲的老家旅游,目前Ann和家人住在母亲的旧宅里。”
“那么,美丽又聪慧的Ann小姐,您的父母是什么工作呢?”
打算说反话讽刺对方的赵思嘉,发现Ann开始用一种“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看向她,不禁认真的考虑起要不要立刻干掉这个小姑娘。
“恩,Ann的父亲是经纪人。”
“难怪孩子这么喜欢胡说八道。”
“Ann的母亲是歌手。”
“呦,叫什么呢?”
(估计又是自恋式的发言吧…说不定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
“Whittier.Phoenix.MacArthur。”
惠蒂尔.菲尼克斯.麦克阿瑟…赵思嘉回味了一下,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菲尼克斯!?”
“Phoenix?”
宋雨铃和赵思嘉同时惊呼出来。
(这不是那个红的连消防车都甘居其后的女星吗?)
虽然赵思嘉并没有追星的习惯,也不特别关注某个歌手,她还是对这个名为菲尼克斯的女歌手有一定了解,因为…她实在太出名了。
菲尼克斯的第一首单曲发行于2012年的新春,中文译名为《凤凰的燃烧尾羽》。她用让人听后欲罢不能的空灵嗓音,将古典英语、西班牙语、德语、拉丁语四种语言完美的融合在一首歌曲中,没有深入研究的人几乎听不出不同语言间的转换。
发行后,《凤凰的燃烧尾羽》空降各大排行榜首位,英国UkOfficial、美国TheBillBoardHot…全世界都开始为一首歌而疯狂。有人甚至声称听她的歌会上瘾,几天不听就会精神涣散,精力全无。
接着,菲尼克斯以极快的速度高调发布新专辑,在西欧国家举办巡回演唱会。仅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她的作品就席卷了整个地球。赵思嘉也曾听过她的歌——那些歌已经不能形容为完美,应该说是“神迹”。
一般的歌曲,即使是外文歌曲,也要在理解了起码的大意后,才能引起人的共鸣。而菲尼克斯的歌,哪怕完全听不懂歌曲的含义,也可以让人感动的泪流满面,是真正的超越了语言与血统的艺术作品。
这个讨厌又自恋的小鬼,居然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怎么办?”宋雨铃问道。
“搞不好会引起国际纠纷的…菲尼克斯在英国可是国宝级的人物。”
“而且云龙是她的歌迷…”
话出口的瞬间,Ann和宋雨铃感觉坐在对面的女孩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副PowerMax的样子。
“马上出发把!去找这孩子的父母!”
“为什么突然这么有干劲!?”
“Ann害怕了,你这可疑的女人。”
“你不想要菲尼克斯的签名吗?”赵思嘉满脸狂热的抓住宋雨铃的肩膀,后者被她的气势压倒,唯唯诺诺的点了下头。
“这不就结了!为了拿到菲尼克斯的签名,现在就出发!”
赵思嘉不顾Ann的哀鸣,一把把她拽了起来,朝门外走去,被扔下付账的宋雨铃只好困扰的笑了。
信心满满的迈步!
昂首挺胸!
(拿到签名以后,送给云龙!)
此时的赵思嘉,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出来逛街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忘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