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呢。”
声音，在脑海里凭空响起。
此世最为惊骇之声，莫过于此了吧。
上司的声音跨越了星河，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实时在脑海里回响起来，令734216489号和289451067号虎躯一震，后背发凉。
灵能，很神奇吧。
他们之前就想过，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原理，能以极低耗能超越时空的限制进行实时传输。说不定是直接超越维度，从低维到高维再降回低维，从而无视距离和障碍的。
但很遗憾，灵能这玩意对他们来说还是个黑箱。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512876234号感到无语，在两个下属的脑海里问了第二遍。他察觉到两个子个体一副貌似干了亏心事的样子，于是便直接读取了他们的记忆。
“啊……我们在发信息呢，我们已经把阿雷西博信号给发出去了，但是没有收到回复。
“所以我们就脑洞大开，想着把记忆库里的小说也翻译一下，作为语言样本发送出去。”
终于，科学船上的两位坦白从宽了，把他们奇奇怪怪的计划给曝了出来。
那可真是，光是听着就感觉很不靠谱的法子，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三个子个体沉默了几秒，最后是512876234号率先发话，打破沉默。
“……简报，当前情况如何。”
“是，在对其发送阿雷西博信号后，该天体的热能反应持续上升，现后端温度稳定于1.5亿K，前端温度到了2300K，光度现为3440倍太阳。航行速度随之升高，目前速度已增至5600km/s……”
他们挨个汇报了数据，然后待命，等待上级的进一步指令。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吧。”
意外的，512876234号没有多说什么，简单吩咐了一句后就没了后续。
又沉默了几秒钟，确认上司没有再说什么，科学船上的两人这才松了口气。上司没有骂他们“胡乱瞎搞的蠢货”，并且把视线移开了，真是太好了。
“怎么说，继续？512876234号可没说不能发小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很快便原本在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他们继续翻译起了小说。
“虽说是打算发小说来着，但…先发本词典吧。”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怕对面文明看不懂小说，于是就先从家园舰的主脑处又拷贝了一份词典来。通过科学船上的湿件将脑内信息转为电子版，再在电脑上转换格式。
他们将文本内容调制成了那流浪天体或许能理解的格式，然后通过LED阵列来发送出去。
他们就这样控制数排LED灯，模仿流浪天体通过光度变化幅度进行通讯，以特定幅度上下调整探照灯的亮度，按人类的语法使用流浪天体的通讯协议发送了一本词典出去。
之后就是发小说，他们慢悠悠地发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悲惨世界》、《罪与罚》、《资本论》、《我的奋斗》、《母人的产后护理》、《时间简史》、《世界简史》……
为了更加方便快捷，他们还专门做了一个程序，专门用来调制和解调人类语言与流浪天体语言。
就在他们打算把《十万个为什么》也给发出去的时候，流浪天体再次开始出现了高频光度波动，波动的数值幅度符合之前推测的前导码猜测，可视为传输开始的标志。
他们得到回复了！
当然，更确切地说…他们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回复给他们的，毕竟这颗流浪天体的通讯方式是广播的，也可能是发给它原恒星系的信息。
他们之前发现的，这颗流浪天体的母恒星系里，那颗恒星也会以相同的模式变化光度，也就是说它之前大概都是在和母恒星系进行通讯。
不需要言语沟通，734216489号和289451067号立即开始将光度变化幅度数据进行格式转换。
“通讯开始。
“?TYY? LSG。
“Jrzzp upi。
“?TYY? LSG。
“Jrzzp upi。
“通讯结束。”
……
“这…啥玩意啊？”
或许是语法语义上的问题，疑似外星人飞行器的流浪天体回复来的通讯内容根本就是乱码。当然，也可能是误会了，这可能确实不是发给他们的回复。
乱码让他们一时间不知所措，怀疑会不会是自己的程序出问题了，这种状态持续了数秒才恢复。
“继续吧。”
“嗯，继续吧。”
见翻译出来的文本没一点可读性，他们便将注意力重新移回到了发送文本工作。
而当他们再次发送出一份人类语言样本后，流浪天体的光度也再次开始波动，它又发信号了。
“通讯开始。
“Gwkki tiy。
“你好，你。
“Gwkki tiy。
“你好，你。
“通讯结束。”
虽然语法还是有问题，但…能看懂一些了。
这个流浪天体，确确实实是智慧生命的造物。这一次，他们完全确定了。
“Ohhhhhhhh！！！”
“好耶！！”
舰队流浪群星之间已有百年，他们终于是遇见了第一波智慧生命，而且还能聊天！
他们立刻抛下了手上刚刚还在进行的工作，跑到电脑前开始想着回复什么词句。
很快，他们有了个答案，并着手开始发送信息。
“通讯开始。
“你好，你是什么？
“你好，你是什么？
“通讯结束。”
发出去了，发出去了。
734216489号和289451067号盯着电脑，关注光度的变化情况。
流浪天体在他们的询问信号发出后热量开始迅速降低，回到了之前的水平。这是个好兆头，它有反应，有智能，能够理解人言，大概比他们还要聪明得多。
很快，没过几分钟，回复又来了。
“通讯开始。
“我们是吃太阳者。
“我们是吃太阳者。
“通讯结束。”
……？
吃太阳者，也就是…吃恒星者，以恒星为食的文明？那…难不成，眼前这所谓的流浪天体其实是它们的储备粮？它们压根不是碳基生物吧？
“通讯开始。
“你们想要做什么。
“你们想要做什么。
“通讯结束。
虽然感觉可能会有点为难刚刚开始学人话的外星人，但无所谓了。734216489号和289451067号发出信息，直接询问对方文明的目的。
他们立刻得到了回复。
“通讯开始。
“远离黑暗。
“远离黑暗。
“通讯结束。”
……
“通讯开始。
“黑暗，是什么。
“黑暗，是什么。
“通讯结束。”
随着科学船通讯结束，流浪天体立即开始通讯。
每一次交互，都在让那天体的回复速度变快。它们的学习能力强大到令人惊叹，它们聪慧到难以想象让734216489号和289451067号自惭形秽。
换他们俩来，他们完全没办法理解对方的语言。而对面那边，只是靠他们发送的这些样本就理解了人类语言，成功建立了交流。
“通讯开始。
“黑暗，太阳消失，我们消失，不知道，危险，死亡，黑暗。
“黑暗，太阳消失，我们消失，不知道，危险，死亡，黑暗。
“通讯结束。”
史无前例的长句传输而来，虽然他们才聊几句，史无前例的前例也就那几句。
自称吃太阳者的存在于回复中使用的这些词汇，让734216489号和289451067号感到了不安和恐惧。
它们在说什么？指的是科普卢星区的大灭绝吗？
289451067号命令科学船展开星图，借由星图，他们一定程度上验证了猜测，流浪天体确实是在直线远离科普卢星区的。
也就是说，它们可能是观测到了科普卢星区有大量恒星被摧毁，所以在尽可能远离科普卢星区？
可，恒星被摧毁不应该被描述为是黑暗啊？超新星爆发，说是黑暗的反义词也不为过，怎么会是要远离黑暗？
思考片刻，734216489号和289451067号放弃了思考，选择了先将情况上报至上级子个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