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无刺的Rose(下)

作者:okangels 更新时间:2011/12/18 15:08:39 字数:0

“新世界?”

“没错——一个由圣言使所统治的,崭新的世界。”

“圣言使统治的世界…真是无法想象。”

“也许吧,由有缺陷的人类去统治人类确实有些奇怪。”

“我知道的已经够多了,谢谢。”

“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和过去一样。”

“…是吗。说起来,其实我们所杀的‘目标’都是即将成为里侧者的人,所以你不必有什么负罪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还保护了这个地球。”

“不管他们会变成什么,我们杀死‘人类’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你对这种事情真是认真。”

“被我们杀死的人所拥有的情感会化为‘业’,沉积在我们的生命里,然后带给我们所必须偿还的‘果’。”

“宿命论吗?”

“不,这是为了实现‘愿望’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

“若凝姐,我先回去了。”我家的迷途猫把果汁放到吧台上,对我说道。虽然她的性格非常特立独行,却意外的对原则问题很重视,比如高中生不能喝酒。

“这么快就要上课了吗?”

“你最近对时间总是很没概念呢,秀逗了吗?”

“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

沈悬铃吐了下舌头,拉上坐在入口位置的莫言,一起走出门去。我不禁有些羡慕起他们来,像老奶奶那样感慨道“年轻人真是好啊”。

午休的时间已经过去,店里的客人少了许多。我自己一个人也应付得来。平时我是不会走出吧台去送餐的,一般都是由厨房的伙计把菜送到吧台来,客人自己取。这也是为了维持自己大姐头的形象。

能够获得这样的生活,我付出了许多代价。

这个世界总是公平的,想要得到多少,就得失去多少。有时候失去和获取还不成正比,所以有人才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但是,也有那种没有犯下任何错误就被剥夺了一切的人。

世界对他们公平吗?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获得救赎的机会,从一开始就被整个世界所排斥,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背负上了沉重的罪孽。

就像云龙和阿月。

和我不同,他们是被迫的。除了成为圣言使,成为恶魔以外没有其他获得救赎的可能。

当我得知他们身上圣言的由来时,曾对阿莱莎有过极大的恨意。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这个世界很可能会变一个样子。

不过,说实话,这世界不会变的有多好。

在我知道圣言使之前,不是一样看到有人在忍受着恐惧吗?人和人之间总是在互相伤害,强者聚集起来压迫弱小的个体,自私又冷酷的人聚集起来欺负善良的人。

在美国的贫民窟、在南非的小部落、在中国的众多山区…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了悲伤,充满了战争,充满了杀戮。即使在看似和平的都市,人和人也在互相中伤,无法融洽的相处在一起,为了所谓的“竞争”伤害彼此。

当我欺负那个记忆中的女孩时,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帮助她?

当那些男人**我时,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帮助我?

当战争蹂躏着无辜的村庄时,为什么没有人愿意说一句话?

而那些衣冠楚楚、只懂得满足自己道德优越感的君子们,总是在事情发生以后才知道说几句漂亮话,可是他们始终不明白,受过的伤害是永远也无法愈合的。

我无法忍受这些事情的存在,所以我不能沉溺于自己所拥有的平静生活。

要去完成那个男人的梦想,那是唯一的,让整个世界都获得救赎的方法。

——

下午第二节课后,课间休息。

“明天是若凝姐的生日。”沈悬铃说。

其余四个人保持着沉默状态。

“喂!我说明天是若凝姐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的?”雨铃奇怪的问。云龙也抱有相同的疑问,毕竟连他也不知道沈若凝的生日,他认为沈若凝不会闲得无聊把这件事告诉一个打工妹。

“我说的。”莫言爽快的承认。

“别做这种多余的事情。”云龙批评道,“生日会给人添麻烦。”

“你只是懒得准备礼物吧?”沈悬铃说着,得意洋洋的举起了手中的小礼盒,红色包装纸上用黄色丝带打了个造型堪称Perfect的蝴蝶结,可惜颜色有点老套。这女人的大脑在某些方面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生日礼物是人类的原罪。”

“别随便定义原罪…”

无视掉沈悬铃的吐槽,雨铃埋怨道:

“我也没有准备礼物…既然知道的话就早点告诉我们啊!”

