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为什么人类可以残杀比自己弱小的动物,我却不可以虐杀比我弱小的人类。明明同样都是生命,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可以得到允许的才对。
普通人想要活下去,而杀人狂就不想活下去?
你们可以活下去——而我......
必须死?
2012年,9月28日 C市旧城区外巷
告别了冷林准备回家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天完全暗了下去,我借着街灯的亮光往家的方向走着。
今天运气不错,这么晚在旧城区没有遇到地痞,其实这些日子,每天陪了冷林之后再回家,也都是这么晚了,所以口袋里早已准备好了被地痞撞见之后,给他们的喝酒钱,虽然几十块并不多,但是那些堕落的人,看到有人主动给他们钱,还是会很高兴拍拍你的肩膀,说一句“挺识相的嘛小子,以后我罩你。”。
当然,我当他们是在放屁。
路过一个自动售货机时,我有些口渴。正巧今天没有遇到地痞,身上还有点钱,便决定买一瓶可乐再回家。放了钱进去之后,我等着可乐掉出来。
一分钟后。
......
......
五分钟后。
.........
...........
十分钟后。
???????????
二十分钟后。
!!!!!!!!!!!!!!!!!!!!!!!!!
怎么可乐还没有出来?
开什么玩笑啊!这该死的机器连钱也都没有找给我吧!
我不停地捶打着这个自动售货机,不过除了砰砰砰的声音之外,它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踹了两脚,除了脚有些微痛以外,也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是吧......这什么烂东西啊,也敢放出来卖饮料?旧城区连自动售货机都是吃钱的地痞吗!
由于十分气愤,我用尽全力地给了那机器一脚,准备愤然离去。
“喂小子。”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吓了我一跳。
“还没回家啊?大晚上找自动售货机练身体?”
我看着这个披着巨大斗篷的人,因为是晚上很暗,而且他的斗篷把他遮得很严实,我是通过声音,和他手上的铁虎指才认出的他是薛启的。他为什么会在旧城区?回想起来,白天他们似乎说要去杀人,还提到了“罪集社”,那他在旧城区也可以理解了,“罪集社”的窝点便是在旧城区。
“不是,刚准备,买东西,这机器坏掉了。”
“啊啊啊,渴死了,给我买瓶运动饮料吧,我没带现金。”
“你有好好,听我说话,吗?”
“没有。”
“所以说,这个机器,已经,坏掉了。”
“坏掉了?”
“我刚才,付了钱,它没有出,饮料,而且连钱,也没有找给我,不管是拍,还是踹,都没有反应。”
“也就是说打它的话,有可能会出饮料?”
“倒也不能这么,说,但是一般出故障,拍一拍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一些。”
薛启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接着。
咚!
他一拳打在了这个自动售货机上,我清楚地看到了,售货机的铁皮凹陷了下去。
过了2秒钟,机器开始不停地掉落着饮料。
......
顺便一提,找我的钱还是没有出来。
薛启扭开了一瓶饮料的盖子,一饮而尽,然后发出了“哈嗯”的满足声。
我也拿了一瓶可乐喝了起来。
“喂,你叫易海是吧?家住在附近?”
我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正好,我离住的地方还比较远啊,先到你家洗个澡吧。”
“......”
......
......
“你怎么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不是,你看错了,随时欢迎。”
他笑着一把揽过我的肩,贴上了我的脸,由于力气太大,我脖子差点断掉。
“哈,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虽然很没用,但是你是个不错的家伙,我看人很准的。”
是吗......我苦笑道。
我闻到了芳香混合着血的气味,好像是从薛启身上传来的。
仔细看,其实薛启的笑还真算是很好看,因为他细嫩的皮肤,和女孩子一样的脸,所以就算是脸上有条刀疤,也是给人很温柔的感觉。
我总觉得少了什么。
“杀人哦。”
没错,我想起了伊纤当时对我说的话。
伊纤和梵月不见了,当时她们说要去杀人,不会已经......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是我却并不希望她们死,即使在她们说是去杀人的时候,我也觉得是她们并不会是什么恶人。所以自然而然地问了薛启,伊纤和梵月怎么不在。
“放心吧,那两个白痴我早让他们先走了。”
“男人就算是死,也不应该死在女人后头。”
“身后有需要背负起的担当,男人才会更强啊。”
到达家中,在我开灯的同时喊着“累死了~”的薛启,直接坐上了我的沙发。
他脱下了裹在他身上的那个斗篷,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衣。
衬衣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让它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
“你,受伤了?”
我问他。
“不是我的血。”
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回答了我。
“啊,那就,快点去洗澡吧,血沾在了,沙发上,不好清洗。”
“......”
“一直,看着我,干嘛?”
“有烟吗小子?”
我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然后递给他了一支。他接过烟叼在了嘴里,握成拳头的手只有大拇指动了动。
“火。”
我无奈地摸出了打火机,帮他点燃了香烟。
之后,他深吸了一口往天花板吐了出去,然后看着袅绕的烟雾重新闭上眼睛,靠回了沙发中。修长的睫毛和秀丽的脸庞,这家伙怎么看都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
“你不抽?”
“准备,戒掉,了。”
“......”
“喂小子,你没什么想说的?”
薛启突然直起身来盯着我看。
“什么?”
我有些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啊,我怎么看你都是普通人,但是普通人看到我这样,不是应该害怕地问东问西吗?”
“你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
“我可是杀人犯啊。”
“我只知道,你是,薛启。”
哈哈哈。
他发出了笑声。
“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难怪四小姐会看上你。”
“我和冷林,并不是,那种,关系。”
“我很中意你哦,易海。”
“你倒是,好好听人,说话啊。”
我知道跟他是说不通道理的,于是叹了口气,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在关门前我叮嘱道。
“你把衣服,脱到洗衣机里面吧,明天,我让冷林给你,我家里还有,几套衣服,你随意穿,穿着斗篷出门,会让人感觉奇怪。”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晚来过人了。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莫名地有种安心的感觉。
算了,睡吧。
睡着了就不用再去思考。
“喂,小子,你家有裹胸布吗?”
朦胧中,我听到薛启在浴室里面向我大喊着。
自己刚昏昏沉沉快要进入睡眠的时候,被他的声音吵醒了。为了自己的表示不满,我立马跳下了床,然后开门向他吼了回去。
“我又不是,变态,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样啊,但是我把裹胸布也扔进洗衣机里面了,这怎么办......”
“难道怪我啊!”
等一下.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词语。
......
裹胸布!?
联想到......他和女孩子一样清秀的脸以及白嫩的皮肤,另外加上那偏高的声音。这么说来,我当时看到他的胸部感觉很别扭。因为从他整体的身材比例来看,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胸肌。
猛然我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想。
于是从房间里出来,战战兢兢地走到洗衣房打开了洗衣机。
衬衣,牛仔裤,斗篷,最重要的是男式内裤。看到这些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但是,把这些衣服全都拿出来了之后......
出现了三条布绷带,两条白色,一条红色。
那两条白色的绷带,毫无疑问是他用来缠铁虎指的绷带,那还有一个比那两条白色绷带加起来,都长出了许多的红色绷带。
一般人用裹胸布的原因,白痴都知道。
......
......
......
再次回到了浴室门口。
我在门前站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对他说道。
“薛薛启,你用的是淋浴,还是,用的浴缸?”
“当然是淋浴了啊,浴缸多麻烦还要放水,只有女人才会喜欢。”
这家伙自己就是个女人吧......
不过也说不准,万一别人的就是有缠裹胸布的癖好呢,到时候要是让他知道我觉得他是个变态,我应该会被打死。所以还是先确定一下。
“我想上,厕所。”
“那就进来啊?”
“不是,那个......你,先别转身,过来可以吗?”
“你和伊纤一样白痴啊?我又不是露出狂干嘛要转身过来?”
我舒了口气,推开了浴室门。
整个浴室环绕着雾气,很潮湿的感觉,还有一股沐浴液的香味。
然后,我努力看了看在洗澡的薛启。
他顶着了不断放出热水的莲蓬,正背对着我清洗着身上的泡沫。
冬日初雪一般的肌肤,薛启他也白得太过分了一点吧......
