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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觉远总算赶回了家,虽然走了三站路才发现医院门口就有直达公寓的公交车,但少年觉得一点也不遗憾。
毕竟遇到了好多可爱的女孩子呢,对于觉远这样年纪的人来说,之后一遍遍回忆起来都会觉得很幸福呢。但冷静下来后,觉远发现了异常。
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
对啊,幽灵,巫女,这都是记在尼宇笔记本上的学校传说人物啊。
见识了真人,神秘的气氛也丝毫不被破坏,大概,大概是因为全都美丽到犯规了吧?
一种平衡法则认为,综合来看,上帝对人的设定是公平的,一方面的优势突出,就要在另一方面的缺点应予反馈……其实这本质上不过是一个统计规律罢了……大量的,大量的人,有一种中心化,趋向更大自由度,也即更大混乱的“概率之力”,让人们趋向“普通”——就像扔1000次硬币,正反各半的趋势那样。
正常的,普通的人,占据了正态分布的绝大的中心部分,边缘化的就是那些被认为“异常到犯规”的人。
可爱到异常……
也算是处于边缘吧?
就像卡米卡莱兹那样,觉远认为自己正追求这样的边缘,在千西树下,自己已经充分明白了;想和那样的人成为朋友,便是觉远现在的愿望。
“……”无声地打开自家的门,觉远拨了一下客厅的灯,但没点亮……
——奇怪,这是欠电费了?这个月的奖金应该还够自动支付吧?
——嘛,不管了,现在真是困死了。
于是觉远摸着黑进了卧室,埋进被窝呼呼睡了起来。
事件就是这样么惊人的相似——
至少在灯亮起来的五秒内,觉远都一直认为自己穿越了——况且,对少年来说,“穿越”往往意味着“时间循环”这灾难般的存在……遇见爷爷的那次“睡眠都市”给少年留下的阴影仍常常徘徊在梦境……
而眼下,灯还没有亮的这段时间,少年暂时陷入梦乡。
“……唔,”无意识的脑波控制觉远抓紧枕头,嘴角滑过一丝唾液,少年缓缓地低吟,“千西……你就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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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西,你就放心好了。”
叫做撒切非的黄发男子,觉远的同班同学摆弄着三脚架,眼睛紧盯着某款年代久远的照相机的窗孔。
他正站在某建筑的平台处,看样子时在摄影。
“咔咔咔”,那是调整光圈的声音;视野里的老树在夜里吐出新芽,微风让画面中的枝条抖动,这增加了一层真实感。
而梦幻随之而来——那是相机里的光团。
你可以说是曝光问题,也可以说是摄影师的天赋……但撒切非坚持认为那是大自然的神秘。
“只要是美丽的事物就不要怀疑它存在的合理性……么?”
少年轻轻调整着有些掉漆,转动零件还散发着机油味的老式摄影机,在它诞生的年代,人们还惊恐于它“把人影刻在银版上”的本领。
老树当然没有说话,却在相框中默默地升起了复数光团——有一个很大的光团,就像是领导者一样,带领着精灵一样的族群,环绕着大叔四处游荡。
“千西,你就放心好了,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现在的你可是相当健硕哦!光团,对,你身边有精灵相随,虽然通常人们看不见,但相机可以拍出来——我赞美你,你是一棵了不起的大树啊,身边能有如此多的光团环绕……这些神奇的生灵是那么让人向往,我多么向走遍世界把它们都看个遍!”
……空气里是一阵阵的清香,撒切非当然知道,树可以分泌物质进入空气,这是它们的交流方式。
这阵清香又回来了,摄影者感到无比的幸福。
“千西,你果然被那个少年救活了,”撒切非意味深长地笑着,“名为千西的大树,古代语言中‘神秘领域’的意思啊……哼,那个少年居然能进入你的空间并和你交流,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那神秘的转校生同学就是一名‘领域穿越者’呢?也就是说,除了这,还有其他地方,他或许已经、也还会不断地经历这些神秘的领域,和未知的生物接触呢?”
