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作者:寒枪断魂 更新时间:2011/11/20 17:48:37 字数:0

第三次世界大战后,公元时代便已经成为了鲜为人知的历史,人类进入了新元时代。

和前两次世界大战不同,这次世界大战不存在“中立国”,每个国家都积极或被迫的加入到战争中来。在战争后期,甚至已经有国家使用了核武器。这立刻给世界上所有的国民带来了极大的恐慌,世界性的暴乱开始了。

原来的国家被推翻或分裂,新政权如雨后春笋般的建立起来。

民族矛盾,国家矛盾,信仰矛盾等等一些的矛盾促使着各个国家和民族之间战争不断,平民的生活苦不堪言。这次战争没有给人类文明带来进步,反而让科技倒退,人类的文明被摧毁。世界上的原有民族大量消失,新兴民族开始崛起。

当时的很多人都认为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

最终,一个神秘的、强大的可以对抗全世界的组织出现了。

他们成自己的组织为“天堂”。

这个组织用武力手段迫使当时世界上的数千个国家停战,并将所有核武器收缴一空。至此,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了。

这时候人类的科技甚至已经退化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水平,而且长达百年的战争使得人类遗失了大部分几千年来所积累的知识。绝大部分人甚至根本不知道公元时代的历史,他们只知道被生下来之后,自己就生活在战火之中。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人类终于决定抛弃过去,建立一个新纪元。

于是,新元时代开始了。

可是,在新元时代开始的时候,那个自称是“天堂”的组织突然又像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战狼军治共和国,就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从古亚洲东部的一个大国中分裂出来的国家。

它的南边是宗教制度国家“天谕神国”,北方挨着生活在寒带的联邦制度国家“西伯利亚联邦”,西部与王族制度国家“伊比古亚王国”、共和制度国家“汉博共和国”接壤。除西伯利亚联邦以外,其它几个国家同样是从这个大国中分裂出来的。共和国的东面是“北海”,经过几百年的治理,海水已经不再像三战时那样浑浊,至少现在的海产品已经可以放心食用了。

与世界上其它国家的体制不同,战狼军治共和国独树一帜的选择了“军治制度”。

战狼军治政府的主体是“战狼”一族,“军议院”是国家的最高决策机构。换句话说,整个国家的权力实际上都集中在战狼这一个民族的手上。

然而,战狼政府却只掌握军权,把战狼军(即战狼本族的嫡系部队)和国防军牢牢攥在手心里。对于民政方面的事情,战狼们一律不管。

军治政府允许各个市、县自行选举出民政政府,组成“民政院”来代替战狼们行使行政权。同时建立司法部,并在各市、县组建“法务院”负责对当地的法律管制,法务院掌握着警察与宪兵这两支警卫力量。而战狼军治政府只在更高一级的省、州行政单位设立军议院,各地军议院互不统辖,只负责监督所辖市、县的民政院和法务院。同时,法务院的司法权力要大于民政院的行政管理权。

这样,战狼政府就形成了军权高于法律,法律高于行政权的独特政治体系。

在教育制度上,战狼政府规定有“学前教育”、“初等教育(即小学)”、“初级中等教育(即初中)”、“高级中等教育(即高中)”和“高等教育(即大学)”五个教育等级。其中除了学前教育的学制是两年以外,其它四个教育等级的学制都是四年。

战狼政府还将学校分为“国立学校(即战狼政府出资修建的学校)”、“公立学校(即民政院出资修建的学校)”、“私立学校(即个人、家族或企业出资修建的学校)”和“军事学校(内设军事初中、军事高中、士官学校及军官学校)”。国立学校一般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建设在一起的学院城,教学环境最为优越。不过一般情况下,每座城市只会有一所“国民基础教育学院”。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的教学环境,则会受各市、县民政院和个人、企业或家族的经济实力的制约。军事学校是培养军事人才的地方,数量较少,而且入学标准比严格,一般是有从军意向的学生才会选择的。

战狼政府还允许国民自由结社,各市、县的民政院多数就是从这些民间组织中被选举出来的。如果不出意外,各市、县的民政院每四年将进行一次换届选举。但是如果该届民政政府,因为某些原因被强行下台(如触犯法律,或民怨声太高等等),那么民政院将解散,进行重新选举。

现在已经是新元425年秋,公历9月20日。对于国立学校的学生们来说,今天是他们第二学期开始的第二十天。这种时候总是社团活动最忙碌的时候,因为再过几天,也就是10月1日,亘北国教院就将举办每学期一度的运动会。因为可以以社团、班级的名义参赛,所以那些希望在运动会上崭露头角的社团和往年一样,会忙到很晚才能回家。

这无疑是给校卫队员们添加了不少负担,本来人手就有限的校卫队很多时候不得不把两三个人才能完成的任务交给一个人去完成。赵恒很不幸的被分到了这种任务,这也许是因为他在今年年初考核时的成绩依然是优秀有关系。

学校附近200米以内的地界都属于校卫队的巡逻范围,其中包括不少昏暗的小巷。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校卫队员,也不愿意只身去闯那鲜有人迹的小巷,毕竟在那种地方受到不明袭击的概率太高了。

但是正因为那里属于危险地区,校卫队才必须要在那里巡逻——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没有学生会选这种小巷当回家的路。

一直在心里不停的念叨着“我不怕”的赵恒,现在就提心吊胆的走在一个阴暗的小巷里。两侧的墙壁因为空气比较潮湿的缘故生出了很多青苔,老鼠和蟑螂也喜欢这种地方。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踩上生满蛆虫的老鼠尸体。

很多居民会把垃圾和杂物丢在小巷里,因为每隔一段时间,民政院就会雇佣清洁工人将这些小巷清扫一遍。小巷两侧的楼房一般不会在小巷所在的方向设置门窗,所以乍一看这些小巷就是被两面很高的墙壁夹起来而形成的。

手里捧着半自动步枪的赵恒,警觉的查看着四周——其实他需要查看眼前和身后而已。

这条小巷很长,它是亘北国教院附近最长的一条小巷。这完全是因为这条小巷是被夹在两座大型仓库中间的缘故。

白天的时候,太阳光很难照射进小巷里。而在晚上,站在小巷里也只能看到被切成长条形的天空,运气好的话可能会看到几颗星星。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本来就没有得到多少光照的小巷显得更加阴暗了。

不过,好在赵恒已经穿过了这条小巷,站在了小巷的另一个入口处。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赵恒擦去额上的冷汗,长舒一了口气。

还要走回去。

赵恒转过身看着已经完全不见一点亮光的小巷,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我不喜欢这条路。

但是,我必须得走回去。

赵恒调整了一下心态,在重新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赵恒迈动着沉重的双腿再次踏进了小巷里。这一次,他将腰间悬着的那支电击棍拿了出来,打开了电击棍附带的照明功能。

不知道让月亮知道了在这条小巷里,夜晚的光明居然是一个机械制品提供的,会作何感想。

光会让处黑暗中的人变得安心一些,赵恒在打开照明功能之后,立刻感觉自己的双腿轻快了许多。

从这里出来,然后再穿到另一条小巷里,再回来,差不多就到下班的时间了吧。

哈,也没多久了嘛!

赵恒昂首挺胸的走在小巷里,像一个在阅兵式走过检阅台的士兵一样用力的摆动着自己的手臂。跨在肩膀上的半自动步枪因为他的动作太大,不安分的晃动着。

突然,赵恒的身后传来了空气剧烈振动所发出的轰鸣声,他下意识的端起半自动步枪,转身对准了身后。

借着电击棍照明功能带来的光,赵恒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

黑色的柔顺长发直到腰际,有着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眸子、小巧的鼻子和带着柔和粉色的嘴唇,白皙无暇的皮肤,标致的脸蛋,高挑而较为丰满的身材。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女。

她的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目光柔和的甚至可以融化北冰洋的冰山。

这个女孩现在正侧身站在赵恒面前。

“啊……”

一时间,赵恒甚至不知道该对面前这个漂亮女孩儿说些什么了。

不能这么没用啊赵恒!看见美女就心慌,以后容易找不到老婆的!

赵恒强行的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尽量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道:“你是哪个学校的?”

看她的样子,应该和我一样是高中生吧!

“唔?”

面前的女孩儿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作为回答。

“你是腾高的吗?”

赵恒打量着女孩儿的穿着,很明显,她穿的不是腾跃高中的校服。可是在这种时候会出现在这里的学生,除了亘北国教院本校的学生外,应该只有距离这里只有两条街远的私立腾跃高中了。

女孩儿摇了摇头,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开嘴之后却没有发出声音。最后,她只能叹着气,再次摇了摇头。

她不会说话吗?哑巴?