仔细看下去,他的手臂有着感觉爆发性很强的肌肉,却并不算粗,腿部也是可以看出肌肉,却也没有像那种健美先生那种兄贵的违和感,光洁白皙的背部和纤细的腰部下,是略翘的屁股。
这。
这哪里是男人的身材啊,怎么看也都不像是男人吧。
“喂,还没好?”
“等,请等一下。”
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好意思解开腰带上厕所啊。
......
......
我还在纠结中,她已经关掉了淋浴。
“你小子肾功能有问题吧?我都洗完了你还没好啊!”
“别别别,别转过来!!”
我赶紧闭上了眼睛。
“喂,你这是干嘛?”
“......”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没有看过男人的身体?”
“你真的,是男人?”
“废你妈的话啊!”
啪。
他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我感觉晕乎乎的,脖子又差一点被拍断。
痛死了!
我现在终于可以理解伊纤的感受了,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眼睛怒视着他。
还好,他正裹着一条浴巾。
但是——
她向我走了过来,就算裹着浴巾,薛启的胸部也是露出了很大一部分,而且她每走一步都在摇晃......感觉比梵月的还要大上很多。
“你你你,你是,女人?”
薛启看了看自己的丰满到不行的胸部,再看了看我,转换成了像看弱智一样的眼神。
“......”
“干嘛,一直,看着我。”
“你这个白痴不会以为胸部大了一些就是女人了?我和你这个体弱多病的小子可不一样,有胸肌也是很正常。”
“你,这哪里,是胸肌啊!”
我全力吐槽道。
“......”
“?”
“......”
“干嘛,又这样,看着我?”
我问她。
她并没有回答我,这让我有些焦虑。
于是,我先开口道。
“我说......”
“喂,小子。”
但是她打断了我,然后微微垂下了眼睛,神色开始忧伤了起来。
“喜欢男人,却又感觉违背伦理道德。”
“啥......”
“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做同性恋,变成了恣意曲解他人的性别的变态,真是可怜......”
“你在说,什么,鬼话!”
“易海。”
“......”
并没有再称呼我为“小子”,她非常温柔地叫着我的名字,我就算是聋子也可以听出她声音里面的同情。
不过不可否认她还真是很美啊,清秀的脸上,沾着水珠让那道刀疤显得十分动人,银色的碎发也是好看地搭在了她的头上,成了短发。和女性轻柔的美不一样,打个比方来说的话,就像是学校里面运动少女的那种魅力。
被一个只裹了一条浴巾,而且还是身材火爆的女人这么看着,我的脸自然是红了上去。
“我并没有那方面的癖好,就算你喜欢我我们也不能在一起。”
“薛启,我说......”
肩膀突然有种被石头砸过的感觉。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
“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把你当成朋友而已。”
“我......”
“而且你已经有四小姐了。”
“我都说了,千百回,我和冷林不是,那种关系!”
“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小子......”
“你敢认真,听我说,一次话吗!”
“......”
完全,绝对,必须,只能。
我——认输了。
完全的输给了她。
这个家伙,有性别认知障碍。
“薛启。”
我拿出了自己最严肃的语气。
“你认真,听我说。”
“......”
“你真的,是女人。”
“......”
叹了一口气。
“好吧。”
她好像妥协了一般耸了耸肩,随后伸出手臂挽住了我的脖子,洗过澡后温热的身体紧贴着我的侧身。因为她比我都要高出很多,所以胸部刚好贴在我的肩膀位置,柔软温热的感觉让我十分尴尬。
笑容满面的低头看着我。
虽然只是揶揄着我,但那真是非常美丽的笑容。
“那就算我是女人啰。”
“不是就算,你根本就是女人!”
“......”
“......”
“小子啊,非常抱歉,我真的无法理解变态的思维,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谁要你安慰了!”
已经完全无法与她交流了。
我居然一开始会想要跟她沟通,实在是太愚蠢了些。
“啊!我知道了!”
她突然笑了,然后放开了一直禁锢着我的手臂。
这很不寻常,我已经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她的思维常人难以企及,所以我感觉她会做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举动。虽然我不相信什么第六感,但是还是死死地盯着她,防患于未然为好。
“你小子是因为我下面没有那个东西才觉得我是女人的吧。”
“别别别脱掉,浴巾啊白痴!”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拼命按住了她准备扯掉自己浴巾的手,但是我的力气明显没有她的大,真是个完完全全的白痴啊!我这个已经可以告她性骚扰了。
对了!
既然她缠裹胸,那就说明她应该也是知道正常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看来她也知道男人不会有这么大的胸部。
她不是男人也不可能成为男人,必须让这个家伙认识到这一点。
“你如果觉得,自己,是男人的话,干嘛要缠,裹胸布?”
“你以为我想缠那个东西?不缠的话其他人都把我当成女人。”
“算了算了,不跟你争了小子。”
“喜欢男人也没有什么的,法律马上都要承认同性恋了。”
“......”
她放开了准备脱下浴巾的手,然后把浴巾重新裹紧,准备走出浴室。
“洗了澡就是累啊,完全不想动。我今晚就睡在这里了。”
“卧室在,左边,别走错了。”
“3Q~”
“......”
“......”
那啥。
好像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我在做什么啊!
“给给我等,等等一,下!”
绝对不行啊,她如果真是男人还好说,但是她是女人啊,虽然我对她并没有其他什么想法,但是毕竟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很难保证,不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偏差,如果......不行,绝对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我一定要拒绝她!
“你倒是,穿上衣服,再睡觉啊!”
“你不会是,连换洗的内裤,都没有?!!”
“你白痴啊!别不穿衣服,就上,我的床,你身上,还是湿的!”
我去衣柜随意找了几件衣服让薛启穿上,当然内裤我是开的新内裤给她,并没有给她我以前穿过的。
“你的衣服怎么这么难看?”
薛启皱着眉头问我。
“比你,不穿,好看太多!”
“唉,只能等裹胸布干了再去找梵月她们了,真麻烦。”
她坐在我的床上,一边扣着外套的扣子一边抱怨道,由于我家没有纹胸之类的东西,而她直接穿上衣服,会因为有凸出来的部分而不雅。所以我让她......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是确实是我让她用卫生纸垫在了里面。说实话我真不愿意去看她,她现在这个样子坐在我的床上,就像我已经对她做了某些事情,或者即将要对她做某些事情一样。
顺便一说,是因为薛启的胸部过大,穿不上我的T恤,我才只能让她穿带纽扣的外套——绝对不是我有着一些奇怪的性癖。
但即使是这样,她的胸口也差点把我外套的扣子撑坏掉,拜托千万别坏啊,我在心里默念着。
“那个......薛启。”
我小心翼翼地问着她。
“这个是,我的卧室,你睡了,让我睡哪里?”
“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麻烦,直接睡上来不就完了?”
......
......
“好吧,我去,客厅睡。”
“等一下!”
她拉住了抱着棉被枕头正要出门的我,即使是刚才洗澡她也没有脱下那对铁虎指。
明明只是用了一只手,我却感觉动弹不得。
“你当真认为我是女人?”
“不,你怎么,会是女人......”
我知道已经无法和她交流她性别的问题了,只能先暂时顺着她的思维说,好让她把床让出来,我可不想睡沙发。
“那你在害羞啥,脸都红成那样了。”
你说我在害羞什么啊!
一个今天才见面的女人,在你家洗澡还要住在你家,还要睡你的床,你是男的你会不会害羞啊,白痴!
当然这些话是我在心里说的。
“没有,害羞。”
她仔细的端详着我。
这让我很不自在,让我更不自在的是一个女人只裸一件外套,穿了一条内裤坐在我床上。
嘿嘿......
