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若果刚说完,赵恒立刻瞪圆了双眼,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说那家伙要在我家埋伏我!”
“嗯嗯。呐,不过不要慌,你的家人不要紧。不过我们现在首先要解决这个大麻烦才行,否则以后总被惦记着也不是回事儿。”
若果笑眯眯的踮起脚,拍了拍赵恒的脑袋——她的身高不是很高,踮起脚也只是勉强摸得到赵恒的额顶。
“呃……好吧……不好意思,刚才激动了。”
赵恒把双手从若果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嗯嗯,呐,我能理解,毕竟关系到家人了嘛。”
若果再次踮起脚,摸了摸赵恒的额顶。
“你有什么计划?”
赵恒任由着学妹轻抚自己的额顶,他自认为这是一种享受。
“计划嘛……呐,是这样的……”
若果走到白板前,拿起讲台上的黑色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了起来。
若果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赵恒家所在区域的平面图,然后又在上面用红色记号笔画出了赵恒每天回家的路线,并在赵恒的家门口打了个大大的叉。
计划很简单,赵恒去当诱饵,若果负责制服那个杀人狂。
两人去食堂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然后就回到初四三班的教室里继续聊天,消磨时间。
夕阳好像也感觉让一男一女独处一室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所以立刻钻到了地平线下面。
“时候到了。”
若果见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诶?”
本来该问出“既然知道他在哪儿,为什么不去告诉警察呢?”这句话的赵恒,也把话吞进肚子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走吧学长!”
若果兴奋的像二战时期某国元首那样高举起右手。
不至于这么兴奋吧……
“好吧……”
赵恒耸耸肩,朝着教室的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依照计划,赵恒要独自走出校门,然后按照自己习惯走的那条路线走回家。途中会经过昨天遇到科庇德纳的那个电子游戏商店,而且都是宽敞的大路。
想要在这途中不知不觉的伏击一名受过基本军事训练的校卫队员,而且不被人察觉,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只是说正常的人类。
若果之前告诉赵恒,“呐,你回家的全程都是在那家伙的监视之中的,但是他不会下手。等你回到家,戒备最松懈的时候,他才会动手。我的能力有限,没法确认他的位置……否则也不用这么麻烦了……如果科庇德纳在就好了”。
所以赵恒现在一点都不会担心自己会遭遇突然的袭击——即便是那家伙突然出来了,若果也会解决他的吧。
若果都能让椅子飘在半空,对付那种家伙应该只是分分钟的事儿吧。
赵恒是这么想的。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21:33”了。
刚才聊了这么久吗?
赵恒把双手叠方在脑后,用鼻孔长舒出一口气。
不知不觉中,赵恒已经走到了离家不远的便利店旁,距离自家院门只有不到二十米远了。
还没来吗?
他如果来了我就可以痛扁他一顿了吧!
这家伙之前差点杀了我,这下可算能还回来了。
诶?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种……恨的想杀人的感觉?
感觉着胸腔中突然涌出的强烈杀意,赵恒立刻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差点杀了我,而且还特别想杀我……所以我要杀他吗?
为什么?
赵恒感觉脑中变得混乱起来。
这应该是一种……想报仇的想法吧。
可是我现在并没有死啊?所以……所以……
——对啊,你没死啊。可是如果让他活着,没准儿哪天就会杀了你啊。
赵恒的心底突然传出一个声音,低沉而充满疯狂。
让他活着,就会被他杀了吗?
赵恒的脑中突然浮现出自己每天为了逃命而奔波的场景。
——当然了,他那种人可是变态啊!咬住你就会不死不休的。
那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以牙还牙,杀了他了。
怎么能杀人呢……
——杀人和碾死蚂蚁有什么区别?而且你这算正当防卫,是英雄啊。
英雄?对啊,把他杀了我就出名了。
——嗯,以后钱和美女有的是。
这些不重要嘛……杀了他就变成英雄了,而且还是为民除害,而且不杀他,我就会一直被追杀,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差点杀了我啊!
——是啊!这种人可差点杀了你啊!怎么能留着!
不能!绝对不能!