“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嘛。”

“好大的惊喜啊!这个惊喜不是应该给过生日的人嘛!”

“不创新是不行的呦,只给过生日的人惊喜太老套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种创新不要也罢!”

“总之,现在要开始好好想礼物。”

莫言听后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里面装着一个杯子,通体透明,质地轻盈,一眼看过去很容易误认为是水晶制成的。不过以莫言的财力,是不可能买太贵的礼物的,从这一点来说,沈悬铃也是一样,不然也不会跑去Timeless打工。

“我的已经买好了,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不要算上我…”莫言毫无干劲的说。

(这一对还真够穷的…)

说到送礼物,是朋友之间的事情。云龙认为他和沈若凝的关系不能算太好,要说谁和她关系比较好的话,应该是赵思嘉吧?虽然雨铃和沈若凝也只见过几面,却因为过于温柔的个性一定会送礼物。这样自己也被牵连着难逃送礼物的命运。

钱并不是问题,他那多年未见的父母只有给钱从不含糊,生活费一直超额打到他的账户上。他又没有买奢侈品的习惯,里面已经积攒下了可观的数目。

可是送礼物时应该说些祝福的话吧?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魔幻小说里那样“祝阁下武运昌隆”?还是“有觉悟被送礼物的人,才有资格收礼物”?

(…太蠢了…会被骂死的…)

一向迟钝的云龙这次也感觉到了自己想法上的偏差。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根本不懂怎么给女生挑礼物。

(要送枪械吗?还是军用短刀?…沈若凝的话,应该会喜欢消声管吧?)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拿着一个黑乎乎的新型合成塑料纳米材质短管,嘴里说着“祝你生日快乐”,然后把消声管当做生日礼物送出去的场景。

背后冒出一阵冷汗以后,他决定把这件事全权交给雨铃负责。

“雨铃,关于…”

“啊,对了,思嘉和若凝姐也认识吧?这件事也告诉她好了。”

雨铃挂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出相当恐怖的话语。异常温柔的声调让人汗毛倒竖。

云龙觉得自己看到了隐藏在那天真笑容下的浓浓杀意。云龙觉得她似乎对赵思嘉抱有强烈的竞争意识,从看到自己抱着赵思嘉以后。

(那次是情势所迫啊…)

——

晚8:00分,司徒街夜市。

“为什么你也跟来了?”云龙问,顺手揉了揉自己疼痛无比的太阳穴。

由于雨铃的自作主张,早就买完礼物的赵思嘉也加入了挑选礼物的活动中。而和赵思嘉约好晚上一起逛街的Ann顺理成章的跟了过来。

四个人此刻正站在夜市的入口附近,灯火摇曳,车水马龙。虽不是休息日,这儿依然人潮汹涌。云龙觉得中国人口密度最大的地方莫过于商场和步行街,造成这种局面的祸首无疑是女人。

“美丽又仁慈的Ann陪你逛街,你有何怨言。”

“…不,完全没有。”

“善。速速给我买冰淇淋谢罪。”

“还有我。”

“学长不会偏心吧?”

三名美女的纤纤玉指一齐指向了路边推车卖冰淇淋的大妈,脸上可爱的微笑就像在说“不买就去死”。于是,尽管云龙心里就像印度民主党人在绝食抗议,还是在身体健康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选择了屈服。

一分钟后,手持冰淇淋的三名女生把他拉进了夜市。

(话说…这就是修罗场吗?)

