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斗云往上升起,少年向桥另一边的孟婆喊着:“婆婆我走了~”
孟婆微笑着,搅动着汤勺。
云很大,少年坐在云的边缘,一只脚搭在外面,用手肘支撑着歪着的脑袋放在膝盖上,微笑地看着钱嘉:“怎么不继续说点什么?”
钱嘉却还没有缓过神来——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就是理由呢?
少年好像看透了什么似得,自顾自的说着:“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样私自带你进去会怎样啊……”
是啊,少年也不是什么高层人物啊……话说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呢……
永远不能重新做人了吧,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又有多少人愿意这样轮回呢。
谁知道。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那么点像见那个男孩的原因呢……
又或许,只是想到了那个理由,非得说出来才行……
完全不清楚。
少年突然问钱嘉:“你猜我在这多久了呢?”
钱嘉想了想:“三百多年吧。”
“哎,被你猜对了~所以我是你的很老很老的前辈哦~”
看着眼前的少年,钱嘉的心情有点沉重,但是少年的笑是那么柔和,柔和的钱嘉想掉泪。
在这么灿烂的年纪就死去了呢,然后在这种地方呆了几百年。
“往下面看吧~除非你有恐高症~”少年吹起了口哨。
钱嘉往下看,这分明是一个城市。
漂亮的一塌糊涂的古建筑,错落有致的分布着,而在城市周围,越过一条美丽的护城河,是一大片一大片漫无天际的彼岸花。
“这里是哪?”钱嘉小心的问。
少年坏坏的笑了:“你猜啊?”
其实也没什么可猜的:“你们的生活区?”
“bingo~现在我们要下去咯~”
感受到下降产生的风,钱嘉默默接受着这个说是已经死了三百多年的少年穿着白衬衫以及说着英语,思考着这里好像没有地面那么强的重力,静静地等待着云朵落地。
踏在青石板上的感觉意外的好。
钱嘉的面前是一座三重檐的楼宇,而屋檐上覆盖着满满的晶莹的雪花,明明除了这栋楼,都是瓦片裸露在外。门也是像覆盖了雪一样,明明是垂直的。
门大开着,门栏上没有匾额,两边也没有楹联,穿过门,视线很开阔,是又一重楼宇,雪色的门同样开着,里面是像公堂一样的地方,大概。
“阿恒,这是……”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没错,这是那个在花丛中的男孩!
至于自己为什么把他叫男孩而把另外那个叫少年呢,钱嘉想大概是分开来比较清楚吧……
少年接话:“这可是有可能成为我们同事的人哦~”
看来少年叫阿恒,不过自己应该还不能这样叫他吧……
男孩看了钱嘉一眼,淡淡的说:“哦这样啊,真是难得。不过少爷好像出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男孩走过钱嘉身边。
其实果然,比起这个冰冷的家伙,自己应该更喜欢那个柔和的少年才对,但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在意呢,对于他。
少年阿恒已经踏过了门槛,回头叫道:“钱嘉,速度~”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啊,也是,毕竟是地府的工作人员……
好多的迷惑啊,总之先跟着进去吧。
“二少爷,出来啦~”阿恒开心地叫着,然后那张美丽的黄梨木大桌后面突然就出现了一个青年男子,穿着浅蓝色的古装,一头长发垂着扎在身后。他侧坐着,手中翻动着一本线装书。
“擅自带人进来了啊,张子恒,胆子不小啊。”青年锐利的眼光看向钱嘉,同时含着浅浅的笑意。
“二少爷的话,应该知道来龙去脉吧,那我就懒得说了~”少年张子恒似乎松了一口气,站在一边。
被称为二少爷的青年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书:“你先带她四处看看,等少爷回来再说。”
钱嘉什么也没说,不过总觉得,进展很顺利。
很简单的见了二少爷那一面,钱嘉跟着阿恒走出了那座雪色的楼宇。
“见到二少爷没什么说的吗?我以为你会问好多好多的。而且你不应该问二少爷到底是谁吗?”阿恒很开心的这样问很沉默很沉默的钱嘉。
钱嘉摇摇头,又点点头,很认真的说:“少爷就是阎王吧,二少爷,就是阎王身边最近的人吧……”
“也是,这很明显那……那就等少爷回来再说,我先带你逛逛地府咯~”
果然还是各种迷惑,不过走一步是一步了,这里就是地府。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