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尉迟月的问题，我并没有给出答案，而是不发一言的转身走掉。
但那并不是逃避。
害怕身份暴露，害怕失去平稳的生活，是我一直以来的心病。
现在，已经释怀了，完全的释怀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结交了许多有趣又天真的人。或许圣言使都是这种人也说不定，因为太过天真、太过单纯而无法融入社会，被社会所排斥。狩猎名单让我们聚集到一起，提心吊胆的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日子。
所以我才明白了，最幸福的人，不是心想事成的人、不是手里永远抓着大小王的赢家，而是即使手里攥着一把烂牌也能玩的开心的笨蛋，是明知下一小时就会随风而去、还能够微笑着抱紧爱人，既不哭也不告别的天真家伙。
此刻的我相信一件事，那就是——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哪怕我的生命只剩下黑暗和寒冷，和这些朋友所度过的日子也会成为微弱而温暖的火光，让我能够继续前行。
——
2012年6月9日，晚11:30分。
安庵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非常感谢身边同班男孩的陪伴。她家所在的小区由于刚刚建好，地价又高的离谱，只有不到一半的房子有人居住，一到半夜，偌大的小区就静寂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连灯光也稀薄的可怜。
这种时候，有个人陪感觉很好。
“那么，非常感谢您！”安庵朝着柳如烟做了一个夸张的九十度鞠躬，“小女子的家就在这里啦，大侠请回吧。”
“…哦，到了啊，路程还真短。”
“已经走了二十多分钟了诶…脚都麻了。”
“那个…安庵，能再陪我一会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柳如烟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明不这么懦弱的话是个很帅气的男孩子，安庵遗憾的想着。她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就随口答应了。
“你…有在和谁交往吗？”
“…没有。”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揭人伤疤吗？安庵苦笑了一下，虽然有了喜欢的人，不过还处于单恋阶段。
“那么…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安庵并不惊讶。平时总是一副大咧咧性格的她，其实在情感上相当细腻，早已发现少年对自己的感情。她也曾认真的考虑过是否该和他保持距离，不过那样太残忍。
如果和他说明情况的话，这么温柔的人一定能理解吧？
“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凌嵩么…”
“没错。”
“他至少比你大十岁吧。”
“我不在乎那种事情的哦。”安庵只能继续苦笑，她无法理解为什么男人都在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想，会有更适合你的女孩的。”安庵说，这样有点发好人卡的嫌疑，不过一句话也不说就离开更伤害人，“那么，今天我先回去了。”
安庵转身准备走进楼道，肩膀却突然被柳如烟按住，她听到柳如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再…虑…下吧…”
柳如烟的双臂上传来可怕的怪力，把她硬生生按到了防盗门上，由于喘息声安庵无法听清他的话语。
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眼前的男孩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焦虑表情，就像在面对什么重大的抉择一样，脸上的肌肉突突跳动，目光非常严肃。
