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的第7日，光着身子的图伯里克二号机正坐在实验室的桌子上。
平板终端的数据线搭在他的肩膀上，绕到后方，接入了位于他耳后的神经接口。
他正在接受着每天一次的例行检查，通过健康诊断程序来检查他脑壳中电子脑的运行状态。
他的电子脑与人脑不太一样，又和常规的计算机很不一样。因此诊断软件是自己本体编写的，专门为使用他的设计制造的电子脑进行健康诊断。
“状态不错，全系统OK。来，亲一个。”
图伯里克和另一个自己如同恋人一般，虽然说的是“亲一下”，但实际亲密接触一经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他们一口气把能干的全部都干了。
而这其实还不是第一次，在新年节假日期间，他一直留在公司实验室，和另一个自己玩了个爽。
很遗憾，合成人的人权并不会伴随合成人人格矩阵的横空出世而伴生降临，亲爱的图伯里克二号机目前还不被当人看。
他目前算是公司的资产，不被允许随便带出公司的实验大楼。
但好巧不巧，图伯里克之前为了能更高效地工作就直接在实验室里住了下来。他和另一个自己在节假日的蜜月生活过得不错，果然最懂自己的只会是自己。
寻欢作乐结束，正当图伯里克系裤腰带的时候，实验室的门被打开，这事后的一幕被发现了。
……
假期结束的第一天，米丽安就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她闭上了眼睛，不想看这辣眼睛的一幕，从门口向后退去。
再次走进来的时候，她的老师已经穿好了裤子。
“……难以置信，你就没点节操吗？”
面对目击者，实验室的两个当事人一脸无辜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被看见。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都是自愿的，对吧。”
“啊，是这样的。这个身体一开始就是我定制给我自己的玩具吧，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普通人的自我慰藉是用手或是玩具自己来，我们超级天才是直接机械飞升，然后自己和自己做！”
图伯里克二号机兴奋了起来，他们俩都是图伯里克，都是超级自负的天才，相应的却也是都是超级怪异的奇人。
米丽安与他们这两个怪胎总是无法相互理解，就比如说现在。
“我很好奇，你就没点…伦理道德或存在主义危机吗？比如说，怀疑自己究竟是谁，无法接受使用女性身体之类的？”
“哈？你在说什么啊？”
“是啊，这不是很显然的吗？我是他的复制品，是他的记忆被下载下来后载入到新的躯体里运行从而产生的图伯里克二号机，是第一个合成人。这种事难道很难接受吗？
“至于女体，我感觉很好玩啊。新奇的体验呢，而且合成人不需要吃喝拉撒睡，超爽的好吧。”
看起来人与人之间大抵是真的无法互相理解的，米丽安顿感打击。
虽然她的问题也是根据一般套路来的，那种小说电影里面常常会出现的经典情节，但她的导师是真的在某些方面很非人类。
就比如此刻，图伯里克二号机完全暴露着坐在桌子上，一脚踩桌子边缘另一只垂着在半空，事后的液体还没清理，却完全没有一点羞耻心。
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就是是“标准的人类身体结构罢了，初中课本和网上的图片视频多了去，我为什么要感到羞耻？”。
这与他的身体性别无关，两个图伯里克都是这个样，很…难以置信和理解。
拿自己的导师没办法，米丽安开始了日常的打扫卫生，以及帮自己的老师擦屁股。
女仆的工作图伯里克二号机就只做了两天，他的兴致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女仆装从第三天开始就变成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了。
最后，打扫卫生还是得让他们这些学生来，图伯里克平时就是这样使唤他们这些实习生的。
……
“……所以图伯里克老师是萝莉控吗！”
“身高1.38米，体重60公斤。这身高体重比不健康吧？”
“笨蛋，她可是合成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肉，体重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隔壁部门还有个体重按吨计数，只剩个脑子是原装品的人呢。”
“所以老师真的是萝莉控吗？”
