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站在土制龙头上,神色淡漠的看着以万钧之力呼啸而下的大马革士刀。
“圣言.地狱之门。”
一个优雅而磁性的男低音在莉莉背后响起,同时间,莉莉与刀刃之间的空间发生了波动。
一柄缠绕着黑色雾气的长枪从空间波动处伸了出来,将大马革士刀拦在空中。长枪的主人也缓缓于虚空中踱步而出——是一个全身覆盖着漆黑盔甲的骑士,被头盔遮住的面部露出两道红光。
马泰没有继续攻击,而是选择了将刀恢复成原本的大小,抽身而退。
“是谁?”他问道。
在静谧的夜色中回答他的,是轮椅的吱嘎声。
——
我接受了冰山脸和大叔的好意,没有继续战斗,而是选择了先带走安庵。一个普通人置身于圣言使的战斗中恐怕不会活过十分钟。
由于莉莉小妹妹过分的圣言,附近为数不多的居民都被惊醒了,恐怕已经有人报了警。在这种情况下,我可没有勇气冒着被安庵父母发现的危险把她送回家,便把她带到了几个街区以外的某条胡同里。
顺带一提,如果有人吐槽说“你自己弄出的爆炸也很过分吧!”,我会轻松不少。
毕竟我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以恐惧眼神看着我的女孩。
我…喜欢的女孩。
虽说这家伙比我小了起码十岁,却比我成熟得多。她敢于直面自己的感情,从不退缩,总是用尽全力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充满了活力。
光是看着她,我就觉得人生里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但是,有些事情就是做不到,也改变不了。
此时的她,站在我面前,身上染满鲜血,就像一个被恶魔之血玷污的天使。她抱紧自己的身体,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身体颤抖,用绝望的目光看向我。
这就是改变不了的、杀人者与普通人的区别。与其他圣言使不同,我是不折不扣的杀人者,在成为圣言使之前,我也在不断的杀人。我想,其他圣言使至少还可以说自己只是在清理里侧者那种怪物来开脱罪责,我却不能。
我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在这里差不多能够安全了,就转过身去,打算就此离开。
应该不会再见了吧。今天的事情恐怕会闹得很大,这样的话,我可能会被政府通缉。我就得再次和普通人的生活说拜拜了。
我仰头看着天空,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那么,拜拜了,我可爱的徒弟和平淡的日常生活,你还是找正规老师学香辣肉丝去吧。
“师傅,会离开吗?”
诶呀,我居然在这时候想起记忆中她感人的话,真是丢脸。
“师傅…要走吗?”
仔细听的话,这声音有些沙哑,不符合记忆中她一贯充满元气的样子。
“师傅…”
凉薄的衬衫后忽然传来了某个人体的温度。
“愿意每天吃我做的味增汤吗?”
像以往每次一样,安庵颤抖的身体自作主张的抱了过来,并作出劲爆的发言。
你根本就不会做味增汤吧!其实,我也不会…这时候我还吐槽个什么劲啊!
“…别勉强自己,已经怕成那个样子了。”
“师傅和普通人不同吧。”
“…可不光是不同那么简单,我是个杀人凶手,杀过的人多到可以去翻拍四大名著TV版的地步。”
“…是吗。”
她把我的身体转了过去,面对她,她的身体还在颤抖,放在我胳膊上的双手冰凉。
“你说的没错…我还在害怕,非常的害怕。我害怕自己会死,害怕血,害怕疼痛,害怕师傅你会伤害我。”
“那为什么…?”
“可是那又怎么样!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爱着师傅你!不管你是什么人,不论你做过什么事情,只因为你是凌嵩!就算怕的要命,我也绝对不要放开我爱的人!”