“哟,我的宿主……你这是害怕了么?”黑暗中,一个恐怖的声音传来。
“不,明显不是害怕啊……我现在兴奋了——我决定了,咖啡馆公园,就得邀请他这样的人来……”
“那真是一个有趣的想法,一直以来……我们熵妖都惧怕着时伤觉远这样的持有Absolute Eleswhere(绝对他乡)Spirit的家伙——我们一直对他穷追不舍,但他我会被我们附身,又可以在我们的空间来去自如,还拥有着恐怖的力量……然后,我们到了赛斯,我们一直追他到了这样一座未来都市……哼哼……猜我们发现了什么——拥有AES的不仅仅是时伤觉远一人!”
“啊啊……我知道,你们多么想要邀请那群特别的客人进入你们的空间……但是不可以不礼貌喔……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让你附身么,熵妖大人?”
“因为你了解我们,肯定我们,我们有着不同的灵魂,却也是大自然创造的一种生灵……是的,我答应过你——我们最终会和平相处……但必须先驱逐那群他乡的介入者——他们根本就不属于这个宇宙。”
“……平行宇宙……么。”撒切非咂舌。
“不,那是上位存在与下位存在的区别——我们只是实验的一部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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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传来了“叮铃铃”的铃铛声。
觉远在卧室里醒来,揉揉眼,正想懒散地伸个懒腰,一个突然袭来的念头让他差点闪了腰。
“卡米卡莱兹?!”
觉远没有开灯,他依稀记得回家时没能开亮灯,所以也不打算突然开灯,万一打开了,怕光的猫女说不定会逃走……说来,上一次也是这种状况吧,偷偷跑来搜刮食物,对没有食物的主人横加责怪。但这次又不同,觉远已经认为她是朋友了,啊,尽管来吧,自己都说了那样的话,突然消失可是有一种被放置的感觉啊。
——真是不爽啊,那家伙总是偷偷摸摸地来呢,明明上次都说得那么明白了,真是不坦率的孩子呢!
不过她能来这点足以让觉远开心了。
这样想着,觉远抹黑出了卧室,悄悄地接近厨房。
“唔……唔……”
狼吞虎咽的声音,觉远循声看去,少女的黑影就在餐桌之上——和上次的见面一模一样。
——那家伙果然又来我家觅食了?!
——但我家一般是没有食物储备的啊……
这难道是……她的猎物?把猎物带到了朋友家的餐桌上享用?
——喂,不会是很血腥的东西吧……有一种想要开灯又不想去开的矛盾想法呢。
“唔……唔……咕噜……”
黑影抖动着,接着它身后略微反光的墙面,觉远分辨出它四肢着地进食的模样……
少年咽了一口口水……正欲迈出一步的时候——
——灯打开了!!
“恭喜康复出院!!!!!!!”
“恭喜康复出院!!!!!!!”
“恭喜康复出院!!!!!!!”
“恭喜康复出院!!!!!!!”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桌上的是什么!!!!!!!!”
……
下面的画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首先,觉远看见桌上的是——正趴着吃奶油蛋糕的卡米卡莱兹,她在惊恐中缩成一团,由于狼吞虎咽的关系,脸上,身上全是溅射状白色的奶油——某种意义上凶残得惨不忍睹。
觉远再向四周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自己被四个人包围着,他们分别是言羽
诗,芯茊,梨茊,尼宇,四个人全都惊恐地看着餐桌……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好吧我先说,”言羽诗用很不爽地眼神盯着餐桌上的卡米卡莱兹,“我们呢,本来准备好了祝贺用的蛋糕想给一个惊喜,趁觉远哥还没回来,先切掉了屋里的总电源,一直等待着……没想到觉远哥回来就呼呼大睡,毫不容易等你醒来,打开灯居然发现一只坏猫在餐桌上偷吃!!”
卡米卡莱兹擦擦嘴,“哼!我也是想来给仆人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桌上摆着一个蛋糕,这叫我如何抵抗得了?”
“好啦好啦!大家不要吵,”尼宇嬉笑着说,“既然大家都是来祝贺时伤同学康复的,不如一起做一顿晚餐吧?”