赵恒的双眼突然充满血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可是当那个穿着蓝色衬衫、灰色西裤和棕色皮鞋,打着棕色格子领带手里拎着还在滴血的弯刀的身影一出现在赵恒的脑海里,他就感觉到双腿发软。
——怎么了?尿了?怕了?
怎么可能……我怕他干什么!
——你怕你打不过他?
那种家伙我一个能打三个!
——别吹了,你都被他杀一次了。
那是他偷袭!
——呵呵,之前你不也看到那家伙的身手了吗?快得吓人吧!你能打过他?开玩笑吧!
我……我……我……
——怎么?害怕了?不敢了?废物了?
你给我闭嘴!
——别一被人说出心里话就让别人闭嘴,很逊啊。
你……
——好啦好啦,我好心提醒你下吧。你不是天使看护者吗?管理员啊那可是!
我只有0级权限,什么都干不了……
——嘁,相信自己吧,为了杀那家伙。
相信自己……吗?
——当然了,相信自己吧!为了杀那家伙!你没察觉到你有多恨他吗?别掩饰啦,都这种时候了,你必须相信这些才能有实力杀他!
相信这些……才有能力?
是啊……我会被他杀死的……不对不对,还有若果啊!
——那个小妮子吗?她万一不出手呢?
不出手?为什么?
——人家凭什么告诉你这么多啊!救你有好处吗?没好处谁帮你啊!
没好处……没人帮我……
——感情这种东西最不牢靠了,还是信自己吧!
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啊!别磨蹭的像个娘们儿似的!赶紧拿出点儿爷们儿气概来吧!
爷们儿……气概?
——是不是男人啊你!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居然连屁都不敢放!还想靠着个女人帮你解决问题!
我……我……
——你这样还不如自己把自己那玩意儿割了,废物。
我不是废物!
——不是废物吗?那拿出点儿爷们儿气概来啊!
我……我……
赵恒开始喘起粗气,他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前方,眼珠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我……我一定杀了他。
一定。
赵恒的眼中满是杀意,他的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相信自己吗!相信自己吗?
不相信自己的话……会被杀……
是啊,没错,我是个天使看护者!我能控制这些东西!把水冻成冰,对了,我应该先把水冻成冰!
不过,那有什么用?杀不了人啊!
那么……就先看看那个数据吧!
赵恒这样想的同时,滔天的恨意涌出了胸腔,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现在赵恒的脑子完全被“杀了他”这三个字充满了。
他突然感觉到四周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一种让他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变化。一切似乎都没变,但是却又像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后呢?我该做什么?
喂喂!那个家伙!你人呢!
赵恒在心中大声呼唤着,可是那个声音却没有再出现过。
猛然一抬头,赵恒发现自己已经走到自家的院门口了。
到了!
赵恒吞下一口唾沫。
那家伙要来了。
他会在哪儿袭击我?
对了,对了,若果说他会在我最松懈的时候袭击我。
最松懈的时候……应该就是打开院门的时候吧。平时,我只要一走进院子,就能感觉全身轻松,毕竟到家了嘛……
那我现在……应该打开院门才是。
赵恒平息了一下情绪,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钥匙孔。
“咔!”
随着赵恒拧动钥匙,门锁内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呼……”
赵恒深呼出一口气,像往常一样推开了院门。
咦?身后空气的流动方式……变了!
在我身后!
赵恒下意识的蹲下身体,双手护住脑袋。
“呼——”
一股劲风划过赵恒之前颈部所在的部位。
该死该死!差点又挂了!
赵恒清楚的感觉到头上的空气被某种密度很大的物体切开了,而且他能隐约的感觉到对方使了多大力道。
杀了他!他就在我身后!
赵恒一个侧滚翻闪到一边,然后转身看向之前自己身后所在的方向。
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灰色西裤和棕色皮鞋,打着棕色格子领带手里紧握着弯刀的男人,脸上带着诧异的表情保持着刚才挥刀的姿势。
他的表情仿佛在说“这怎么可能!”。
赵恒的牙齿再次被咬的“咯咯”响,紧握的拳头也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杀了他!