“你太傻了。”
“如果你是恶魔,我就陪你去往地狱;如果你是罪犯,我就陪你化成断头台上的雾水。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我都要追随你…因为,我爱你啊…”
安庵用力的抱紧我,把头埋进了我的胸口。
“你不知道过去的我是怎么活着的…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把自己埋在挂满笑容的面具后。我的亲生父母在我出生前就离婚了,妈妈带着我嫁给现在的爸爸。我从小就一直一直心惊胆战的看爸爸的脸色,生怕他不高兴把我和妈妈赶走。”
“上了学以后,我也习惯性的隐藏自己的情感…我真的很害怕别人的目光,我怕自己被人排斥,怕自己被孤立,怕自己被误解,所以无论面对谁都露出笑容,无论受到怎样的对待都从不生气。”
“后来,我知道有人在背后说我是个装乖的虚伪小人,朋友们也渐渐地疏远我,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可悲。但他们说的没有错,我始终在欺骗自己和他人。”
“直到认识了你…我才知道人可以无畏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从不掩饰自己的情感,明明是个大人还一副孩子气,被人误解了也能够当做无所谓——在我看来,你非常的坚强。”
“虽然你总是一副没有干劲的样子,虽然你很迟钝又不浪漫,虽然你总是开些没营养的玩笑…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喜欢把我拉出孤独泥潭的你,喜欢到无可救药。”
“所以,就算很害怕,只要还能够拥抱着你,我就不会逃避。”
我只能苦笑一声。
…其实我们是在互相舔舐伤口的幼狼吗?
没有发现这些的我果然是个笨蛋。
“你也一样哦…虽然有时候元气的过分,不过还是非常可爱,像太阳一样耀眼。”
最后,我选择回应着她的感情,抱紧了她的身体,用全部的灵魂去感受,想要记住此时此刻她身体所散发出的温度。
“师傅…”
我低下头,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少女,吻住了她的嘴唇。
带有些许咸味的液体流进了我的嘴里,我分不清那到底是谁的眼泪。
然后。
我把舌底藏着的速效安眠药送入了她的口中。
——
轮椅慢慢地从土龙后绕到前面,上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孩,看长相比云龙还要小上几岁。轮椅上披着一件白面金边的风衣,男孩的身上则穿着单薄简单的蓝白色病号服。
“…Adelaide…”
“没事的,莉莉。”
男孩微笑着朝上看去,挥手示意自己的同伴可以安心。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叫做Adelaide.Ruin. Burne——断罪者的首领。”
“断罪者?”
“以重建世界为目的,清洗世界上一切罪恶的圣言使组织。”
“既然如此,和阿莱莎合作不就行了?”
“马泰先生…你应该也知道的吧,那个女人真正的目的。”
马泰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马泰,前哥伦比亚**军军事顾问,曾经作为雇佣兵活跃于越南、缅甸、巴基斯坦、俄罗斯等地,精通侦查、战术爆破、暗杀术,被业界人士称为‘东方的猛虎’。于五年前失踪。”
“…我记得,复兴会也没弄到这么详细的资料。”
“因为断罪者是脱胎于复兴会的、更加强大的组织。”
“还真自信啊。”
“毕竟,我们得到了Yester的技术支持。”
“直说你的来意吧。”
“我想邀请您…还有您后面那一位加入我们的组织。”
阿德莱德将手指向云龙。
“抱歉,我已经有同伴了。”
“没兴趣。”
两人干脆了当的拒绝了。阿德莱德看起来并不失望,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这么说,你们已经决定站在‘光’的那一边了?”
“没错。”马泰说。
“那就没有办法了,虽然不知道‘光’的打算…不过我们应该会成为敌人吧。既然是敌人,只能请你们去死一次了。”
微笑着说完,阿德莱德打了个响指。
一瞬间,云龙感觉到巨大的精神能量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夜晚就像获得了生命一样,“活”了过来。四周的空间满是水一样荡漾开来的波纹,从那空间波动中走出一个又一个浑身缠绕着漆黑雾气的暗骑士和飞舞在空中的蓝色子恶魔。
不到五秒钟,云龙和马泰的视野就被铺天盖地的恶魔军团占满了。
四周的楼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幻觉攻击么?”云龙问。
“应该不是,刚才的骑士确实的挡住了我的刀。”马泰回答。
“…看来得逃走了。”
“逃得掉吗?”