梨茊回应:“唔!不错哟,我也饿了呢,要不我们这就去买材料,在觉远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出来吧。”
“材料的话,就不用买了,”言羽诗说,“我家就在隔壁嘛,做一锅火锅是没问题的哦!”
“火锅!火锅呀!!!嗯嗯,很久没有吃火锅了,呐,有牛肉么?或是羊卷?”卡米卡莱兹两眼放光。
“呼呼,谁说要给偷吃蛋糕的猫准备的啊!”言羽诗撅着嘴,然后差别式地对大家说,“其他人都有份哦,菜品应有尽有!”
“为什么!不就是吃了一个蛋糕嘛!呐,仆人你来说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哦,既然你和你的朋友们可以吃到,我也可以吧?”白发少女从餐桌上跳下来,撒娇似地拉着觉远的衣袖。唔,可见猫女是多么贪吃啊……
“哈?!朋友?哼,我还是觉远哥的妹妹呢!”
“那,觉远是我的仆人!”
于是微妙地电流连通着卡米卡莱兹和言羽诗的眼睛……
觉远不知道如何是好……
尼宇咬牙切齿地对觉远说,“这肯定不止是偷吃蛋糕这么简单吧……两个可爱的女孩子貌似正在争夺你这混蛋呢!你做了什么啊?让我想想,哦哦,该不会是大出血?是这样么?如果是这样我也要!割开颈动脉就是了对吧?刀在哪里?!”
“冷静一点啊少年!”
……
于是小诗和大伙去隔壁准备火锅去了,当尼宇走过门口时,觉远突然想到了撒切非,“尼宇,撒切非……”
“哦哦,他啊,他原本和我们一起来的哦,后来就说什么灵感爆发了突然不见了,不过让我向你问好,呵呵我都差点忘了!”
“这样么……”
觉远坐回沙发,现在房间里只留下他和卡米卡莱兹。
“那个……觉远哥哥?”
“不要这样叫我。”觉远全身麻了一下,难道是自己不能抵抗这样的称呼?
“不,小诗都这样叫我也没问题吧?嘛,重点不是这个,”白发少女咳了一下,露出了一丝哀伤的神情,“对不起呢,差点杀了你……”
“没关系啦,说实话,现在我真的很开心啊,能有你还有大家这样的朋友。”
“可是,你确定要和我做朋友?”
“啊,对千西都那样说了,不可能反悔吧。”
“那今后……可以一起上学,一起玩吗?”
“这是当然的。”
“那,我在晚上兽化的时候可以来你这里吗?”
“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应该没问题。”
“要是有呢?”
“先说说看。”
“猫女的身体绝大部分时间我都能应付过来了,但是,这具身体毕竟不是自己的,猫女原本是祭祀者一族,祭祀者一族很早以前就遵循着古代拉切斯祭祀的历法和礼仪,由此而来的是猫女需要在不同时刻做出极其繁琐的微调,而所有的这些仪式都已失传,只听千西曾说那和天象以及星球之间的潮汐力有关……现在的我根本不懂,所以会不受控制地兽化,到时候说不定危害他人。”
觉远慎重地回答,“我也考虑到了这点,既然是我带你出来的,我就应当承担你可能会伤害他人的风险和责任。嗯嗯,如果你发现自己快控制不了的时候,就尽管过来吧,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他人了……”
“嗯!”猫女用力地点头,“我想说的也是这个,宣布新发现哦,我发现,和觉远哥哥一起的时候,自己的状况不容易恶化呢……那天咬断你脖子的时候,我也维持了很长时间的清醒抵抗了千西的呼唤好一阵子,如果换做别人,我可能早就彻底咬死他了!”
“诶……你是说,是我自己的某种特质保护了自己么?”
“嗯!正是这样!”
最终,两人的谈话迎来来了欢乐的结束——
那便是卡米卡莱兹说的结束语——只见身材依旧娇小的白发少女突然站在沙发上,还是那副嘴呈“ω”的得意神情——
“从今往后,本上帝就要住进你的家啦!!”