赵恒屈身一跃,挥动拳头冲向那个持刀男子。
如果右拳使出这么多力道,就能打断他的软肋。
赵恒的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信息的同时,他便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挥出的右拳所带的力道是多少,而自己能打断对方软肋的力道又是多少。
持刀男子一击失败,又见赵恒挥拳打了过来,他立刻摆出了迎战的姿态,冷静的看着朝着自己冲过来的赵恒。
赵恒的拳头马上就要击中持刀男子左侧软肋的时候,持刀男子手中的弯刀也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挥出,直奔赵恒的脖子。
该死!
赵恒立刻强行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他清楚的感觉到腰部传来“喀吧”一声骨头错位的声音。
不过幸好,在弯刀马上就要割断赵恒的喉咙的时候,他已经一个侧跃跪倒在一旁了。
“呐!学长!表演过头啦!”
这个时候,若果的声音从持刀男人的身后传了出来。
“如果学长是想在若果面前展示男子气概的话,那若果真是很感动啊!”
持刀男子露出了和之间听到舒玛的声音时同样的表情。
赵恒从他的眼中,只读到了“杀”这个字。
但是持刀男子这次却没有转身对付若果,而是立刻向赵恒所在的方向跨出一大步,同时闪动着寒光的弯刀朝着赵恒的脸砍了过去。
糟糕……腰扭了!
赵恒本想再一个侧跃躲开这次攻击,谁知他刚一发力,就感觉腰部传来一阵剧痛。
于是,他只能以驴打滚的姿势在地上翻滚着躲开了持刀男子的攻击。不过赵恒知道,这下子自己站不起来了。
“呐,把若果丢在一旁,太失礼了呀。”
若果微笑着虚托起双手,同时,她的两只手上出现了两团小火球。
明亮的火光与昏暗的路灯比起来,顿时显得活跃起来,不时窜起的火苗调皮的跃动着,可是它们却乖乖的呆在火球附近,根本不往外面跑。
“让若果教教你什么叫礼数吧!”
若果话音刚落,两团火球就脱离了她的手掌,朝着持刀男子的背后飞了过去。
持刀男子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即将到来的危险,立刻转过身来竖起弯刀准备格挡,却不想后方飞来的是两颗根本无法切断的火球。
两颗火球敏捷的躲开了持刀男子的弯刀,旋转着击中了持刀男子的胸口。
持刀男子立刻被打飞在地,胸口出现一大片焦黑。
“咳咳……”
勉强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的持刀男子,咳出了几口血。
可是,他依然坚持着爬了起来,把身体转向赵恒,颤抖着走向已经没有躲闪能力的赵恒。
“呐,若果劝你还是不要这么执着,因为若果必须阻止你杀了学长啊。”
若果收回了虚托的双手,同时把它们环抱于胸前。
“啪!”
持刀男子身前的空气突然传出了轻微的爆裂声,与此同时,持刀男子再次被打飞出去。
“呃……嗯……”
持刀男子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握紧手中的弯刀。他脸色苍白,身体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可是他还是移动着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双腿朝着赵恒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哎……”
若果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同时持刀男子身前的空气再次传出了轻微的爆裂声。
这一次,他直接被打飞出5、6米远,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呜……呃……”
持刀男子颤抖着身体再次爬了起来,他看起来已经到了极限,鲜血不停的从嘴角渗出来,而且双脚也站不稳了。
“噗通”一声,持刀男子再次摔倒在地上,可是他的双手依然在地面上划动着,似乎是想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再次站起来。
“呜……呜……五十……呜……五十九……”
持刀男子的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他手脚并用的朝着赵恒所在的方向爬了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过后,持刀男子的身体直接从地上被炸起了三四米,然后又被重力无情的拉回到地面上。
“五……呜……五……五十……”
持刀男子颤抖着的右手还紧紧的握着刀柄,可是他现在只能挥动无力的手腕朝着赵恒趴在地上的方向不停的做着劈砍的动作。
在这期间,若果踩着小碎步跑到赵恒跟前,把手按在他的腰部,接着赵恒就感觉到“喀吧”一声骨骼移动的声音。
赵恒的骨骼已经被复位了,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腰部,在确认没事之后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怎么处置他?”