她露出了向是街边的流氓调戏女人时的笑容,说实话我真的无法接受一个还算是美人的女人会有这么猥琐的笑。
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猛然间薛启一把把我拉到了她身边,然后把自己的脸贴上了我的脸。
我可以闻到她身上,只有女性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于是我拼命地把脸往后抬,但是她的脸随着我的脸而挪动着,反正她就是贴着我的脸,已经无法再往后仰了,脖子快脱臼了。
“你看吧你看吧,还说没害羞。”
“不......我。”
终于放开了我,我赶紧逃到了离她两米开外的地方。
“和男人贴这么近感觉很兴奋吧,兴奋又害羞,唉,真拿你这个变态小受没辙!”
“哪里,兴奋,了!”
“明天我找身女装,再去问梵月要顶金发双马尾的假发送你好了,不用谢我哟。”
“*&@!#¥!¥*!#&¥…………”
我在心里抓狂地咒骂着她,但是表面上只能沉默。
“......”
“怎么不说话?”
“......”
“好啦,没事的,你放心上来睡就是,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会折断你的手脚。”
她轻松地对我笑着,但是我现在一点也不轻松。
“谢谢你的好意,我实在......还是在,客厅比较安全。”
“哎哟喂,本来都说了再也不讲粗口了,但是你小子真他妈麻烦啊,我跟你开个玩笑都听不懂?我们是朋友,我再怎么说也不会对朋友出手。”
“就算你,这么说也......我果然,还是,去外面.......”
“不行!”
她的态度非常坚决。
“来你家洗澡睡觉,还让你帮我洗衣服,已经很麻烦你了,不能再让你睡客厅,这是男人的准则!”
“薛启,你听我......”
“你当真是双性恋?”
“谁跟你,说这个了!”
“那就是你把老子当女人!”
薛启的音量骤然提高了。
嘣!
她一拳砸坏了床头柜。
我再次与她相对视着。
......
......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喜欢,说笑啊,我怎么会,以为你是,女人,哈哈哈。”
“你是我见过的,最爷们儿的,男人。”
额头上冒着冷汗干笑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说到“最爷们儿的男人”这几个字时还严肃地看着她并压低了音量。
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接着躺了下去侧身看着我,然后用手拍了拍床。
“那么脱了衣服,躺下来吧。”
看着她那对。因为躺着而被挤压得更为夸张的胸部,我实在没有躺下去的勇气啊。
这不是逼我犯罪吗?而且对薛启犯罪,这是要收我的命啊!
“衣服就......”
嗙铛。
话音未落便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
台灯也被她一伸手就打坏了。
伴随着从她嘴中发出的“呲”的一声,她扬了扬了头。嘴角只有一边上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那是非常危险的笑容。
“下一拳就不是家具而是你的脑袋了,你最好考虑清楚你的下一句话,如果你明天还想看到四小姐。”
接着她抬起了一只手的,纤细的五指向着天花板。仅仅只是弯曲了几下,手指关节处也是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铁虎指因为长期的保养散发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我被她盯得实在有些害怕,便也只能是沉默。
“跟我睡一张床就这么让你不满吗。”
“......”
“你敢说我是女人?”
“我还什么也,没有说吧.....”
......
......
“躺下来。”
她重复了刚才的话。
于是,我的回话自然而然变成了“好的请让我先去换上睡衣”。
夜深了。
易海在薛启身侧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虽然他疲惫到不行,但是怎么也睡不着。原因十分简单,一个生理健全的男人身边,睡了一个身材好到不行的女人,换作任何人,也是无法睡眠的一件事情。
现在易海正在为自己当时的决定苦恼,早知道他就买个大床了,这个床太小了啊。
薛启她是面向易海这边入睡的,易海是背对着她侧身睡着,只占了大概四分之一的位置。
可就算是这样,从她鼻子和口中轻呼出的气,都吹得易海脖子发麻。
不过,这好像跟床的大小没有关系。他已经是挪到床的边缘了,再过去了就会直接摔下床,可是薛启的背后却还有很大一部分的位置。
至于睡不着的原因还有一个,易海他一但平躺就会碰到她的身体、平时缠着胸部,都可以让人觉得是隆起的胸肌,现在没有了缠胸布,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
时间进入到后半夜,因为实在太困了,所以我的脑袋也渐渐空白了起来,这是快要进入睡眠的状态。
半梦半醒之间。
“薛启!”
她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
......
......
哈呼哈呼哈呼哈呼......
我听见了她重重的喘息声。
出了很多汗,她睡的那个位置已经被汗打湿了。
该是做噩梦了吧?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是坐在床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这让我很感觉有些紧张。
原本已有的困意完全被打消了。
“小子,你还醒着吧?”
有些依恋的语调让我吃惊,不过她依旧是呆坐着,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
我知道瞒不过她,于是“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给我烟。”
于是,我只好起身,去拿了衣服口袋里面的烟和打火机给她,她点燃烟后我想了想,还是去了客厅拿了个烟灰缸。
披了一件外衣,便坐在了床边,看着她一支接一支地抽着。
过了不久烟雾就充满了整个房间,连我都觉得呛人。
从窗帘的缝隙泻入的一条月光,照在她有着刀疤的那半脸上,显得有些可怖。
“不睡了?”
她问我。
“睡不,着了。”
“......”
“正好我也是。”
“那,讲故事吧......有声音的话,自己也会觉得安心很多。”
“人还真是害怕孤独的生物呢,小子。”
“嗯。”
“你要听什么故事?”
“什么,都可以,你讲吧。”
“你不讲给我听?”
“你看我像,有故事,的人?”
“你像蠢货。”
“......”
“所以说,还是你讲。”
“唔......”
薛启一手撑在了身后,一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条刀疤,吸咬着嘴上的香烟。
“白痴啊,别这样,抽烟,烟灰会,落下来的!”
“那么,我就给你讲讲我这条刀疤怎么来的吧,是刚认识伊纤的时候,她留下的。”
“你能好好,听我说一次,话吗?”
“真是个危险的家伙啊,当时的伊纤。”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就只是“一次”而已。但是这个家伙,从来没有认真听过我说话。
——那个时候。
天有些暗,不知道是因为云层太厚还是什么,反正我是没有看到星星。
我和梵月刚接到任务,便往事发地点去了。好像是因为有人找“极乐鸟”的麻烦。
不过我们到了那个地方时,却发现事情已经并不是“找麻烦”这么简单的事了。
满地的尸体上,伫立着一个拿着武士刀的女孩。
梵月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尸体之后,握紧了手上提着的箱子。说实话,我有点不相信这么多人,是被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杀的。但是凡是不可以只看表面,所以我并没有放松警惕。
“大概有二十多个人,地上的这些。条件一:这二十多个人里面每个人都带着枪,条件二:这个女孩是用刀的,条件三:光是用刀就可以杀死二十多个人,得出结论:计划改变,驳回使用QSG92(一种中国制造手枪,有效射程为50米)决定,想要赢需要拉开距离。”
“这个家伙,还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呢。喂~”
因为她离我还有段距离,我拉长了声音,朝她高声喊着。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女孩转头迷惑的看着我。
然后朝着我慢慢走了过来。
“你是在问我么?我也不知道呢。”
“......”
“不过呢,很有趣不是吗?”
“......”
“呐,你说呢?杀人的话,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吧?”
“......”
“我想要被比我强的人砍死或者砍死没有我强的人,仅此而已。”
长靴,短裤,紧身衣,都已成了红色,当然还有她那把武士刀。
连她的长发上也满是黏腻的鲜血。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
缺少了一部分四肢的人在地上向我们叫着“救命”。
“九兔子坐在地上哭泣来,十兔子问它为什么哭?”
女孩唱着奇怪的童谣,提起了刀,笑着挨个刺透了地上,那些还没死透的人的脑袋。
“喂。”
我想要叫住她,但是她应该是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
好像没有体重也感受不到重力,少女一直摇摇晃晃地走着。
像是飘起来了一样。
“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你这个家伙.....”
当最后一声惨叫声渐渐消失在我的耳边时,她把手一挥,然后单手举起了武士刀指向我。
“你够强吗?”
“......”
这算是向我挑衅?