赵恒心里擅自得出结论之后,立刻在脸上表现出惋惜的样子。

这么漂亮的女生,居然是个哑巴!

“不是的。”

在赵恒准备尝试用手势和这个女孩交流的时候,她突然说话了。

“不是学生。”

——我以为是聋子呢,原来会说话。

这个搞笑的相声桥段突然出现在赵恒的脑子里,同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觉到的笑容。不知道他是因为相声桥段感到好笑,还是因为得到了美女的回应,或是因为那个美女不是哑巴而高兴。

“那请你出示一下身份证。”

虽然赵恒并不认为这个女孩儿会对自己和其他学生造成什么危险,可是他还是秉着公事公办的原则按照固定程序做了——其实,也许他还有别的什么私心,谁知道呢?

“没有身份证。”

漂亮女孩儿用手搔了搔头发,同时脸上露出了抱歉般的笑容。

怎么可能没有身份证?

赵恒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他也露出了仿佛在说“这下可难办了”的表情,然后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

“是丢了吗?”

因为上次比较消极的推测是错的,所以这次赵恒做出了积极方面的推测。

“就是没有身份证。是刚刚来到这里的,所以没有身份证。”

面前的女孩儿用很认真的表情,跟赵恒说出了这句让他无法理解的话。

什么叫做“刚刚来到这里的,所以没有身份证”?,这个家伙是从西伯利亚偷渡国境的吗?应该是不可能的,亘北和西伯利亚又不挨着,她想到这儿得穿过两个市还有一个县才行。而且看起来她也不是西伯利亚的科布多(Kebotor)人,看起来更像是戍北人或是汉博人,也许和我一样是隋阳人。

“请你重说一遍好吗?我有点没听懂。”

赵恒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说道。

“是天使,刚刚到这里,所以没有身份证。”

这个说话时不喜欢加主语的怪异女生指了指自己,示意自己说的天使就是自己。

听了面前的漂亮女生的解释之后,赵恒愣住了几秒,最后又一次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而那个女孩儿也很听话的连同手势一起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看来,这应该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她那身白衣服,应该是病号服吧!

赵恒因为之前的积极方面的推测失败之后,再次做出了消极方面的推测。

“哦,我知道了。”

赵恒听说别人说,见到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人之后,必须先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稳住对方的情绪,然后才能找机会联系精神病院或警察局。

“你相信了吗?”

面前的女孩儿看起来很惊讶,她的眼睛因为兴奋睁得大大的。

“嗯,当然信了。天使大人,您来我们地球有何贵干呢?”

赵恒露出人畜无害般的笑容,耐心的陪眼前的这位“精神病患者”聊天。

“是来做观察员的。不过由于传送坐标出了点问题,所以现在迷路了。”

听见对方愿意和自己说话,自称是天使的漂亮女孩露出了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表情。

“所以,要拜托你帮忙。”

“可以啊。”赵恒很爽快的点了点头,“我会帮你的。”

“谢谢你!非常感谢!”

她立刻将腰弯成90度角,给赵恒鞠躬致谢。

多好个女孩儿啊,可惜了,脑子有问题。

不过在家里养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儿,即使是她脑子有毛病,也不会有多大问题吧!

不如把她领回家好了!

赵恒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这个奇怪的念头,之后这个念头就像只抱住猎物的八爪鱼一样,牢牢的抓住了赵恒的意识,怎么赶也赶不走了。

虽然赵恒知道这是犯法的,但是面前这个女孩子实在是长的太可爱了,可爱到让赵恒有了不惜违反法律也要把她带到家里的念头。

“那个……你愿意来我家吗?”

满脑子都是“把这个可爱的女孩儿诱拐回家”这个念头的赵恒,壮着胆子问出了这句话。

我也太大胆了……不过如果她点头了,我这就算临时收容精神病人的善良行为,不算犯法了。

试图钻法律的空子的赵恒,在那个少女面带感激的表情说出“如果您不嫌弃的话,那真是谢谢你了”的时候,差点没因为心率过速而晕倒在地。

用“那你就先跟着我吧,等我下了班就带你去我家”这句话征得了少女的同意之后,赵恒就理所当然的让少女跟在自己身后了。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赵恒得知了这个女孩的名字。

舒玛(Shuma),听起来不像是隋阳人、戍北人或是汉博人的名字,少女自己解释说,这个名字有“强袭者”的意思。她还说自己曾经是个出色的战士,而且曾经追随过一个大能的英雄。

“这次来世界,也是想再见见曾经的长官。”

少女如此说道。

“哦,是吗?”

赵恒随口应付着,他的心里现在充满了罪恶的念头。现在他正拼命的把那些罪恶的念头赶出自己的脑袋,以免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我只是想给她提供一个住的地方罢了。

赵恒在心里为自己找了很多借口,可是只有这一个借口能过让赵恒觉得还算过得去。为了某些不良企图才去做善事的人,现在又多了赵恒这一个。

突然,赵恒觉得自称是舒玛的少女很可怜,不光脑子得了病,还不小心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遇到了有着不良企图的自己。一时间,赵恒的心软了下来,被邪恶思想吞噬的仅剩一点的良知现在突然开始反击了。

也许,我应该把她带到古梁社区的精神病院去。

也许是赵恒心境转变了,或者是因为身边有个美女陪着他,接下来的巡逻任务变得极为轻松,时间仿佛是一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是我朋友。”

带着舒玛回到总部交还装备的时候,校卫队的同伴有些八卦的询问起舒玛身份。赵恒这样回答的同时,心里却在矛盾着是否该把舒玛送到精神病院。

可是到最后,赵恒还是把舒玛带回到自己家去了。

“信靠上帝的妈妈一定不会拒绝做善事的吧”。

虽然赵恒这样坚信着,可是当他站在自家的院门前的时候,却不敢走进去了。

赵恒的家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走到了。连庭院在内,它的占地面积200平方米左右。其中,那座被漆成黄色的二层小楼的占地面积约有100平方米。

“这就是我家。”

不知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是怎么的,赵恒突兀的向舒玛说道。

“哦,很气派的房子呢。”

舒玛毫无掩饰的表现出了自己的赞美之意。

“这是我爸分到的房子,我爸是国防军的,他现在在卫戍部队。”

“那你的父亲应该是高级军官喽。”

“嗯……是亘北卫戍部队的司令官。”

“那很了不起啊!司令官啊!”

舒玛的脸上浮现出羡慕的神情。

“啊……哈哈,算是吧。”

赵恒想起自己那个每天想打仗快想疯了的父亲,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国防军,是战狼军治共和国的常规军备力量。不过这支部队在战狼对天谕神国的前两次南征中,执行的都是保障后方稳定的任务。到了第三次南征,国防军才得以在战场上大显身手。

本应该是如此。

可是在战场上,国防军的表现让战狼军的指挥官大为恼火。战争刚一开始,国防军就率先出现了溃败的势头。第一次上战场的菜鸟们在遭受攻击之后惊慌失措,平时连睡觉都不离身的枪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等战争进行到最后阶段,战狼军议院认为这场战争胜利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决定先撤军停战,等积蓄了足够的实力之后再发动第四次南征。

这个计划让几乎没怎么受损失的战狼军可以完整无损的撤出战场,保存自己的实力。可是这个美好的设想却被国防军打乱了——得到撤退指令的国防军部队完全把后背暴露给了天谕神国,而且他们完全没有按照预定方案撤离,反而把计划中撤退用的几条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大量的战狼主力被堵在后面无法撤回国内,结果被天谕神国的主力追上,战狼不得不在天谕神国的亚马特平原决战。

虽然这场决战中,战狼获得了胜利。可是战狼军的战损率已经超过了6成,基本已经不具备向天谕神国腹地推进的能力了。最后,战狼军只能在天谕神国教民组成的海量“平民骑士团”的压力下,被迫撤回国内。第三次南征再次宣告失败——和前两次战损率不超过半成的失败不同,这次参加南征的战狼军的战损超过了7成,很多部队已经不成建制,可谓是一场惨败。

战狼军议院在这次战争后,对国防军的战斗力产生了怀疑。他们把国防军分为驻防部队、卫戍部队和野战部队三部分,三军互不统属。其中绝大部分的兵力被分配在了负责地方防卫的驻防部队和卫戍部队里,进行机动作战的野战部队几乎只是个摆设。

也就是说,国防军已经沦为了地方保卫力量,而不再作为国家常规作战力量。

赵恒的父亲便是在国防军“三部分管”时,被分配到地位与宪兵部队差不多的国防军卫戍部队去的。虽说军阶是司令官,军衔也是中校,可是赵恒的父亲——也就是赵固,手下只有8个步兵中队(即八个步兵连)的士兵而已。

对此他一直抱怨颇多,因为和他关系很铁的一个弟兄同样有着中校军衔,军阶却是国防军驻防部队的旅长。而且,他所在的驻防旅就驻扎在亘北市附近。

这让赵固感觉到很不平衡,因此他很渴望战争,甚至希望敌人立刻打到亘北来——这在赵恒看来,赵固就像是个战争疯子一样。

很可惜,爱好和平的科布多人自从新元时代开始,就一直和战狼军治共和国保持着和平,到现在已经425年了。科布多人为战狼提供珍贵的木材,战狼为科布多人提供足够的粮食,两者的同盟比黄金还要耐炼,谁少了谁都不行。

好吧,不管怎么样,最后都得回家。

倒不如现在就进去,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穿过种植着不少蔬菜的院子,赵恒带着舒玛来到了自家房门前。院子不是很大,一路上舒玛东瞧瞧,西看看,好像对一切都感到很好奇的初生猫鼬一样。

“赵恒赵恒,这个是白菜是吧!”