赵恒把心中浓烈的杀意藏了起来。
若果考虑了一下,然后问道:“唔……呐,把他交给警察的话,学长会有麻烦吗?”
虽然没有……可是不杀了他,也太便宜他了。
“应该……会有吧。”
赵恒耸了耸肩。
“那……怎么办呢?”
若果用手指点着下巴,露出深思的表情。
“呃……我想……要不要处理掉?”
赵恒比划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呐!学长!你要杀了他吗?”
“不……也不是啦……”
赵恒搔了搔脸。
“就是感觉留着他是个祸害。”
“也是哦……”
若果看着还在冲着赵恒不停做着无力的劈砍动作的持刀男子,叹了口气。
砍了一会空气之后,他似乎是放弃了一般,松开了手中的弯刀。
“儿子……爸爸……没用……没杀够……”
持刀男子突然呜咽起来。
“没用的爸爸……你还要吗……”
持刀男子把脸紧紧的贴在地面上,眼泪奔涌而出。
“爸爸不好……爸爸没用……”
“哦?哦?”
很突然的,持刀男子突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让爸爸去陪你吗?”
这次的声音,很清楚。持刀男子的脸上恢复了血色,他的这幅样子让赵恒想到了“回光返照”这个词。
“爸爸马上就去!”
持刀男子突然抓起地上的弯刀,一刀刺进自己的脖子。
这种出乎意料的发展,让若果连踢开他手中弯刀的时间都没有。而赵恒则是木然的看着已经自杀身亡的持刀男子,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怎么……自杀了?
他……为什么自杀了?
“呐,学长,你知道他是谁吗?”
若果低下头,额前的刘海儿遮住了她上半边脸,赵恒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是那个变态杀人狂吧。”
“嗯……呐,的确……”
若果转过身去,背朝着赵恒站住了。
“其实呢,我也调查了一下这个人的身份。他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平时没什么业绩,很不引人注意的一个人。他是公司里最平凡的人,甚至连女朋友的找不到。”
“于是他就报复社会吗?”
赵恒用生硬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不是的,他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孤儿,把他养大,用自己不算充裕的薪水供这个孩子读完了初中。这个时候,他那个懂事的养子说什么也不念高中了。他希望在社会上打工赚钱,为父亲分担一些负担。他们父子感情很好,那个孩子也很孝顺,是个老实人……可就是因为他老实,所以在打工的时候总被人欺负,后来甚至被社会混混勒索。最后他实在无法忍受,出手把勒索他的那群混混的头目给打成了废人。然后,他就在附近的混混中一战成名,附近的混混再也没人敢勒索他了。不过,他并不满足于这样,他希望让父亲和自己过的更好。于是……他加入了黑帮(指未在政府登记造册的民间组织,并非指黑势力),靠自己的实力成为了一个小黑帮的头目。他什么都干过,卖毒品,胁迫女孩子做那种事情,开小赌场,勒索像他以前一样的老实人,等等。他成为了一个十足的恶棍,可是对他父亲却温柔体贴,从来不让父亲知道自己在外面干的是什么。”
若果喘了口气,拨了拨耳后的头发,继续说道。
“后来,也就是三年前,亘北民政院为了在换届选举的时候增加自己在民众中的印象分,签发了一次特别行动——出动宪兵、警察和校卫队对亘北市的大中小型黑帮,及零散混混进行清剿。在行动开始的第一天,没有配发实弹的清剿部队遭遇了这些黑帮的联合抵抗。双方甚至展开了巷战,没有配发实弹的清剿部队吃了大亏。结果在第二天,政府部门就给包括校卫队在内的所有清剿部队配发了实弹,因此第二次的清剿变得极为顺利,那些黑帮被一个又一个连根拔起。他儿子的黑帮也是如此,那个孩子的手下都跑掉了,他自己也受了伤。最后,他逃到了流云社区的一所学校附近,被校卫队员发现了。他本以为自己只要投降,就不会有事。可他没想到,当他举起双手朝着校卫队员投降的时候,那名校卫队员却朝着他开枪了。一枪爆头,这个孩子直接就被打死了。原来,这个校卫队员在第一天的清剿中,有同学死在了和黑帮的巷战中。”
“然后呢?”