“柳如烟！你冷静一下！”安庵以为柳如烟只是一时激动，便像平常一样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道，懦弱的他应该能清醒过来才对。
“别吵！你这臭女人！”
什么…？
“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还装作朋友的样子不就是你吗？只是想看我的笑话对吧！你和那些混蛋一样，根本不懂得体会别人的感受！”
怎么会…
“你背叛了我对你的感情！我这么喜欢你，你却爱上了那个男人！”
柳如烟激动地说出强词夺理、小孩抱怨般的话，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称之为焦虑，而是恶毒了。安庵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她甚至出现了幻觉，以为柳如烟的眼睛里冒出光亮来。
“不对…”
柳如烟大口喘着气。
“真的…在发光…！”
安庵完全被吓呆了，本来以为只是错觉，没想到柳如烟的眼睛中央部分真的冒出光芒来。并不是普通的白光，而是像金属一样，充满了质感的暗金色光芒。
连带的，柳如烟嘴里的话语越来越不清晰，最后完全听不懂了，就像猛兽在呓语。安庵想要逃跑，却被柳如烟钢钳一般的双手按住，动弹不得。
（谁来救救我…）
也曾想过大声呼救，不过这附近三层以下都没有住户。
柳如烟开始伸出舌头，舔舐安庵的颈部。恶心的液体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安庵的精神几乎崩溃。
“谁…谁来救救我…”
就在安庵几乎已经绝望时，柳如烟背后传来一个银铃般稚嫩的声音。
“女方明明拒绝了还硬上，可不是绅士的行为哦。”
——
云龙颇为唏嘘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接到复兴会的短信时，他感到很诧异。根据他的推断，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任务了才对。
仔细一想的话，复兴会大概已经无路可退了。圣言使的数量不断增加，圣言的使用越来越频繁，里侧者的转化也会更多且频繁。放着不管的话，一定会造成巨大的骚动，复兴会还承受不起那种规模的事件。
所以，即使很危险，也不得不让圣言使去把即将转化的里侧者解决掉。
回想起里侧者可怕的实力，云龙本打算在转化前解决掉目标，却被抢了先，只能躲在一旁的绿化用灌木丛后偷窥。
清辉之下，一个体型娇小的女孩站在目标的背后。女孩穿了一身颇为夸张的法式中世纪贵族服饰，不过原本红白相间的颜色被改成了流行的黑白色。镇定自若的神情仿佛长辈在看向晚辈。
“…笨蛋！快跑！这里很危险！”被发狂的目标按住的女孩突然喊道，真是个善良的人啊，云龙毫不同情的想，你自己才危险。
“真是可爱的大姐姐呢。”女孩轻笑着说，她慢慢走近目标男子，用一只手抓住男子的右腿，“圣言.生长边界。”
清晰的圣名从女孩口中颂出，肉眼无法看见的能量粒子瞬间充溢整片空间。伴随着裂帛般的响声，目标男子的右大腿被活生生撕成两半，大量的鲜血从动脉中飞射而出，将在场的三人都淋成血人。
目标的嘴里发出完全意义不明的嘶吼。
“完全转化了啊…”云龙叹了口气，打算退的更远一点。同时和里侧者与圣言使作战是非常愚蠢的决定，他也很想看看其他圣言使如何与里侧者作战。这时，他看到一个快到看不清动作的人影切入了战场。
那个人影既没有攻击小女孩，也没有攻击转化中的里侧者，而是抱起了受害女性，接着快速脱出。
云龙在震惊于对方速度的同时，也感觉到一丝异样。
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他。
——
焦躁的情绪几乎要烧灼掉我的所有神经。
不过，总算在发生无可挽回的事情之前把她拉出来了。
安庵全身都被鲜血染满，目光呆滞，眼睛直愣愣的看向天空。刚才的一幕大概给了她相当大的刺激，毕竟只是个高中生，见没见过血都是未知数。
我对自己的速度还算有自信，刚才的圣言使似乎也不强的样子，只要朝楼区深处跑去就不会再被对方轻易找到了。我瞄准不远处的拐角，冲刺过去。
“圣言.生长边界。”稚嫩的声音响起，声音里居然还听得出残虐的笑意。