天地之间弥漫着让人口鼻发干的肃杀气息,数以千计的恶魔蓄势待发,在恐怖数量的恶魔军团面前,云龙和马泰就像两只弱小的蚂蚁。
“攻击。”指挥官——阿德莱德发动了攻击指令。
像雪崩一般,恶魔军团朝敌人冲锋过去。大地痛苦的发出哀嚎,空气被战意摩擦的几近燃烧,云龙感觉自己的视野发生了震动,仿佛遭遇了十级地震。
“圣言。”两人一起念道,语气淡的就像在饭馆里向服务生点菜。
“苏生。”“倍化。”
——
在中央大街附近,某个不知名的岔路小巷里,一个衣着破烂的男人靠在墙上休息。
那是“王”。
王看向东北方的天空,那儿从刚刚起就不断冒出可口精神力的味道。
“神的仆人们又开始战斗了吗…”
他试着屈伸了一下躯体,人类的身体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不习惯。凭借着从宿主那里获得的记忆和知识,他好不容易理解了人类必须食用物质食物来获取能量,才能勉强维持着作为人类的生命。
此时的他,无论是躯体还是心灵都感到无比的饥渴。于是他决定去吃掉几个神的仆人来满足自己的灵魂。他站了起来,朝阴暗小巷的入口走过去。
一个人影早已等在入口处。
王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但是从这个人的表情来看,貌似是认识自己的样子。他便又搜寻了一下宿主的记忆,才找到眼前人的资料。
“哥哥,这个身体用着还舒服吗?”名为张晓的少年说,口气虽然亲昵,却面无表情。
“…汝为吾宿主之弟?”
“没错,我就是这个除了被当做宿主以外没有任何价值的废物的弟弟。”
王从眼前少年的身上感觉到了威胁。
“闪开。”
“那可不行呐…就这么躲开的话,以后就没有机会抓到你了。”
“天大的笑话,汝身为凡人居然口出如此狂言。”
“一个人的话,我也觉得有些吃力…所以,菲尼克斯小姐,出来吧。”
王感觉到另一个人从背后逼了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身材高挑、满头银丝的东方女子。
“汝欲寻死?”
“是不是找死…哥哥你一会就知道了。”
接着,在王的眼前,男孩的身体迅速地被某种东西覆盖起来。
“有趣,打算用凡人的机巧来消灭吾?”
王感到许久未有的战意沸腾了起来。
他对着以往不屑一顾的凡人颂出圣言。
——
赵思嘉睁开双眼,Holy手机在床头柜上闪烁着蓝色微光。她知道来了新的狩猎目标,但她不想去看。
成为圣言使后,第一次,她想要拒绝去参加狩猎。
她想抓住那一点点的希望,和喜欢的人过普通的生活;她想脱离孤独和绝望的地狱,重新感受人间的温暖。
她重新信任起别人,重新依赖起别人。
所以,她也希望那个人不要再走入危险当中,不要再越陷越深。
犹豫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赵思嘉蜷起柔美的身体,靠在床头,拨打了云龙的电话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来了。
“怎么?”手机扩音器里传来云龙冷静低沉的声音,赵思嘉觉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平静起来。
“…那个,学长…今天的目标不要去抢了,好不好?”
话刚出口,她就感到了后悔。云龙对力量异常执着,以他的性格,大概会严厉的拒绝吧。说不定还会导致好感度下降,一想到云龙可能会讨厌自己,赵思嘉就沮丧的想要沉到地面以下。
电话对面是令人难熬的沉默。
“好。”没有任何起伏的单节字眼响起。
“哈!?…呃,我刚才只是说说而已…”
“不,今天不必去了,会有被政府发现的危险。”
“…也对。”
“明天见。”
“恩。”
“…做个好梦。”
(居然答应了!)
云龙单方面的挂断了电话。耳边忽然丢失了声音的赵思嘉茫然的看着墙壁,虽然云龙最后难得温柔的说了句好听话,不过她总觉得情况不对,情况很糟,情况有些奇怪。
一种风雨欲来的焦躁感在她心中无法消散。
她走下床,随手在赤裸白皙的躯体上披了一件睡衣,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为了缓解情绪,她决定看看电视。
正值午夜档的本地影视台播放着怀旧恐怖片《极度深寒》。这是赵思嘉记忆中最早接触到的一部恐怖片。她记得那年她七岁,妈妈下班回家时租了两张VCD,一张是香港的警匪片,另一张就是极度深寒。她和同样胆小的妈妈缩在被窝里,电视摆在床尾,两人时不时被吓得用被子蒙住头,错过好多剧情。
赵思嘉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狠狠刺痛。
这时,画面忽然停住,陡然转成了一张电视熟脸的大特写。赵思嘉记得这张脸的主人叫做高向,是哈尔滨电视台晚间新闻的主播。
年近五十的高向略显慌乱、目光游移的坐在摄影棚里,平日里总是抹得发亮的黑发只被简单的梳理了一下,从他暗淡的脸色可以看出他刚被叫醒不久。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约一小时前,松浦公路七号街某俱乐部、中央大街附近、司徒街柳苑小区等地发生多起爆炸事件,疑为前日恐怖袭击的后续行动。目前驻军二零七炮兵部队正前往镇压,警方在控制局面。请各位在外活动的市民尽快返回家中。下面请看我台记者小王在现场发回的报道。”
(打起来了吗?…这次居然闹得这么严重,里侧者完全转化了?)