左边是长发飘飘,身上不断飘来香波气味的雨铃;右边是短发娇俏,笑容甜美的赵思嘉;前面是一个明显心情大好的、穿着白色蕾丝连衣裙的小公主。左右的两个人又淡定的抱住了自己的双臂…云龙一边抵抗着胳膊上感受到的柔软,一边忍受着路人传来的“人生赢家去死吧”的电波视线。

“学长,吃一口吧。”赵思嘉把手里的冰淇淋挪到云龙嘴边,同时勒紧了云龙的右臂。云龙顿时觉得一股不属于冰淇淋的寒气涌上脊背。

(…不吃会死…)

于是,云龙像饿肚子的老鼠准备吃捕鼠夹上的奶酪一样,小心翼翼的张开嘴。

左臂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云龙,我这边的比较好吃哦。”

雨铃微笑着,把自己手里的冰淇淋放到云龙嘴边,右手指尖深深刺进云龙的肌肉里。

“也尝尝Ann的吧,这是你这种平民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哦。”

公主大人也转过身,把手里的冰淇淋递了上来。她抬头仰望云龙,眼睛里放射出专属于学龄前儿童的纯真眼波攻击。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云龙忍不住吐槽道。

(这是什么惩罚游戏吗!该不会她们买冰淇淋时就计划好了吧!)

“哼!”三人一起发出不满意的声音,把手里的冰淇淋收了回去。

(我才应该不满吧!话说,根本没打算给我吃啊!)

如果可以的话,云龙觉得自己真该和那些羡慕人生赢家的败犬们交换一下人生。

“给若凝姐买礼物的话,这个应该不错吧?”雨铃指着一旁的摊位说。那是一个卖首饰的小摊,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店主坐在摊位旁的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看杂志。在商家今时今日的激烈竞争中,他能存活下来真是不可思议。

“看。”雨铃拿起摊上摆成一排的扇子中的一个,手法熟练的打开。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普通的折扇,木制雕花扇骨,金缕银丝扇穗。扇子正面用漂亮的行书写着“静如玄冰”,背面写着“动若陨星”。

“还不错嘛。”赵思嘉说。

“Ann也觉得很有品位。”

“怎么样,要买吗?”雨铃转过头询问云龙的意见。

“你要送这个?”

“当然不,是‘我们’要送这个。”雨铃理所当然的说,还特地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开什么玩笑!礼物只有自己送的才有意义!”赵思嘉立刻反对。

“切…”

(这两个女人…)

“总之,我要买这个。”

买完雨铃要送的礼物后,四人继续向深处走。

“夜市里能作为礼物的似乎只有衣服了呢。”雨铃说。

“也有小饰品之类的。”

“Ann觉得应该送关东煮。”

“是你想吃了吧!”云龙再次忍不住吐槽。

“没错。”

“还承认了啊!”

云龙完全没有应付这种装傻装到行云流水般境界的人的能力,只好再次自掏腰包。

“不如送白酒吧。”赵思嘉提议道,“刚路过一个酒行。”

“会有人在女生生日送酒的吗?”雨铃不满的说。

“当然,比如说我。”

“若凝姐这种成熟的美女,要配优雅古典的饰品,比如扇子。”

“哼哼…告诉你吧,若凝姐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江湖人称‘随风飘的若凝’。”

“她是哪来的薄情女酒鬼吗!?”

“所以,送白酒绝对没错。”

争论中的两人没有发现,云龙已经被旁边摊位上的一件东西吸走了注意力。

“看这个。”云龙用一贯低沉的声音把同伴的目光拉了过来。

他看着的是一个鸟笼,里面有一只中等大小的鸟。这只鸟的羽毛几乎全黑,只有脖子和嘴尖是橙色的,就像戴了一条围脖。

“这是鹩哥,又叫九宫鸟。”赵思嘉解释道,“数量稀少,在模仿人言方面比鹦鹉还强。”

“不过并没有电影或小说里那么夸张,只能单调的模仿少数语句而已。”不甘示弱的雨铃补充。

“听。”云龙没有理她们,简洁明了的命令道。

解释被无视的两人用幽怨的目光看向鹩哥。鹩哥灵巧的转了转头部,张开了嘴:

“看什么看?”