“赵恒赵恒,那个是辣椒吧!”

“赵恒赵恒,那个树会结出什么果子?”

舒玛不断的指着院子里的菜和树提问着,不过赵恒还算是那种对病人很有耐心的人,每个问题他都认真的解答了。

“跟以前看到的都不一样诶!”

最后,舒玛站在赵恒家的门口说道。

“感觉味道没有以前的香。”

一边说着,舒玛还一边抬起鼻子不停的嗅着。

“你以前住在哪儿?”

也许这样能问出些信息来——赵恒是这样想的。

“你们应该把那里叫做天堂吧。”

舒玛像个谈到自家趣事的孩子那样笑着说道。

“天堂……吗?”

赵恒用钥匙打开房门,嘴里喃喃着,看样子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进来吧。”

赵恒为舒玛拉开房门,让舒玛先走进了门廊。

“先换上拖鞋,就在那里。”

舒玛按照赵恒的吩咐脱下脚上穿的褐色女式皮鞋,换上了毛绒绒的拖鞋。脚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舒玛感到很舒服,使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哥!你回来啦!”

客厅与门廊之间的门被拉开了,一个初中生年纪、留着马尾辫的女孩子牵着一个小学生样子、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女孩从客厅走了出来。

大一点的女孩名叫赵媛,是家中的长女;小一点的女孩名叫赵萌,是次女。赵媛今年读初三,赵萌则是在念小学三年级,两个女孩子都在离家不算很远的教会学校上学。

两个女孩子从小就受到母亲的信仰熏陶,信仰基督教。和她们叛逆的哥哥不同,两个女孩子平时很乖巧听话,只不过会偶尔闯些无关痛痒的小货,或是忘记写作业什么的。

赵媛和赵萌都遗传了不少母亲的优良基因,所以从小就生的玲珑可爱,邻居们都说她们是两个美人坯子,长大后一定是大美人。先不管邻居们说的是不是客气话,赵恒的母亲月香芝的确是个美人,当年赵固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不想和不信神的人结合”的月香芝追到手的。赵恒曾经问过自己的父亲他是怎么做到的,结果赵固露出了狡猾的笑容,神神秘秘的说道:“先假装信了,等结婚之后就不去教会啦!你知道的,基督徒结婚之后不能离婚的嘛!”

在佩服自己老爸谋略的同时,赵恒又深深为母亲感到悲哀。

“唔!啊啊啊!呜呜……”

没想到门廊里会出现陌生人的赵萌失声大叫起来,不过她的嘴巴很快就被自己的姐姐用手捂住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对不起……那个……我妹妹有些怕生。”

赵媛礼貌的为自己妹妹的失礼而道歉的之后,立刻将还在挣扎的妹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呃……呵呵,不好意思,那两个都是我妹妹,她们都有些怕生。”

意识到场面有些尴尬的赵恒,为两个妹妹道歉道。

“没关系的,本来就是打扰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

舒玛转过身来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弄的我好像是在欺负你似的。

赵恒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放在心上。

今天很幸运,赵固因为卫戍部队的事情太多无法回家,今晚家里凡是由月香芝做主。这位善良到甚至会把迷路老人带回家里的母亲,从赵恒那里得知了舒玛的“经历”之后,很痛快的答应让舒玛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

有个善解人意的妈妈真好。

赵恒不止一次的这么感叹过,这次也不例外。

晚上,月香芝因为家里来了客人的缘故,做了一大桌子拿手好菜。不过在吃饭前,月香芝和女儿们依照惯例,低头闭目,把双手交叉合适放在胸前,

做饭前祈祷。舒玛也作出了同样的动作。

赵恒对此并没在意,他认为这只是舒玛在模仿别人的行为而已。

动筷的时候,月香芝发现舒玛并不会用筷子,于是她很温柔的为舒玛演示了一遍筷子的使用方法。

结果,舒玛在看过一遍之后,立刻就可以像一个从小就用开始筷子的人一样,用筷子吃饭了。这让月香芝感到很惊讶,毕竟一个从未使用过筷子的人基本上不可能一下子就学会用它。最后月香芝只得当舒玛是在之前忘记了筷子的使用方法,在自己教给她之后她又回忆起来了。

也许,多教这个孩子一些东西,能让她想起什么来呢。

月香芝暗暗打定了主意,想要在舒玛住在自己家这段时间能记起自己以前的事情,以便于自己找到她的家人。

饭桌上,赵媛的表现和往常很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异常了。

对自己喜欢的菜色看都不看一眼,只吃了半张蒸饼就说自己吃饱了,然后就一言不发的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晚饭期间,除了说话的时候总是忘记说第一人称“我”以外,舒玛在饭桌上的表现几乎与正常人无异。这让月香芝更是同情这个“脑子有问题的迷路少女”了——明明是个好孩子的,怎么就偏偏有着这种遭遇呢!

为此,晚上月香芝拉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为舒玛祈祷。不过赵媛总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这让月香芝很费解,为什么平时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今天会变得这么别扭呢?

就在月香芝与自己的女儿祷告的时候,舒玛穿着月香芝的睡衣悄悄的从客房溜到了赵恒的房间里。

本来已经钻进被窝里的赵恒听到敲门声时还以为是赵媛这个小丫头要来找自己帮忙写作业,结果当他说了声

“请进”之后,却发现舒玛穿着母亲送她的睡衣挤了进来。

穿着睡衣的舒玛比起穿连衣裙的时候少了几分素雅,多了几分懒散和妩媚,虽然很不想往歪处想,可是那些龌龊的想法就像脑袋周围乱飞的苍蝇一样,赶也赶不走。

“有事吗?”

赵恒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脸,生怕舒玛看到自己的异样。

“赵恒赵恒,你的母亲和妹妹在为我祷告啊!”

舒玛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赵恒听的出来,她现在很激动——因为她在说话的时候甚至用了第一人称“我”。

“她们每天都这样,不用在乎这些。她们也是为你好。”

以为是舒玛对此很不理解的赵恒立刻为她解释道。

“唔!真没想到你家还有神的孩子呢!”

舒玛却露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双手合十的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对啊……她可说自己是天使呢。那这个天使应该是老妈那边的吧!真没想到,精神病也能信上帝……还好我没信。

“嗯嗯,你快回去睡觉吧。”

舒玛乖巧的应了一声,立刻转身离开了赵恒的房间。

赵恒不愿意谈及太多关于家人信仰的问题,这是他久而久之养成的习惯。因为这个家里,他受父亲的影响比较多,所以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神存在。而母亲和两个妹妹都是虔诚的基督徒,是有神论者。一旦谈及是否有神这个话题,家里立刻就会分为男女两派争论个浑天暗地。为了家中的稳定,双方都尽可能的避免谈及有关信仰的事情。

今天的新作……没看上……

舒玛离开赵恒的房间之后,赵恒把被子蒙在头上,像饿着肚子却丢了午饭钱的人那样叹了口气。

第二天,也就是9月21日,赵恒像往常一样早起锻炼,走出家门时却发现舒玛蹲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里一动不动,好像在注视着什么。

出于好奇,赵恒悄无声息的凑了过去,等走到舒玛身后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舒玛是在盯着角落里的一个蚂蚁洞看。

一只只黑色的小蚂蚁钻进钻出,好不忙碌。舒玛只是呆在距离蚂蚁窝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它们。

“看,它们很可爱,不是吗?”