“怎么不回答?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换种说法。”
“你可以杀死我吗?”
因为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所以她的头发飘了起来。
梵月漠然地打开了一直提在手上的箱子,拿出了装在里面的枪,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张手帕擦拭着枪身。
“小心一些“格斗侍长”,她是个和你一样的疯子。”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过疯子不疯子我可不管,她很强啊,我喜欢强大的家伙。”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兴奋地看着她,非常非常的兴奋,我觉得血液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条件反射的用手挡在了眼睛下方。
你知道什么叫条件反射吗?就是人类当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时,大脑自己发出的命令。打个比方就是有人在你眼前挥拳,你会闭上眼睛这样,这也算是条件反射的一种。
铁虎指发出了“嘡”的一声。
几乎是瞬间脸下产生了燥热的痛觉,还有一点冰凉。
鲜红的血滴在了地上。
低头看下去。
那个女孩已经到了我的面前,手里的武士刀反握着往上挑。
刀尖是已经刺入了皮肤,我当时如果不用铁虎指挡住,那我的一只眼球应该就会被切成两半。
看到她的剑被我挡住了,女孩似乎很高兴。
“你的手很漂亮啊,明明是个男人却有着像女人一样的皮肤。
“想要啊,我好想要你的手掌,给我!”
她的手迅速下拉,然后往右画了一个圈,想要砍下我的手掌。
当然,我往后一跳便躲了过去。
“啊啊,不只是把你的手掌切下来,我还要把你的皮肤也全都剥下来。”
“被你这双温柔的手掌,抚摸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真令人期待啊。”
她抬头看着我,她用自己的手抚摸着脸颊,一双清纯的大眼睛下,是咧开得很夸张的嘴巴。
“啊啊啊~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杀死你了哟。”
“......”
“你这个家伙。”
“啊?”
“真是变态到不行啊。”
“......”
“谁说不是呢。”
我神经早已绷紧,这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女孩,因为很多成年人都无法单手拿起武士刀。
“在下“极乐鸟”“格斗侍长”薛启,请赐教。”
“我叫伊纤哦。”
“喂,梵月!”
我大喊道,虽然我完全找不到她在什么地方,但是她肯定已经用VSK-94(PS:一种深受俄罗斯侦查部队欢迎的20发9毫米装弹的狙击枪)瞄准了伊纤。要知道在国内想要搞到枪支,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更不要说VSK-94这样的枪械了。最先拿到这把枪的时候,梵月万年的面瘫脸上也是显露出了微笑。
“你要是敢做多余的事情,我就先杀了你。”
后来,她拿起刀跳起了舞来。
并不是我形容得比较俗套,而是她真的是在像跳舞一样,我可以在脑海中再现刚才她杀那些人的场景,随着她的脚步和节奏,鲜血溅射了出来,那群人一个个开始倒下,然后原本属于他们的手脚不知去了哪里,她像是作画一般,鲜血做颜料。
说实话伊纤比我强很多。
与她杀伐的时候,我完全是被她玩弄着。
不管是力度还是速度都掌握得很好,每次都是刚好可以砍到我的身体对我造成不深不浅的伤口,让我并没有马上丧失战斗的能力。像个不忍心一口吃掉,只是一下下舔着糖果的小孩。
她在享受与我杀伐的乐趣,还有杀死我的过程。
我知道这样下去,我早晚会因为流血过多而休克,然后被她杀死。
至始至终,她的脸上和我一样一直是带着笑容。
我可以确定她是我的同类。
不对,她和我不一样,我是想要和强者厮杀变得更强,她是想要和强者厮杀然后被杀......啊,我明白了。
——不可原谅。
绝对不能宽恕这个家伙,明明是这么的强,却是一直想要被人杀死。
她并不是我的同类,这样的她完全勾起了我的杀人欲望。
这样的人一定要死!
我开始慢慢静下心来捕捉她的动作。
但是也只能阻挡她一部分的进攻,身体还是在不经意间被她的刀划伤。
不行啊,这家伙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而且单是一直靠用铁虎指挡住武士刀,已经非常勉强了。
“哈,你让我非常愉快哦薛启,作为报答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过痛苦哟。”
“天诛。”
——嗖。
刀从我的耳边划过造成了风响,就算我已经很及时躲开了,那刀也切断了我少许的头发,接着刚才侧身的动作,我完全把身体弯了下去,然后双手撑着地面倒立了起来再平展双腿,借着侧身的助力用脚踢向她的手,想要打掉她的刀。很多人都在奇怪,为什么在21世纪“极乐鸟”还会有“格斗侍长”,都以为枪是万能的,再厉害的人一枪也都会死,可是没有人想到,不是任何时候都有机会让你拿出枪,或者去哪里都能带着枪的。而“刀剑侍长”和“枪械侍长”只是精通于一个方面,如果没有刀和枪的话,他们可能连普通的壮年男人都打不过。
在一些无法带枪的场合,或者应对突发事件的时候“格斗侍长”的作用就会发挥出来了。
前者强些,但却依靠武器,后者稍弱,但自身就是武器,这两者的区别非常明显。
“枪械侍长”和“刀剑侍长”确实打起来是比“格斗侍长”强,但是失去了武器他们便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格斗侍长”的优势就是他不需要依靠武器就很强。
这个女孩是用刀的,踢掉了她的刀,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由于她离我很近,所以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我踢中了,但是她的刀却没有被我踢掉,她握得太紧了。可恶!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的刀看得这么重要,没有办法,只能扭转身体再一脚踢在她的腰部。
当她吃痛后退的时候,我质问她为什么想要被人杀死。
但是她没有回答我。
她对生命的漠视让我非常愤怒。
根本就没有必须死的人,每个人都有活着的理由,所以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他人想要活下去的权利。
我最受不了像她这样的人,于是我向她吼道。
“你这个混蛋,明明你这么强却想要死,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知道珍惜的人,竟一直在操控别人的生死,别笑死人了!你不懂得珍惜他人的生命,所以你也不配拥有自己的生命!”
“......”
“你是想用死作为逃避?你觉得自己死了的话就可以不用再负责了?不要再说笑了!你死了那些死去的人怎么办?你死了那些被你杀死的人怎么办?那些人死了也就无所谓了?那些人存在的价值,就只是毫无意义地被虐杀?你到底是把“人” 当成了什么东西了啊!”
“......”
“回答我!”
她还是缄默不语。
“你,伊纤!”
我指着她,食指因为生气在不住地颤抖。
“你没有活着的权利,今天我一定得杀了你!”
我似乎感觉到她出现了慌乱,应该是因为我刚才对她说的话。
这是个好机会。
生死的瞬间,最忌讳的就是慌乱。
我不是想要用语言让她慌乱,这样的杀了她我也觉得不是我杀了她,但是她这样的人是我最恶心类型,所以我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杀了那么多人的你,居然还是不能去理解生命,杀了那么多人却想着去死?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厌恶一个人!你知道死在你手上的人有多么不甘吗?你知道他们是有多么怨恨吗?你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想完成,却因为你再也无法完成的心愿吗?你杀了很多人你才会这么强!是死在你手里的人让你变强的,肩负着那么多的生命的你,怎么可以去死?你怎么可以死,你要变得更强啊!要活下去啊!活下去去杀更多的人,然后变得更强!”
“少开玩笑了!”
她把刀用力朝下一挥砍向了地面,溅起了很多泥土。
“你是“极乐鸟”的侍长,你难道敢说你杀的人比我少吗?你和我一样是必须死去的杀人狂,这个社会,这个国家,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我们都是无法生活在常识之中的异常,但是像你这样的人居然跟我谈生命?要笑死人的人是你才对!”
“我就是杀了太多的人,所以我才要活下去!你以为死了可以怎样?赎罪吗?那些被你杀的人难道会因为你死了就原谅你?哎哟,笑死我了,杀了他们然后想去死,那你杀他们又有什么意义?既然背负起了他人的性命,那就要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也必须活下去,你以为杀了人的你还只是在为自己而活吗!”
“闭嘴!”