画面转到了爆炸现场附近,一个夏天穿大套裙的年轻女记者出现在屏幕中央。她的后方、隔着一条马路的位置停着许多警车,警察拉起了黄色的封锁线,把熙熙攘攘的围观群众挡在了外面。封锁线内是一扇巨大的双开雕花镂空铁门,最高处写着“柳苑小区”。
“小王,现在情况怎么样?”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警察已经封锁了整个小区。”记者侧着身子,指了指大门,“目前尚未确认这次爆炸事件的性质,从警方得到的消息称,这次事件有多名柳苑小区的住户同时报案,并且提供了爆炸现场的照片。”
“军方有没有做出解释?”
“我们没有从军方得到任何消息,出动军队似乎是军方高层的判断,并没有经过公安局的讨论。”
“警察采取了什么对策吗?”
“五分钟前,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进入了小区,暂时还没有消息。”
记者报道的冷静自如,毫不惊慌。赵思嘉叹了口气,现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她清楚那里的危险,大概过不了多久,这个记者就要哭着逃跑了。
不出赵思嘉的意料,又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黑色防弹衣的男性警员突然从柳苑小区大铁门的单人出入口冲了出来。因为他带着头盔,看不清表情,不过显然非常惊慌。他无视想要拦截他的同事,飞身跃过封锁线,快速消失在人群里。
喧闹的街道安静下来,记者迷茫的站在镜头前,不知道该怎么报道现在的情况。
这时,柳苑小区的大门响起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刺啦”声,就像有什么在摩擦着铁门。训练有素的刑警迅速躲到了掩体后面,用对讲机朝内侧喊话。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有几个警察拼命地想要赶走围观者,但没有半个人离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高约三米的镂空铁门被某种利器从中心开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形伤口,朝前倒了下去。
伴随着铁块与大地碰撞声出现的,是一个全身盔甲的中世纪骑士。
现场的气氛随即变得很微妙,人群中甚至发出了困惑的笑声,记者也傻站在原地,观察局势的变化。
一个中年警察走到距离“骑士”大约十米远的地方,用对讲机命令“骑士”脱下盔甲,放下手中的武器,亮明身份。也许他有自信不受伤害,口气显得有些强硬。毕竟“骑士”的手里只握着一把几世纪以前还有点用处的长枪,在枪口之下,冷兵器难有作为。
“骑士”没有理会中年警察的命令,它不慌不忙的举起了手中长枪,做出一个完美的标枪运动员姿势,将武器朝前投掷出去。
“扑哧”一声轻响,缠绕着黑色雾气的长矛将中年刑警从胸口截成两半,并且余势不减的扎进了人群中,有几个可怜的倒霉蛋瞬间被扎成了肉串。街道刹那间成为杀戮地狱,鲜血洒遍近百米的地面。
空气凝固了一瞬,接着,惨叫声与枪声响彻夜空。人群开始四散奔逃。
数以百计的子弹击中了“骑士”,却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反而弹向四周,击伤了不少市民。不到一分钟,地面上就躺倒了好几个伤者。
无论是身体被斩成两截,内脏流了一地的警察、被活生生钉在地上的普通市民、还是捂着身体的某个部分躺倒在地哀嚎的伤者,都是普通人难以接受的惨象。记者全身颤抖,明显的动摇了,她之所以还没逃走,大概是因为“骑士”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吧。
紧接着,第二件挑战当晚所有观众想象能力的事件发生了。
当“骑士”弯下膝盖,朝着警察作出跳跃准备动作时,地面突然开始了震动。一条粗壮无比的藤蔓从它的脚下破土而出,将连子弹都打不伤的“骑士”瞬间绞杀为一块扭曲的废铁。
“骑士”的内部没有任何东西,被扭成麻花状的铁块静静躺在地面上。
人群再次静了下来,甚至忘记了应该去打急救电话。