舒玛突然说道。

还是你长得可爱一些。

再说了,我可是走着“静步”过来的,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赵恒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惊讶,随意的应了一声。

舒玛笑了笑,朝着蚂蚁窝方向伸出了右手,然后将右手的食指轻轻的点在蚂蚁窝附近的地面上。按理说,蚂蚁发现有人在附近后会飞速的逃开。而这个蚂蚁窝附近的蚂蚁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只有一只蚂蚁爬到了舒玛的手指上。

它爬到舒玛的指甲上之后就停下再向前爬,两只触角轻柔的触碰了一下舒玛的皮肤后就立刻缩了回来。接着,它俯下强壮有力的下颚,在舒玛的指甲上蹭了蹭。

赵恒的视力还没有夸张到可以在两米远处看清蚂蚁的细微动作,不过在他看来,蚂蚁会在人手上停下不动,就算是很怪异的事情了。

虽然很想开口问舒玛是怎么做到的,可是赵恒刚张开口便把话咽了回去。

也许就是个巧合吧。

赵恒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要去锻炼,跑跑步,你来吗?”

“不了,谢谢你了。”

舒玛虽然头也没回,但是赵恒听得出她这是发自内心的道谢。

只不过是请你一起跑步嘛,这种事情还谢什么。

赵恒小声的咕哝着了一句,然后像平时一样跑出了自家的院门。

“这是礼貌呀。”

等赵恒离开了院子,舒玛才笑眯眯的对着那只蚂蚁说道。

早上赵恒上学的时候,舒玛很乖巧的背起双手,站在门廊里目送着赵恒离开。

“慢走哟!”

像一个在送丈夫的妻子一样,舒玛笑眯眯的摆着手。

“知道了。”

赵恒背着自己的运动书包,推开了房门。

“你也回屋吧。”

这种对白一般都是夫妻之间的吧……

话刚说出口,赵恒就意识到了不妥。不过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他索性随意的摆摆手,匆忙的逃离了自己的家。

“嗯。”

舒玛像只听话的小孩子一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了屋子里。

飞速跑到学校之后,赵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拼命喘着粗气。前桌的赵梦琪带着很八卦的表情转过头来,问赵恒是不是调戏了哪个女生,然后被差点她男朋友抓到,结果被赵恒赏了一个手刀。

“唔姆!!”

脑袋被赵恒的手刀毫不留情砸中的赵梦琪发出了可爱的声音。

“唔姆!唔姆!唔姆!”

也许是感觉赵梦琪发出的声音十分好玩,赵恒又连续补了三记手刀。

“你干嘛啊……”

赵梦琪眼中闪动起泪光,带着哭腔问道。

“嘿,就是觉得有意思而已。”

赵恒说完之后又砸了赵梦琪一记手刀。

“唔姆!”

“嘿嘿,有意思。”

“我说,你不能这么欺负人的。”

赵梦琪气鼓鼓的鼓起双颊,用自以为很恶毒的目光瞪着赵恒的脸。可是这样赵恒反而觉得她的样子更可笑了,于是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捏住赵梦琪的脸,往两边拉去。

“姆——”

“哈哈,很有趣。”

赵恒干笑了两声,面无表情的拉扯着赵梦琪的脸蛋。

前桌这个性格有些糊涂的女生,因为脸部被拉扯,不停的求饶——她好像忘记了,自己的双手还长在肩膀上。

“啪!”

就在赵恒玩的正高兴的时候,他的头顶突然遭到一本被卷成筒状的教科书的拍击。

好疼!

赵恒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

“给我老实点,别总欺负梦琪。”

手里攥着教科书的长发女生再次用手中的武器拍了赵恒一下。

“知道啦!再也不敢了!”

赵恒在听到身后那个女生的声音之后离开就放开了双手,双手护住头顶。可是这次长发女生的目标是他的肩膀,“啪”的一声之后,赵恒立刻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剧痛。

“你们男生说的话,一点儿准儿都没有。”

长发女生毫不留情的再次把教科书拍在赵恒的另一侧肩膀上。

“班长大人,我错啦……下次真的不敢了!”

赵恒立刻高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唔……疼……”

赵梦琪揉动着有些发红的脸蛋,用向主人祈求食物的小狗一样的目光可怜巴巴的看着长发女生。那表情好像在说,“班长大人,快给我做主吧!我被那个坏家伙欺负啦!”。

真阴险啊……赵梦琪……

赵恒被再一次落在自己头上的教科书砸的龇牙咧嘴,同时用怨毒的目光看着赵梦琪。

你早就看见李涵韵往这边看了吧!怪不得没还手……

“好啦,把手撂下吧,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长发女生环抱起双臂,手里拎着的教科书随着她手腕的动作上下晃动着。

“你真是的,怎么能随便掐女生的脸呢。”

班长大人,你就是在欺负我吧……

还有哦,你这明显是多管闲事啊!

赵恒把双手放下来,双手交错着揉动起自己火辣辣疼的肩膀。

“我错了。”

虽然心里愤愤不平,可是赵恒嘴上只能像个犯错误的小孩那样老实认错。

“没诚意。”

长发女生准备抬起手里的教科书再给赵恒来上一下,可是凶器刚抬起来,就被一双细嫩白净的手轻轻的抓住了。

“唔……涵韵,算了呗,他俩就是闹着玩……”

一个怯怯的声音出现了。

对啊对啊,就是闹着玩的!黄雅你说的太对了!

赵恒立刻转过身去,冲着一个留着双马尾的女生猛点了几下头。

这个女生便是之前抓住李涵韵手臂的双手还有刚才怯怯声音的主人了,她看到赵恒转过头来之后,立刻把脸别到一边去,脸上泛起两片红晕。

被赵恒称作黄雅的双马尾少女,是二年五班一个很普通的女生。平时很少说话,而且总是一副文静的样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或是看书,或是摆弄手机,或是发呆。

平时总是丢三落四,有时候走路甚至会被自己的脚绊倒,这种被宅族成为“天然呆”属性的女生,赵恒原以为只能在二次元的世界看到。可没想到自己升到高中之后,自己的班级里就有这么一个天然呆属性的女生,而且长相还不赖,胸部也不小。

当时赵恒甚至有了种“活着真是太好了”的感觉。

因为一般情况下,尤其是在恋爱类游戏里,天然呆属性的女主人公一般都是很好攻略的对象。赵恒本以为可以在高一的时候脱离单身生活,可谁知道,第一次主动想要和黄雅搭话的时候,却遭遇了意外。

一直粗心大意的黄雅,在走路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时分神,两只脚绊在一起,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赵恒眼疾手快,先一步扶住了黄雅的身体。几乎没怎么和男生接触过的黄雅,被赵恒扶住之后,小脸立刻红成了西红柿。

还没等赵恒用恋爱类游戏男主人公那种温柔语调问出那句可以提高好感度的“你没事吧”,黄雅就先一步推开赵恒的身体,然后眼中含着眼泪朝着反方向跑走了。

在跑动的过程中,黄雅的双脚再次绊在了一起,这次由于赵恒没能及时上去扶住,黄雅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被自己狠狠绊了一跤的黄雅,顾不上摔倒后因为撞击地面所带来的疼痛,眼中含着眼泪再次爬起来,迅速的逃走了。

结果,在午休的时候,赵恒被本班班长李涵韵叫到了走廊的一个角落里,肚子上挨了班长结结实实的几拳后,李涵韵才用古井无波的声音问赵恒他和黄雅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在李涵韵的拳头威势下,赵恒立刻乖乖的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一开始,无论赵恒怎么解释,李涵韵都认为这是赵恒在说谎,在掩饰他欺负自己闺中密友的事实。

黄雅和李涵韵从小学起就是好朋友,这件事倒是几个人知道。赵恒刚刚就加入了这些人的队伍,不过他宁愿之前耳朵被棉花塞得死死的什么也没听见。

要知道,李涵韵从初中起,就有了“杀神”这个称号。

之前在初中部的时候,李涵韵就已经很出名了——像一个初中一年级的学生徒手放倒了四个高中部的不良少年这种事情只是李涵韵的一个小事迹而已。如果想把李涵韵从初中起到现在的打架记录都极在纸上,没有个几百页稿纸是写不完的。

关于其它方面的事,赵恒只知道她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是国防军的军官,其它的就一概不知了。

据小学时代起就和李涵韵是好友的黄雅说,李涵韵从小就很崇拜自己的父亲,而且立志当一名国防军军官。不过小时候李涵韵看的多是特警反恐一类的电影,所以她就把特警和国防军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弄混了。

当时李涵韵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某种所谓的特警训练方法,以至于她小学二年级起就开始照着那种常人根本无法完成的训练方案进行训练。后来李涵韵想起这件事的时候,甚至会捂起嘴巴和肚子“咯咯咯”的大笑,因为据她说,这个方法其实是看了某个不成熟的作家写的特警题材小说之后,自己总结出来的。等懂事之后李涵韵才明白,那个作家只是为了渲染特警训练的艰苦以及训练后强悍的作战能力,才把训练方案写成了常人根本无法完成的那种“地狱式训练方案”。

