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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卡莱兹真是很难找到,找遍学校也没发现她的踪影,觉远甚至去找了校长,那位校长一脸深沉,说就算她每天来上学,也从不回家。
呃,作为家长这样说真的可以么……
时伤觉远满心以为自己可以找到她,于是飞奔到那棵老树下的木屋……
……都怪自己打破了那个封印,觉远有这样的感觉。
“可恶!打不开么?!!”觉远用力捶打着木屋内的水泥墙,印象中的门已经不复存在,“结界已经坏掉了看来……而我的力量又只能在‘那种空间’才能使用,可恶!”
现在的觉远只是普通人的程度……
昏暗的屋子里,那古老的铜色电风扇还在轻轻摇晃,觉远随手去碰那电风扇下的风铃。
“叮铃铃……”
某个角落突然有了动静——
“谁!!”
只听一声猫叫,一只猫飞快地跑出了木屋……
玻璃橱上,只摆着两个空金属盘,反射着外面黄色路灯的微光。
回到公寓,发现小诗打开自家的门焦急地等着。
“觉远哥,看你在学校四处找人很着急的样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看来是我让那棵树枯掉的,这样下去它会死。”
“……一定会好起来的……只要每天都供上好吃的。”
“不,那不管用了。”
“诶?”
“或许让树医来都不行吧……”
“为什么这么说啊觉远哥……”
——因为,因为自己进入树根空间的事情不是幻觉;因为那种灵异是无法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解决的……
“啊啊……总之让我静一静!”
觉远逃避似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人躺在床上,没有关窗户,因为还没到睡觉的时间,街上还是一片吵闹。
觉远只是躺着不动……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觉远仿佛听见了树的哭泣。
百年古树,千年古树,远比人类长寿的树……在它们看来,周围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是因为一切趋于静止而麻木,亦或是因为周遭事物飞逝而眩晕?
有人说,树木是有情感的,如果先不提复杂的情感,仅仅是认为它们有知觉——那么,存在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它们的意识频率是多少……
换言之——它们知觉上的一秒,相当于人类认为的几秒,或是几年?
不同时间尺度的观察,结果肯定大相径庭……
树地死亡会是怎样呢?
所有伤痛聚在一起爆发的快放的死,和麻木煎熬的慢放的死,究竟哪一个更痛苦?
……
再次醒来,玻璃窗正在摇晃,时间已是深夜。
“叮铃铃~~~”
听见了似曾相识的铃声——
觉远立刻起身,悄悄地打开门,向厨房窥伺……
餐桌上,出现了影子,巨大的膨松毛绒绒的大尾巴,头上的尖耳,还有……光滑的人身……这难道是——
“卡米卡莱兹!”
“嘶~~嘶~~~”
四肢着地的兽人突然转过身,红色的眼睛发出光芒,那景象非常骇人……
紧接着兽人张开藏有尖牙的嘴——
“没有冰箱,没有饭盒,厨房里连一点食物都没有!!真是难以置信!!!你这是逼我吃了你吗!!!”
说实话,听到着耳熟的抱怨,觉远心里只觉得一阵温暖。
“啊啊,真是抱歉啊!!”
觉远说着打开灯,厨房亮起来的瞬间,卡米卡莱兹“呀”地一声,抱住自己的尾巴蜷缩了起来……
“呵呵,果然是怕光……”
觉远开始欣赏面前的——有着兽尾兽耳的人型生物。
——这就是我的同学?……卡米卡莱兹,出现在自家餐桌上,毛茸茸地尾巴和身着连衣裙露出细小胳膊和腿的娇小身姿,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兽人玩偶,尽管这尾巴大的有点像狐狸,不过还是很萌啊!!不,等等,或许这才是我最喜欢的!小猫那光秃秃的完全没有这尾巴有气势呢!!
“哇啊!!”
就在陶醉的时候,对方突然从餐桌跳起,直向觉远扑来——
觉远知道它很轻,所以毫不紧张地张开双臂……
“啊!!”
被强劲地冲击扑倒了!!
这力量……和那天白天的时候完全不同……
重重地摔在地上,觉远疼得闭上了一只眼,“喂……很危险啊!”
“嘶~~嘶~~”
这是野兽的掀开嘴角示威的声响……
看来,现在,压在自己身上的真是一头野兽了。
被红眼瞪着,觉远从脊髓里感到一阵寒意。明明开始还认为那么可爱的,但野兽就是野兽,从人类原始时期就已经写入DNA中的恐惧来源……
想要挣扎,却发现猫女的手紧紧抓着自己手腕,那尖锐的指甲已经伸入皮肤……
——怎么办,现在连呼救的勇气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虚拟竞技场的时候自称“兽人杀手”,和隐藏在黑暗中的熵妖战斗时也能沉着应对……为什么现在,我却被死死地震慑住了呢?