赵恒听出若果的声音有些哽咽。
“然后……然后他终于知道了儿子的钱是怎么来的了,他跑到医院的停尸房,抱着儿子的尸体大声痛哭起来。那天,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对政府的恨意,甚至还和陪同他的警察说,自己的儿子是罪有应得……可是等晚上回到家,他就开始四处打听事情的始末,最后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死因。他隐忍了三个月,然后买了一把弯刀,开始杀人——只杀校卫队员。”
“他是为了……复仇吗?”
赵恒在听完若果讲的故事之后,发现心中的恨意已经慢慢消去了。
“嗯……是的。其实刚才我一直都有手下留情……我只是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而已,谁知道……他却那么执着……最后还自杀了。”
若果用手背在眼前抹了一把。
“那……若果你是怎么知道的?”
“呐……其实在去年,我就注意到他了。之后就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我也是在不久前才把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的。学长,你是我第一个救下来的人。”
若果突然抬起头,冲着赵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那我应该怎么表示我的感激之情呢?”
赵恒绅士般的摊开双手,微笑着看着若果。
“学长今天不要回家了。”
“不回家?去哪儿?”
“呐,来我家好不好呢?”
我差点就想歪了。
要淡定……淡定……
去女孩子家睡觉……嘿嘿嘿……
诶?我怎么又想到这里了!
赵恒立刻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还好,他没有流口水。
“呐,好不好呢?”
若果又一次问道。
“好吧。”
我绝对不是想去学妹家睡觉!
赵恒拼命的在心里大声喊道。
若果露出了仿佛在说“在我意料之中”的笑容,她优雅的转身说道:“呐,走啊,学长。”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突然自己燃烧起来,在几秒钟内烧成了灰,飞散到了空气之中。
结果,9月23日那天晚上,赵恒是在若果家住下的。
若果的家在一栋九层公寓内,门牌号为511的面积约60平方米的房子。
5楼11室是该楼层中位置比较靠里的房子,距离楼梯有一定的距离。房内的布局也比较简单,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储,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一张学习桌,一张电脑桌,一台看起来型号很新的电脑,还有两张软椅。客厅有一套红色沙发,沙发正对着电视。厨房里有一张小餐桌,还有两把椅子,厨台收拾的很干净。卫生间也收拾的很整洁,只不过里面的晾衣架上还挂着女孩子洗过的内衣内裤。
储藏室的门上着锁,赵恒进不去。不过若果说里面都是杂物和储备粮,没什么可看的。
“呐,学长原来这么喜欢看女孩子的房间吗?”
若果跟在已经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的赵恒身后,小声问道。
啊!啊啊啊!被发现啦!
“呃……那倒也不是……只是好奇而已。”
赵恒红着脸解释道。
“呐,学长饿了没,我去做饭。”
若果掩着嘴笑着走向了厨房。
“啊……那谢了。”
几分钟后,赵恒便吃上了学妹做的晚餐。晚餐很简单,只是肉粥配上一些什锦咸菜而已。肉粥应该是热的剩粥,什锦咸菜倒是很爽口。
若果在吃饭前像月香芝她们一样,会低头闭目,双手交叉合十放在胸前,做饭前祈祷。祈祷完之后才拿起勺子和叉子,开始吃饭。
“这真的很好吃,谢谢招待啦。”
吃饱之后,赵恒中气十足的说道。
“嘿嘿,呐,多谢夸奖了。”
若果一边收拾餐桌,一边笑着说道。
“对了若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杀人狂要埋伏我的事啊?以你的实力本来可以解决他的,不是吗?”
赵恒走到沙发旁,打开电视,坐下的同时随口问道。
刚刚把碗和装咸菜的碟子放在厨台上的若果像被静止了时间一样呆立在原地,白皙的皮肤迅速变成西红柿一样的颜色。
“没事……只是没想到而已!”
大声说完这句话之后,若果抓起一旁的洗碗布,用力擦起盘子来。
坐在沙发上的赵恒看不清若果的样子,他看到若果在没放水的时候就开始擦盘子,便随口提醒道:“诶?若果,你洗碗不放水的吗?”