可是李涵韵居然真的坚持下来了,这让她的父亲也感到很不可思议。于是,这个在日常生活中有些脱线的父亲就答应了女儿想要学习搏击术的要求,把国防军的“格杀战斗术”、“擒杀格斗术”和“自由搏击术”一股脑都都教给了李涵韵。

于是,一个少女版的便衣特种兵就这样诞生了。

有很多曾经被李涵韵“关照”过的不良少年和社会混混都表示,自己宁愿被校卫队用电击棍电上一小时,也不愿意在李涵韵身边呆上哪怕一秒钟。

连在校卫队里表现比较优秀的赵恒,见到李涵韵也只能乖乖的叫她“班长大人”。即便是张兴那种精英分子,见到李涵韵之后也只能立刻赔笑叫她“涵韵大神”。

所以在暗地里,学生们便给李涵韵起了“杀神”这么一个外号。

不过体质如此强悍的李涵韵在初中升高中的时候,居然没有选择就读军事高中,反而是和自己的闺中密友一起升学到了本校的高中部。

用她本人的话讲,是因为“军事高中那种地方太差劲,去那儿只会降低实力”,同时还“不希望和小雅分开,希望两个人能一起读完大学”。

黄雅的性格和李涵韵强势的性格截然相反,黄雅属于很内向的女孩儿,平时就像小孩子那样对人没有防备。只要遇到困难就会手足无措,甚至会趴在桌子上“呜呜”哭起来。和男孩子说几句话就会脸红,同时还有些怕生。

赵恒个人认为,这完全是因为李涵韵从小学时代开始就过分保护黄雅的结果。

亘北国教院的校卫队长曾经想要把李涵韵拉近校卫队,为此他曾经悄悄去和李涵韵说过这件事。不过在返回他总部的时候,一只眼睛肿了起来不说,脑袋后面还隆起了一个大包。据他本人说,这是不小心从楼梯上跌下去的结果。

但是这名干练的校卫队长,从那时候起就再也没提过让李涵韵加入校卫队的事情。

啊……到现在黄雅看到我之后还会脸红啊……

赵恒有些懊恼的撇撇嘴,讲台上的中年男教师讲的东西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虽然他知道上课不听课是不行的,而且还知道校卫队员是不允许出现考试不及格的情况的,可是赵恒偏偏就是静不下心来。

时而眼睛瞅向窗外,时而在教材上画些歪歪扭扭的枪械,时而趴在桌子上发呆——一堂课就这么被赵恒混了过去。

其实,这一整天赵恒都是这么混过去的。

不听课,不做笔记,最后甚至连教材都不拿出来了。

为什么会静不下心呢?

赵恒在校卫队总部换上外勤装备之后,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按照昨天的巡逻路线移动着。

不知不觉间,赵恒走到了遇见舒玛的那条小巷。幽深而昏暗的小巷里,能见度只有几米远。如果天彻底黑下来,那么就必须开着照明设备才能看到东西了。

昨天就是在这儿遇到舒玛的啊!

赵恒的嘴角微微翘起,与上次不同,这次他直接就走进了小巷里,没有站在巷口深呼吸,也没有不停的安慰自己。

我记得好像是在中间那里。

赵恒回忆起和舒玛见面时的情形,嘴角翘起的幅度加大了许多。

如果,她脑子没毛病,那该多好……

但是……如果她是个正常的女孩子,我也就没机会把她诱拐到家里了吧。

天色越来越暗,小巷里的光线也越来越稀少,到最后赵恒不得不打开了电击棍的照明器,让眼前重新恢复了光明。

“沙沙”的脚步声在小巷里回荡着,手里捧着的半自动步枪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挎回了肩上。赵恒现在甚至已经不再回头查看,只是以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向前走。

很快,赵恒便走到了小巷的尽头。

“啊……好……”

好无聊啊!

赵恒本想这么说的。

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无法再发出除了“咯咯”声以外的任何声音了。

发生了什么事?

赵恒的脑子里充满了疑问,他很想深吸一口气,为满是浊气肺泡带来新鲜的空气。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呼吸。

喉头处突然涌出了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湿热液体,赵恒没能阻止它们突破自己嘴唇的防御喷涌而出。

现在,他才隐约的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前部,有股凉飕飕的感觉。

他很想抬起手,摸一摸自己的脖子,很想知道那里到底怎么了。这时,赵恒才发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好像被抽空了一般,他连动上一下都很困难。

电击棍掉落在地上,发出撞击水泥地面的清脆声响。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的赵恒,感觉自己的重心正不断下落。

或者说,赵恒像一个脱了线的人偶一般瘫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

直到赵恒失去意识的时候,他还不停的在脑子里发出疑问。

电击棍照明器照射着赵恒的身体,耀眼的白光中,一个身穿蓝色衬衫、灰色西裤和棕色皮鞋,同时打着棕色领带的男人出现了。

虽然穿着皮鞋,可是他走路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手上握着一把20多公分长的弯刀,上面正在滑落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的暗红色印记。

仰到在地上的赵恒,眼中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色彩,他的脖子上有一条长十几公分、深可及骨的刀口。

刀口周边的皮肤狰狞的向外翻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鲜红色的血液像冲破大坝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将赵恒的身体,连同那个依然开着照明器的电击棍一同浸泡在他自己的血液中。

“59。”

手持弯刀的男人小声念出了这个数字。

“赵……恒?”

与此同时,这个男人的身后传出了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

在持刀男子闻声转身后,他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

黑色的柔顺长发直到腰际,有着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眸子、小巧的鼻子和带着柔和粉色的嘴唇,白皙无暇的皮肤,标致的脸蛋,高挑而较为丰满的身材。她的眼中翻动着愤怒的火焰,可是在持刀男子回头的时候,她只是说了一句“你杀人了,人类”。

你杀人了。

这四个字对于持刀男子来说,无疑是杀戮开始的信号——没有一个杀人凶手希望自己的脸被目击者看到,当然,死人除外。

持刀男子目光一凛,将弯刀上的血珠甩到一旁的墙上。

必须杀了这个人,必须杀了这个人。

随着眼眶里的血丝越来越多,持刀男子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疯狂。

“呼”的一声,他猛然向前冲刺,同时用手里的弯刀砍向距离自己只有数米远的女孩儿。

女孩儿没有躲闪,她只是用看飞向自己的苍蝇一般平淡的眼神盯着持刀男子的脸。

“砰!”

就在持刀男子的弯刀距离女孩儿只有十几公分远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出一声枪响。

持刀男子身手异常的敏捷,他仿佛在枪响之前就预知了危险,直接屈身一蹲,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发飞了出去。

弹头也几乎是擦着那女孩儿的头发飞了出去。

躲过了一击的持刀男子下意识的转过身去,却看到一名校卫队员正端着一把半自动步枪正在瞄准自己。

有埋伏!

这是持刀男子的第一个念头。

中枪了!

在“砰”的再一声枪响之后,持刀男子的第二个念头。

橡胶弹头击中了持刀男子的小腹,他的表情因为疼痛变得扭曲。可是在中枪之后,持刀男子却毫不迟疑的转过身,朝着那个女孩儿冲了过去。

他抬起了弯刀,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冲向女孩儿。

那名正在瞄准着持刀男子的校卫队员,在看到持刀男子再次冲向女孩儿的时候,原本紧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犹豫了,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好像之前那千钧一发的一枪不是他打出的那样。

女孩儿见到持刀男子朝着自己冲过来,并没有惊慌。她只是略微伏下身子,将身体的重心压低,然后用坚定的目光直视着表情疯狂的持刀男子。

三米,两米,一米。

女孩儿在持刀男子刺出弯刀的一刹那向身体的一侧做了一个侧滚翻,却不想持刀男子刺出的那刀也是虚招。

他借着全力刺出的弯刀所提供的惯性,做了一个前滚翻,然后快速起身消失在漆黑的小巷之中。

那名端着枪瞄准持刀男子的校卫队员,在持刀男子消失在视线中之后,立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闭上了双眼。

女孩儿在躲开持刀男子的一击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她瞥了趴在地上的那名校卫队员一眼,随后也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那名校卫队员孤零零的趴在有些潮湿的地面上,身旁开着照明器的电击棍就躺在他的身边。借着照明器提供的亮光,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名校卫队员的脸。

赵恒,亘北国教院校卫队的一名校卫队员,刚才他因为被一名手持弯刀的男子割断了气管和颈动脉,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现在,他正完好无损的趴在地上,呼吸匀称,就像在巡逻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一样。

之前地上的血液,也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赵恒,赵恒?醒醒,醒醒!”