感到危险的我猛地停住脚步。我的两侧呼的吹起一阵疾风，接着，正前方有某种锤子状的不可见物质以高速撞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我转过身用背部硬接了这一击。
啊，我好像看到了死去的战友在天空中对我微笑。
总之，就像是被时速350公里的脱轨列车撞中身体一样痛，我的嘴里传来甜甜的味道。
“喂，小鬼。”我说道。
“什么事呢？”小女孩淡定的口气让我火大。
“你打算腹背受敌吗？”
“我觉得这样说不定很有趣哦。”小女孩扬起手，“再来一发如何？圣言.生长边界。”
接着。
虽然还没弄清这家伙圣言的效果…不过她惊讶的表情让我很爽。
在用瞬间来形容都嫌长的时间内，我站到了她的面前。而她经由圣言所产生的冲击波，在身后炸开。
完全不顾她还是个孩子，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打中她的脸，娇小的身躯喷出鲜血，飞至二十米开外。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讨厌吗…？”我想起了最近经常和冰山脸在一起的混血儿。
低沉的嘶吼声在身边响起。我无奈地朝左侧看了一眼，已经没了人形的柳如烟站在那里。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面对里侧者，过去里侧者的转化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我对里侧者的理解只建立在阿月的描述上。
柳如烟的左半边身体被一层暗金色的恶心物质覆盖着，右半边脸也沦陷了，右半边身体虽还是正常人类的，但撕裂的右腿被暗金色的物质代替来支撑着身体。暗金色的物质表面不时亮起一条条闪光的纹路，像是开裂的大地里涌出熔岩。
真是可怜的家伙。是对安庵的爱意扭曲了，导致自己成为里侧者吗？还是说因为被恶质的能量侵入了身体，才导致的扭曲呢？
可能只有‘盖亚’知道。
我怀里的安庵动了一下，我低下头，和她的目光相遇。
怎么说呢，那目光相当复杂。
恐惧、不安、绝望…还有拒绝。
别逗了，拒绝这种感情能在目光里看出来的吗？看来我已经坏掉了，哈、哈、哈、哈。
…
可是，那就是拒绝吧。
恨不得立刻从我怀里逃出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这么说来，她终于开始理解状况了吧。这样才对嘛，对我这种怪物，用这种眼神看着就好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把你放下哦，毕竟，这可是由人类钩织出的地狱呢。
这样想着，我连去感觉痛心和悲伤的资格都没有。
“罪咏.冻结时钟。”
不管是什么怪物，就由我来停止你悲催的人生吧。
——
如果有神在操纵这个世界的话，神一定在那一刹那按下了暂停键。
云龙看着眼前奇迹般的画面这样想到。
在凌嵩吟诵圣名后，以他为中心，半径百米内的一切全都凝固在圣言启动的一刻。空中飞舞的飞虫、目标男子皮肤上涌动的暗金色洪流、风吹起的柳条…只有抱着女孩的凌嵩帅气的站在凝固的油画一般的世界里。
凌嵩用右手抱紧安庵，左手放到了“柳如烟”的脸上。
“罚咏.始源。”
属于第三阶圣言的力量沛然爆发。
冲击波、暴风、强光…仿佛是大桥爆破事件的小型翻版，柳如烟扭曲的头部整个炸成了碎片。
“…看来还没完啊。”凌嵩偏了一下头，“要全炸掉吗？会不会有点太张扬了。”
“我觉得是哦。”稚嫩的声音响起。
刚才被凌嵩打飞的小女孩出现在不远处，白皙的脸被打得有些浮肿，嘴角也挂上了血迹，但是一身贵族装扮纹丝不乱。她微笑着，对凌嵩行了一个脱帽礼。
“自我介绍一下吧——Lily.Dragon. Jones。来自里昂的圣言使。”
“还蛮抗打的嘛…”
“既然目的是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圣言使都清理掉，没有这点实力可不行呢。”
“你知道这个城市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吗？莉莉妹妹。”
“之前罗马的家伙们也是这么说的。”莉莉耸了耸肩，露出与她纯真脸庞不协调的成熟表情，“现在他们已经成为大气中的漂浮颗粒物了哦。”