“…”

“只是个意外…它一定只会说这一句而已。”赵思嘉咬牙切齿的说,“我不会和一个大脑简单的蠢鸟争辩的。”

“看什么看?”鹩哥叫。

“果然!我就说嘛。鸟类的大脑皮层不够发达,没有思想和意识。”

“骗骗你就相信了,头脑简单。”鹩哥又转了转头,用古怪的语调叫道。

“…被鸟教训了…”

“看什么看?”

雨铃拍了拍受到打击的赵思嘉的肩膀,“这只鸟微妙的在某些方面很厉害呢。”

“老板。”云龙说,“这只鸟我买了。”

——

2012年6月2日,晚7:45分。

今天就是沈若凝的生日了。放学后,我拎着准备好的礼物走向Timeless。身边是从昨天就开始缠着我的Ann。说实话,我并不讨厌她高人一等的口气。也许是我喜欢被人命令吧,我总觉得帮别人做事更省力气,因为可以不用思考要做什么,只要完成任务就行了。

奇怪的是,今天一放学雨铃就跑掉了,思嘉也联系不上,平时她们可是赶也赶不走的。我本来想问问Ann知道些什么,又觉得麻烦。

“小呀么小二郎…背着书包上学堂…”Ann在左边轻声哼着童谣,一身黑色哥特萝莉打扮,手里空空如也,小孩子真是好啊,不用准备生日礼物,有些羡慕。

“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风雨打…就怕老师拿出皮鞭和蜡烛呀…”

等一下!我是不是听错了!为什么童谣有些微妙的H的感觉!

“你用这种眼神看着Ann干吗?被Ann的美貌迷住了吗?”Ann似乎察觉到我诧异的视线。

“…不,完全没有。”

“不可原谅,Ann这么美丽你居然不心动。”

“…那…迷上了?”

“恩,中国的报警电话是1·1·0…”Ann拿出手机,“喂?警察吗?有个奇怪的高中生说他迷上我了,人家今年才八岁诶。”

“…无聊。”

虽然很想吐槽,不过最近和她接触颇多,大大锻炼了我的忍耐力。现在就算把我丢入相亲类搞笑综艺节目《非诚X扰》,我也可以忍住吐槽的欲望。

“这么晚了,你的父母不会担心你吗?”

“把Ann一个人丢在大街上,自己跑去参加俱乐部见面会的父母没有产生‘担心’这种感情的机能。”

“…啊。”

我想起了前两天让Ann和雨铃思嘉相识的事件,在事件的结尾,我们这群人奇妙的凑到一起。命运就像无数条打结的丝线,彼此之间有缘分的人们都被穿在线上,因此,就算不在同一根线,也会在某个绳结处相遇。毫不相干的两件事情往往会指向同一个结果。

说话间,Timeless闪着彩色光芒的二极管招牌已经在我们头顶宣告火车到站。毛玻璃窗木制双开门上挂着标注“已打烊”的牌子。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走了进去。

酒吧里已经被收拾完毕,靠背椅都被倒放在桌子上,只开了一盏灯,画面萧索。在昏暗的光线后,我依稀看到四周墙壁上被挂上了组成“Happy Birthday!”的彩灯串。

“呦,来了啊。”沈悬铃坐在房间中心的桌子旁,对我打招呼,那张桌子的中心放了一个三层蛋糕,上下层之间用酒杯支撑。

“恩。”

“难得是若凝姐的生日,收起你的冰山脸好不好?”沈悬铃抱怨道。莫言坐在她旁边,一个人用扑克牌摆着八门。凌嵩和马泰也在场,他们站在房间的角落里谈着什么。

“尉迟月呢?”

“…你果然喜欢男人…好恶…”

“…”

“不然为什么你不问思嘉妹妹和雨铃在哪?”

“她们正在拖着沈若凝吧。”

“你怎么知道!?”