记者颤着声音说:“似…似乎危险已经过去了…”
她的身后再次响起了哀嚎,这一次,是近乎绝望的哀嚎。
记者转动僵硬的脖子,朝后看去——从被砍到的大门里,涌出了无数黑色的恶魔。
画面猛地变黑了,电视台选择掐断了现场直播。连一向要为直播事故擦屁股的主播也没有再次出现。
客厅里安静的可怕。
这一次,赵思嘉没有任何犹豫的冲回了卧室…拿衣服。
——
2012年6月10日,00:45分。
漆黑的客厅里,没有画面也没有观看者的电视孤独的进行着屏幕刷新。
忽然,电视画面出现了一丝波动。
第二个面部特写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画面上的是一个典型的欧洲男子,浓密而卷曲的披肩长发,充满了贵族气息的高挺鼻梁,像要把人的心灵也看透一般的绿宝石般的眼睛,再加上若有若无的笑容,足以完美的俘获每个观看者的心。
“那么…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大家晚上好。”
男子开口说道。
“我是近日来在世界各地制造多起爆炸事件的恐怖组织‘断罪者’的首领,今夜,通过一些比较强硬的手段,让大家认识我们的组织。”
他所说的强硬手段,足以使全世界的黑客高手汗颜。全球的同一时间,每一块能够显示画面的显示屏——美国国防部中央防御主机、帝国大厦的巨型LED板、秋叶原街头的每块广告显示屏、中南海的每台电脑屏幕…无论是否联网,无论是否支持画面变更,每块显示屏都显示出这个男子的身姿,全世界都必须从各自的视野里注视着这个男子。而他的声音也支配了每一个能够发出声音的收音机、喇叭、老式留声机…甚至是每一台手机。
“首先,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从今日,从2012年6月10日起,这个世界将会完全变为另一个模样,变成你们永远也想象不到的模样。”
“第二,我想请大家听一个美妙的声音。”
男子停顿了一下,把一个黑色的手机放到镜头前,接着,手机上亮起蓝色的光线,在空中慢慢交织出一个女孩的形象。
完美的全息投影。
女孩凑近镜头,精致如瓷器的脸上淡漠如水。
她张开口。
对着全世界显示屏前的人类。
“圣言.神恩。”
——
2012年6月10日,01:18分。
威尼斯西水道,小型游艇内。
“那么,阿德莱德,这样就行了吗?”刚刚在电视上进行了人类有史以来听众最广泛的宣告的男子转过头问“首领”。
“没错。”阿德莱德坐在轮椅上,面带微笑地说。
“突然变更计划还真麻烦呢…本来不是只要把我们组织的目的说一下就行了吗,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么大的动作?”
“难得有机会,我想,不如就一次把目的都完成吧。”
“让Yester对全世界使用神恩会有什么好处吗?…我懂了,你是想大幅增加圣言使的数量,好让我们的组织能更快强大起来吧。”
“正有此意。”
“真是的,这种事情你自己来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让我代替你。”
“我的长相没有威严,不足以服众,重要时刻要考虑到每个细节。你的长相和声音都很有魅力,适合这个工作。”
“说起来,你不是去中国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因为,对我来说,这件事情实在太重要。”
阿德莱德说,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
同一时间,遥远的东方,哈尔滨某条街巷。
Timeless酒吧。
“若凝姐,你听到了吗?”尉迟月微笑着看向电视。
“恩,完美的成功了。”沈若凝坐在吧台里,优雅的喝着红酒。
“…没错,今天,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尉迟月说,“对我来说,也是最重要的一天。”
“罪咏.光的谎言。”
他闭上眼,接受跨越万里传回来的记忆。同时,想象着某个游艇里的可怜男子正在发出的哀嚎。
“作为一个圣言使,可不能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