很快，大约半个小时后，陆陆续续从度假地回来的学生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据说，他们假期组团租了一艘超豪华的船，飞出莫瑞亚搞度假团建去了，今天早上才重新回到莫瑞亚的地心引力怀抱之中。
这群傻孩子在旁边凑热闹起哄着，图伯里克懒得回答他们这些无聊的蠢问题。他们的心里自有答案，他回答与否结果都一样。更何况，他也不太在乎他自己的形象。
比起和他们闹腾，图伯里克还要为新年假期后的第一件大事做准备，那就是应对来自财务部专员的审查。
也因此，图伯里克二号机暂不打算穿衣服，他此刻只作为一件物品在等待公司的价值评估，衣服会遮挡身体，遮住他后背的隐藏式接口。
穿上去之后一会儿又要再脱下来，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穿，等到完事后再穿。他是这样想的，况且他这机械身体不会像人一样着凉感冒，完全没有在实验室里穿衣服的理由。
“说起来，该怎么称呼二号机呢？”
“叫图伯里克会同时叫到两个人吧？叫劳伦斯更是不止两个了。取个代号，叫露娜怎么样？”
“别，感觉太普通了，还不如叫塞勒涅。”
终于，二号机的沉默终于是被打破了，他被这擅自给他取绰号的话题挑起了兴致。
“那就叫塞勒涅？”
“……别吧，我随口说的。还是叫……”
图伯里克二号机思考了一会儿，给自己现场取了一个名字，用他自己更喜欢的风格。
“就叫什普姆吧，也就是项目名的首字母拼写。Synthetic Human Personality Matrix，SHPM，什普姆。”
他的命名再次引发了学生们的讨论，但什普姆没有再加入进去。兴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欲望被满足之后便不再继续发言。
很快，又过了一会儿，一位有着淡金色长发的财务部员工进入了实验室。
与在场众人正相反，专员小姐像是个死人一样，精神状态堪忧。看她浓重的黑眼圈，财务部的工作量大概是很惊人了，该不会新年也在加班吧？
“……好吵，安静点。”
专员小姐的音量并不大，但旁边的学生们听了她的话立刻都老实安静了下来。
没办法呢，谁叫财务部既管资金又管赚钱，整个公司就指望他们赚钱养家，工资都是他们发的。
而现在，是什普姆展示自己价值的时候了，向着这位远道而来的财务部专员。
专员小姐简单与图伯里克交流后便走了过来，准备开始给什普姆检查身体。他也不需要对方说，转了个身，让她随意接入自己身上的几个接口。
……
“我听说过你们的事，据说…你把那五十亿经费的至少一半都花在了外包上？”
“是。如你所见，我的人手就个位数，不足以独立完成所有工作，外包出去很合理吧。”
图伯里克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他的身高比什普姆要高，坐到桌子上，他的大长腿得弯曲起来。
或许是因为检测的时间太过漫长，专员小姐拿着平板开始和图伯里克闲聊起来，她貌似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然后，你可把隔壁的索白克博士为难坏了。他去年和我抱怨过，你要他造的是一个复杂的宏观立体结构，但要同时使用多种材料，且精密度要求至少达到1纳米，单元的数量又高达百万亿级。他为你专门在半导体制造业突破出了一个专利，把三维立体制造的精度压到了0.3纳米。”
关于这个，什普姆姑且也听说过。
据说他的老朋友索白克，他是专门为电子脑建了一个足球场大的车间，在里面摆满他的新机器。好像是应用了场引导技术，能在某种溶液中并行处理和组装8种不同材料，精度能达到原子级的三维打印与光刻。整个车间的机器昼夜不息地持续工作了整整一周半，这才做出来了一个电子脑。
“然后，索白克又去委托了材料科的人，为制造电子脑研发新型材料。你们就这样一层一层下来，又是搭超算又是建厂房，把五十亿花光了？”
“严格来说，还剩下不到一亿。”
图伯里克双手插兜，一脸自信地说道。
对此，专员小姐皱了皱眉头，看着图伯里克。不过她也只是看了几秒，没有多说什么。
她记录完什普姆的数据，拔掉插在他身上的数据线，拿上存储着合成人人格矩阵设计图的硬盘，很快就离开了实验室。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
“……你贪了吧？贪了多少？”
“10亿。”
“？”
被悄悄透露的米丽安惊了，这家伙居然一个人把整个项目的五分之一经费全吞了？！
真是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