“不管怎么说，你不会打算在这里打起来吧？目标已经死掉了，你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快离开。”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事情呢。”
“有么？”
“我之前说了‘目的是把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圣言使’都清理掉，所以说，你也是我的目标之一。”
“…姑且不论你能不能杀了我，在这里打起来的话，有些讨厌的家伙会闻风而来的。”
“不必担心，我的伙伴已经前去交涉了。”
“恶魔还能和天使交涉呐？”
“当然——用它手中的长矛。”
——
2012年6月9日，晚12:15分。
环江公路天主教堂…附近的某宗教俱乐部。
此俱乐部的装修略显诡异，入口做成了地狱N头犬刻耳柏洛斯的血盆大口，里面用大型高清LED显示屏模拟出教堂彩绘玻璃窗，外加擅自修改的四尊古怪雕像和满是描写勇者战恶魔的仿中世纪油画…如果走过入口的长长通道，到达大厅后回头看，会看见通道尽头抬头处用潇洒而瘦削的哥特式字体刻着俱乐部的名字。
Under The Paradise。
中文名为——堕落之光。
“扬主之圣名，虽极北之地吾往矣。颂主之荣光，虽无间地狱吾去矣。”
一个梳着帅气金色短发的男子坐在教堂长椅上，头朝后仰，倒着看俱乐部名字下刻的诗句，然后念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礼服，板板整整的白色西服下是灰色羊绒毛衣，左耳上带着单边红宝石耳坠，鼻梁高挺，冰蓝色的深邃眼眸充满了戏谑。
“客人您好，需要什么服务吗？”
不知什么时候，梳着大背头、一脸市侩的神父站在了里侧的忏悔室门旁。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啊…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要笑断气了。”金发男子捂着肚子大笑起来，“浑身的杀气遮都遮不住，居然穿成神父的样子，别逗我笑了。”
“您可以叫我杀生神父，现在不是流行这种有反差感的角色吗？”
“反正…你也没什么战斗力吧…叫能打的出来。”金发男子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的说。
“不巧，那个人现在不在呢。”
“真的吗？就算我把附近十里内所有人全杀光，她也不会出现么？”
“那可能就…不如这样如何，就由我来满足客人您的需求。”
“一脸商人的样子，真的会杀人么？”
“只要您付的起价钱，我可是能够提供一切服务的。”
“什么价格呢？”
“只需要您的…一条命而已。”
说着，背头神父的神父袍猛地鼓起，某种“物质”爬到了他的身上。
“没想到中国政府已经把这东西量产化了…”金发男子用不屑的口气说，“不过残次品终归是残次品，想要和神作战，再等个几百年吧。”
“…总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神父笑着说。
“这可不是量产型啊。”
——
身体两侧再次吹起狂风，凌嵩迅速启动了圣言，将面前将要出现的冲击凝固住。
“果然如此…你的圣言虽然可怕，也有影响范围，再怎么说，能够停止时间的圣言也太过可怕。就连‘盖亚’应该也没有影响时间的力量。”莉莉说，两只手同时前伸，“再根据你三阶圣言的效果来推断…你的力量其实是控制粒子吧？”
“是吗？”
“只要使构成物质的基本单位原子全部停止移动，就可以制造出时间停止的假象，而单靠一只手就能产生剧烈爆炸，应该是直接爆破了构成目标的原子吧。”
“你还是第一个看破我圣言效果的人。”
凌嵩游刃有余的说着，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并没有任何危险。眼前女孩虽然头脑聪明，但是力量还不足以威胁到自己。
“不过，你的圣言也被我看穿了。”凌嵩指了指莉莉的手，“说白了，就是利用类似于板块移动的原理，使一定范围内的大气产生移位，受到气压的影响，替补上来的空气会迅速从破口处涌出，产生巨大的力量。”
“不错，不愧是这个城市里最强的圣言使。”
“这种事情还可以看的出来吗？”