“啊……”

“赵恒!醒醒!给老子醒醒!”

“啊……”

“你妹的!给老子醒一醒啊!”

“啪!”

正在梦中与一个年轻女孩儿幽会的赵恒,被一个粗鲁的耳光从梦境拉回到现实中来。

“嗯?”

赵恒睁开了眼睛,却看到本来的漂亮女孩儿已经变成了一名金发帅气小伙儿,他下意识的就抬起手臂给了那个金发小子一拳,直接把他打翻在地。

“张兴!叫你妹啊!老子睡觉你也管!”

赵恒立刻爬了起来,甩了甩还有些浑僵僵的脑袋。

“啊……敢打老子……”

张兴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赵恒的腹部回敬了一击侧踢。

赵恒立刻向后跳了一步,同时一记肘击敲在了张兴的膝盖上方几公分处。

“嘿嘿,小子,你还太……”

看着面前不停揉搓自己膝盖附近部位的张兴,赵恒还没等把那个“嫩”字说出口,就感觉有一股巨力施加在了自己的屁股上,险些将自己弄了个跟头。

“你小子狂个屁啊!”

一个穿着亘北国教院校卫队标准外勤装备的男生保持着刚刚收脚的姿势站在赵恒身后,他的装备与其他人略有不同,因为他的护目镜不是橙色的,而是黑色的。

队长?

赵恒的大脑立刻从记忆里搜索出了之前那个声音的主人。

“我联系你好几遍都没动静,没想到你居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睡着了!你真够给我长脸的!”

校卫队员们的轻型作战头盔内装有内置的通讯设备,平时为了防止通讯频道的混乱,一般都是由校卫队总部逐一与出外勤的队员联系,如果出现什么突发情况,才会开启自由通讯功能。

平时的时候,队员之间不可能借着通讯器相互联络,所以有时候队员们会借助手机传递信息。

睡着了?

赵恒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同时用手搔了搔后脑勺——当然,他的手指只触碰到了坚硬的作战头盔。

我在哪儿?这是哪儿?

这么亮……白天了吗?

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里看上去挺眼熟的,可是我怎么记不起来这儿是哪儿了呢?

张兴和队长怎么会在这儿?

赵恒的脑袋里瞬间塞满了问题,这些问题在赵恒的脑子里不断旋转着,似乎是在寻找适合它们的答案。与此同时,赵恒突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无数自己不认识的文字,它们组成了一道道数据流,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赵恒再次的失去了意识。

城市里的某个角落里,一个身穿蓝色衬衫、灰色西裤和棕色皮鞋并且打着棕色格子领带的男子坐在墙角里呻吟着。

他的右腹部有暗红色的血迹,和往常不同,这次的血是他自己的。

虽然在中枪之后,他就尽快的把只陷入皮肤里橡胶弹头用手指抠了出来,但是伤口带来的伤痛却不会因为弹头被弄出来就减缓多少。

“该……该死……”

男子松开了之前紧握着的关节都已经发白的手,手中的弯刀滑落到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那家伙……”

男子闭上双眼,像回忆昨夜的噩梦一样回忆起昨晚的情形。

在自己听到枪响那一刹那,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当时只感觉害怕和惊恐,因为他以为是校卫队的援军赶到了——或者说,他认为自己已经陷入了校卫队的圈套里。

可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他的眼睛看见了让他比中埋伏还要害怕的事情。

之前被他割喉已经快死掉的那个校卫队员,居然像没有受任何伤的人一样端起半自动步枪朝他开枪了。

可是当时由于他满脑子都被“中埋伏”“不能被抓住”这些信息塞满了,所以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而现在,他注意到了。

那个家伙,复活了。

男子坐在原地打了个激灵,这让他的伤口因为受到拉伸而刺激到了自己的神经。疼痛的信号传到大脑的时候,他的身体又是一阵抽搐。

不……不可能的,死了又活了这种事。

可是……可是……

记忆又一次被翻了出来,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像灵异照片一样不停的在脑子脑中回转。

他……他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神经质般大笑的同时,他的面孔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活了?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重新抓住了弯刀,不过他抓住的是刀刃而不是刀把。鲜红的血液顺着刀身淌到地上,被地上的泥土吞噬掉了。

“活了?活了的话……哈哈哈……”

男子突然抬起头,挑衅般的看着天空。

“再……再杀他一次不就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渴……

赵恒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校卫队总部的沙发上了。校卫队长和张兴坐在沙发旁的椅子上,用很小的声音聊着些什么。

“……这样的话给他放几天假好了。”

“队长,这样好吗?万一他多想了怎么办?”

“放心吧,那家伙神经大条的很,给他放几天假他不得乐的屁颠屁颠的。”

虽然很感谢队长你的好意,可是我真的有种很受伤的感觉。

赵恒用双手支撑着坐起身体,他感觉喉咙干的快要冒出火来了。

水,他感觉现在他的身体最需要的就是水。

我现在能喝干一条河……

赵恒用手捂住脖子,同时将口腔里仅有的一点水分吞进了食道里。

“诶,醒了!”

张兴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个……你想要啥?”

看着正在用猎犬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赵恒,张兴有些不知所措。

“水……”

赵恒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校卫队长不紧不慢的从一旁的塑料箱里拽出一瓶瓶装水,丢给了赵恒。赵恒在接到水之后,立刻拧开瓶盖,一口气把整瓶水都灌进了喉咙里。

“现在好点儿了吗?”

校卫队长将两腿伸直,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高举起双手坐在椅子上,美美的伸了个懒腰。

“好多了。”

赵恒用手指擦了擦嘴唇边的水迹,然后搔了搔脑袋。他的头盔、护目镜,还有单兵护甲都已经被卸去,其它装备也被收入储物箱里。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今天还在巷口趴着睡着了呢?”

校卫队长撇着嘴,一副好像在说“真搞不懂你”的样子。

睡着了?

赵恒开始努力的回忆起自己的遭遇,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他也只能记起自己走到巷口,然后有种百无聊赖的感觉。再之后的记忆,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其实在赵恒所在的巡逻线方向传出枪声之后,校卫队总部就打开了自由通讯频道。很多校卫队员都询问赵恒他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久久不见他回答。随后校卫队长和包括张兴在内的几名校卫队员沿着赵恒负责的那条巡逻线寻找,最后在那条巷口找到了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赵恒。

于是就出现了之前张兴叫醒赵恒时的那一幕。

当赵恒醒来的时候,由于电击棍上照明器的强光驱散了大部分的黑暗,所以让赵恒有了“到了白天”这种错觉。

在赵恒再次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校卫队长和张兴等队员对此做了很多猜测,最终得出了“由于赵恒工作压力过大,过于劳累,最终精神不支晕倒在地”这样一个结论。

所以,校卫队长才会决定给“劳累过度”的赵恒放几天假,养养精神。并且还建议赵恒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身体没问题那是最好,如果身体有问题就要赶紧去治,否则耽误了治病的最佳时机可就不好了。

但是赵恒知道,自己并不是因为什么过度劳累才晕倒的——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记忆丢失了一部分。

现在已经是早上了,赵恒第二次晕倒直接一觉睡到了9月22日的天亮。还好,校卫队长提前给赵恒的家里打了个电话,通知说赵恒因为今天要执勤到很晚,所以先不回家了。

和很多城市一样,亘北市的城郊也有许多公元时代废弃的楼房,由于政府资金与人力不足等原因,这些已经屹立了几百年的老楼区现在还存在着。不过,那里多数已经变成了野生动物的家了。

不过在这些东倒西歪的废弃高楼中,有一座看似车库的建筑在其中显得极其扎眼。因为它的外墙和屋顶上没有长满青苔和杂草,而且四周被无机高分子材料制成的栅栏为出了一个庭院的样子。

“车库”两扇对开的大铁门敞开着,一个穿着白色的上面印有蓝色“EATING-Burgers!”字样的短袖T恤,下身是肥大的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的男子捧着一个塑料箱出了进来。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超过30岁,脸上充满了阳刚和坚毅的气息。穿在普通人身上显得宽松肥大的短袖T恤被他穿起来却显得有些勉强,肌肉块从衣服里紧绷出来。

他的名字叫格尔达(Gerda),虽然有着这样一个名字,但从他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可以很容易的猜出,他应该属于隋阳人、戍北人或是汉博人中的一种。

毕竟这里位于战狼军治共和国的北疆,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种族就那么几个而已。

居住在这片被战狼政府称为“荒区”的土地上,是很不方便的。没有便利店,也没有超市,水源也可能是个问题。如果是自备发电机的话,电力也许不会是问题,但发电机隆隆的声响很容易招惹上一些大型食肉动物。

比如说狼。

一个规模大约是十几只的小型狼群,就因为听见了“车库”传出的“隆隆”声响,现在正排成直线队形,朝着“车库”的方向行进着。前一只狼的尾巴不时的会碰到后一只狼的鼻子,这也许是一种狼之间的交流信号吧。

在到达“车库”附近后,一只看起来最为强壮的公狼伏在灌木丛里,用一双闪着饥饿与贪婪之光的眼睛盯着自己眼中移动的肉块——也就是抱着塑料箱从“车库”里走出来的肌肉男。

格尔达抱着的塑料箱里,装着很多肉罐头。圆形的金属罐内封装着味道鲜美的腌制牛肉,绿色的外包装上面也画着牛排的图案。

“开饭啦开饭啦!”