“我反正会活下去,杀了你然后活下去——所有人日夜诅咒我,被整个社会作为杀人狂所不齿,都认为我是一个疯子。这些,有什么所谓?我要继续活下去......”
“给我闭嘴!”
“不活下去的话就什么也做不到。”
“我叫你闭嘴啊!我——”
“你说这个世界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你现在不是好好地活着吗?容身之所是什么?你在的地方那就是你的容身之所,只要你自己想要容身之所,那么任何地方都可以是你的容身之所!”
“不!你什么也不明白!我必须得死,我不死的话是不行的!”
少女像疯了一样,把手按在胸前向着我大吼着,但是我明白,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掩盖她的心虚。
“只要自己愿意,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行的。所以,只要你——”
“够了!你才真是会说大话啊,你这样的人......”
“像你这样的人——我.......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必须要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她已经完全乱了方寸,被踢中马上又开始像我不停地挥刀,这个失误是致命的,因为她的动作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看不透的规律,她只是胡乱地用着,可以一刀把我整个人劈成两半的招式。
现在我可以看清楚她的步伐,节奏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
在她的刀快要砍刀我的瞬间,我终于是抓住了她的手臂。
“诶!”
连惊讶的时间我都没有给她,直接是用另外一只手一拳打向她的膝盖处,骨头崩裂的声音伴随着她的惨叫,她重重地往地上倒了下去。
“结束了。”
我冷眼看着她。
咬着牙忍痛的她已经扭曲了面部,但是却还是紧紧握着她那把武士刀。
“为什么不打断我的手,而是去打我的腿?”
“我是要杀死你,而不是要侮辱你。”
“用刀的人不能再握住自己的刀,对其本人来说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侮辱,即使我不用刀也是明白这点的。”
噗哧。
她笑了。
我看到了她温馨的笑容
“看来是我输了呢。”
“那么,快来杀了我吧。”
轻若银铃的声音,感觉根本不是像在求死,她那种声音给我的感觉更是像是向人倾诉着自己的心愿。
“遗言。”
“什么?”
“我在问你的遗言是什么。”
“......”
“我也不知道呢。”
“你在死之前都没有什么愿望?”
“愿望......那是什么?”
“就是说你想要做的事情,或者想要完成却还没有完成的事情。”
“想要做的事情——我不是已经做到了吗?被你杀死。都说过了我只是想要杀人或者被杀而已。”
“这样啊,那么你的那份凄凉的生命我收下了,我会变得更强的。”
“......”
“等一下。”
在我刚要一拳打碎她的头颅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我虽然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但是我有想要的死法。”
“哈?你还真是个变态女啊......真拿你没办法,那么额外满足你一个要求,你想要怎么死?”
“唔,我想要被我的刀杀死。”
她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后沉思了起来,半响,她抬起头重新补充道。
“还有刀砍进我身体的时候请不要拔出来,我要和我的刀死在一起。”
“......”
“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这是我听到的最奇怪的遗言,不过这遗言倒是挺符合你的变态女。”
“因为这样会感觉很浪漫嘛!”
伊纤露出了让人无法理解的笑容,她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我杀了那么多人,还是第一次遇见她这样的人,还有遗言也是。她给我的感觉,好像根本不是要被杀死。
一脸的满足。
她一脸满足的样子。
“还有不要叫我变态女,人家是有名字的,我叫伊纤!”
握紧刀柄的手渐渐松了开来,那把武士刀落到了地上。
“那么赶快吧,快点杀了我吧。”
我端详着她脸上那奇怪的笑容,那是异常病态的笑容,我可以断定。
完全不懂得生命的珍贵,这样的家伙真让人厌恶。
我走上前去,捡起了她的那把武士刀,然后举过她的头顶。
“啊,我我居然忘记了......等等一下!”
突然她的眼神变了。
“......”
“痛,痛,痛......腿,好痛哦。”
刚才她还是一脸的笑容,现在却是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哭了出来,让我有些不解。
之后。
她缩着头畏畏缩缩地向我伸出了手,用沾满眼泪的脸看着我。
“把把把我的刀还给我。”
突然用这种结结巴巴的害怕的声音让我感觉很别扭。我仔细看着她......没错,她是在害怕,一举一动都是在害怕着,但是通过她眼神传达出来的东西,确却不是害怕被我杀死。我对她产生了兴趣,却没有了杀死她的兴趣。
“......”
看我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可可以吗?”
搞什么啊......这失去了刀她也弱的过分了些,不止是能力的变弱了,连性格也变弱了吗。
我饶有兴趣地蹲下了身看着她的脸。
“怎么了变态女,后悔了?就这么怕死?”
“诶?不,不不是的。”
她红着脸低下了头,
“因为你用这把刀是无法杀死我的。”
看着她对我说这句话时认真的脸,我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意义。
“你什么意思?”
“就就就是说这把刀是不会杀死我的,因为它是我的同伴嘛,同伴只会保护同伴,不会杀死同伴的。”
......
同伴吗?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握着刀的时候和没有握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她握着刀的时候,同伴在守护她。
难道她现在这么害怕这么不安,仅仅是因为失去了同伴?
我看了看手里的这把刀,又看了看她,然后把这把武士刀递到了她的跟前,单手握武士刀的的确是很沉,但刚才她好像很随意地单手使用着武士刀。
“伊纤,你......你的同伴,只有它?是吗......”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像非常开心的样子,我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开心。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刀是同伴。
——这才是最孤独的人啊。
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的判断错误了,这个人确确实实是我的同类。
“你想要同伴吗?”
“......诶?”
“你想在没有握刀的时候,也有人可以守护你吗?”
“......”
“我在问你想还是不想。”
“想......”
“那就给我大声一点!”
“......”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涨红了脸。
低下了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全尽了全力歇斯底里地向我喊着。
“想,想啊!我真的,我真的是非常非常地想!我想要有人可以守护我,我想要有人可以跟一起我说话!我想要有人可以跟我一起欢笑,我想要有人可以跟我一起痛苦!我想要......我想要做你们的同伴啊!”
我一手将她从地面搂了起来。
“诶?你你你干嘛啊,痛痛痛,我的脚,我的脚受伤了啊!呜......”
看着在我身上抱怨哭闹的她,我向她笑了起来。
于是她也收起了喊着眼睛里的泪水,没有再哭闹。
“欢迎加入“极乐鸟”伊纤,是你的话一定能轻松杀了“刀剑侍长”那个老家伙的,你要成为“刀剑侍长”我们才可以做同伴,我很中意你哦变态女。”
“你......你你真的想要和我做同伴?”
“是啊。”
“为什么......明明我刚才还想杀了你。”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我收了“罪集社”的钱,杀了你们好多人。”
“那些小喽啰没什么,你只需要背负起他们的生命然后变强就可以了。我会去给太太解释的。”
“我独自一人的原因是因为我把和我扯上关系的人都杀了。”
“想杀我?唔......能做到的话就试试吧,不过我好像告诉你过,事情的决定权在自己手中。所以,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去做不行的,或者做不到的,你去做只是因为你想做,你做不了只是因为你不想去做。如果你想杀我,那么先不论结果,你肯定是会去做这件事,而不会说因为知道做不到,便直接放弃。”
看到她把手伸向武士刀的时候,我又把武士刀拿了开去。
“现在还不能给你。”
“为,为什么......”
“在别人满足你的要求了之后,你也需要满足别人的要求。”
我捏了捏她柔软的脸,换来了一句“呜,别别别把我当小孩子!”,还真挺好玩的,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调戏萝莉了。
“那么告诉我答案。”
“什么答案?”