——好害怕……现在的我没有能力,没有武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普通人遇到野兽,会被它那狂虐的气势吓得动弹不得……
看来真的要被吃了……
“唔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猫女突然放开了觉远,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尖叫——
“可恶,不要唤我回去!!我才不要呆在那又冷又黑的地方!”
下一刻,便从窗户逃窜,一下子消失了……
……
“……好险……”觉远急促地呼吸着,“差一点……我就会抱着……没能说出那句话……的遗憾……而死了。”
◆ ◆ ◆ ◆ ◆ ◆
早上起来,觉远换鞋到门口,匆匆向老树那忘了一眼——
叶子已经掉光了。
接着在周围人们关于老树的嘈杂的讨论声中,觉远和小诗买了面包,冲向了学校。
“哟,少年又一副阴郁地臭脸来上学啊!”手上绑有绷带的代理学生会长,芯茊的姐姐梨茊像是黑帮老大一样靠在学校大门,向失落的少年打了招呼。
“现在我没心情,”觉远冷冷答道,然后又指了个方向,“而且你要的小诗和我分开了走的那边……”
“诶,等等……”梨茊拦住了觉远,“……看来今天是你更加迷茫啊,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吧!”
梨茊用力拍了觉远的肩膀,并爽朗地笑着。
没办法,觉远叹了口气,这类人是自己最应付不来的,“这可是你要多管闲事的啊。”
“嗯嗯,我就喜欢,解决学生们的烦恼可是学生会的职责,我这里多解决一件,就让妹妹减少些负担……”
沿着长满藤蔓的纪念碑旧址边走边说,觉远把所有烦恼全盘托出,唯一的问题就是对方那看似简单的头脑是否能够理解了。
“嗯嗯……”对方一直点着头,好像都明白的样子……喂,这里面可是包含了古树,猫女,封印等众多怪异元素啊……没问题吧?
“我能理解哦,其实很多事情不用藏在心里的,永远不要低估身边每一个人,就算是我这个笨蛋,听别人讲烦恼多了也算是很有经验了……我有一点不明白,你说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找那家伙,让她恢复老树的活力。”
“你确信她能吗?我到目前为止只认为,她和那可树有很大关系,但养分是否有她提供这点我认为不大可能,果然还是要去找专业的人来。”
听到这里觉远有些怒了,“你又有什么根据?”
“也不是根据,觉远,如果要你选择老树和卡米同学的生命,你选哪个?”
“诶?”
一阵风吹过,纪念碑上的爬山虎窸窣作响……
然后上课铃响起了——
“那个……我想我应该去上课了——”
“没回答之前就不许去上课!!”红发的高大少女握紧拳头,像觉远严肃说道。
……
看来被梨茊学姐逮住的学生很难上得了课的传闻是真的啊……
“我搞不懂为什么要谈到二者生命的选择……”
“那是你从没想过对吧?”
——这,当然是没想过,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除了老树性命堪忧,猫女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昨天不还是或碰乱跳地来吃我么?
“是的,我确实没有担心过卡米卡莱兹……而且现在更要紧的是那棵树。”
“……也就是说,你会选择树对吧?”
“你怎么……非要这样说?”觉远皱眉。
看着梨茊那严肃的神情,觉远有些动摇了,自己的推测,自己接下来的行动,难道错了吗?
“时伤觉远,我不知道你曾经历了什么,变得不再信任他人……但是我想告诉你,那棵树的事情,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受过它恩惠的人不计其数……让我告诉你吧,以前,在我还小的时候,那个木屋被当做一个公交站来用,夏天人们等车的时候不用晒太阳,木屋又能躲雨,那真是一个好地方,后来政府要扩建街道,打算要砍掉那棵树,是我们街上的所有人联合抗议才保住那棵大树的,街上的人一直保持着对那棵树的敬畏,任凭它的枝条伸进房屋从不砍它……但是,事物总不能长久维持,总有一天,老树会完成它的使命,最后把那块地空出来……而卡米卡莱兹,她可是——”
“够了!!你果然还没有理解我说的要点!!啊啊!相信你我真是瞎了眼!”
觉远生气地跑掉了。
梨茊只是叹气,“听我说完啊……这孩子……应该还不知道那棵树的故事吧……”
……
拼命爬着楼梯,少年脑子一团乱麻。
——果然,对从没经历过真正怪异的人,说这些都没用吧……觉远啊,你又不止一次被别人误解了……没关系,这不能怪你梨茊,这世界一定存在这样一种阻力,对无关的人,尽一切可能让他们无法接触灵异,这样就可以把像自己这样的人孤立起来,是的这次也一样,没有人知道真正那棵树的痛苦,还以为我是在找一个女学生麻烦……啊啊,真是受够啦!所以说,这样的事……这样的事,只有自己知道就行,就算小诗也不会理解——就让我一个人,来终结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