格尔达将塑料箱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盒罐头吗,又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开罐器,将牛肉罐头的上盖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迅速充满了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埋伏在灌木丛中的公狼首领也不禁吞下一口唾沫。

这些狼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对它们来说,肌肉男手里拿着的肉罐头要比他身上的肌肉更有吸引力。

格尔达将打开的罐头放在地上,又从塑料箱里拿出一个未开封的罐头,用同样的方法利落的将罐头的上盖打开了。

不一会儿,格尔达就把已经开封的牛肉罐头在身边摆满了。接着,格尔达抱着空塑料箱,跨过那些牛肉罐头,走回了“车库”里。

其实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车库”。

五百多平方米的长方形空间内,整齐的停放着四辆越野吉普车。这几辆吉普车都是迷彩色的,有两辆是土黄色迷彩,有两辆是墨绿色迷彩。吉普车所占的面积并不大,只占据了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小块空间。

其余的空间,都被那些厚塑料制成的隔板分成了一间间屋子和走廊。乍一看有种迷宫的味道,只不过这个迷宫稍微小了点儿。

格尔达将塑料箱随意的丢在门口,径直走进了由厚塑料隔板切出来的客厅式的房间。

正中间是一张宽茶几,茶几后有一套看起来很豪华的黄色沙发,沙发正对着一台摆在木制电视柜上的宽屏液晶电视。

茶几上摆着十几个还冒着热气的汉堡,这些都是格尔达自己制作的。就像他T恤衫上说的那样,他喜欢吃汉堡,因为它富含的热量很高。这十几个汉堡,就是格尔达的早餐了。

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格尔达打开了电视,里面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以下为战狼最高议长致南方各省科洛姆(Kerom)人的原话:如果那些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科洛姆人继续胡闹下去,战火将再次临到他们。我再次声明,我们战狼只是作为战胜者的姿态站在这个肮脏无比的政治舞台上!如果有人能证明他们比我们更强,那么我们欢迎他们来挑战我们的权威!依我个人而言,我根本不喜欢管理这个烂摊子!我们是战胜者,是在混战之后唯一站着的人!所以我们才能按照我们的思想去自由的行事!我们得到的一切,都是用我们兄弟姐妹的鲜血换来的!所以我们不会把这些让给任何人!至于你们,只是一群被压迫到极限却只敢在暗地里发牢骚不敢拼死一战的懦夫!你不满意吗?你想要更多的权力吗?那你就用你的双手击倒我们吧!只要击倒我们就能得到一切!但是,在挑战我们的时候,你们要有被击毁成渣的准备!记住!想要挑战的人,战狼随时恭候!……”

新闻年轻漂亮的女新闻主播在电视机打开的一瞬间,就被一个站在演讲台上的身穿绿色作战服的年轻男人抢走了镜头。格尔达有些不满意的撇起嘴,他的眼睛直接就落在了那个年轻男人的左臂上——绿色作战服上的臂章,是一个蓝色的狼头。

“……所以我宣布,从现在起,战狼最高议会代表战狼一族对科洛姆人宣战!这次决斗只是战狼和科洛姆人的战斗!军治政府不会调用国防军的一兵一卒!在彻底击垮科洛姆人之前,战狼不会停止进攻行为!明天凌晨三时开始,战狼将投入四十个战斗团和十个作战旅,对科洛姆人武装暴乱占据的柯德(Kerd)省、鲁克鲁(Ruklue)省及巴尼尔(Banier)省发动地毯式攻击,所有科洛姆部落都是攻击目标。另外,德穆巴省(Zhupar)、特吉特省(Tekity)、格鲁穆吉(Grumky)省将进入战时状态,所有的科洛姆人将被限制人身自由,反抗者一律当场射杀。该军事行动计划执行十天,如果十天后科洛姆人依然没有发布投降布告,战狼将对科洛姆人实行灭族政策。以上!……”

电视屏幕里的身穿绿色作战服的男性年轻发言人在念完发言稿之后,立刻高举起右拳,大声喊出“战狼!战狼!战狼!”,喊到最后声音几乎沙哑了。

站在台下的战狼士兵们也都狂热的抬起手里的突击步枪,朝着天空乱枪扫射,大声喊着“战狼!战狼!战狼!”。

“真是狂热啊……战狼……”

格尔达苦笑着叹了口气,他抓起一个汉堡,几口便吃进了肚子里。

科洛姆人,和隋阳人一样属于新兴民族的种族。科洛姆人无论男女,体格都很高大,像赵恒这种180公分左右的身高在科洛姆人之中只是属于比较矮的,据说科洛姆人最高的身高是2.71米,体重是162.7公斤,简直和小山没什么区别了。科洛姆人的领地观念在战狼军治共和国的众多民族中属于最强的,他们的头脑相对较为简单,极其容易因为领地原因和其他民族发生冲突,因此,居住在共和国南方六个省份的科洛姆人绝大多数都是以部落为单位居住的。每个部落就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战狼政府对他们的行为也从来不过问。不过,很多科洛姆人并不满足于仅仅居住在被外人称作“科洛姆区”里,并认为之前提到的南方六省应该是科洛姆人的土地,异族都应该被驱逐。

可是经过几百年的人口迁移和繁衍,南方六省的科洛姆人所占人口的比重现在已经不足百分之十,而占比例最多的分别是曾经的北方种族隋阳人,还有生活在共和国东北部的戍北人。这两个民族占南方六省人口总数的75%以上,这让科洛姆人感觉到了危机。

所以,最近的十几年里,南方六省频繁暴乱。之前战狼政府一直采取的手段就是调用国防军、宪兵和警察对其进行武装镇压,在暴乱未造成太大损失的情况下使其瓦解。然而,五年前战狼对天谕神国的南征失败,首次投入实战的国防军表现实在让人难以启齿。因此,军治政府开始对国防军的战斗力产生了怀疑。这次,战狼对科洛姆人的军事行动,投入军力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十余万人,却没有调用国防军的一兵一卒,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

科洛姆人的这次暴动,几乎完全武装占领了三个省份,另三个省份则是像放在火堆旁的炸药桶一样,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爆发。不过,这次科洛姆人的行为彻底触怒了战狼最高议会,最高议长这次甚至亲自在议会上发言并宣布战狼将以“战狼一族”这个身份对科洛姆人宣战。

随着南方三省的暴乱,共和国各地的反抗组织都开始纯纯欲动,不过因为没有科洛姆人那样足以反抗战狼政府的力量,所以他们最多也只能搞些小破坏而已。

一些不法分子也借着这个机会开始在社会上兴风作浪,比如说抢劫运钞车、商店,更有甚者会公然抢劫银行。

格尔达很反感这些借着国内动乱浑水摸鱼的人——不过严格来讲,这也不算什么太大的动乱。战狼一族的战斗力之强悍是世界闻名的,战狼军在国际上的战力排名也一直排在前面。用十余万强军对付那些头脑简单的暴民,即使对付人数再多,也只有被战狼的利爪撕裂的份。

另外,格尔达也对战狼政府对国内行政事务几乎不过问的这种态度很不满意。平民之间允许武器买卖,各民间组织允许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这种放任的政策,完全就是诱惑着那些有野心的人积蓄力量造反嘛!

