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乱后的第三天,也就是9月28日,亘北市恢复了成了原来正常的样子。
亘北国教院在这一天开课,社团恢复了活动,看样子这场暴乱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原本在10月1日举行的运动会推迟到了10月5日的,校卫队们因为这场暴乱的缘故全员放假休整,一直到10月5日运动会当天假期才结束。
接替校卫队进行城市巡防工作的,是刚刚入驻亘北市城区的国防军野战部队47旅,亘北市卫戍司令部也将派出卫戍部队进行日常巡逻。宪兵则是将防暴巡逻车停在各个十字路口,准备随时应对突发事件。警察局则是被一堆暴乱时发生的各类案件缠的抽不开身,民政院也派出公务员安抚在暴乱中受损失的平民。
这场暴乱使国防军的声誉提高了一些,却让对突发事件处置不力的民政院吃了一记闷棍。
在接下来的民意调查中,现在的民政院执政组织“民意会”发现自己的国民支持率已经降低了13%,如果在接下来的一年中他们没有做出极佳的政绩,那么很有可能被自己的劲敌从民政院这把椅子上拽下来。
9月29日凌晨,亘北市9个社区的社区广场上,都聚集起穿着不同规格校卫队标准装备的校卫队员,他们来到这里,只是为自己阵亡的同学举行一个追悼仪式。
他们在市民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悄悄的追悼完自己逝去的同学之后,又悄悄的离开了广场,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好像这场追悼仪式没有进行过一样。
赵恒跟随着自己学校的队伍朝着自己的学校行进着,队伍里的校卫队员们,有很多人眼角还挂着泪痕。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一年或几年的好兄弟,突然就离开了自己,其实在校卫队里生活哪怕一个月,也是舍不得离开的。
这就是这场暴乱所带来的结果。
那个反抗组织的领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只是在我眼前,就看到很多人失去了兄弟、朋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还会有人失去丈夫、妻子、女儿、儿子,甚至爷爷、奶奶。这场精心策划的暴乱,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能获得统治权吗?
那些家伙真的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吗?
虽然现在的生活看起来一团糟,可是,毕竟还能活着,能安全的活着。现在不用为吃穿发愁,不像新元时代开始的时候,吃的东西都不能保证是卫生的。我们有固定的住所,我们自己的东西没人能在不违背法律的情况下强行抢走。
政府每天像供神一样把我们供起来,福利待遇一直没有少过。法制严格,虽然是没有死刑,可是被丢进非法限区(非法律限制地区,战狼政府在沙漠、戈壁或荒地地区设立的监狱性质地区,外围有国防军驻防部队把守,非法限区内完全没有法律约束。被送入非法限区中的人,一般都是犯罪情节严重的罪犯。战狼的法律规定,如果罪犯只要逃到非法限区内,就可以免受制裁。非法限区只许进不许出,任何试图从中逃跑的人都将被国防军当场击毙)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被人欺负可以找人申诉,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除了窝在狼区(战狼政府为战狼一族专门划定的生活区域,与外界相隔离。外人在未经允许跨入狼区外围的警戒线,将被合法击毙)里的那群家伙以外,其他人我倒是都喜欢。
这种安定的生活,为什么要破坏它呢?
回到校卫队总部,赵恒卸下装备,在总部与自己的同伴们一起吃完早饭之后,便按照习惯出去跑步去了。
天还没有亮起来,只有昏暗的路灯为赵恒提供一些光亮。
绕着亘北国教院跑了几圈之后,赵恒便朝着一条小巷钻了过去。
那个家伙已经死了,所以小巷里应该是安全的吧!
穿过小巷之后,赵恒朝着距离自己只有一条街距离的腾跃高中跑了过去。
曾经,一个男孩儿在晨练的时候无意中在腾跃高中附近碰到一个同样在晨练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儿很漂亮,男孩儿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发现自己好像是喜欢上她了。
男孩儿那天很勇敢的主动邀请女孩儿一起跑步,没想到那个女孩儿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男孩儿抑制住自己胸腔中不停涌出的亢奋感,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和女孩儿聊着天。
她是腾跃高中的学生,和他是同年级的。而且,她住的是学校的宿舍。
他再次壮着胆子朝她要手机号码,说是希望明天一起跑,互相知道手机号的话方便联络,她同意了,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
从那天之后,他一直起早和她一起跑步。他觉得很快乐,因为他发现她对自己也很有好感。
一个月之后,他第一次在放学后和校卫队请了假,将她约出来,两人一起出去逛街。
她并不像自己同伴口中的女生那样,逛起街来就走来走去,没完没了。她很注重效率,想买什么就找什么,价格合适就买价格不合适就走。
逛完街之后,他发现还有时间,便邀请她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她还是答应了。
于是,两人像情侣一样走在林荫小路上,他嗅到了一股浪漫的味道。
之后,两人就经常一起出来玩儿了。交换照片、一起吃饭、一起唱歌、一起去游乐场、一起去江边划船、一起去城郊踏青……
三个月过去了,他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向她告白。
那一天早上,他将她约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那里,对着路灯反反复复说着那些要对她说的话。
一个小时之后,她准时到了。
“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他鼓足了勇气对她说道。
她的眼中突然闪动起喜悦的泪花,同时用手捂住了嘴巴。
她扑上去抱住了他。
成功了吗?