“啊啊啊啊!”
若果惊慌的叫起来,她匆忙的打开水龙头,然后一股脑的把餐具推进洗碗池。
“哗啦啦”的陶瓷破碎声之后,若果立刻伸手去把破碎的瓷片抓出来丢在垃圾桶里。
“喂喂,若果,你没事吧。”
赵恒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若果,立刻站起来,想要过去帮忙。
“没事没事没事!”
若果立刻用夸张的幅度摆动起双臂。
“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
看样子也不是没事吧……
赵恒坐回到沙发上,撇着嘴看起电视来。
电视上正在播放今日早战狼军对科洛姆人暴乱占领的三个省准时发动进攻时的录像,战狼军的步兵在坦克、装甲车和载兵车(一种拥有良好装甲的大型运兵车,车上装有反步兵武器)的掩护下对科洛姆人的阵地发动了冲击,空中头朝着战狼军阵地掠过战场的武装直升机是刚刚空袭完科洛姆人的防御设施返回去补充弹药的。坦克和装甲车部队很快和步兵部队拉开了距离,载兵车部队紧随其后,步兵则是被落得远远的。
高大的科洛姆人每个人几乎都可以当成没有防护的移动碉堡去使用,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拿起普通人无法拿起的重武器,如重机枪和反器材步枪、反步兵炮、反装甲炮等等,不过面对着有着厚重装甲的坦克和装甲车,这些武器所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再加上空中再次掠过的武装直升机编队又一次用密集的火箭弹压制住了科洛姆人的火力,装甲部队甚至是在没有损失的情况下就冲破了科洛姆人的防线。
载兵车在开到科洛姆人的防线之后,立刻卸载下一队队车载步兵,对残存在阵地上的科洛姆人展开了进攻。科洛姆人作战很英勇,可惜他们在火箭弹和炮火的攻击之后,又遭遇了装甲部队的碾压与屠杀,现在处于一种很混乱的状态。这些阵地上的科洛姆人很快就被战狼军以极小的代价歼灭了,这些科洛姆人没有一个人投降。
接下来,后面的步兵部队终于压了上来,他们开始在原来科洛姆人的阵地上构筑新的防御工事。医护兵开始抢救伤员,补给兵开来的运输卡车运来了弹药、燃料和需要更换的装备,刚才负责进攻阵地的车载步兵留在阵地上休整补给,并承担修缮工事的任务。而之前一直是步行作战的步兵则是分出一部分坐上载兵车,继续跟在装甲部队后面进攻。而另一部分步兵则是在运输直升机飞来之后乘上了运输直升机,飞往前方的作战区域。
休整补给完毕的步兵们则是继续步行向前推进,而后面跟进上来负责防守阵地的部队则是接替了他们进入了防御工事。
缺少高空战机的战狼军最头疼的莫过于科洛姆人使用的低空武器,尤其是在军队进入城区之后,随时都有可能窜出一颗飞弹,将毫无准备的直升机炸毁。
因为缺少高空战机,战狼对付科洛姆人的纵深防御几乎只能用火炮和地对地导弹,空降部队也无法通过科洛姆人那密集的低空火力网,进入其腹地展开牵制作战。
不过科洛姆人的劣势也很明显,他们缺少装甲力量,根本没有空军和远程炮火,导弹也只有小型的和超短程的。毕竟只是一群暴民,实力再强也无法在正面与国家军队抗衡。
“呼——”
看完了录像的赵恒长舒了一口气。
真爽啊!打的真爽啊!
怪不得老爸那么乐意打仗!原来打仗是这么爽的事情啊!
回想着之前炮火连天枪声不断的场面,赵恒感觉自己全身的神经都兴奋起来了。
“呐,学长,这个那么好看吗?”
一直趴在赵恒身后沙发靠背上的若果突然问道。
“诶?当然了。”
赵恒兴奋的手舞足蹈。
“你看啊!之前那个坦克啊装甲车啊还有直升机啊,还有爆炸啊扫射啊什么的!你不感觉这个很……很……”
“很刺激?”
