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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诗居然考上了塞斯大学附属中学——时伤觉远拿着全额奖学金的学校。
从三个月前住到这里开始,小诗一直把觉远当做哥哥看待,她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系好双马尾她看上去更加的幼小天真,其实在学校里却是一个安静沉默的家伙。
小诗的妈妈,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和蔼的家庭主妇,但却是家里的绝对领导——她曾参过军。在一次海啸中救下了小诗的爸爸,爸爸是赛斯一家冰箱企业的员工,那时赛斯的电器事业还不被看好,但一家人毅然放弃了舒适的人工岛,住进了赛斯。时间证明他们的选择是对的,不到三年上升的海水就淹没了人工岛……
在小诗爸爸强力挽留下,觉远和他一起玩游戏到12点……
做完作业的小诗愤怒地催促,“爸爸!明天觉远哥可是要和我一起上学的哦!”爸爸只好作罢。
觉远虽然被小诗擅自主张一起去上学困扰了,但能从游戏中脱身实在是幸运——毕竟自己已经很累了。于是听着小诗“睡前要洗脸”“早点去睡”“明天我会来叫你起床”之类的唠叨在玄关处换鞋。
喧闹之后,觉远回到自己的家。
没有开灯,觉远在黑暗中行走自如。
孤独感突然蔓延开来,窗外的灯光在墙上投影着寂静的街景。
幸福就像被墙壁残忍地隔开……
“这才是我的家,一个人的家……”
说着这句,时伤觉远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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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咒文
时伤觉远隐约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亲人,他的爸爸,如今只剩下在金黄麦垛上抽烟的一副画面……而另一个世界里,他一直把梦中的那个老战士当做自己的爷爷。
每当梦见爷爷穿着战士铠甲走进黑暗的那背影,时伤觉远就会陷入深深的恐惧——虚空中一定隐藏着什么,而且绝不是温柔的母亲……
“你盯着虚无,它也盯着你……”
……
时伤觉远不知是什么时候进入“睡眠都市”的,整座城市一瞬间陷入黑暗,就像一座超级火山爆发,飘来的黑雾将天空团团围住,再透不进一丝阳光。
没有人注意到异常,街道上到处是穿着睡衣的人们,他们记得关上电灯,一排排路灯下,整齐的摇晃着身子前行。
明明前一阵子这里还是一个热闹的小城镇!时伤觉远不敢相信,就像一下子坠入梦中。
自从二十一世纪中叶自然灾害频发以来,人们的末日情绪就蔓延开来。但是,就算是漠然,也不至于对眼前发生的异常完全无视吧!
时伤觉远穿过陷入梦境的人们,在转角处发现了一个趴在地上的小孩,觉远试着摇醒他,只听了那个小孩睁开疲惫的双眼,嘴轻轻地挪动,“……为什么……为什么都过了三千年,死神都没有来……明明不想活了。”
觉远问他:“为什么?!天黑下来才五分钟不到啊……”
“……全都是一样的!”小孩歇斯里地大叫:“有人在玩弄时间!!让我们一遍遍地经历同样的事情,直到我们失去耐心。我们的人生充满的大量的像是垃圾的回忆,然后它再出现……啊,一定会出现的!他会把绝望的我们、连同整个城市,从时间上彻底剥离下来!然后吃个精光!”
小孩说完,飞快地奔向巷口,在黑暗中消失。
觉远向小孩消失的方向追去,没能找到他,却在一堵旧墙边遇到了爷爷——觉远把一位老战士称作爷爷。那位老战士躺坐在一角,阴暗的脸纹就像风化千年的狮身人面。
“又没能保护啊……”老战士用拳头击打着胸胄,“现在人们已经愿意去送死了……”
觉远走过去,“你是说刚才那个小孩被黑暗中的……什么东西……杀死了?”
老战士没有回答,听见有人正对他说话,惊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出现了闪光,“少年,只有你是清醒的!只有你能继承我的剑了……”
“你说什么?”
“听着,这里很危险,不容我多讲,这座城市正在被剥离,有一群怪物正在啃噬城市的边境,外面的人对此一无所知。那些怪物,”老战士杵着剑站起身来,指向小孩消失的那片黑暗,“它们隐藏于虚无之中,没人知道它们的模样,人们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它分解的……我就是一直与这群未知生物战斗的战士之一。但是,这次我会死在这里……而你,不幸卷入这座城市的少年,我会把召唤剑的咒文传给你,当你再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用它来战斗!”
觉远还没来得及反应,老战士的双手已经放在他的太阳穴上,顿时,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魔法的符号,一圈一圈螺旋上升……这咒文印在了他的大脑深处,觉远将会一直记得,在一想到召唤的时候他的脑子会立刻出现着咒文。
就在这时,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出来了,看不见,但它扭曲着空间,还发出凄厉的尖叫……
老战士朝空气舞剑,四溅出黑色的气体,四周变得更暗,只有战士的铠甲和剑闪着幽光。
觉远被恐惧束缚,站着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时伤觉远才发现,老战士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战斗的。那些未知生物,一刻不停地向他袭来,而老战士用剑、用身体与挡下……
毫无疑问,那怪物在撕咬这老战士,后者的血液渗出来很快又被吸干……
“来!让我送你回去!”
老战士拉着少年一路狂奔。
有一座塔,不同于城市里灯光黯淡的建筑,那里的顶层有着一个不知形状的发光物,它就像一根闭合的曲线,一刻不停地振荡让它发出光芒。
只是那光芒闪烁得非常厉害……在马上要消失的时候又重新地燃起。
“那是出口!黑暗正尝试吞噬它,我掩护你上塔,到那里我会发动我最后的咒文,吸引敌人,而你就趁机逃走!”
老战士一手握着觉远,一手用剑驱赶未知生物,觉远有好几次被被阶梯绊住,老战士就一手把他拉起来——觉远能够感觉到,爷爷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消失。
终于到了顶层,发光物闪烁得更加剧烈了。
“跟紧我!”
老战士冲了过去,用带血的手指在剑上写好咒文,然后把它插进自己的铠甲中,于是他开始发光……
“爷爷!我们不能一起逃走吗?”
觉远知道他是准备牺牲自己。
“……就算逃出去,我也会被这些家伙追杀的,更重要的是,”老战士举起手臂,觉远看到上面有着漆黑的诡异痕迹,“它们在我身上设置了召唤阵,只要我还保有灵魂,它们就能通过我到达外界……绝不能给它们机会!所以我只能留在这里,把我的灵魂燃烧掉!”
老战士一发光,那些隐藏于黑暗的怪兽就开始疯狂地啃噬起来,而不远处的发光物则不再闪烁。
“快逃走吧……你不能轻易的死掉,因为你是那群怪兽的天敌,它们无法改变你的固有频率,只有你不会被它们操纵……请不要忘记这里的一切!接下来就轮到你来保护世界了,危险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使用那咒文吧!”
于是,走进发光物的时伤觉远怀着恐惧与悲伤看着爷爷越来越暗地背影,直到他走进一片虚空……
只剩下最后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你保护不了所有人……
你所要做的也不是要保护身边的人……
所以你不是正义……
正义只会降低自己的强度——
你所要做的,只是保证最终,一切都完结时,还能有人……
这就足够了……
时间过了很久,现在觉远只是把它当做一场梦。
但是对来自未知黑暗的恐惧,让觉远一直小心记得那个深埋在大脑里的咒文,不让它被每日涌进的普通生活将它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