“你为什么想要被人杀死。”
嘟~~~
有些刺耳的声音。
这个声音,代表着洗衣机里面的衣服已经洗好太久了,必须要拿出去晒干了,嗯,这个是洗衣机发出的警报声。
于是在薛启讲的正起劲的时候,我打断了她,然后起身准备去洗衣房晒衣服。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来了,你的衣服,还没有拿出去晒干。”
不拿出去晾好的话,估计她明天早上不能第一时间离开我的家。
“奥奥,谢了小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盘着腿坐在我床上,对我挥着手说谢谢的薛启。看着她笑容满面的样子我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她对我的谢意。
一直到我去了洗衣房,把所有的衣服全晾好的之后,我才发现了自己像个保姆一样,连倒烟灰都也全是我为她倒的,明明垃圾桶就在她自己的床那头,我还要下床走到她那边去倒......这个麻烦的家伙,等明天她的衣服干了之后,我一定要把她赶出去!
当然,我所谓我的“赶”肯定是“请”。
回到卧室的,我又丢给她两包烟,因为刚才看到她那包烟已经所剩无几了,正好也要经过客厅,所以就带了两包烟给她。
“那么,继续吧。”
我重新坐回了床上。
说实话我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她把一支烟夹在耳朵上已经很长时间了,看着一个还算是美人的女人,做着像一些非主流地痞一般的行为,对我的认知系统伤害,确实是过大了一些。
“你还是,把耳朵上,那烟,取下来吧。”
“啊啊,抱歉,习惯了,太太也因为这件事老说我,说什么““极乐鸟”里面可没有地痞啊我亲爱的侍长,还是要注意下你的言行举止哦”之类的。”
她把耳朵上那烟取了下来,然后点燃了。
“喂......你刚才,已经点燃了,一支烟了吧?”
“我两支一起抽。”
“......”
“你为什么,有这样的,习惯?”
这个家伙刚才都还是一支一支地抽的吧!
“这样会比较带劲嘛。”
她回答了我,还好她没有说“这样会比较酷嘛”这种让人肝爆的话。于是她还真是拿起来两支烟猛吸了一口,当然,他肯定是被呛到了,笨蛋啊,忘了自己已经点燃过一支了就是忘了,这么要强做啥。
“咳,小,咳咳,子。”
她一边猛烈的咳嗽,一边把其中一支烟递向我,我在卧室有准备矿泉水的习惯,因为早上起床喝一半瓶矿泉水对身体很不错。所以拿了一瓶水给她,让她喝了下去。说实话我也并不知道早上喝矿泉水有益于健康,对我这个将死之人来说有什么意义。
但是因为习惯这种东西,我也并不抗拒。
“光是我抽我感觉不好意思,你也给我抽一支。”
你自己抽不下了两支烟就是抽不下啊!什么叫感觉不好意思,就这么短时间都抽了我几包烟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我真想这样对她吼过去,不过看着她坚决的脸,我知道我现在如果扫了她的面子揭穿她,那么就是死路一条。
“谢谢。”
我拿过了她给的那支烟举在嘴边犹豫不决。
“别看了,没口水的。”
根本不是有没有口水这个问题吧!这个白痴......
于是拿起烟吸了一口。很久没抽烟了,感觉有些呛人。
“那么,继续吧,伊纤后来,怎么说?”
我问她。
“啊,当时......”
“人类的死法真是太难看了,在自己最老最丑最没用的时候死去,埋在泥土里面被蛆虫啃咬然后腐烂,或者被烈火烧成灰烬。所以我必须杀死他们,我必须要杀死我所爱的人——不能让他们死得如此不堪入目。所以,在我成年礼的时候,父母失踪了。不,光是杀死我认识的人这也太过自私了,自己所有看到的人,都应该杀掉。我是在拯救人类啊。不过仅仅是杀死还不够,把他们的肚子剖开,把他们的手脚斩断,把他们的鼻子耳朵割下来,再把他们的双眼挖出去,这才是人类最美丽的死法——我想要给他们最美丽的死法。”
“大家都想让我死,因为和我扯上关系的人,都死掉了。”
“在我小的时候别的女孩子都是喜欢衣服,化妆品,洋娃娃——我却只喜欢刀。刀切进人皮肤的感觉,他人向我求饶和惨叫的声音,让我感到很愉悦。红色是最漂亮的颜色。”
“我深知杀了他们,我以后就再也无法和他们在一起了,可我又无法忍耐住不去杀死他们,孤单会让人害怕,但是......我想有人可以一直陪着我,我爱他们,我深爱着那些被我杀死的人,比死都要爱,杀了他们的话,不仅仅是拯救他们,并让他们美丽地死去。他们还会成为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东西,只属于我记忆的东西,只活在我记忆里的东西,所以我一定要杀人。”
“不过,老实说那些只是我的借口而已,为了让自己去心安理的杀人的借口。我自己也知道我就是杀人狂,我不杀人的话,我不去伤害别人的话——我就无法活下去。”
“我,我......我真的最喜欢杀人了!”
“所以啊,我必须死。我也想要去死。太过自私,单是为了自己一个人杀死了那么多的人。而且自己喜欢的人到头来一个个死去,只留下自己的世界实在是太过孤独,所以我想找到可以杀死我的人。如果是被比我强大的人杀死,我或许也就没有怨念了。因为这是天经地义的,强大的人杀死我,就像我杀死没有我强大的人一样——天经地义。”
“但是......不想就这么失去自己的生命,我也有属于自己的求生欲,所以,我才通过杀死没有我强大的人,作为羸弱的反抗。”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难道杀人狂就没有活下来的权利?明明,人类也是每天都在为了自己的食欲,屠杀着动物。动物难道就不算生命?生命只有强弱之分,哪有什么贵贱之分!为什么人类比动物强大就,可以肆意地虐杀动物,而我比那些人强却不能杀他们?法律在说谎!它明明就只是某些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工具而已。因此,在常识的世界里面,我成了异常,不得不被清除存在的异常。”
“因为那些想让我死的人,害怕被我杀死,所以我就必须得死?这是什么荒唐的道理?每个人都想让我死,可是我也是人啊,我也有自己的生命,就和他们不想死一样,我也是不想死的,就和他们有活下来的权利一样,我也有活下来的权利不是吗?”
“反正都是一些变态的理论,大概就是说了这些吧,我也不是记得很清楚。”
薛启耸了耸肩膀,一口气把嘴上那支烟吸到了尾巴,又重新从烟盒里面取了只香烟出来。
这才一会儿,她已经抽了快两包烟了,不过还好,我家里存了很多的烟,最初得知自己的患了心脏病时,我也是非常的爱抽烟和喝酒,抽烟,是因为觉得可以缓解心中苦闷,喝酒,是因为不喝醉的话自己无法睡眠。
“薛启你,这么喜欢,抽烟?当时在,餐厅,没见你抽啊。”
我问她。
“那个鸟餐厅是禁烟的,现在很多公共场合也开始禁烟了。”
她有些气愤地握紧了拳头。
“开什么玩笑啊,烟可是男人的标志啊混球政府。”
我害怕她又开始破坏我的家具,所以我也符合了句“是啊”,一想到明天得去买床头柜和台灯,我也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变得充满了愤怒的气势——不过自然是没人会觉察出我的气愤源自于哪里。
“其实啊,伊纤真的很可怜。”
“......”
“嗯。”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她的话题转变得很快,我有点跟不上她的思维。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叫做“人”嘛。”
薛启有些释然地对我笑了笑,她也有很有女人味的一面,但是自己却一直在遮掩着。
“伊纤真是个傻瓜,明明自己非常的软弱,却不惜伤害自己也要硬作坚强。”
伊纤是傻瓜,你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么抗拒“是女人”这个事实......
有着自己的理由的话。
有着必须去做的理由的话。
这样的话。
心中的烦恼,说出来的话绝对是会好一些啊,薛启。
只是独自默默承受一切,未免是太过......
“既然住在旧城区,你也知道“新生大会”吧?”
她问我。
“嗯。”
“新一期的“新生大会”又要开始了。”
“我会继续赢下去,绝对不能死,我有着绝对不能死的理由。”
这个笨蛋......每个人都有着不能死的理由。
“我可不是单是自己一个人在活着,我的身上可背负着那么多的性命,我一定要这样继续变强。”
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她说着一些毫无关联的话。
“好了,扯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那么继续讲故事吧。”
“梵月,暂时帮她拿一下这把刀,她的腿受伤了,不方便拿着。”
我小心地抱着伊纤,刚才确实是我下手太狠了一点。看着她整个腿都朝内弯曲,我有些担心,这可不是漫画啊,这样的话她很容易会成为瘸子的。她成了瘸子之后我不就成罪人了么。不行,得赶快送她去医院。
“让她加入我们真的合适吗?”