“只要观察一下盖亚能量残渣的分布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看来你从复兴会那里得到了不少有趣的技术。”
“不不不，这可是我的同伴自行研发的观察系统。再怎么说，复兴会也不会帮助他们的敌人吧。”
“敌人？”
“因为我们组织的目的，是毁灭所有的圣言使嘛。”
“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想想看，里侧者的产生速度实在太慢了，又要和其他圣言使竞争，不知道什么时候杀够人数来变强。但如果是圣言使的话，不是满地都是么？虽然对盖亚的影响不如里侧者，积少成多嘛。”
“还真是有够恶劣的想法。”
“说到恶劣，你不也是一样吗？”莉莉斜眼睛看着凌嵩，笑道，“能够使用第三阶圣言，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啊。”
“嘛，用普通的计算器去计算可能会算到死机吧。”
“所以…杀掉你一定会有很大的惊喜哦。”
“…”
凌嵩感觉眼前的女孩并不是在开玩笑，可是根据她目前所显露出来的实力，根本没有机会打开局面。
（还有后着么？现在要抓紧把安庵移动到安全的位置…）
“那么，我也要认真了——罪咏.消亡边界。”
大地在摇晃。
从未发生过地震的北方大地突然开始了摇晃。
凌嵩脚下的土地猛地隆起，像一柄石枪般刺向凌嵩。凌嵩潇洒的抱着安庵倒跃而起，落到石枪的后方，微笑着看向莉莉。
“太天真了吧，这种…这！？”
调侃的话还没说完，前后左右都冒出了不同长短的石枪，把凌嵩围在了中心。最后一柄石枪从阵心刺出，凌嵩以可怕的反应力和速度把手掌按到了隆起的石枪上。
“始源！”
猛烈地爆炸将整块地皮都掀了起来，凌嵩趁机逃出包围圈。但是石枪就像不要钱一样开始跳楼大甩卖，把凌嵩逼迫着不断后退。
“你的话，有必要跑吗？只要不断把身边的空间全部凝固住不就安全了？”
莉莉站在刚刚升起的、龙形的土堆上，朝凌嵩俯视，明知故问的说。
“要是做得到的话，早就做了。”
圣言的使用并不是无限制的，使用圣言需要付出大量的精神力为代价。凌嵩不禁感叹起眼前女孩的意志力来，这么长时间的大量驱动圣言，头应该已经疼得像有几千根针一起刺上去。
（怎么办…抱着安庵的话…）
凌嵩为了躲避脚下同时袭来的两根石枪，跳了起来。
（不能让她受伤…）
他看着怀里的女孩，精神松懈了一瞬间，在空中的身姿稍微有点歪。
风声呼啸而来，凌嵩朝下看去——由土块组成的、半径有二十几米的巨大龙头朝上冲了过来，恐怖的压迫力和噪音让凌嵩动弹不得。龙头在空中猛地裂成两半，快速的追上了凌嵩。
（要合拢了…）
（没有时间使用圣言…）
（话说，她不会把整个小区的地面全掀起来了吧，居然可以造出这么大的怪物…）
凌嵩对在死前还在想这种烂事的自己非常无奈。
他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早已接受的死亡。
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腰部被人用力踹了一脚，凌嵩下意识的抱紧安庵，整个身体被踢出了石龙的攻击范围。
“…无聊的攻击。”
凌嵩听到某个总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一样的冰冷声音响起。
身边的景物飞速倒退，在那几乎凝固住的一秒中，凌嵩看到身穿黑色连帽休闲服的熟悉身影代替自己，漂浮在即将合拢的巨大石龙嘴中。
“冰山脸…下脚还真重啊你！！！！”
“圣言.苏生！”
巨大石龙在把嘴合拢前的刹那，被从它体内疯狂冒出的各类植物粉碎成不值一文的泥块。云龙和花瓣比人还大的黄白色野花一起落到地面。
“哦，躲在一旁的小老鼠终于肯出来露面咯。”莉莉毫不慌张的说。
“…哼。”云龙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指了指她脚下的龙形垫脚台。
莉莉奇怪的朝下看去——只看到一个闪闪发光的圆形物体。
接着，那个圆形物体转动了一下，露出一张瘦削而坚毅的脸来。
“现在的孩子啊…”马泰叹了口气，抽出自己收藏多年的威廉大马革士刀，蜿蜒的双色花纹刻满刀身，“圣言.倍化。”
下一刻。
马泰用手里长达十米的恐怖大刀劈向了高处的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