他这样想道。
“对不起……我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
她抱了他五分钟之后,低声这样说道。
“为……为什么?”
他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我爱你,但是咱们别再见面了。”
她大声说出这句话之后,便推开他的身体,转身跑开了。
他呆立在地上,不知所措。
第二天,她没有来。给她打电话,她也不再接了。他去学校找她,她也不出来见他。
他以为她是有男朋友了,可谁知到托腾高的朋友打听过之后才知道,她一直就是一个人。
他和不甘心,那一天,他强行突破了腾高校卫队的封锁,又闪击突入女生宿舍,无视掉在场所有女生的尖叫声,直接冲到她的宿舍门口,一把抓住刚刚打开宿舍门试图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的她的手。
“为什么拒绝我?”
他高声问道。
她愣住了,眼中再次闪动着和之前他向她告白时的喜悦泪花,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在场的所有女生听到他的话之后都停止了尖叫和慌乱,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对不起……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她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一把将他推开,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呆站在原地,有几个女生上前来安慰他,说了什么他也没听到。
很快的,腾高校卫队就派了十多名校卫队员突入女生宿舍,试图把强闯学校、还强行进入女生宿舍的外校生抓住。
不过他们失算了,他们刚刚跑到楼下,那些同情心泛滥的女生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女生认为,这种痴情的男人,不应该被抓走。
于是,可怜的腾高校卫队员们还没等冲上楼,就被数不清的生活垃圾砸了下去。
而他,则是在女生们的掩护下,被安全送出了女生宿舍。
而且,当场有几个女生便表态说,如果他想要女朋友,可以找她们。
可是当时他已经完全丢了魂,他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走回了自己学校的校卫队总部,然后趴在沙发上哭了两个小时。
等他停止哭泣的时候,细心的校卫队长发现了,他的眼神变了。
虽然已经见不到她了,可是他还是把她的照片放在钱包里贴身揣着。从此以后,他晨练再也没去过腾高附近。
赵恒长舒出一口气,眼前腾高的校门,让他想起了太多的事。
他知道,从那时候起,他开始不相信爱情了。
见到漂亮女生就开始幻想把她们娶回家的情景,只要是漂亮的女生他都喜欢。
他开始买一些成人杂志,开始在网站上下载成人电影。
他变了。
“哎……当时为了个女人……真不值得啊……”
赵恒像个看破红尘的高僧一样微微扬起脖子。
突然,他看见一个留着棕色披肩长发的女孩子,穿着腾跃高中的校服朝着他跑了过来。
如同黄宝石一样的眸子,学一样白的肌肤,坚挺的**几乎要把校服撑开。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米菲(Miphy)?”
赵恒看到这个女孩儿之后,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个桑格逊(Sangeson)人才会有的名字。这个一般生活在共和国东北部的种族,在亘北可并不常见。
“嗯?”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个女孩儿下意识的转过头。
她看到赵恒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是它在她的眼中转瞬即逝。
“早安,赵恒。”
名字叫做米菲的女孩儿跑到赵恒面前,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你来跑步吗?”
“嗯。”
赵恒像块木头一样应道。
“那……一起跑吗?”
米菲像以前的赵恒那样邀请着赵恒。
赵恒却没有像以前的米菲那样羞涩的点下头,只是生硬的“嗯”了一声。
于是,两个人像以前那样按照以前预定的路线跑了起来。
“赵恒,你交女朋友了吗?”
“还没。你呢?”
“我也没有。”
“哦。”
赵恒机械般的回答着米菲的话。
“以前是我的错……但是请你不要这样好吗?”
米菲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我以为我们在那之后会成为好朋友……”
“呵呵……”
赵恒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两声。
“我记得你当初可是说再也不想见我了。”
“那是因为……”
米菲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
赵恒露出了自嘲的表情。
“我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还是因为我是隋阳人?还是你一直就没想和我交往?那你当初那句‘我爱你’是怎么回事?”
面对着赵恒连珠炮般的问话,米菲的表情显得更落寞了。
“请你相信我,我当时说的是实话……而且,我现在也能大声对你说,我爱你。”
米菲说到最后,突然抬起头,正视着赵恒。
“只不过,我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不能在一起。”
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哈哈,开什么玩笑!
这句话应该由我这个天使看护者来说吧!
赵恒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
“喂?”
赵恒看也没看就接起了电话,他知道,能这么早给他打电话的,不是校卫队,就是管理员。
“学长?呐,是我,我是若果。”
“哦?若果啊!”
赵恒的脸上浮现出微笑。
“这么早,有事吗?”
“呐,学长,昨天我去科庇德纳那儿了,他说他找到你成为事件线络中心的原因了。”
“哦?是吗?那太好了。”
“嘿嘿,呐,你在干嘛呢?”
“晨练。”
“一个人?”
赵恒看了看身边面带疑惑表情的米菲,回答了一句“两个,那个是我朋友。没事,你说吧”。
“哦,呐,造成这一切的人,是敌对阵营的一个管理员。”
“哦?还有这种东西啊!”
本来赵恒想说的是“原来还有敌对阵营的管理员啊”,可是因为米菲在旁边,他换了一种说法。
“查出是谁了吗?”
“嗯!”
“谁啊?”
“呐,是个女的,桑格逊人,名字叫米菲。”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