“心有灵犀。”

我用自信满满的发言,漂亮的击倒了讨人厌的猫。

房间弄得这么暗,肯定是要搞什么惊喜派对那一套。尉迟月以前说过,圣言使其实都是些异常单纯的人,对这种老套的惊喜应该没有抵抗能力。而为了不让沈若凝发现酒吧里的准备,擅长黏人的两个女孩大概在负责拖延时间的工作。

我对这种事情有没有抵抗能力呢?习惯了面无表情的我,大概脸部肌肉已经失去了抽搐的能力,笑不出来的吧。

思嘉从后厨房间跑出来,自信的做了个“OK”的手势。接着,她和雨铃一起把蒙着眼睛的沈若凝推进了房间。一人一边,拉着今日主角的手,把她引导到中央的桌子旁。

“生日快乐!”

欢呼声响起。思嘉把沈若凝的眼罩摘下,和雨铃、沈悬铃一起唱起生日歌。凌嵩打开了彩灯和音响,屋子里顿时被各色光芒笼罩,交替亮起的彩灯串在墙壁上闪现出“Happy Birthday!”的字样,Sting舒缓的慢摇也充溢室内。在这种气氛下,就连莫言也用懒洋洋的声音说了祝福的话。

沈若凝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就像第一次见到泰迪熊的小女孩,半张着嘴,完全被眼前的情景惊呆。我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她不会从来没参加过生日聚会吧?

“若凝姐,这是我的礼物!”雨铃开心的把手里的长方形礼物盒递了过去。

“…可以打开吗?”沈若凝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

沈若凝慢慢打开了包装,里面是雨铃在夜市买的扇子。扇子旁边是一枚雕成凤凰的玉坠,还附送一张生日卡片,上面用凌厉的行书写着“赠与美丽的伊卡洛斯——by张晓”。

“张晓是我和云龙的朋友。”雨铃补充道。

“谢谢…”

“我和凌嵩的礼物就是这个蛋糕啦…以前给属下过生日的时候曾经做过,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马泰指着三层蛋糕说道。

“我的礼物是…这个!”思嘉从桌子底下拎出一瓶霸王醉…凌嵩和马泰的脸瞬间就绿了,沈悬铃也吓了一跳。

“…这个,我想喝好久了!”沈若凝的眼睛发出光来。

话说,那个酒有七十度吧…

“喂喂喂!别忙着喝啊!还有我和莫言的礼物!”

“哦,是吗,随便放哪吧。”

“好冷淡!”

沈若凝笑着、安抚般的摸了摸沈悬铃的头发,收下了她和莫言的礼物。我看到她的目光游离了一会,在房间里寻找着某个人的身影,她没有找到,但是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也许,对圣言使来说,失望这种感情太过奢侈了。

在别人过生日的时候,不应该想这种沉重的话题。我走上前去,把手里的鸟笼提了起来。

“给。”

“是你的礼物吗?!”

为什么一脸惊讶的表情啊…

“恩。”我皱了皱眉,“是个挺有意思的东西。”

我把遮着鸟笼的蓝布拽了下去。

在这之前我上网查询了一下,听说鹩哥是种喜静胆小的鸟,所以很好奇它在彩灯闪烁的房间里会有什么反应。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重见天日的鹩哥生怕自己被忽视一般,用嘹亮又山路十八弯的声音给出了祝福。这货根本一点也不怕生啊!

“…这个…是你训练的吗?”

“自学。”

“好可爱!”

沈若凝开心的抱住了笼子,眼睛里冒出朵朵红心。话说,这女人的审美观真是特异,这只又大又黑的鸟到底哪里可爱了?

“你还会说别的话吗?”

您居然和一只鸟交流…

“不会!不会!”