当初,世界进入全民暴乱的时候,战狼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当时的政府的。战狼最初只是一个组织的名字,他们借助着自己钢铁般坚强的意志力,以强硬的军事手段夺取了整个国家的东北和中北部地区,之后又南下夺取了中部和中东部地区,最后因为战狼的军力不足以支持接下来的扩张,受政府控制的南方地区才得以保全。

不过好景不长,在三战前期兴起的“阿库巴(Akubo)神教”在战狼停止进攻之后,突然发动武装暴乱,将本来就风雨飘摇的执政政府的最后一块支撑柱击倒了。

教民们的暴乱迅速使国家的南方地区沦陷,政府残部被迫退到国家的中西部地区。不过那里土地较为贫瘠,除了黄土就是戈壁。国家的西北部和西南部,也都因为暴乱分裂出去了。

在接下来近百年的战争中,很多民族被灭绝,很多民族又兴起,在战乱中挣扎了近一百年的战狼组织,最终成长为一个拥有自己独特文明的民族。

而南方暴乱的阿库巴神教,就是现在天谕神国的前身。

本来,战狼和阿库巴神教应该是没有什么交战的理由的。可是在双方宣布独立的时候却发现,本来应该相邻的两国,国境中间居然还有很多城市是出于无主状态的。

为了争夺这些无主之地,两国爆发了多次边境战争,最后战狼军以强大的军事实力占领了其中的绝大部分土地。

发现自己的军队无法与战狼军强悍的战力抗衡之后,天谕神国便采取了另一种夺回土地的手段——在边境处设立传教所,在两国停战之后便派大量的传教士进入战狼军治共和国,准备以信仰侵略的手段将那些“失去”的土地夺回来。

不过这一策略被战狼识破了,但是因为共和国内的体制和法律条规当时已经确立,其中“信仰自由”这一条款在战狼军治共和国的《宪法》中排名很是靠前,战狼也拿这些传教士没办法。最后只能将他们以“非法入境的外国公民”的身份驱逐出境了。

之后,计谋得逞的天谕神国很快就收到了战狼军治共和国边境处十几个市、县“希望尽快回到阿库巴神怀抱”的意愿,于是在天谕神国的帮助下,这些市、县很快就投进了天谕神国的怀抱——这也就是战狼军治共和国为什么多次发动南征的原因了。

一直伏在灌木丛里观察格尔达动向的狼群,在发现格尔达已经不会再出来之后,立刻朝着那些飘着诱惑香气的牛肉罐头冲了过去。

但是有些动物比它们的速度更快,两支比它们规模更大的狼群、一只老虎、还有两只黑色的豹子早已经冲到了罐头堆前,开始围在一起大口朵颐了。

这支新加入的狼群一开始还怯生生的在一旁呆着不敢过去,不过在观察了一小会儿之后它们发现这些食肉动物之间并没有什么争斗,因为地上的罐头足够它们吃的。

想通了这些之后,新食客们这才放下心来,和刚飞来的一只鹰一起加入了白食大军的行列。

食肉动物在荒区里猎食是很困难的。这里有很多高楼,地形复杂,虽然可以隐藏的地方不少,但是在为食肉动物提供了伏击条件的同时,这也为食草动物们提供了良好的藏身场所。再加上这里的土地空旷地带很少,那些大型的食草动物一般都不会来这里,所以在荒区里生活的食肉动物一直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格尔达隔三差五就会把快要过期但是自己又吃不了的肉类罐头送给这些可怜的食客们,因此,这些怀着感恩之心的食肉动物们从来不会袭击格尔达的住所。反而会在猎物充裕的时候,为格尔达带来一些鲜肉。

将茶几上的汉堡清扫一空的格尔达,将沾满油腻的手洗干净之后,便抱起之前那个塑料箱再次走出了“车库”。这时,食客们已经把那些牛肉罐头吃的一点不剩了。格尔达将那些金属制的罐头外壳受到塑料箱里,然后将塑料箱带回到“车库”里,打开其中一辆墨绿色迷彩越野吉普的后备箱,将它和其它装着垃圾的黑色垃圾袋放在一起。

接下来,格尔达要做的事情就是开着车把自己攒了一周的垃圾送去市区里的回收站,然后再采购一些食物和日用品回来。

完全由电力为能源的越野吉普车开出了车库,格尔达并没有锁门,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家有很多曾经受过自己恩惠的志愿者保护着。

虽然也有其它燃料为能源的车,可是格尔达偏偏喜欢全电力驱动的。至于石油这种东西,在三战之前就快消耗光了。现在用的都是用合成燃料或是电力作为汽车的主要能源,石油、汽油、柴油等等这些公元时代的名词,只有少数很有学问的人才会知道。

轻车熟路的将垃圾送到回收站,又在大型超市里买了储备粮之后,格尔达就准备开车回家了。途中,格尔达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些建筑材料没有买,便直接驱车去了距离最近的二桥社区的一家建材市场。

拎着装满建筑材料的厚实塑料袋的格尔达,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再去宠物市场买只小猫小狗走出了建材市场,打开车门,将塑料袋丢进车里,自己紧跟着钻了进去。

“还是算了吧,还得收拾屎尿。”

格尔达喃喃的启动了吉普车的,开着车慢慢的驶出了停车区。

一个年轻的妇人领着一个漂亮女孩儿从格尔达的车边走了过去,两人的胳膊挎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对母女——或者像一对关系和睦的婆媳一样走在一起。

年轻妇人穿着淡黄色的毛料外套,里面套着淡粉色的长连衣裙,这种青春风十足的打扮实在和她那少妇般的盘头有些不搭配,不过她靓丽的外表让人立刻就忽视掉那些小瑕疵。

那个女孩儿有着长到腰际的黑色柔顺长发,一双黑宝石一样的眸子、小巧的鼻子和带着柔和粉色的嘴唇,白皙无暇的皮肤,标致的脸蛋,高挑而较为丰满的身材。她的脸上时刻带着初春的阳光般、让人从内心感到温暖的笑容,眼中所发出的也是比水还轻柔的光芒。那些青春偶像剧里那些当红女星,和她比起来就像夜里的繁星要与正午的太阳比光辉那样,只要站在她身旁就会立刻黯然失色。

很漂亮啊……

格尔达瞥到那个漂亮女孩儿的时候,发自真心的在内心里赞叹着。

这对母女是去超市买东西的吧。

格尔达脑中记忆的地图告诉他,距离建材市场的不远处,就有一家中型超市。

轻哼着不名曲调的格尔达,慢慢的把车速提了起来。那对被他认为是母女的年轻妇人和漂亮女孩儿和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最后,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那种感觉,真的很治愈啊。

之前年轻女孩儿那比春风还温暖人心的目光在格尔达的大脑里挥之不去,他露出了怀念般的表情,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以前……好像在哪儿遇见过。

等等!

格尔达猛的踩下刹车,后面一直跟在格尔达后面的那辆黑色轿车差点与越野吉普来了个亲密接触。轿车的司机探出头来大声嚷嚷着“会不会开车啊”一类的话,可是格尔达完全的将他无视了。

他直接调转车头,全速把车开到了之前记忆里的那家中型超市的停车区。

再看看……只要再看看就知道了。

格尔达坐在车里紧张兮兮的盯着超市门口,他坚信着那对“母女”会来这里买东西。

天使……又来了吗?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加大了力道,一滴豆大的汗珠从格尔达的额上滑落下来。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那对“母女”依然没有出来。

格尔达知道,女人买东西是很麻烦的,要东挑挑西看看,即使买个洗发水也要挑上个十分钟二十分钟才行。

半个钟头过去了,她们还是没有出来。

格尔达的心悬了起来,他的T恤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感觉到口干舌燥,呼吸频率也开始变乱了。

难道……她们没来?

终于,在格尔达快要放弃的时候,那个年轻妇人和漂亮女孩儿手里拎着大包小裹,从超市的正门走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

格尔达瞪大了眼睛,用像是要把人看穿的目光死死的盯住漂亮女孩儿。

那个女孩儿好像感觉到了格尔达的目光,她冲着格尔达礼貌的笑了笑。

自己那容易被误会的视线被漂亮女孩儿发现之后,格尔达立刻回应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同时张开嘴,不发声的做了几个口型。

“Kor-warbs。”

漂亮女孩儿的突然蹦出了几个奇怪的音节,这让本来在和她聊自己家事的年轻妇人露出不知所以然的表情。

“舒玛,怎么了?”

年轻妇人面带困惑的表情问道。

“唔……没怎么呀!那个好像是熟人。”

说着,舒玛抬起手,指向坐在越野吉普车驾驶位的格尔达。

她真的是……真的是天使。

格尔达猛吞了一口口水,露出一副好像看到不知名的怪兽被吓呆了的表情。

刚才格尔达做出的口型,是发出“Ge-rok-sel”这几个音节的口型。这几个音节所表达的意思,连格尔达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以前,他和他的同伴们经常用这句话去检验别人的身份。

如果都是同伴,一般会回答“Kep-los”。而如果是另一种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那么,就会得到“Kor-warbs”这种回答。

而做出这种回答的人,通常被格尔达和同伴们称作“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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