若果为找不到形容词的赵恒解了围。
“嗯,是啊,不刺激吗?”
“呐,还行吧。”
若果撇了一下嘴。
“学长准备睡在哪里?”
“呃……睡在哪里吗?”
赵恒看着自己身后还穿着校服的可爱学妹,“咕咚”一声吞下一口唾沫。
当然是和你一起睡啦!
“呐,如果学长不嫌弃的话,我睡沙发好不好?”
“不好!”
赵恒发自内心的大喊道。
“呐,难道学长是想一起睡吗?”
若果狐疑的看着赵恒。
当然!
“怎么可能嘛!”
赵恒心口不一的说着。
“那学长介意睡沙发吗?”
“不介意!”
“那就委屈学长了。”
若果站起身,微微颔首,算是向赵恒致歉。
“那我先去睡了。”
于是,在往家里打了个电话通知家里“今天我在王鑫家住,就不回家了”之后,赵恒便睡了一夜沙发。
虽然第二天起床时神清气爽,但赵恒依然有种遗憾的感觉。
9月24日早晨,赵恒没有晨练,因为他那个长的很可爱的学妹还在房间里睡觉。他悄悄的推开若果的屋门,蹑手蹑脚的走到她的床前。
哇哈哈!睡着的学妹啊!毫无防备啊毫无防备!
赵恒有些兴奋的搓着手。
现在应该做什么呢?是给她一个早安吻,还是应该钻进她的被窝?
赵恒仔细的想了几秒钟之后,最后决定还是先掐掐她的脸蛋。
“呐,学长,其实我的觉很轻的,从你进门开始我就醒了哟。”
就在赵恒把手伸到若果眼前的时候,若果睁开了眼睛。
“如果学长真的喜欢若果的话,就不要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哟。”
若果的语气就像是在柔声责备幼儿园小孩儿的幼师一样。
“如果学长真的喜欢若果,那就光明正大的追求若果吧。”
听了若果的话之后,赵恒立刻原地立正,大声的喊出了“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冲动,请看在我属于未遂犯的份上原谅我吧”一类道歉的话。
最后,若果还是很大度的原谅了赵恒,还给赵恒做了简单的早饭。
之后,两人像情侣一样并排走在上学的路上,只不过两人谁都不怎么说话而已。
其实一路上赵恒一直搜肠刮肚试图找些话说,比如“若果的学习怎么样啊”、“若果早饭是怎么做的这么好吃的”、“若果你早上不锻炼吗”这类的话。但是只要问出来,若果就会立刻给出“封底”的回答,比如那三个问题的回答就分别是“我好像不需要学习吧”、“只要用心做就好”、“我可以自己调整身体机能,锻炼完全没有必要”,让赵恒没法把谈话继续下去。
直到两人马上就要到校门口了,赵恒才找到一个共同话题和若果开心的聊了起来。
两人聊的话题是关于线列球(这是一种团队协作性很强的球类运动,球员穿戴护具分成两队站成线列,分别站在起始线后端。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后,双方即可朝着对方的线列方向发动冲击,争抢放在场地正中央的五个大小介于篮球和足球之间的软皮圆球,只要队员抱着球到达对方起始线后的“达阵区”即可获得一分。比赛中双方球员可以使用冲撞、扑击、卡位等手段阻止对方“达阵”,也可以进行传球或是用线列球攻击阻挡自己的敌方队员。达阵过一次的球员可以返回己方起始线,重新发动冲击去争抢线列球重新达阵得分,直到一方率先将三个线列球球放入对方的达阵区,该方就可以获得比赛的胜利。线列球比赛没有人数和场地限制,不过这一般是男性比较追捧的运动。)的,若果很喜欢看线列球比赛,还抱怨说“线列球比赛没有加入国家级体育竞技项目简直是让人遗憾几个世纪的事”。
赵恒刚刚回答说“的确呢,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就发现两人已经走到校门口了。赵恒决定再送若果一段路,可是还没等他说出“我再送送你吧”,却被若果抢先说了句“呐,我先走了学长,再见”。
“那……再见……”
赵恒看着若果飘然而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
回到班级,一切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