“这不是会嘛!”沈悬铃吐槽。

您居然对一只鸟吐槽…

我感到非常无力。沈若凝露出烂漫的笑容,伸出手指去触碰笼子里的鹩哥。思嘉和雨铃在争论谁的礼物更好。在她们身后,莫言因为想要偷吃蛋糕上的奶油被沈悬铃把手挠出好几道血痕。凌嵩和马泰则开始玩起莫言丢在一旁的扑克。

还真是够温馨的画面。

前几天的战斗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我想起最早和思嘉相遇的时候,我一心想着怎么躲开她,怎么避免自己的利益受损,怎么利用小队系统保全自己。我从来没有想过身为圣言使的人们也可以有开心的活下去的权利。他们被整个世界排斥,却依然坚强的笑着。

这时,酒吧的门被打开了,大家所等待的那个人走了进来。

“诶呀诶呀…抱歉呢,来迟了。”尉迟月苦笑着打招呼,身上穿了件黑色正装,不过由于他过于阴柔的脸,完全没有体现出应有的严肃感。

“这位哥哥是谁?”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这才想起Ann还在我旁边。

“是位了不起的人。”我发自内心的说道。

“Ann看的出来。”

“…你今天特别的沉默。”

“因为Ann不是属于这里的人。”Ann说着,脸上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悲伤。她是在说她和这里的人都不熟,有疏远感吗?

“才来啊…”沈若凝不满的把目光移向尉迟月。

“啊,因为挑选礼物花了不少时间。”尉迟月说着,走到沈若凝的面前,“虽然早就决定了,不过到了要买的时候,又犹豫了很久。”

“什么礼物这么麻烦?”

“毕竟是一辈子只能有一次的礼物。”

“啊…?”

尉迟月的脸上露出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优雅而温柔的微笑,单膝跪地,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下面的事情,不用说也知道了吧?

“嫁给我吧,若凝姐。”

“…”

沈若凝的脸上再次露出了被吓呆的表情。

“嫁给我吧。”

尉迟月重复道。

“哪…哪有在生日聚会上求婚的人啊!”

“这样以后结婚纪念日和生日就可以一起举办了,很低碳诶。”

“什么!?”

“开玩笑的。”

全场沉默,大家都静静地用目光注视着他们。我想他们每个人对这个画面都有着不同的感受,不同的祝福。我的想法是:答应他吧。

一定要答应他。

沈若凝,用你有生以来,最幸福、最快乐、最动听的声音去答应他。

一定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我愿意”。

因为…

因为啊。

我想看到你们获得幸福,不管前路是黑暗还是光明,我希望看到你们结伴走下去。

这样,我就能够有那么一丁点的信心,去相信——我们这些被世界所抛弃的家伙,也有拥抱幸福的可能。

尉迟月的求婚让我痛恨起过去的自己。

就算有一天身份会暴露又如何?就算朝不保夕、随时会死又如何?就算身上背负着无数罪孽又如何?就算世界末日就在眼前又如何?人和人之间的羁绊是那么轻易就会被烧毁的吗?人类的感情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放弃的吗?

我想听到有个人对我说:“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了你,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我也愿意站到你的身边。”

卑微的我,只有这种程度的愿望。

沈若凝的面孔因为忍着泪水而扭曲起来,不过她很坚强,没有流泪,而是像尉迟月一样露出笑容。她蹲下身子,抱住了尉迟月。

“我愿意。”我听到她用沉稳、平静的声音说道,就像在重复早已定下的某个约定。

冰凉的液体从我的脸上滑过,我有些犯傻的想,没想到我连泪水都是凉的。

我在接受阿莱莎的邀请、成为圣言使的那天就立下誓言,绝对不会再流泪。

那是我从一个地狱,走向另一个地狱的日子。

而今天,大概是我在地狱里看见曙光的日子吧。

眼前的两人,就像要用尽全部的生命去拥抱一般,充满了悲壮感。

如果明天就会死,那么就努力的爱过这一天;如果下个小时就会死,那么就努力爱过这一小时;如果下一秒就会死…就用这一秒把手握到一起。

他们仿佛在传颂给我这样绝美而肃杀的誓言。

所以,流眼泪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你哭了。”Ann拉了拉我的衣角。

“是啊…”

“真是坦白呢,Ann喜欢这样的你。”

“谢谢。”我学着一个哥哥该有的样子,轻抚Ann的额发。

“你也可以幸福的。”

“一定…恩。”

要活下去。而且,要幸福的活下去。这就是身为罪人的我,身为圣言使的我此时全部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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