“你别管了,太太那里我会去解释。”
“条件一......”
“又来了!听见你这么说我就头晕。”
我打断了梵月的唠叨。
早已失去了感情的她,怎么会理解孤独的可怕?伊纤表面上对生死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是,我却是知道的——我知道她有多么想要活下去。
她非常的害怕。
她非常的软弱。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这些我绝对可以断言。
“如果她有异常举动的话,我马上会射穿她的脑袋。”
“你要敢动我的伙伴我就杀了你。”
“如果威胁到了我的性命,即便是“格斗侍长”,我也会出于自卫而杀了你。”
“你什么意思?想干架吗机械女!”
“XM1014(一种散弹枪,以近距离作战威力大,精确度高著称,但是由于精确度高,所以射程很短。)决定使用,目标:除开薛启任何致命部位均可。”
我把拳头贴到了梵月的脸上,而梵月也是以极快的速度,从那个巨大的箱子里,抽出了一把散弹枪对准了我。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这个时候,在怀中的伊纤突然笑了出来。
“真是令人羡慕呢,薛启和梵月的感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哪里感情好了!”
再后来,我跟太太说了希望伊纤可以加入“极乐鸟”的事情,太太起初是不同意的,甚至对我们没有杀死她的做法感到很不满。但是,在我对她说了,伊纤一个人用刀杀了二十多个用枪的人之后,太太也便接受了。
“在她身体康复了之后,我希望她可以拿出进入“极乐鸟”的实力给我看看,不然,你必须替她承受她所应该承受的“制裁”哦,亲爱的薛启。”
太太当时这么对我说,我是一点也不慌张,伊纤的实力,可以轻松杀掉现任的“刀剑侍长”,我确信如此。
其实比起对她实力的担心,我更担心我那天下了重手打断了她的腿,她会不会成瘸子这件事。
但是后来去医院看望她的时候,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当时我和梵月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十分精神的在病房内,挥舞着她的那把武士刀了。壮的像头牛一样,还好她的是单人病房,如果不是的话,估计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咚咚咚。
我敲响了伊纤所在的病房的门。
“都说了我不需要再换药了!再吵我就杀了你哦。”
门内传出了伊纤的声音。
“喂,变态女,我是薛启啊,快开门。”
“啊?”
“你......你,你是来嘲笑我的吗!上次是我大意才输的,别误会了!你敢进来这次我一定把你剁成......”
嗙。
因为她好像并不愿意开门,所以我一脚踢开了门,然后走了进去,把提着的一篮子水果和一束鲜花放到了旁边。其实我并没有准备给她的礼物,但是梵月说看望病人一定得买礼物,而且她也买了一件连衣裙给伊纤,所以,我便也象征性地在外面买了点东西。
“你难道忘了我们是同伴么,同伴看望同伴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在劈砍的她似乎对我说的话很吃惊。
“诶?是是是么。”
“肯定的啊。”
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然后舒展开了身子。
“......”
“诺,那边是水果和鲜花,想吃的话自己去拿就好了。”
我指了指刚才放在那边的东西。
“谁......谁会吃鲜花了!”
“......”
“......”
“唔,那个。”
“啊?”
“......”
“谢谢。”
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一般。
她轻声道。
“啊不,才不是......我......”
这个白痴随即矢口否认,“哼”了一声停止了练习,然后别扭地走到了那个水果篮子旁边,拿出了个苹果吃了起来。
“这个苹果太甜了点吧!水分也太少了,下次再买这样的劣质货我就割开你的动脉当作“脉动”饮料好了。”
明明是一脸笑意和满足,但是她却在向我抱怨,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啊。知道了这点,我也懒得去和她计较。
“......”
“喂,你这个家伙?”
“啊?”
“像个白痴一样啊。”
“什么?”
“你这个家伙像个白痴一样。”
“......”
“你再说一遍。”
“白~~~痴。”
铛。
她突然拿刀砍向我,我抬手用铁虎指挡住了。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饥渴了起来。
“宰了你。”
“这么想干架?亏我还好心来看你。”
“才不需要你这个白痴来看我!上次居然下这么重手把我的腿打成那样,我现在要挑断你的脚筋,让你一辈子都是跪着对面我。啊啊啊~一辈子向我低着头,然后亲吻着我的鞋子,最后让你......”
她又开始单手抚脸地自我陶醉了起来。
“啊啊啊~~薛启,不是哪里啦......”
光是看她表情我就知道她在想多么恶心的事情。
“单是为了你这句话我就要杀了你这个变态!”
我一脚踢向她的肚子,却被她灵活地躲开了。
少女嬉笑地盯着我的脸。
“让你这只可怜的肉虫做被我随意玩弄的奴隶,是不是觉得三生有幸啊~薛启。”
接着,她横转了刀面,然后再次向我冲了过来。
“不过,虫子就应该跪趴在地上才是。”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虫子的,变态女。”
“只好砍掉你的双腿啰~”
“我只向上帝下跪,可惜他不在这。”
【“你《越狱》,看多了吧!”】
【易海忍不住对她吐槽到。】
【啪。】
【“别乱打断别人说话!真是没礼貌。”】
【薛启猛地拍向了他的脑袋。】
【“你还跟我,讲礼貌啊。”本来易海是准备这么说的,但是看见了薛启已经扬起了的右手,易海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连连摇摆,示意自己错了。】
到最后还是梵月来当和事佬——她从怀中摸出了一把手枪,以极快的速度装上了消声管,一枪把伊纤的刀打了开去,一枪打在了我的面前,示意我停止自己的行为。
......
......
“你这头奶牛也要阻碍我吗?”
她拿着武士刀不满地朝梵月摇晃,这举动让我忍俊不禁。
自然在心中我也产生了“这个人真的是成年人吗”这个疑问。
“明明只是个胸前长满了赘肉的奶牛而已,少得意忘形了!小心我切下你那两块引以为傲的赘肉!”
梵月没有理会伊纤的言语。
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了伊纤。
“伊纤,这个是给你的,我认为你上次的衣服并不适合你,所以我为重新买了一件,没有衣服的衬托,女人的魅力是无法显现出来的。”
她像是背台词一样说着,我知道她根本不会在意什么“女人的魅力”这种东西,而她会这么说,也是去网上查的台词。
“诶......给我的?”
梵月点了点头。
“因为你的能力十分出众,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成为“刀剑侍长”,而要成为极乐鸟的“刀剑侍长”必须要杀死上一任的“刀剑侍长”,根据那一天你和“格斗侍长”相杀伐的结论来看,你杀掉“刀剑侍长”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刀剑侍长”习惯用四把刀,也就是说他一只手可以握两把刀,这看起来很难对付,但实际上并非这样,你从一开攻击......”
“呐,我可以拆开吗?”
伊纤打断了她的说话。
“啊不,我要拆开了!”
“......”
没有征求梵月的同意,她直接拆开了那个包装,里面是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说实话我觉得很俗,红色的连衣裙......光是想想都觉得有点看不下去的感觉。
“你喜欢血的颜色,所以我给你买的是红色,这个款式是今年的新款,是设计师卡西佩娜设计的,第一次出展是在三月份,而一直到上个月才上市,所以必然是设计师和出产商,花了心思制造的精品。店员说很多人买,由此我推断出你可能会喜欢。”
梵月为她耐心地解说着,这个白痴应该不知道,店员说很多人买,其实就是没有人买想你去买的意思,梵月她很精明,这个不可否认,但是她却不通人情世故。
“谁要穿连衣裙了,下次再把我当小女孩子我会忍不住想杀了你哟小美人。”
明明伊纤一脸“好漂亮”,但是嘴上却那么说,如果是我的话,应该懒得在意了,但是梵月她看不懂表情。
所以。
“......”
她沉默了,我知道梵月一旦沉默,便说明她非常生气。因为她不知道生气时该用什么表情,也不知道生气是什么感觉,所以她只是面无表情的不说话。
她应该是为伊纤不满意她精心挑选的衣服而生气,我记得她在为伊纤准备礼物的时候,也就是前天熬夜了,目的是在网上查找C市比较出名的一些服装店。昨天她对说太太说,“梵月有事要办,所以需要请假外出了一天”,我清楚她是去为伊纤选衣服去了。
最初的时候,感觉她好像并不愿意伊纤加入“极乐鸟”。但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却表明了她其实很在意伊纤。
这个家伙,其实也本能地想要同伴么......
“不喜欢吗?我知道了。你老是拿着刀也不舒服,请把它收起来。”
在伊纤收起了刀的时候,梵月一把抢过了她的刀,然后把刀举过她的头顶。
她抬头看着梵月,梵月低头着她。
......
......
“嗯唔......”女孩口中发出了可爱的音节,然后努力地踮着脚,伸直了双手想要拿到那把刀。但是她发现自己就算是跳起来,也只能是,刚够好到梵月的胸口上面一点的部位。
......
“呜,把把把刀还给我啦!”
“换了衣服就给你。”
伊纤一副快要哭出来了的样子,梵月自然是不为所动,于是她只能是可怜巴巴地拉了拉薛启的手。
“薛启,她她她她欺负我,我们是伙伴吧?快帮我杀了她,我我我要把她的脑袋割下来,然后当作抱枕抱着睡觉。每天晚上,都抱在怀里肆意玩弄这个面瘫女看似高贵的脑袋,如果她有意识的话,肯定会求着我把她的脑袋,扔进绞肉机里面去。然后我再残忍地拒绝她的要求,啊啊~~~光是想想就让我兴奋。”
啪。
“她也是我们的同伴变态女,怎么能对同伴说这么恶心的话啊!”
可怜的她,并没有得到属于自己的那把武士刀。她得到的是我拍向她后脑勺的一巴掌。
包裹在女孩眼中的泪水,终于是流了出来。
“呜,我我我不要跟你们做同伴了!你你们都欺负我!”
“条件一:这把刀很漂亮。条件二:其实除了枪梵月也很喜欢刀,条件三:这把刀现在在梵月手上,得出结论:这把刀是属于梵月的了。”
“伊纤......”
我拿出了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看着她,并且眼神里带着少许的遗憾。
反正,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感人表情。
“这把刀就作为我们的分手费啰。”
“别......别随便做决定啊!呜。”
“这可由不得你了。”
“......”
伊纤咬着自己的下唇。
“好啦我去换就是了嘛......”
“薛启是个大笨蛋!梵月是是是魔鬼!”
啪。
“别拍人家的脑袋!很痛的笨蛋!”
啪。
“呜,白白白痴薛启只会欺负小女孩。”
“什么叫小女孩啊,你自己不是说你成年的时候,杀了你父母吗变态女!”
“我是长得像小女孩啊!谁像你长得像小白脸一样,还有啊,我说的是失踪,失踪你知道吗!虽然确实是我杀的......但,但但。”
她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才好。
突然伊纤的脸红了起来。
“我知道了,因为你是小白脸,所以你肯定是用身体贿赂梵月,才进入“极乐鸟”的!”
猛然。
像是表演一般。
刚才还在语塞的少女,一边叫着“太下流了”一边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她的声音兴奋到颤抖,而夸张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还有做作的声音——我觉得她没有去演戏剧,那还真是屈才了。
“啊啊啊~你每天晚上都和梵月......”
之后薛启捏紧了自己的拳头,额头上的青筋明显爆了出来。
“你这个变态女,你绝对会为你神奇的跳跃性联想能力,付出代价的。”
......
......
。。。。。。。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伊纤的后脑勺上,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
“呜,梵月救我,薛启想杀了我。”
她逃到了梵月的身后,但是,梵月却是不留情面地把她扯到了薛启的面前。
“这是你自找的。”
即使像梵月这样的无机质女人,无法懂得羞愤的感觉是什么。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袒护伊纤。向刚才才被自己的言语伤害过的人寻求庇护,是该说伊纤天真还是天然呆呢?
“呜......我错了别拍了,脖子快断了啦!!!”
“混蛋,你以为你能逃掉吗!”
在这个不大病房里面,薛启追逐着捂着后脑勺满房乱跑的女孩,站在一旁的梵月拿着那把武士刀看着他们,那石雕的般的面孔上露出了温馨的笑容。
这就是当时遇见伊纤时候的事情了。
虽说她好像很不愿意穿连衣裙,但是自从是接受了梵月的那件连衣裙后,她好像从此就没有穿过除了连衣裙以外的衣服。即便是冬天她也是穿着连衣裙,再披上一件棉衣外套之类的东西。我想当时我和梵月,应该是第一对看望她康复出院的人,而梵月送给她的那份出院礼物,应该是她第一次收到的,祝愿她康复的礼物吧......或许也是她第一次得到的礼物。
可以想象在以前她受了伤,都是一个人艰难地洗清自己身上的血污,然后再去的医院,甚至都没有去医院,而是自己默默地承受着那些痛苦——因为去医院就会被怀疑为杀人事件的凶手。
这个世界并不接纳她。
——刷啦。
窗外下起了雨来。
她把烟灰缸挪到了地上,然后夸张地欠身打了一个哈欠,披上了被子躺下了身去。
因为刚才的床头柜被她一拳砸坏了,所以只能是放到地上。托她的福我才想起来我明天还得去买床头柜和台灯,真是个爱给人惹麻烦的家伙啊。
“那么故事讲完了,这么晚了也该睡觉了,晚安小子。”
“晚安。”
我回了一句,便也躺下了身去。
“薛启......”
“咋了?”
“那个,就是说——突然......”
“啊?”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
“......”
“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很想知道,你以前的事情。”
背对着她,我向她提出了这个请求。
明明是这么美丽的人,为什么会这么痛恨自己是女人呢?
......
“你真的爱上我了?喂,都说了很多次了我可不是同性恋啊。”
“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的,兴趣。”
“听了故事就得睡觉,这是必然的事情吧。”
“......但。”
“就算要听,也......”
她的音调好像变了。
不过既然她不愿意现在讲,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厚颜无耻地问下去。
我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了,明天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还得带冷林去学校,这么晚了如果起不了床那还真是麻烦。
不,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嘶——呼。
我听到了她深深吸气,然后再呼出去的声音,非常快的频率。
“你,这个家伙!是在一边抽烟,一边睡觉?把我的被子,点燃了怎么办!很危险的混蛋!”
我坐了起来,看向旁边的她。这家伙把被子完全蒙过了脑袋,她不会蠢到以为掩过了脑袋我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便不知道她在抽烟吧!真是个白痴啊......她这样掩耳盗铃的举动让我很生气,于是我一把掀开了她盖在头上的被子。
“你这个!白......”
掀开了被子后,我看到了蒙在被子中的她。
......
......
随后。
我把“痴”字生生咽了回去。
她......
她是在哭泣着。
咬着自己的手背,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不发出哭泣的声音。但这样除了让她的整个手,变得满是鲜血之外,没有任何改变。她在哭——就算她死死地闭着眼睛,眼泪也是沾满了她的面颊,也打湿了枕头。
我快速将被子重新盖了回去,遮住了她的脸,然后再次侧身躺下。
“对不起。”
我和她背对着背。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道歉。
“不,不用......道歉,是我。”
“......”
“会哭,是我......”
“——不够强。”
厌恶到了极致的语气,她恶心这样懦弱的自己。但是这样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是女人,这点毋庸置疑。
“敢,敢......敢说出去......杀了你。”
薛启极力掩饰着自己哭泣的事实,压抑着的声音,导致了她的话语并不连贯。
“......”
在她的身旁,我沉默着。
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甚至连她哭泣的原因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